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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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莊柏言訊息時,程新雪正轉移到聯盟西區W-597醫學中心,來到熟悉的疑難腺體病診治中心。

由於沒有提前預約,呂蓓卡還在與其他病人溝通。

程新雪在候診室等待,通訊器傳來震動,是莊柏言問她今天晚飯想吃什麽,廚房的幫傭在說,要提前備菜。

是了。

程新雪只說昨晚不回去,並沒有告知今天的安排。按照他們晚餐的約定,莊柏言默認她會回去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莊柏言家裏的幫傭似乎都會提前買好菜品,很少有這樣臨時詢問的情況。

杜如煙原本在旁邊數落她,說待會兒要好好地和呂蓓卡告狀,希望現代醫學除開可以治療身體病癥,還能好好地治一下某些人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結果就看見,程新雪在她眼皮子底下給莊柏言發信息,說抱歉今天可能還是不能回去吃飯。杜如煙滿臉無語,說她比許之儀還像個已婚人士。

單方面已婚的那種。

說起許之儀,那才真的是高效迅速,和程新雪這種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人完全不同,人家回家一趟就定下了婚事,說即將訂婚。只是她們在追問男方是誰時,她白眼都要翻上天。

唉,最近這幾人的桃花都像迎面撲過來的,也產生了太多八卦,讓杜如煙這個喜歡熱鬧的人都覺得有些應接不暇。

程新雪覺得杜如煙講話誇張,反駁也無用,只低頭看通訊器的信息頁面很久,仍舊未收到回覆,才把它收起來。

從密林出來時,她沒覺得自己的傷有多重,只是許久不拿槍,體力有些不支。

被杜如煙臨時帶到私人醫生面前,她也沒太大反應,直至抽完血樣,化驗結果出來,醫生的臉色有些異樣。

“你的外傷不算嚴重,消毒清理好了,多註意休息,好好恢覆就行。”醫生說,“但是程小姐,你的血液信息素濃度有點超標。”

程新雪報出幾樣自己正在服用的藥物,醫生看了杜如煙一眼,看到她無奈地聳肩後,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本身您的信息素濃度就不同於普通Beta,Ultra-V1試劑按理來說是為了你可以更好地集中排出多餘的信息素,而不是本末倒置,為了獲取更濃的血液信息素,反而過量註射藥劑。”

醫生反覆強調Ultra-V1試劑的成癮性危害,並提醒程新雪,還需要警惕對Alpha信息素的依賴。

“不要太小看信息素的作用。”醫生嚴肅道說,“有多少人因為信息素變得不像自己,你要慎重。”

杜如煙趁機告狀:“你再說嚴重點,不然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醫生收拾器材,也不多言,最後丟下一句就走了。

“擁有腺體的Alpha遠比Beta受影響要更深。等級越高,成癮越重。”

醫生的話很簡單,也沒有過多苦口婆心的勸告,程新雪聽完卻如遭雷擊。

她的本意是為了緩解莊柏言的病癥,如果致使他產生成癮行為,那無異於害他。

次日,程新雪就主動和不放心的杜如煙一起來了W-597醫學中心。

杜如煙洋洋得意:“還是得聽專業人士的話,不然你總是一意孤行。”

程新雪有一瞬的怔忪,低低道:“我是不是什麽都做不了了。”

杜如煙看她一下子就蔫下來,忙跳起來安慰她:“什麽啊,你就只聽進去了昨天的私人醫生最後這句?我是讓你多關照關照自己的身體,別一味地為Alpha做奉獻!”

程新雪身上有好幾處都貼著紗布,臉色也有些偏白,垂著眼睫,讓人說不出任何多餘的話。

杜如煙拍了拍她的肩,換種方式鼓勵她:“你看他都能把周時繹碾成孫子,說明已經問題不大,我的意思是,你可以……”

程新雪仰頭看她。

杜如煙:“可以玩弄他。”

程新雪:“……嗯?”

杜如煙讓她把思路打開:“如果他真的對你的血液信息素上癮,那你豈不是可以對他隨意發號施令?”

她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很懂地說:“最高端的獵人都以獵物的形式出現,最近很火的,你也是趕上潮流了。”

程新雪嘆了口長氣,說:“絕對不行。”

此時恰好上一個病人出來,她們推開診室的門。

呂蓓卡知道程新雪要來,還以為她終於轉性了,知道要來一月一次的覆診,但等當面見到人,看見那明顯有傷的樣子,差點站起來報警。

“不是家暴。”杜如煙擺擺手,“在林子裏跑酷蹭傷的。”

嚴格來說,程新雪身上的外傷確實是為了幫杜如煙解決麻煩留下的,杜如煙當然得站出來解釋。但她信息素的情況卻是自己作的,杜如煙連忙將私人醫生開的單子遞給呂蓓卡,告知今日來這裏看病的真正目的。

呂蓓卡仔細瞧了程新雪一眼,說:“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不是人呢?”

杜如煙大笑,程新雪啞口無言。

又低頭看完報告,呂蓓卡差點再次報警:“這兒已經治不了你了。”

程新雪微微睜大了眼睛:“很嚴重嗎?”

杜如煙笑容也跟著凝固了。

“沒有Beta是這樣的。”呂蓓卡說,“你的血液信息素濃度已經達到常人的三倍了,甚至可以毒死一個低等級的Alpha。”

“過量攝入信息素是會猝死的,但你的目標對象明顯是還覺得不夠。”

呂蓓卡:“就像養蠱,最開始餵點水就行,後面要食物,要大魚大肉,最後再吃到怎樣的珍饈美饌,都無法滿足。”

“你這是在不斷提高自己的信息素濃度,去換一個Alpha的信息素等級重回巔峰,但有沒有想過以後?”

呂蓓卡長長嘆了口氣,說人力有極限,並非機械可比,用這種方式,莊家那位Alpha因為等級很高,可能只會留下輕微依賴,但程新雪絕對會對Alpha信息素形成劣性成癮。如果是夫妻,她覺得無傷大雅,甚至建議繼續保持,對親密關系有好處。但如果只是炮友,那她建議及時戒斷,現在去紅塔研究所找陳執還有機會。

陳執是紅塔研究所的保密項目核心成員,輕易不能離開聯盟北部,是呂蓓卡的同門師姐,也是囑托她照顧程新雪的人。

更不為人知的一層關系在於,她是湯普森博士的妻子。湯普森博士是C-916號創造者,陳執則是為十八歲的程新雪恢覆記憶的人。

呂蓓卡問:“你和莊柏言現在是什麽關系?”

他們好像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程新雪想。

在程新雪看來,他們之間,可能是比醫患關系更多一些親近,比戀人關系更多一些距離。

“朋友吧。”她私心往稱上多加了一點點砝碼,將天平往親近的地方再多增加了一些距離。

呂蓓卡:“……”

杜如煙很有共鳴地與呂蓓卡對視,眨巴著眼仿佛在說,你看吧她就是這樣無可救藥的。

程新雪做出決斷,說她相信自己的自制力,能不能加快Alpha的恢覆進程。等到一切結束,她就主動去研究所開展戒斷療程。

呂蓓卡不是很讚同,說會吃很多苦頭,但對上程新雪的眼睛,最後沒辦法地說,尊重她的意願。

她們又溝通了很多細節,穿插著各種專有名詞,杜如煙聽得雲裏霧裏。

她不耐煩道:“所以該怎麽辦?最後是誰吃虧?”

呂蓓卡遞出長長的單據,“誰認真誰吃虧。”

杜如煙“嘖”了一聲。

回去路上,程新雪開車,放著杜如煙最愛的搖滾樂。

快到【夜色】時,程新雪的通訊器適時地震動,來電人是莊柏言。

她沒有帶耳機,又不願掛斷,只好將通話外放。

程新雪接通電話,先喊了句“莊先生”,說自己和朋友還在路上。

她原本想著找些理由,先在酒店住一段時間,等身上傷痕消退再回去。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見過呂蓓卡,好像為自己經常想靠近莊柏言找到了正當合理的借口。

原來是已經有信息素依賴的外因存在,而不僅僅是她心裏強烈的情感傾向。

外因戒斷在程新雪看來是較為容易的,可如果是自己的情感,程新雪沒有篤定的把握可以完全收回。

所以一直很想見到他,靠近他。又不願靠近。

程新雪腦中轉了幾個念頭,都沒說出口。

那邊沈默兩秒,莊柏言忽然道:“你們是不是開的紅色保時捷?”

道路盡頭的小巷口,遠遠的有輛車忽地啟動,打開了車燈,是輛白色轎跑。

這下想掉頭都來不及。

程新雪餘光瞥見自己身上明顯的紗布與傷,以及旁邊杜如煙意味深長的視線,莫名有些心虛。

杜如煙無聲道“跟得蠻緊嘛”,然後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說:“那我就在這裏下車。”

程新雪說“是”,將車開得極慢,最後還是在距離那輛車的幾百米外停下。

杜如煙一甩長發,蹬著高跟鞋優雅下車,駕駛座的程新雪連件遮擋的外套都找不著,慢吞吞地滑出車廂。

莊柏言手裏拿著一個包裝很精美的小禮盒,穿著很得體的衣服,依舊是英俊的模樣。

但程新雪就要黯淡得多,衣服沾了灰,頭發也亂糟糟的,身上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故作淡定地和莊柏言打招呼,其實身體還藏在車門後,因為胳膊還有明顯的傷。

程新雪的額頭被汗水打濕,鬢發濕濕地貼在臉側,讓莊柏言的目光難以移開。

他原本沒想逼這麽緊,但心中又有些猜測,所以才會想要很快和程新雪見面。

但沒想到,見到的是渾身傷痕的程新雪。

莊柏言的眉心狠狠一跳,問:“你怎麽受傷了?”

程新雪把手臂往身後藏,蓋住手肘處幾塊大的紗布,說:“摔了一跤。”

杜如煙都忍不住拆她的臺,慢悠悠地說:“摔成這樣,蠻厲害哦。”

程新雪還站著離莊柏言幾步遠,他壓著脾氣,和杜如煙禮貌地自我介紹完,問她:“怎麽回事?”

杜如煙甩著裙擺從旁邊走過,幽幽道:“可不關我事啊,我只是路過。”

【夜色】門口有人在等,杜如煙直接離開,趕赴下一場風月。

莊柏言又看向程新雪。

她很正當地提起:“你吃晚飯了嗎?”

不等莊柏言回,她自己說:“我還沒吃。家裏做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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