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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死對頭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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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死對頭15

顏朝走後很久,餘萸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站立,試圖去抓顏朝的手僵在半空,既沒有把人留下,也沒有收回來,就像她的心一樣,再怎麽拼命不去在意,也沒法回到不喜歡顏朝的時候。

是啊,感情又不是等價交換的貨物,沒道理自己付出了真心,對方就必須給予同樣的回報。

再說……這段時間自己對顏朝並沒有多好,她想結束是正常的。

從一開始的心存戒備,到後來雖然對她有好感,卻還是無動於衷,她只一味地享受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從來沒有想過要回饋什麽。

直到這熱情燃盡,到了現在這般境地。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濃烈的悲傷湧上來,餘萸只覺得渾身發冷,四肢僵硬,血液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冰涼,每一聲心跳都很沈重,讓她連站都站不住。

終於,遮住視線的水汽化作眼淚掉了下來。

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砸在地上,很快聚集起了一塊濕漬,剛才還晴朗的天氣突然陰雲密布,暴雨來得毫無防備。

衣服濕透黏在身上,冷風吹過凍得她打顫,她想離開這裏,可是雙腿猶如灌了鉛似的,根本挪動不了分毫。

餘萸緩緩蹲到地上,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心臟一下一下地抽痛,她憋著氣感受這種痛楚,近乎自虐的強迫自己去習慣。

這都是你應得的,全部都要照單全收。

雨越下越大,她漸漸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意識越來越恍惚,顏朝的臉卻越來越清晰。

她想,如果顏朝在這裏的話,肯定不會讓她淋雨。

她會為她遮住風雨,再得意的說:餘組長,我做的好吧?

“你做的很好……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她低聲自語著,臉上的水珠如瀑般流下來,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忽然瘋狂拍打在身上的雨點停了,身側傳來一絲溫暖。餘萸下意識擡頭望去,一把黑色的雨傘罩在頭頂,為她遮去了雨水。

她的心臟瘋狂敲打著胸膛,聲如擂鼓,明知道不會是那個人,還是抑制不住地生出妄想。

萬一呢?

餘萸轉頭看去,剛升起來一點的心瞬間跌入谷底,被冰碴紮得千瘡百孔,四處漏風。

來的人是楚禾。

老大讓她拿把傘給餘組長的時候,她還不理解為什麽,看到餘組長的狀態後,覺得一把傘根本沒用,應該直接把餘組長送到醫院去。

不出意外兩人又吵架了,而且餘組長還被老大欺負的夠嗆,不然臉色不會這麽差,好像隨時會暈……誒?!

“餘組長,你沒事兒吧?!”

餘萸神情恍惚的往後倒去,臉上的雨水流盡後,滾落的就是豆大的淚珠了。

“沒事。”

她雙眼無神,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聲音沙啞至極,喉嚨裏似是含了一把沙子。

這叫沒事?楚禾大為震驚,把傘柄往脖子裏一夾,抱起人就往樓下沖。

雖然她是老大忠實的擁躉,但這事她是真的無法茍同,餘組長除了為人冷傲,工作過了吹毛求疵之外,沒有其他缺點,就算看不慣也不能把人欺負成這樣啊。

回去一定要批……好好說說她。

“楚禾,你怎麽來了?是不是有人……讓你來的?”

餘萸僵著脖子跟楚禾保持距離,本想拒絕的,可她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盡量減少肢體接觸。

“是老……我自己來的,我見你一直沒回來,就想著給你送把傘。”

話到嘴邊楚禾硬是拐了個彎,沒把老大供出去,她倆剛幹完架,現在提起老大無疑是在餘組長的傷口上撒鹽,還是不給她添堵。

“這樣啊,謝謝你關心我。”

餘萸說完就垂下了眼睛,濃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一雙丹鳳眼顯得濕潤粉嫩,嬌艷如被雨水澆灌後的海棠花。

面無表情地呆了一會兒,她忽然自嘲一笑,好看的眸子又泛起水霧,讓她整個人顯得朦朧影綽,似是隨時就會化作一陣風散去。

根本不可能是顏朝讓她上來的,不然她就不會說出要分開的話了。

事到如今,你到底還在期待什麽?餘萸反覆質問自己,得到的只有錐心的痛。

好累,從來沒有這麽累過,就好像這28年積壓的疲憊一股腦向她襲來,根本無力招架。

餘萸看著有點熟悉的黑色傘柄,緩緩閉上了眼睛。

楚禾也是一身牛勁,很快就下了頂樓坐上電梯,把人搬到了辦公室。

“餘組長暈過去了,怎麽辦?”

她徑直走到顏朝面前,一臉不知所措地問。

顏朝蹭的一下站起來,把人從她手裏接過來,拿起掛在椅背上的毯子蓋住。

“我送她去醫院,幫我跟總監請假。”

話音未落人已經不見了,看得楚禾目瞪狗呆。

好像還挺關心的,那為什麽要把人弄成這樣?

隨即她又想到另一個可能性,大概不是關心,而是不想讓總監發現自己做的事才這麽積極。

楚禾看著消失在門後的身影,不禁有些焦慮。老大你到底對餘組長幹了什麽,搞不好會成為職場霸淩啊!

顏朝掛了急診,餘萸被拉去檢查的時候,她焦急的在外面踱步沒有,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沒有一件事是清晰的。

這賊老天也是搞笑,上一秒還是大太陽,下一秒就暴雨如註,要是知道會下暴雨,她就不會在樓頂說那種話了。

可是餘萸為什麽不下來呢,說分開對她打擊很大嗎?

是覺得不甘心還是舍不得?

大概率是前者,畢竟自己作為炮。友來說,除了有點不知饜足,其他方面的表現可以打九十分,她覺得可惜也是人之常情。

再說索求無度這一點,雖說每次餘萸都累昏過去,但她其實很享受,她比看起來更追求身體上的愉悅。

所以總結起來就是,失去了一個好用的工具,感到些許遺憾,僅此而已。

檢查做得很快,護士出來的時候餘萸已經掛上水了。

她還在昏迷之中,眉頭微皺著,看起來並不安穩。

顏朝正要伸手去撫她的眉心,手機就響了,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接起之後問:“怎麽了?”

“有位自稱是餘組長妹妹的女士來找她,我跟她說餘組長生病住院了,她讓我告訴她餘組長在哪個醫院,因為餘組長沒有拿手機,她沒辦法聯系。”

顏朝一下子就想到這個“妹妹”是誰了,她沈默幾秒說:“在市三院,你也來一趟,把餘萸的手機拿上。”

楚禾懵了,問:“我還有好多活兒沒幹呢,不能讓餘組長的妹妹幫忙拿嗎?”

“讓你來你就來,哪那麽多廢話?你忘了餘組長收留你的恩情了?”

顏朝不耐地說完,又循循善誘,直接拿捏楚禾。

“知道了,我來。”楚禾無奈地嘆口氣,拿起餘萸的手機往外走。

真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一個手機還扯上報恩那一套了,一夜收留終身被牽制,慘啊!

不出顏朝所料,餘萸的“妹妹”就是那個女孩,她穿著一身紫色,很有韻味。

女孩看到她兩眼放光,跑到她面前仰頭看著她,“哇塞,你真的好高,超過一米八了吧?”

顏朝垂眸看著她,不語。

“我是餘萸的妹妹,我叫挽月,很高興認識你!”女孩聲音清甜,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沒有經過社會的毒打。

雖然現在已經不是情敵,但顏朝也沒辦法跟她做朋友,她擡眼看向楚禾,說:“把手機放下就走吧,餘組長有她妹妹照顧,應該用不著我們了。”

楚禾把手機放到床邊的桌子上,雙手揣兜等著顏朝一起走,沒想到顏朝剛往前一步就被挽月擋住了。

“你好像對我有敵意,我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你哎。”女孩眉眼彎彎,瞳仁清潤純凈,像人畜無害的小兔子。

“還是說……”她故意靠近顏朝,踮起腳仰頭,“你對餘萸有什麽想法,所以才容不下我這個‘妹妹’?”

顏朝嚇得趕忙後退,腿磕到床邊發出很大的聲響。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沒什麽的話我走了。”

顏朝白她一眼大步往外走,女孩嗤嗤地笑起來,意味不明地說:“餘萸好像挺喜歡你的,你呢?你對她就沒有點同事之外的……emmm,該怎麽說呢,你應該懂吧?”

“不懂,請你不要用自己的思想隨意揣測別人,這樣很不禮貌。我跟餘萸只是同事,沒有你所謂的那些汙七糟八,你大可放心。”

“只是同事?”

夏挽月又問,四個字都是重音,聽得顏朝十分不爽。

在她看來這就是嫉妒心作祟的小女孩,如果自己不給一個確定的答案的話,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不想再當這對情侶play中的一環了。

“對,只是同事!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其他的關系,也不會有工作之外的牽扯,滿意了吧?”

顏朝一口氣說完感覺心口憋悶,邁開長腿大步走了出去。

楚禾看看床上眼皮微動的餘萸,說了聲“餘組長你好好休息”趕緊追了出去。

夏挽月眼眸流轉,露出輕蔑和不屑,再用戲謔的語氣對餘萸說:“人都走了還裝?”

餘萸緩緩睜開眼睛,被白熾燈刺的偏了一下頭,幽深的目光落在夏挽月臉上,滿滿的都是對她的憎惡。

“這是什麽眼神?我可是幫你試探出了她的心意,你不該感謝我嗎?”夏挽月隨意地坐下,把玩著自己的頭發,“不過還真是你說的那樣,你們確實是同事關系,哈哈哈。”

聽著她刺耳的笑聲,餘萸只覺得腦袋快要炸開,她轉頭不看夏挽月,沈聲道:“出去。”

“哇,有你這麽對恩人的嗎?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早點知道她的心思,你就不用辛苦單戀,這不是好事嗎?”

夏挽月洋洋自得,絲毫沒有察覺到餘萸的憤怒和難堪。

“我讓你出去你沒聽見嗎?滾啊!”

餘萸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像一頭受了傷的獵豹。

她緊緊地攥著被子,身體僵硬神經緊繃,猩紅的雙眸晦暗冷銳,仿佛凝著經年不化的堅冰。

夏挽月“嘖”了一聲,站起來理了理裙子,露出無辜的笑容:“那姐姐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故意說:“對了。要是姐姐覺得寂寞的話就跟我說,我認識很多漂亮孩子,她們肯定很樂意給你這種優質女性當狗。”

餘萸拿起櫃子上的手機扔出去,聲嘶力竭地大喊:“滾!”

夏挽月謔笑著關上門,手機“啪”的摔到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網。

頭頂的燈變成了閃爍的光,餘萸用手背遮住雙眼,使勁咬著下唇克制情緒,嘴巴都咬爛了還是沒忍住鼻間的酸澀。

好累,想就這樣消失在世界上,反正也沒人會關心她,說不定沒了她大家會過得更好。

頭痛欲裂,連睡覺都變成了奢侈。

到了晚上更難熬,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她一個,無比的孤寂和難過。

餘萸本想第二天一早就出院的,沒想到身體更沈重了,鼻塞嗓子痛眼睛也酸得不行。

醫生建議她再住一天,她嘴上說要回家,卻沒有力氣從床上起來,渾渾噩噩地躺了一上午,中午時楚禾帶著飯菜來了。

青菜瘦肉粥,蝦仁蒸蛋,土豆牛肉,一碗看起來糯香的大米飯,自己一桶鯽魚豆腐湯。

往桌上一擺餘萸就知道是誰做的了。

“謝謝你來看我,但我沒什麽胃口,可能要辜負你的一片心意了。”

餘萸掙紮著坐起來,拿起了筷子。

“沒事兒,我們老……呃,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著也沒關系。”

嗓子咽口水都疼,餘萸還是吃了一大半,顏朝做的菜每次都能俘獲她的胃,吃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楚禾一邊收拾一邊說:“那我先走了,餘組長你好好休息。”

“顏組長有沒有……沒什麽,回去路上註意安全,再見。”餘萸飛快地改了口,裝作沒事人一樣。

楚禾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提著飯盒走了。

一連住了三天院,楚禾每天中午都來,醫護人員還以為她們是情侶,每次看到楚禾都一臉意味不明地笑,弄得楚禾後背發毛。

出院的時候正好是星期五中午,楚禾妥協還有些虛弱的身體去公司,但沒有見到顏朝。

問了才知道她出外勤了,說自己沒有設計靈感要出去采風,恰好避開了同處一個辦公室的尷尬。

餘萸知道她在躲自己。

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又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於是只能拼命工作,把堆積了三天的工作一下午幹完。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她把包扔在地上,碎成蛛網的手機沒有一個電話一條短信,安靜的像死機了一樣。

偌大的房子裏沒了顏朝存在過的痕跡,空得讓人害怕。

餘萸蜷縮在沙發上,快要天亮才撐不住睡著,可是失眠的何止她一個人?

顏朝抱著魚魚坐在沙發上,電視上放著情景喜劇,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不明白笑點在哪裏。

真的好笑嗎?自己才比較好笑吧?愛情離她而去就算了,工作也不順利,馬上就要交下一期的計劃了,她大腦空空,什麽想法都沒有,好像一夜之間腦子僵化了。

睜眼到天明,顏朝蹭的一下站起來,為自己做了豐盛的晚餐,開了一個罐罐給魚魚,母女倆坐在小餐桌上各吃各的。

“有時候想想,當一只貓也挺好的,每天吃飽了就趴著曬太陽,不用擔心會喜歡上同事,也沒有工作報告、計劃書,業務拓展等等亂七八糟的,日子不知道多輕松。”

顏朝食之無味,趴在桌上戳魚魚的尾巴,“崽啊,咱倆換吧,你去幫媽媽上班,我來做一只不用為生計發愁的小貓咪。”

魚魚喵嗚一聲甩了她一尾巴,似是在告誡她別癡心妄想。

顏朝趴著不動,好半天才流下淚來,“我想餘萸,哇啊啊啊!”

嚎了一陣子她坐起來,雙眼無光地走到沙發前直直倒下去,秒睡。

魚魚還以為她怎麽了,趕緊跑過來跳到她臉上,確定呼吸平穩後又走了。

顏朝睡了十二個小時,臉上都是被挖出來的印子,頭發也炸了起來,眼睛呆滯無神,跟被吸了精氣一樣。

好無聊啊,工作也做不下去,都不知道該幹什麽。

之前的周末是怎麽度過的?

腦海中浮現的是餘萸的臉,以及跟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每個周末都很快樂,讓人感嘆時間短暫,現在卻……

“不對!”顏朝猛地回神,不讓自己沈迷於過往,“想想跟餘萸在一起之前,那時是怎麽消磨時間的?”

想不起來,從有記憶開始就跟餘萸在一起,之前的時間好像不存在一般,根本就沒有任何記憶。

果然她是餘萸腦是有原因的。

又幹坐一夜,第二天繼續昏睡,很不容易被餘萸掰正的作息又亂了。

周一頂著熊貓眼上班,引起大家的激烈討論,有人問她是不是去做賊了,還有人勸她節制一點,更有甚者讓她多吃點腎寶,她幹脆不解釋了。

清白這兩個字,我都說倦了!

一上午工作沒做多少,光註意那道盯著她的視線了,好幾次她都想轉頭,硬是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要是現在對上眼神,她肯定會忍不住做點什麽。

那這些天受的苦就沒意義了。

剛失戀是這樣的,失戀久了就好了。她不斷安慰自己,鍵盤敲得飛起,周身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夏晚星往旁邊側了一下,生怕被波及到。

那天顏朝從外面回來,狀態就很奇怪,後來餘萸更是淋雨暈倒住院,她就知道兩人出了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

但是別人的事還是少插手為妙,而且自己現在也一堆爛攤子,根本分身乏術。不過要是顏朝需要的話,她可以做個合格的傾聽者。

至於給建議什麽的就免了,她連自己的感情都經營不好,又怎麽敢給別人意見?

顏朝間歇性幹勁十足,持續性無精打采,沒過多久就趴在桌上,眼裏沒有焦點的發呆了。

大家調侃歸調侃,都是鬧著玩的,真到了這種時候誰也不敢問,大家都緘默地做著自己的工作,頂多彼此之間眼神交流一下。

從這天起,辦公室裏的氣氛就好了,以前輕松愉快,大家打成一片,現在也很和諧,就是好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兩個組分成了楚河漢界。

閑暇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很快到了季末總結會,各個組之間又開始暗流湧動,所有人的工作積極性都被調動了起來。

樂游雖然不常去她們辦公室,但也知道顏朝和餘萸情況不對,領頭的人針鋒相對,底下的組員又怎麽能團結?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王牌小組可能會分裂,她就急得坐不住。

“各位,馬上季末總結了,等結束之後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大家紛紛響應,辦公室一片歡呼之聲。

“請大家去青龍山露營,泡溫泉怎麽樣?”

“好耶!”

“可是……”眾多附和裏出現了一道弱弱的聲音,“上次不是說去碧海酒店吃海鮮嗎?”

“什麽?總監先請我們露營泡溫泉,然後請吃海鮮?哇塞,總監也太好了吧,簡直是世上最好的領導。”

顏朝說完朝組員使眼色,組員們立刻會意,轉而覆述她的話恭維樂游。

策劃組也是開團秒跟,樂游在一頂頂高帽中逐漸迷失自我。

“那就這麽決定了,大家這半個月辛苦一下,季末總結要贏得漂亮。”

“知道了總監,您就瞧好吧。”

“必須的啊,其他組只能當炮灰。”

“我們組在總監的帶領下,肯定能贏得不費吹灰之力。”

“……”

顏朝又自憐自艾了,臉趴在桌上,雙手自然下垂,一副被生活打趴下了的模樣。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她們吵鬧。

當然了海鮮還是要吃的,要不她也不會垂死病中驚坐起,爭取到這個超級無敵大福利。

樂游實在看不下去,對她說:“顏組長,跟我來一下。”

顏朝對樓頂有了陰影,兩人在休息室會晤。

“別問我發生了什麽,也別問我怎麽了,我只想做一條無人在意的鹹魚。”

“餵!還不給我打起精神?!”樂游一個爆栗,把桌上的鹹魚打得活蹦亂跳。

顏朝抱頭委屈:“幹嘛打我,難過一下都不行?”

“想裝憂郁青年回家裝去,別給我在工作的時候一副死樣,你知道今年對我們部門來說是多關鍵的一年嗎?一步走錯滿盤皆輸,你要是在哪個環節失誤,晉升就徹底沒希望了,到時候有能力的新人頂上來,你該何去何從?覬覦你位置的人大把,別以為你能穩如磐石。”

顏朝揉揉被捶的地方,弱聲說:“我只是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總監,你有過這種時候嗎?”

“經常。”樂游說完伸手去掏煙,意識到這是休息室後又放下了。

顏朝看著她突然中斷的情緒,沒忍住笑出了聲,還說她裝憂郁,裝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笑?”樂游幽幽地看著她。

顏朝立刻把呲著的大牙收回來,虛心地說:“總監你接著說。”

“作為過來人我勸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中,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也是有些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愛的原因。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沒有什麽比當下的工作重要,因為這關系到你今後的晉升。”

樂游停頓一下,接著說:

“顏朝,你已經不是有情飲水飽的年紀了,現階段最應該做的不是被感情左右,變得萎靡不振,而是應該努力工作,提升自己的價值,只有變得越來越好,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顏朝被當頭一棒,還沒緩過來,樂游又補了一刀。

“餘組長就從來不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上,你這種幼稚的做法,一點也不像個能擔事的成年人,你覺得餘組長會喜歡這樣的你嗎?”

顏朝:你說話好傷人π_π

樂游站起身來,優雅地理了理衣服,“好好想想吧,別讓我懷疑自己的眼光。”

顏朝獨自坐了好一會兒,出去時已經換了一個樣子,坐下打開數個軟件,打了雞血似的全情投入工作當中,一下午連口水都沒喝。

“組長,歇歇吧,我點了咖啡。”

夏晚星被壓力到了,盡管她也在努力學習,可在顏朝面前還是像個新兵蛋子,望塵莫及。

那設計稿線條幹凈利落,一看就功底深厚,審美也極具個人風格,在契合主題的同時,又張力十足,無愧於她設計組組長的頭銜。

“好,謝謝。”

顏朝從她手裏接過咖啡,喝一口後放下,又開始處理細節,就好像之前頹廢的她只是一個幻影。

夏晚星從焦慮到崇拜,不過幾分鐘時間,她趴在隔板上仔細觀察,將知識點一一記下。

“你暫時還用不到這些,不過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想!”夏晚星眼睛倏亮,眼裏露出求知的亮光,“組長,我太想進步了。”

顏朝莞爾一笑,邊做邊教她,溫柔的嗓音傳遍辦公室,引起了某人的嫉妒。

餘萸這個策劃案好幾次出錯,反應過來後想刪除,顏朝兩個字赫然在屏幕上,她盯著看了很久,揉著眉心刪掉重寫。

可再怎麽做都沒法集中精神,並且還被靠得很近的兩人吸引了註意力,不時往那邊瞟一眼。

顏朝停下喝了口咖啡,轉頭對上那道視線,對方被嚇了一跳,來不及做任何偽裝,就那麽直楞楞地望進了她眼裏。

怎麽好像瘦了,眼底一圈烏青,也沒睡好?

為什麽呢?沒道理啊。

離了她還有個年輕貌美的妹妹,應該過得滋潤才對,怎麽一副失戀的樣子?

顏朝面上穩如老狗,心裏卻在瘋狂盤算。

餘萸眼睛眨了一下,不自然的錯開目光,手指僵硬的敲打鍵盤,一直按在“Delete”上,把好不容易寫了幾行的策劃案全刪了。

顏朝也轉過頭繼續工作,但心緒沒有之前那麽平靜了。

有好好吃飯嗎?

胃不好又愛吃辣的,沒她在旁邊盯著大概又會折磨自己。

跟那個有韻味的妹妹感情進展順利嗎?

閑聊的時候會不會拿她當談資,說曾經有個人願意當她的狗,特別沒有尊嚴。

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哦。

顏朝在板子上畫了一只小狗,上面是她的臉自己的臉。

是啊,為了餘萸她真的願意當狗。即使到了現在,只要餘萸朝她招招手,說不定她還是會搖著尾巴奔向她。

顏朝用光標指著小狗,取名為“顏狗”。

一天的工作結束,顏朝仰躺在椅背上,突感疲憊來襲,全身心投入工作時還不覺得,一放松下來就覺得肩酸腰痛,急需回家洗個熱水澡。

要是有浴缸就好了,可以舒舒服服地泡個澡。

這樣想著她又看向餘萸,餘萸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彼此眼裏都有慌亂。

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們兩個,寂靜的空氣中充滿了尷尬,慌亂過後兩人迅速冷靜下來,安靜地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誰也沒有打破這微妙的平衡。

回到家後顏朝抱著魚魚,把壓力給到了一只貓貓。

“崽啊,你說她是咋想的?我本來都快忘了,她又老是擾亂我的心。”

“偷看我幹嘛,就這麽喜歡我的臉?之前天天看也不見她誇我一句。”

“啊啊啊!好煩啊!她到底想幹什麽?!”

說完後抱著魚魚打滾,被魚魚無情一爪,打得冷靜下來。

“喵嗚~”

顏朝看著頭頂的貓,小聲說:“你問我是不是真忘了?那當然是……沒有。”

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忘掉,大概任務結束都還沈浸在失戀的痛苦中,無法自拔。

“壞女人,壞女人,嗚嗚嗚……”

顏朝側躺著,流出兩行寬面條淚。

日子過得很快,馬上就要定新一期的主題,顏朝少不了又要和餘萸合作,她按照餘萸的要求做了設計,發給她沒幾分鐘就被打回來。

餘萸提了不少於五處需要修改的地方,還讓她盡快改好發給她,顏朝盯著設計稿咬牙切齒地問:“餘組長,請問你是完全按照工作角度提意見,而不是公報私仇嗎?”

在她看來,有些地方根本就不需要修改,純粹是餘萸沒事找事。

還以為分開之後不會影響工作,這分明就是借機報覆。

可惡!餘萸你也太沒品了。

“顏組長所說的‘公報私仇’是?我不記得我們之間有私仇啊。”

餘萸說完,又發過來幾點修改意見,用詞非常之犀利,基本上把顏朝的設計批評得一無是處。

“可我覺得你夾雜了私人感情。”顏朝皮笑肉不笑地說。

餘萸面色平靜,回道:“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就當是這樣吧,請盡快改好發給我,我還要做最後的調整交給總監。”

“要是我不想改呢?”顏朝氣得呼吸不穩。

餘萸盯著她看了幾秒,偏過頭去:“那你去跟總監說,如果她同意的話我當然沒意見。”

顏朝哪敢去?

樂游早就說過,讓她一切聽餘萸的,或許她不懂設計,但審美一流,做的策劃也漂亮,總是能給雜志增加亮點,是編輯部乃至整個公司的王牌。

她敢跑去找樂游,樂游就敢爆錘她,到頭來白挨一頓打,該做的工作還一樣不少。

顏朝深吸一口氣,默念幾遍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心情平覆下來後露出一個職業假笑。

“那請餘組長一次性說清楚,別改了你又說不行,再提出一大堆要求。”

餘萸似是笑了一下,隨後隨意地說:“靈感是隨時冒出來的,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更好的點子,所以麻煩顏朝先改我剛才指出來的地方吧。”

顏朝深吸一口氣,朝她比了個“OK”,面向電腦屏幕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壞女人實錘!在一起的時候把她當狗,工作時也把她當狗耍,還有王法嗎?還有良心嗎?

沒有良心,不然也不會玩弄她的感情。

顏朝更絕望了,再三考慮還是只能修改,感情裏的人下人,工作上的大牛馬,這個使勁對她一點也不好。

加班加點做完已經晚上十一點,正要下班回家,遇到了應酬回來的樂游,她身上沾著酒味,好像醉了。

“總監你怎麽不回家?”

樂游看著她定住了似的,半晌才說:“顏朝,既然你還沒回去,那我請你喝酒。”

“不去,你都醉成這樣了,我才不跟醉鬼喝。”顏朝幹凈利落地拒絕。

樂游跑過來勾住她的肩,大聲說:“走吧!上司請你喝酒,你無權拒絕。”

顏朝撇撇嘴,無奈道:“走吧走吧,你別在我耳邊念了,一股酒味兒。”

兩人來到顏朝之前跟夏晚星來的拉吧,要了兩杯特調雞尾酒。

顏朝心想雞尾酒度數不高,多喝兩杯應該沒事,結果悄無聲息地就醉了。

之後就是一場真情實感的哭戲表演。

“我那麽喜歡她,她怎麽可以把我當備胎?嗝兒,不對,連備胎都不算,只是個無足輕重的炮。友!”

樂游被吵得酒都醒了,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不我……”

“你不行。”顏朝把她的手甩開,趴在吧臺上抽泣,“一身煙味的你怎麽配得上一身奶味的我?”

樂游:“……”

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對著那邊的人說:“過來把顏朝弄走,我不管你們是鬧別扭還是吵架,趕緊把話說開和好,別再折磨其他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回村參加婚禮,新娘扔捧花,幾個阿姨讓我去接,我嚇得趕緊搖頭,然後緩緩退至眾人身後[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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