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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卡與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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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卡與婚禮

顧淮發表在《科學》上的論文引起了廣泛關註,不僅學術界,連一些科技媒體也報道了這項研究。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工作機會和合作邀請。

“有幾個大學在招助理教授,”約翰遜教授在組會後對顧淮說,“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助理教授是學術界的重要職位,意味著獨立的研究團隊、穩定的經費和教職。但對博士後剛滿一年的顧淮來說,這似乎有點早。

“我覺得自己還需要更多積累。”顧淮坦誠地說。

“你的成果已經足夠了,”約翰遜教授說,“而且,現在正是好時機。天文學領域在擴張,很多學校都在招人。”

顧淮考慮了一下,“我想和林知遠商量。”

“當然,這是重要的決定。”

當晚,顧淮把這件事告訴了林知遠。

“助理教授...”林知遠沈思,“是個好機會,但意味著更大的責任和壓力。”

“而且,如果我們都在學術界找工作,可能要面臨異地的問題。”顧淮說出最大的顧慮。

確實,助理教授的位置很少,兩個人同時找到理想位置的可能性不大。通常的情況是,一個人先找到位置,另一個人作為“隨行配偶”找到相對次要的位置。

“我們可以一起申請,”林知遠說,“優先考慮能同時錄取我們的學校。”

“這樣的學校不多。”

“但也不是沒有。”林知遠握住他的手,“我們找找看。”

他們開始研究各大學的招聘信息,整理出一份清單。申請助理教授需要準備大量材料——研究陳述、教學理念、未來計劃、推薦信...

“感覺比申請博士後還覆雜。”林知遠看著長長的要求清單。

“因為這是長期的承諾。”顧淮說。

在準備申請材料的同時,另一個現實問題擺在他們面前——簽證。他們的J-1簽證還有一年到期,需要轉換身份。

“可以考慮申請綠卡,”約翰遜教授建議,“作為傑出人才。你們有《自然》和《科學》的論文,很有競爭力。”

傑出人才綠卡(EB-1A)是美國移民中最難申請的一類,要求申請人在其領域有“傑出成就”。但對顧淮和林知遠來說,這似乎是可行的。

“我們需要律師嗎?”顧淮問。

“我可以推薦一個,”約翰遜教授說,“他幫過我們實驗室的幾個人。”

於是,他們聯系了律師,開始了綠卡申請的準備。申請材料包括:論文列表、引用情況、審稿經歷、獲獎情況、媒體報道...需要證明他們屬於各自領域的前5%。

“這些材料真多。”林知遠整理著厚厚的一疊文件。

“但值得,”顧淮說,“如果成功,我們就不用擔心簽證問題了。”

確實,綠卡意味著長期留美的自由,不用擔心簽證到期,不用擔心工作許可。

申請提交後,是漫長的等待。通常需要六個月到一年,甚至更久。

等待期間,他們繼續工作。顧淮在開發新的算法,林知遠在分析新的數據。同時,助理教授的申請材料也在準備中。

九月,林知遠的論文在《天體物理學報》上發表了。這是他博士後期間的第一篇獨立論文,意義重大。

“恭喜,”李教授說,“這為你申請教職增加了重要籌碼。”

“謝謝教授。”林知遠謙虛地說。

十月,他們收到了第一個面試邀請——來自亞利桑那大學的天文系。兩人都被邀請,時間在十一月初。

“亞利桑那...那裏有很好的天文臺。”顧淮查看著資料。

“而且,他們願意同時面試我們,說明有可能同時錄取。”林知遠看到了希望。

他們開始準備面試——不僅要做研究報告,還要準備教學示範,要見系裏的很多教授,要展示自己作為未來同事的潛力。

“教學示範這部分,”林知遠有些擔心,“我沒有什麽教學經驗。”

“我也沒有,”顧淮說,“但我們可以準備。找個主題,練習講解。”

他們選擇了“系外行星探測方法”作為教學示範主題,因為這是他們熟悉且擅長的領域。互相充當學生,練習講解,互相提建議。

“語速有點快。”

“這個例子不夠生動。”

“這裏的互動可以增加。”

一遍又一遍,直到熟練自然。

十一月初,他們飛往圖森。亞利桑那的沙漠與洛杉磯不同,更幹燥,更荒涼,但也因此有更好的星空。

面試持續兩天。第一天是研究報告,面對全系的教授和研究生。顧淮先講,然後是林知遠。兩人的報告都很成功,提問環節也應對自如。

第二天是教學示範和一對一會議。教學示範在一個小教室進行,臺下坐著系裏的幾位教授,扮演學生。

“今天我要講的是如何從恒星的光變曲線中尋找系外行星的蹤跡...”顧淮的講解清晰生動,適時提問,與“學生”互動。

林知遠的教學同樣出色,他更註重概念的直觀理解,用了很多比喻和例子。

教學示範後,是一對一會議,與系裏的教授們單獨交談。這是了解系裏文化、表達自己興趣的機會。

“你為什麽想來亞利桑那?”

“這裏有世界一流的天文臺,而且系裏的研究方向與我的興趣很契合。”

“你未來的研究計劃是什麽?”

“我計劃利用下一代望遠鏡研究系外行星的大氣成分...”

“你對教學有什麽想法?”

“我認為天文學是激發學生對科學興趣的絕佳領域...”

會議很密集,從早到晚,幾乎沒有休息時間。結束時,兩人都累壞了,但感覺不錯。

“你覺得怎麽樣?”回酒店的路上,林知遠問。

“系裏的人很友好,研究設施很好,”顧淮說,“但圖森有點偏僻。”

“確實,離大城市很遠。”

“但如果能一起在這裏工作,也很好。”顧淮補充。

“嗯。”

回洛杉磯後,他們繼續等待。面試後的等待比申請後的等待更煎熬,因為有了具體的期望。

同時,綠卡申請也有了進展。他們收到了補件通知(RFE),需要提供更多證據證明自己的“傑出性”。

“這是正常過程,”律師說,“移民局總是要求更多材料。我們準備就是了。”

於是,他們收集了更多的推薦信,整理了更多的媒體報道,證明了更多的學術貢獻。

十二月初,亞利桑那大學的offer來了——只給了顧淮,沒有給林知遠。

“我們很欣賞林博士的工作,”系主任在電話裏說,“但目前沒有適合他的位置。但如果顧博士接受我們的offer,我們可以為林博士提供一個研究科學家的職位。”

研究科學家不是教職,沒有終身軌,經費也不穩定。這顯然不是理想的選擇。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顧淮說。

掛斷電話,兩人相對無言。這是他們最擔心的情況——一個人得到理想職位,另一個人只能接受次要位置。

“你可以接受,”林知遠打破沈默,“亞利桑那是很好的地方。”

“但你會犧牲。”顧淮說。

“不一定。研究科學家也可以做很好的研究。”林知遠試圖輕松地說,“而且,我們可以在一起。”

“但不公平。”顧淮搖頭,“你的成果不比我少,也應該得到教職。”

“也許下次有機會。”

“也許我們可以再等等,看看其他申請的結果。”

他們決定暫時不回覆亞利桑那,等待其他學校的消息。

十二月中旬,另一個offer來了——這次是加州大學聖疊戈分校(UCSD),只給了林知遠。

情況類似,但反過來了。

“我們可以考慮聖疊戈,”顧淮說,“離洛杉磯不遠,我可以找附近的工作。”

“但你的研究在行星科學,聖疊戈的強項是太□□理和空間科學,不太匹配。”林知遠說。

確實,選擇工作地點不僅要考慮兩個人在一起,還要考慮研究方向的匹配度。

聖誕節前,他們收到了第三個offer——華盛頓大學(西雅圖),給了顧淮。同樣,沒有給林知遠合適的位置。

“現在有三個offer,”顧淮總結,“亞利桑那給我,聖疊戈給你,華盛頓給我。但都沒有同時給我們兩個。”

“也許我們應該接受其中一個,”林知遠說,“然後另一個再找機會。”

“但我不想讓你犧牲。”

“我也不想讓你犧牲。”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他們都希望對方得到最好的發展,都不願意成為對方的負擔。

聖誕節,他們在公寓裏安靜地度過。沒有裝飾,沒有大餐,只有彼此的陪伴和沈重的決定。

“顧淮,”林知遠突然說,“也許我們應該考慮另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創業。”林知遠說,“我們可以成立一個公司,開發天文數據分析軟件。你的算法已經證明了價值,我們可以商業化。”

這個想法很突然,但並非不可能。很多科學家創業,將研究成果轉化為實際應用。

“但我們都喜歡學術研究。”顧淮說。

“創業也可以做研究,只是形式不同。”林知遠越說越興奮,“我們可以同時做研究和開發,既有學術自由,又有商業收入。”

顧淮沈思。這個想法有風險,但也有可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可以在一起,不受學術職位的限制。

“我們可以咨詢一下。”顧淮最終說。

他們咨詢了約翰遜教授和李教授,也咨詢了一些創業過的前輩。意見不一,有的支持,有的反對。

“創業很艱難,”一位創業過的教授說,“但如果你有好的技術和市場需求,也有可能成功。”

“學術界更穩定,”另一位教授說,“但競爭也很激烈。”

在咨詢和思考中,新年到了。一月,他們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綠卡申請批準了。

“恭喜!”律師在電話裏說,“你們的申請通過了,現在可以申請調整身份了。”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合法地長期留在美國,自由選擇工作,不需要雇主擔保。

“這改變了情況,”顧淮說,“有了綠卡,我們可以更靈活地選擇。”

“是的。”林知遠眼睛發亮,“我們可以選擇任何工作,任何地方。”

有了綠卡,創業的想法變得更可行。他們開始認真考慮這個選項,制定商業計劃,研究市場需求。

二月,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們參加了一個科技創業會議。會上,一個風險投資家對他們的項目感興趣。

“天文數據分析軟件,”投資家說,“這個市場不大,但如果有獨特的技術,也可能成功。”

會後,他們和投資家深入交談。投資家建議他們先開發一個最小可行產品(MVP),測試市場反應。

“我們可以試試,”顧淮對林知遠說,“即使失敗,我們也還有學術界的退路。”

“而且,我們年輕,可以冒險。”林知遠說。

他們決定暫時不接受任何教職offer,嘗試創業。同時,保持與學術界的聯系,繼續發表論文,參加學術會議。

三月,他們註冊了公司,命名為“星圖科技”(StarChart Tech)。辦公室就設在公寓裏,初始資金來自自己的積蓄和一小筆天使投資。

創業的初期很艱難。他們要自己開發產品,自己找客戶,自己處理各種行政事務。但兩人配合默契,一個負責技術,一個負責業務。

“今天見了三個潛在客戶,”林知遠晚上回家時說,“兩個有興趣,一個要了演示版。”

“我優化了算法,速度提高了30%。”顧淮說。

他們互相支持,互相鼓勵。雖然累,但充實。

四月,他們接到了第一個付費客戶——一個大學的行星科學研究組,購買了他們的軟件許可。

“雖然錢不多,”林知遠看著合同,“但這是開始。”

“是的,開始。”顧淮微笑。

有了第一個客戶,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雖然增長緩慢,但穩定。

五月,他們做出了另一個重要決定——結婚。

雖然美國法律還不允許同性婚姻,但他們可以舉辦一個儀式,一個只屬於他們的承諾。

“等法律允許了,我們再正式登記。”林知遠說。

“好。”顧淮點頭。

他們邀請了幾個親密的朋友,在聖莫尼卡海灘舉辦了簡單的儀式。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繁覆的程序,只有彼此和朋友的見證。

“我,顧淮,在此承諾,無論健康疾病,無論富貴貧窮,無論順境逆境,都將愛你,尊重你,珍惜你,直到生命盡頭。”

“我,林知遠,在此承諾,無論健康疾病,無論富貴貧窮,無論順境逆境,都將愛你,尊重你,珍惜你,直到生命盡頭。”

交換戒指,簡單而樸素的對戒,內圈刻著彼此的生日和“永遠”。

朋友們鼓掌,海鷗在天空盤旋,太平洋的波濤拍打著海岸。

“現在,你們可以親吻了。”作為證婚人的陳薇薇笑著說。

他們接吻,在朋友的歡呼中,在海浪的伴奏中,在彼此的心裏。

儀式結束後,他們在海灘邊的餐廳聚餐。夕陽西下,海面染成金色。

“真不敢相信,”林知遠看著手中的戒指,“我們結婚了。”

“嗯,”顧淮握住他的手,“雖然法律上還不算,但在我們心裏,已經是了。”

“總有一天,法律也會承認的。”林知遠堅信。

“是的,總有一天。”

夜幕降臨,星星出現。雖然洛杉磯的光汙染讓星空黯淡,但他們知道,星星就在那裏,見證著他們的愛情,他們的承諾,他們的未來。

從高中同桌到博士畢業,從中國到美國,從學術界到創業圈,從戀人到伴侶...這一路走來,有挑戰,有選擇,有犧牲,有收獲。

但最重要的是,他們始終在一起,共同面對,共同決定,共同成長。

創業還在初期,未來還不確定。但只要有彼此,就無所畏懼。

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家不是某個地方,不是某棟房子,而是彼此的身邊。

只要有愛,就有家。

只要有彼此,就有未來。

洛杉磯的星空下,兩個年輕的科學家、創業者、伴侶,繼續他們的旅程——在事業的道路上,在人生的旅途中,在彼此的愛裏。

而這段旅程,沒有終點,只有永遠的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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