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美人魚12

關燈
第12章 美人魚12

耳邊聲音嘈雜,空氣裏充斥著難聞的氣味,硬是把顏朝熏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呼吸的瞬間那濃郁的氣息鉆進肺裏,整個胸腔都被糊住了似的,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眼睛幹澀,身體酸痛,腦袋像是在被電鉆翻攪,一陣陣尖銳的疼痛。胸口沈悶的仿佛壓了一塊巨石,稍微用力一點呼吸就哽住,一口氣憋在喉嚨裏不上不下,不可謂不痛苦。

眼珠子動一動,顏朝發現自己的視線是顛倒的,目之所及只有研究所光線刺眼的實驗燈,以及顏色各異的營養水箱。

這是把她當成實驗體了?

顏朝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但是身體動不了。

除了眼睛之外,其他地方都被固定的死死的,連呼吸的頻率都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這是只有實驗體才有的待遇。

顏朝的心猛地沈下去,呼吸不自覺變快了,可她的身體又被控制著,沒法自主調節過多的氧氣,於是各項數值變得不穩定,刺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營養水變得渾濁,眼前閃過虛幻斑駁的光影,就像掉進了一個詭譎異常的世界,到處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顏朝掙紮無果,反而驚動了研究所人,在一片光怪陸離中,她聽到了金屬大門打開的聲音。

大片刺眼的光汙染中,闖進來一塊白色衣角,特制的鈦鋼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那個身影大步朝她走來。

刺耳的警報聲停止,營養水爭先恐後的往嘴巴鼻子裏鉆,嗆得顏朝肺部生疼,整個人快要從中間炸開一般。

顏朝經常給栗聽打下手,知道這些營養水裏加了什麽,除了維持實驗體的基本生命之外,還有對神經造成麻痹和破壞的毒素。各元素之間不交融的時候絕對安全,一旦檢測到實驗體有暴走的風險,就會啟動緊急預警,形成毒液對實驗體進行壓制。

當下就是這種情況。

顏朝是真沒招了。

四肢百骸跟被千萬根針紮一樣,蝕骨的銳痛讓她難以保持清明,頭痛欲裂,那種被電鉆鑿開的痛楚又加劇了。

顏朝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這麽早上岸了,說不定能改變劇情走向,避開這個危機節點。

可如果是必死的結局的話,無論再怎麽努力都避不開,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畢竟這個世界的劇情,早在她救下人魚的時候就已經改變了。

白大褂走到她面前,身影扭曲變形,猶如鬼魅,雖然她不知道這人接下來會做什麽,但是想必不會是好事。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死了,顏朝不禁悲從中來,流下悔恨的賽博淚水,早知道死這麽快,就不管這勞什子任務,把人魚圈養在海底,吃個夠本了。

蕭沄被虎鯨帶走,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她們死後如果主角最終沒有在一起,這個世界就會崩塌。

這樣一想倒也不虧。

以栗聽的性格,一旦知道虎鯨做的那些事,是絕對不會跟她在一起的,就算虎鯨強迫她也無濟於事,因為故事最後是主角“心意相通”,只要栗聽對她死心,虎鯨再怎麽強求都是白搭。

就怕栗聽心軟,更怕她被世界意志控制,逐漸變得不像自己,渾渾噩噩的跟虎鯨走向he。

顏朝的腦子變得恍惚,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看清了那張模糊的臉,幾乎是瞬間,她的身心放松了下來,安心的睡了過去。

栗聽看著熒綠水底的那條大尾巴,一直以來的認知受到沖擊,許久才平靜下來,有條不紊的關了所有監測儀器,換了幹凈的純水溫養大魚。

“好痛……”

大魚面露痛苦的翻個身,背上的魚鰭軟趴趴的貼著,長長的破口裂開,流出深紅色的血,不一會兒就染紅了大半個水箱。

栗聽嘆口氣,費勁的幫她翻了個身,隨後刪除了檢測器上的數據,以及實驗室的監控畫面。

顏朝是鯊魚的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幸好那天她先一步到了顏朝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沈默間,她聽到了幽沈的呼喚,一聲聲繾綣纏綿,像是戀人之間的耳鬢廝磨,她下意識排斥,可這厭惡的情緒頃刻就消失了,比風還難以捉摸。

腦子還沒做出決定,腳已經往虎鯨所在的方向走了。

栗聽覺得違和,可又說不出哪裏奇怪,仿佛她本就該無底線的包容虎鯨,就算她犯錯也不忍苛責。

不知昏沈了多久,在一片黑暗中,顏朝忽然聽到了蕭沄的聲音,她在用從未有過的溫柔嗓音叫她的名字。

顏朝猛地睜開眼,胸口的壓力也在同一時間消失,她貪婪地大口吞食空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和鼻尖上都是細密的汗水。

這是……栗聽家?

顏朝環顧一周,確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後,放下心來。現在沒有比栗聽家更安全的地方了。

虎鯨再怎麽喪心病狂,也不敢在栗聽的眼皮子底下對她動手,且先叨擾幾天把傷養好吧。

身上哪哪都疼,太陽穴突突的,喉嚨也幹啞刺痛,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試了一下又頹然的倒下去,任何困難都能把她打倒。

系統毫無動靜,說明蕭沄還活著,就是不知道她的情況如何了,希望尾巴完好無損,也沒受任何傷。

頭腦發昏,身上的不適讓顏朝極為煩躁,她甚至想沖到研究所去,把那狠毒的虎鯨弄死。

憑什麽要讓別人為了她的一己私欲付出生命,憑什麽?!

一激動頭暈眼花,反覆深呼吸才平覆一些,不至於又暈過去。其實顏朝心裏明白,自己根本不能拿虎鯨怎麽樣。

先不說力量上的差距,就單一個小世界主角的身份,已經註定了對方的優越,她一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做任務的人,能對主角做什麽?

就算她有心針對虎鯨,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顏朝突然有種巨大的失落感,她覺得這個世界沒意思透了。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響,栗聽端著飯菜進來了。

“我猜你醒了,”栗聽關上門,緩步朝她走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沒有的話就先把飯吃了,這樣才能更快恢覆。”

她的語氣不鹹不淡,就像在對同事說話,顏朝聽著別扭,強撐起身子看著她。

“師姐,我……”

“先吃飯,其他的之後再說。”

顏朝不敢再說話了,強忍難受吃下一碗粥,又再栗聽冷漠的眼神下挨了一針,沒多久就困倦起來。

就這樣,她在栗聽家住了一周,這期間兩人甚少交流,而她因為身體原因清醒的時間也很少,每次醒來栗聽都不在。

每當她下定決心要道歉,栗聽總是用淡漠的神色將她嚇退,可要說栗聽討厭她,她又比誰都關心她的身體。

一周過去,顏朝身上的傷好了大半,背鰭也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不再發炎化膿了。

顏朝覺得是時候回家了。

晚上,她把想法告訴栗聽,栗聽什麽都沒說,只靜靜的看著她,顏朝摸不準她的想法,試探著往外走。

“那、那我走了?”

栗聽抓住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推回床上,冷聲說:“給我乖乖待在這,沒我的允許哪也不許去。”

顏朝摸摸被抓痛的胳膊,唯唯諾諾不敢吱聲,只敢在心裏腹誹一句:看著小小一只,勁兒倒是挺大。

窗戶很輕的響了一下,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外面除了濃郁的夜色什麽都沒有。

栗聽從床上起來,優雅的理了理衣服,擡步朝門口走去,門關上的前一秒,她輕聲說了句“早點休息吧”。

顏朝呆滯片刻,不知道這是不是她主動遞的臺階,畢竟這些天她們是真的疏離了很多。

剛躺下沒多久,窗戶又響了幾下,顏朝盯著看了一會兒,仍舊什麽都沒有,她以為是起風了,沙子打在上面發出的聲音,就沒有再在意。

燈關上的瞬間,一道人影驟然出現在眼前,嚇得她呼吸一滯,心跳都漏了半拍。

溫熱的呼吸灑在臉上,一道刻意壓低的清潤嗓音落進耳裏:

“跟漂亮師姐同居,樂不思蜀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倆字:女鬼[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