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第42章

“一樣的牌子,所以是為了帶來給我看的?”施繪明知故問,但顯然謝蘊之的後一句才是她表達的重點。

她聽懂了,但是有點突然,於是故意借鉆研別的話留了點時間去思考和消化:“所以你那天是已經明明白白知道了我跟邵令威的關系,然後才來問我。”

她反倒成了問責的那個,而謝蘊之也淡然接受。

“沒有,我是那天傍晚才知道你們結婚了。”謝蘊之解釋完發現她在意的是其他事,以為她沒聽見剛才自己的話,於是又重覆了一遍,“那條圍巾很貴,是何粟起碼兩三個月的生活費,如果你是為了錢想追他,他根本沒錢!”

施繪看著她,很久才眨了一下眼睛。

謝蘊之平覆了一下情緒,繼續說:“你以為他經濟條件很好對不對?不只你,應該所有人都這麽覺得,但其實他的那些衣服鞋子都是假的,後來那些真的是我買的,他大概是賣掉了之前我送他的一條項鏈,去專櫃給我買了那條圍巾來當作我那年的生日禮物。”

施繪頓時明白過來何粟那天說自己是個俗人是什麽意思。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她眉頭有些緊,話裏卻依然是事不關己的態度。

“你說什麽?是他沒錢還是他賣掉我送的東西?”

施繪還沒吭聲,謝蘊之就自己一一說了出來,仿佛她今天到這裏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施繪面前拆自己前男友的臺。

“還沒確定關系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有虛榮心我也有,男朋友又帥又多金總比男朋友是個靠臉吃飯的窮光蛋說出去好聽吧。”她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子,“至於項鏈的事那也是後來了,其實對我來說沒什麽,是他不走運,賣東西賣到了我哥手裏。”

謝蘊之解釋:“限量版,我哥當時沒搶得過我,本來就搓火,讓我姑的助理去二手市場碰運氣,結果一碰還碰到了自己人。”

“他說原本沒打算出賣我的,是找人打聽何粟高中的時候被我姑姑截胡了,一來二去t傳到我爸耳朵裏才變成後來那麽個事,但誰知道呢,每個人嘴裏都是一種版本,我就見色起意談個戀愛,結果變成羅生門了。”

施繪像聽新奇的故事一樣專註和迫不及待:“後來的事是什麽事?我記得你告訴我分手的原因是他要出國了。”

“對,他要出國了,但我當時沒好意思跟你說,我哥總笑我找男朋友眼光差,我不想你也笑我,好像我是什麽容易上當受騙的戀愛腦一樣,我是喜歡談帥哥男朋友沒錯,但我不傻。”

她氣勢正足卻突然又停住,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有點羞於承認接下來的事:“其實我也勉強算被蒙在鼓裏一陣子吧,他出國申請到了全獎,做決定前也沒告訴我,我是後來被通知的,再後來又知道他拿我倆的關系問我爸要了一筆錢,金額大概是夠他在美國頭一年的生活費。”

施繪聽到這裏有些呆住。

謝蘊之雙手在胸前環抱住,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看著她:“你不相信是不是?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完全沒看出來對不對?”

施繪有些沒從她剛才的話裏緩過神來,只問:“拿你們的關系問你爸要了一筆錢是什麽意思?他難道……”

謝蘊之搖頭打斷:“沒那麽嚇人,其實也就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我爸是個做生意的,商人重利益,打小就給我洗腦女孩子結婚要門當戶對……”

“當然,他想多了,我沒打算結婚。”謝蘊之揚起下巴,她原本就比施繪高一些,今天又穿了個帶跟的鞋子,這會兒就有居高臨下的氣勢,毫不掩飾地表達對同齡已婚人士的鄙視,“結婚有什麽好,你看,你都比以前心軟了。”

施繪沒接這茬,往後退了一步,擡手遮在眼睛上擋了擋陽光:“你之前不告訴我是因為不想理我,那現在為什麽又要來跟我說呢?”

謝蘊之不假思索道:“因為你跟邵令威結婚了啊。”

“什麽意思?”施繪沒懂。

“你大學裏連戀愛都不談,畢業說結婚就結婚,我不相信是出於感情。”她說得理所當然,“而且他這個人和我哥就是兩個最壞的極端,哪怕第一眼看臉能喜歡上,也很難忍受他們三天,和他們這種男人相愛容易,相處很難。”

施繪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所以你覺得我之前追何粟也是為了錢?”

“不是我覺得。”謝蘊之誠實得傷人,“大家都這麽說,李玥她們,包括他們工信的人,還有……”

施繪替她說了:“還有何粟自己也這麽認為,我知道。”

謝蘊之攏了攏大衣,短短沈默一陣。

“談戀愛圖點什麽很正常吧,不圖色不圖財難道圖生兒育女傳宗接代?我只是覺得你對錢太過執著的話要小心被騙,畢竟這不像臉蛋和身材一眼就能看明白。”

施繪笑了笑:“騙什麽?騙感情嗎?沒有的東西哪來被騙?”

謝蘊之覺得她在鉆牛角尖:“如果你對何粟有感情,我可以告訴你他現在混得不錯,一身名牌都是真的,車子房子是真的,在科技公司的title也是真的,我哥說我眼光差,我這不也談到過潛力股麽。”

施繪嗤笑一聲,突然看著她的眼睛問:“那邵令威是騙子嗎?”

謝蘊之被陽光照得瞇了瞇眼:“你運氣好,他不是騙子,他是真有錢,也不小氣。”

施繪笑得諷刺,笑自己,也笑不知情的她:“那我還是心想事成了。”

“不過我很好奇。”謝蘊之沒深想,拉著她往前走,邊走邊說,“你們怎麽認識的?又怎麽走到結婚這步,我以為邵令威是會孤獨終老的一個人。”

施繪看了眼她挽上自己胳膊的手:“這個問題你問過他嗎?”

謝蘊之點頭又搖頭:“問了也白問,這一點你倆一個樣,嘴太把得住門。”

施繪當是誇獎:“那你問我也是白問。”

“什麽時候認識的總能說吧?”

施繪想了想:“畢業以後,我在他公司上班。”

謝蘊之驚訝:“不是大學的時候?”

她也跟著驚訝:“你為什麽會覺得是大學的時候?”

如果真是那時候,她就犯不著累死累活找兼職,洗一萬只貓都沒有敲詐邵令威一下來得錢多。

“那畢業典禮……”

“嗯?”

“也沒什麽。”謝蘊之低頭去看自己踢起來的鞋尖,“畢業典禮的時候我喊了我哥,他當然就隨口叫了邵令威,但邵令威當下沒答應,說時間不湊巧,他要去日本。”

施繪“哦”了一聲。

“但是最後又來了,特別臨時,那時候早沒有邀請函了,麻煩的要死,他想一出是一出,又讓我哥去找人弄了個通行證才進去。”謝蘊之擡頭看她,“你不知道吧?”

她微怔:“我不知道。”

“我看你那天手上捧的花挺好看的,比我哥給買的那束好看。”謝蘊之若有所思地問,“自己買的?”

“不知道誰給的。”施繪說,“我不會花那個錢。”

那束淺藍色的繡球花是施繪在禮堂門口被人硬塞到手裏的,是個不認識的女生,也穿著學士服,她說是有人托她轉達,名字不肯說。

施繪起初猜是專業班裏鍥而不舍向她示好的那個男同學,但對方否認,還說自己新交的女朋友一會兒會來,讓她別亂說話。

她後來就猜是何粟,但是遠在天邊無從考證。

謝蘊之擰著眉快速眨了兩下眼,她不確定施繪是真不知道還是又對她撒謊。

“會不會是邵令威呢?”她還是沒忍住問了。

施繪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說花嗎?怎麽可能,我們是在公司裏才碰到的。”

而且他的審美也不是溫柔淡雅的藍繡球。

“但是他……算了,不重要。”謝蘊之本著不摻和的態度欲言又止,但關於何粟,她剛剛沒從施繪嘴裏問出個究竟,還是有些在意,“你記得櫻桃嗎?我的狗。”

施繪說記得,她平常還是會看謝蘊之的朋友圈:“現在也很可愛。”

“有些話我也還是想說清楚,我跟何粟分手之後他帶著櫻桃去過一次你兼職的寵物店,記得嗎?”

施繪還是說記得。

“是我故意讓他帶去的。”謝蘊之說,“聽說後來你們就不聯系了。”

施繪聽了無動於衷,談不上意外,也沒有往這上面想過:“不是因為這個,是我被拒絕了才不聯系的。”

謝蘊之搖頭:“我一開始讓他這麽做,他沒有答應的,是後來……”

施繪打斷她,笑得很隨意:“我沒那麽長情,更何況是為了錢啊。”

謝蘊之覺得她在故意混淆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但既然對方避諱,那自己也沒必要多事:“你知道一下就行,他跟邵令威現在有工作上的接觸。”

施繪回想了一下幾次和何粟的見面,問:“你跟他說過我的事?”

“邵令威?”謝蘊之搖頭,“沒有,我連我哥也很少碰面,跟他們玩不到一塊兒去。”

她想了想:“不過我之前剛分手的時候跟我哥提過一嘴,但沒說名字,他自己的花花世界都忙不過來,估計早忘了。”

施繪只“嗯”了一聲。

頭頂突然來了一片雲,遮住太陽起了點風,冬天的寒肅驟然間變得無孔不入,謝蘊之拉上施繪加快了腳步。

從停車場回來的時候施繪接到了趙梔子的電話。

謝蘊之在邊上聽到她們約定的地點,問她要不要搭自己的順風車。

“我下午也要去那附近。”

施繪掛掉電話搖搖頭。

“邵令威送你?”她被拒絕也沒再覺得尷尬,只感嘆,“邵令威這個人無利不起早,順手的事他也憑心情,看來結婚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好可怕。”

施繪笑笑:“不是,因為我還有東西在他車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