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第53章

這是他們冷戰這麽多天來除了那張字條之外唯一的一次交流,施繪沒明白是怎麽個事,也沒花心思去琢磨,直接回消息過去問:「那你現在手上的是什麽?」

邵令威隔了快五分鐘才回,中間趙梔子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吸引她擡頭:“看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施繪才發覺趙梔子的聲音已經停了好一會兒了,她擱下手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嘴角,試圖嘴硬:“我沒笑吧。”

趙梔子哼了一聲,探頭過去,只看得清是個聊天界面,抻直脖子一臉正氣地問:“誰啊?是假太子的話我跟你拼了,姐妹當你情緒垃圾桶聽你罵了半天,回頭你就戀愛腦發作跟人有說有笑了,我可不當小醜。”

她作勢擺出要離場的姿態。

施繪知道她是耍耍花腔,也沒攔,直接舉起手機給她看:“是他,我還沒罵完呢,就又開始使喚我了。”

趙梔子湊過去看了眼對面剛發來的消息:「工作手機,不是手裏這只。」

她順著往上讀完了可見範圍內的幾條,輕哼一聲。

“真好意思,別理他。”

施繪當下努努嘴表示肯定,卻在等趙梔子去上廁所後又拿起手機回了消息:「你留我電話幹嘛?」

這次邵令威久久沒有回。

施繪有些郁悶,覺得自己像被耍了,仿佛對方勾勾手,自己就投懷送抱了一樣。

她於是忍住在吃晚飯的一個半小時裏沒有再去看手機。

邵令威在她和趙梔子分別前回了信,施繪當時正在手機上給自己打車。

「我在東京。」他的文字簡短又突然。

施繪看到的一瞬間有點詫異,繼而失落,最後覺得生氣,一開始生他的氣,後來生自己的氣。

她捧著手機等了幾分鐘,確認對面沒有再繼續解釋幾句的打算後回了一個「哦」。

邵令威幾乎是在一秒內打了語音過來。

施繪正把趙梔子送上出租車,目送車走了才接起來,耽誤了幾秒鐘。

邵令威的聲音還算冷靜,背景音裏有空港的日文播報,施繪徹底確信他真的人在日本。

“我在東京。”他沒什麽開場白,重覆剛才發的消息。

施繪於是也跟著“哦”了一聲,透著比文字還深的冷淡。

邵令威沒吱聲,短短幾秒裏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文字被她冷落一遍不夠,還要上趕著來聽語音。

五秒鐘後施繪發現對方把通話掛了。

但她還沒來得及有什麽情緒上的反應,邵令威又重新打了過來。

她接起來,聽對方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後說:“剛剛有個電話進來。”

“哦。”

邵令威又沈默一陣,最後忍無可忍:“差不多得了。”

他開了這個閘,不準備再裝:“就這麽點小事,你至於跟我較這麽多天勁?”

“你也知道是這麽點小事。”施繪原本準備走進街邊的奶茶店,但眼見又要吵起來,她便沒好意思進去,掉頭沿著街邊快步走邊發洩,“而且是誰跟誰較勁?”

施繪是真納悶了,小題大作的人明明是他,怎麽還能腆著臉來指責自己跟他較勁的。

她甚至迷惑到開始反省,除了邵令威本身爛得無可救藥外,自己的姑息養奸也一定程度上為這惡果添磚加瓦。

不管是曾經處於低位不得不捧著他順著他,還是後來輕易被他裝可憐就心軟,又或是這一刻,她看似想得很明白,卻還是願意跟他糾纏。

施繪把罪狀歸結為婚姻。

畢竟撕碎結婚證不像刪掉一個微信好友那麽簡單。

邵令威自然不知道她一番心理鬥爭,犟嘴說:“行了,這麽多天一句話都沒有,兩個人都有問題。”

施繪不吭聲。

他又繼續說:“我道歉,施繪,施繪?還在聽沒有?”

施繪冷笑一聲。

別說她已經不會再吃他這一套,邵令威這次信手拈來的道歉裏,傲慢和不情願都快順著電話杵到她腦門上來了,結合剛剛他給自己發的消息,還帶著明晃晃的目的性,絕不是沖著緩和關系來的。

她都可以想象自己接受道歉不會讓對方感恩她寬宏大量,而是嘲笑她又一次被逼無奈的低頭。

沒辦法,人能吃飽飯的時候就特別渴求尊嚴,她不接受。

“你的道歉可真金貴,還要特意不聲不響飛到國外去。”施繪陰陽怪氣道,但說完她發現自己也挺虛偽,而且不受控制。

邵令威哽吃了一下,卻莫名又松口氣,開始自說自話:“臨時的工作,我周五回來。”

“哦。”t施繪只覺得現在才來報備是亡羊補牢,她心裏數了數日子,又問,“橘子在家?”

“你還在外面?”那頭倒是打聽起她來,他們早上各自出門,互相不知動向。

施繪沒吭聲,邵令威就又冠冕堂皇地說:“橘子放寄養了,你手還沒好全,不方便帶它。”

施繪想起之前他自己說的話,說“誰家家裏有人還送寄養的”。

最初生氣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又沒聲音了?”邵令威等不到她說話就又自己講起來,不過這會兒語氣不再是刻意裝矜持,隨意地像找她閑聊,“我周五回來,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給你帶回來。”

施繪說沒有。

他反倒很有耐心:“想一想,或者網上看一看。”

施繪覺得他這人真沒意思,功利心都寫在臉上。

她再往前走就不是能上車的點了,於是停住腳步,不打算再跟他掰扯:“你說手機丟在機場了是什麽意思?要我幫你去找?”

邵令威跟忽然想起來似的“哦”了一聲:“我另一只手機丟了,不知道丟哪,不用過去,等他們找到會聯系你的,回頭讓快遞過來,或者叫於秘書去拿,找得回來你幫我保管一下,找不回來就算了,我回來掛失。”

施繪順著他的話捋明白了事情,她不緊不慢問:“另一只?”

“工作手機。”

她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那怎麽不幹脆留於秘書的電話?”

“我不記她電話。”邵令威擺譜說,“沒有老板要去記員工號碼的。”

施繪瞬間對自己記得他電話號碼這件事嗤之以鼻:“行了,知道了,沒別的事我掛了。”

沒等邵令威說話她就利索地從耳邊拿下手機,拇指輕點按下了掛斷鍵,同時打了個噴嚏。

第二天上午施繪就接到了機場工作人員的電話,對方詢問了一下信息,然後直接問她是過去拿還是給個地址閃送。

施繪選了後者,原本想開完會跟邵令威說一聲的,結果周會上羅能因為奇寶發新臨時排下來一堆春節營銷的活,他們整組人忙得昏天黑地,還難得地加了一次夜班。

中間施繪下去取了個閃送,電梯從二十三樓下來要等,她就踩著小短跟跑樓梯下去,來回就只耽誤了五分鐘。

快十點第一階段的策劃才算有個雛型,羅能從大部門的會上下來,沒招呼他們回家,而是讓蔡微微訂個夜宵來。

“我真服了,年底了,羅能還卷起來了,之前奇寶出金至純選也沒見他這麽積極啊。”蔡微微拉著施繪下去取快遞的時候忍不住抱怨,“還點夜宵給大家補給補給,我看就是不想讓我們下班,不管,明天我要十一點到崗。”

施繪也打了個哈欠,心想還好邵令威把橘子送了寄養,否則家裏還真沒大人能照顧:“年底了,打績效唄,忍忍,快了。”

蔡微微哼了一聲:“我倆剛過試用期,又不吃年底績效,這個財年連年終獎都沒有,純純替人賣命,冤大頭。”

她說完又指了指隔壁燈火通明的那棟樓:“商城那邊加班是多勞多得,人家年終基數比我們高多了,都是牛馬,也分拉什麽貨。”

施繪拍拍她肩膀寬慰,想了想問:“商城那邊有拓展什麽日本的業務嗎?”

蔡微微兩只手提滿外賣袋,臉上被風吹得癢,只能用手肘去碰:“不知道啊,應該沒有吧,商城不好出海,倒是我們這邊年初不是在泰國建了個工廠。”

施繪點點頭,伸手幫她有限地分擔了一些。

等吃完夜宵羅能又拉著大家開了個短會,傳達了一下大部門會議的一些事項,總結下來就是年底有的大家忙了。

散場的時候已經過了最後一班地鐵的時間,有車的同事順路捎了幾個人,沒車的聚在一塊兒拼了幾輛車,施繪不想暴露住址,謊稱家裏人來接,等大家前前後後出門的空檔,她翻出白天送來的那只手機。

還沒關機,但電量已經所剩不多,鎖屏是橘子在公園的照片,下方的通知欄裏層層疊疊一堆工作軟件的消息,她興趣缺缺地掃了一眼,正預備給邵令威發消息說一聲,忽然又看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有備註,也很簡短,她算是無意看見的。

斯安其:「我還在函館,明早的飛機回東京,你住老地方?」

施繪緩緩放下自己的手機,盯著屏幕上的字,專註到一眨不眨。

很快又有第二條短信進來,同一個人,這次更短:「怎麽不接電話?一直在忙嗎?」

施繪沒有偷窺人隱私的愛好,下意識地瞥開眼,短暫失神後又被一通來電驚醒。

毫無意外地來自同一個備註,IP屬地是日本。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坐著等鈴聲耗盡,然後拿起邵令威的手機,試著用橘子的生日去解鎖。

她一邊盼著密碼正確,又一邊盼著他已經改了密碼,最後順利進入到桌面後又在短信圖標前猶豫了起來。

她說服自己對邵令威並不好奇,可轉瞬又想到幾天前他們吵架時邵令威的那句問話,怕不是給她打的預防針。

如果是他。

施繪其實當時心裏有答案。

她當然不會無所謂,憑什麽無所謂,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不公平的事她必然有所謂,況且真是這樣算什麽,賊喊捉賊?

她後悔當時沒放狠話,讓他好自為之。

現在也還不遲,她鼓勵自己,然後點開了短信,點進了和這個叫斯安其的人的對話。

一共三條信息,除了剛剛新鮮的兩條,還有一條在幾個禮拜前:「你在東京?」

施繪翻開日歷算了算時間,正好是邵令威上次去日本出差的那個周日,他說他航班延誤了。

看起來是對方一廂情願,邵令威一句都沒有回覆,但誰知道是不是直接見了面,又或者通了話,再或者,他那麽謹慎又疑心的一個人,主動刪了銷毀證據也不是不可能。

施繪越想越覺得理直氣壯,點開通訊錄,把斯安其的號碼在自己手機的備忘錄裏記了下來。

記完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斯安其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她頭一回看別人手機,多少有些心虛,慌忙之下亂了章法,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

她大驚失色,急中生亂地又去按掛斷鍵,通話結束前聽到一聲見縫插針的女音,十分熟稔地喊了一句“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