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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DX-61的偶然碰見只是一個小插曲，基地依舊平穩運行。
找回東西後，C-916號再也沒靠近過倉庫一帶，經過幾個外出任務後，又到了例行檢修時分。
“槍械清點完畢，沒有遺漏。”
“部分記憶已重置，你的零件也已經檢修完畢，機械體沒什麽問題，但可能是有幾個接口老化了，會導致你的模擬信息素分泌過低。”湯普森博士拍拍C-916號的肩，語氣輕松，“不過反正莊柏言也不需要，我初步診斷他是性冷淡，腺體與信息素只是他用來攻擊低等級人類的武器。”
C-916號擡起眼睫，看著玻璃墻外的莊柏言，提醒道：“博士，莊少校就在外面。”
Alpha軍官面容英俊，身材比之前更加高大，很少有地穿著正式的黑色軍禮服，寬肩窄腰，大腿綁了槍套系帶，小腿則束縛在漆黑皮質長靴中，將腿部的線條拉得更加流暢修長。
“這小子今天這麽帥。”
湯普森博士“嘖”了一聲，轉頭又說他“腿長得像能把人一腳踹進墻裏”。
莊柏言察覺到他們這邊進程結束，起身過來，敲了敲玻璃，淡淡道：“出來吧。”
又掃了眼湯普森放在C-916號肩上的手，有些不耐：“動作快點。”
湯普森博士縮回了手，縮完又覺得很沒面子，便將手揣在白大褂的兜裏，想象自己變得十分狂炫酷霸拽，帶著C-916號大搖大擺來到外廳。
“莊少校……哦不，應該要稱呼您為中校了。”湯普森博士先是虛偽地恭維，而後果然轉向了不正經的話題，“您知道C-916號明天就可以選擇第二性征了嗎？”
莊柏言怔楞，看向C-916：“你還沒二次分化？”
一般而言，十六歲首次分化便已算成年，身體會初步產生信息素，再經過兩年的穩定發育，等到十八歲時的二次分化，才最終決定自己的信息素等級與第二性征。
C-916號能夠從萬千軍事AI中脫穎而出與莊柏言配對，機體性能強悍不說，攜帶的信息素濃度也不低。但仿生人的第二性征不過是一段可更改的數據，提起這個，只是湯普森在查看她的原始資料時，發現她的現實軀殼明天將迎來18歲生日而已。
躺在病床上，失去了腺體又不能動彈的人當然沒有第二性征可言，即便活過來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且不太健康的Beta，但湯普森博士有認真問她，C-916號可以有很多選擇，她想分化成什麽。
她沒有概念，只好說“不知道”，沒想到湯普森又對莊柏言提起。
莊柏言看著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只是對著C-916號說：“晚上在宴會廳你別拿酒杯。”
因為還沒到聯盟飲酒年齡。C-916號很快反應過來。
但她並未接到赴宴通知，詢問道：“晚宴我也需要出席？”
莊柏言點點頭：“對，安排了你的位置。”
C-916號心中有些異樣，表面上卻很快順從回道：“好的。”
湯普森沒有得到答案，並且問題被忽視，惡從膽邊起，橫走一步，擋在二人中間，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莊少校，您希望C-916號是什麽性征？Omega嗎？還是Alpha，或者Beta？”
莊柏言神清淡漠，比AI的臉還要冰冷三分：“斯蒂芬·湯普森博士，這是C-916號自己的事，哪怕您是研究員也不應該插手。我會再次向紅塔研究所駐北部軍區特戰基地遞交對你的A級倫理審查。”
說完，便繞過湯普森，攬住C-916號的肩頭，帶著她頭也不回向外走去。
基地戒律森嚴，尤其是在研究所外，更是警衛環繞。
在前往基地的禮堂的路上，莊柏言像每一次等候她之後會問的那樣，詢問她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實則是在探查，她的記憶區是否完整。
軍事AI的例行檢修會進行定期的記憶清除，刪去記憶區關於外出任務的諸多細節與機密信息，只留下相應的戰鬥技巧以及與匹配者互動的“人性化”部分。
所以C-916號只知道自己協同莊柏言完成了諸多任務，而莊柏言本身也積累了許多軍功，但對於具體的交戰過程，並沒有什麽印象。
匹配者擁有處理軍事AI這部分記憶的最高權限，也彰顯著他們主宰者的角色權力。
常人並不知道，或者說並不關心的是，被刪除的記憶越深刻，或者刪除的數量太多，軍事AI的大腦都會有短暫超負荷的情況。
進行記憶清洗操作後，軍事AI輕則會出現耳鳴、幻聽，重則會出現頭暈目眩、機體失常的情況，但都會在8小時以內發作完畢，此後便像翻新了一般，繼續成為無堅不摧的戰爭武器。
C-916號檢查時，莊柏言本不必來，但自從雙方配對後，除非是在出任務，其他時候莊柏言都未曾缺席。
只因曾有一次，C-916號例行檢查完畢，回到莊柏言在基地的居所，被莊柏言發現她第一次學習開槍的記憶被當成冗餘信息清理掉了。
C-916號當時並未覺得有何異常，但被莊少校發覺後，很快帶她回到研究所，後續她只記得自己又浸在休眠倉中，頭部貼著更冰冷的貼片，細密的線像蛛絲將她纏繞。
好在不過半瞬，莊柏言便把那些蛛絲給清理掉，拉著她的手，將她從休眠倉中帶出來，比第一次教她開槍時握得還緊。
當時莊柏言看著心情很不好，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扣著C-916號冰冷的手腕，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故意問：“還記得我是誰嗎？”
湯普森博士被橫插一腳，在他身後大喊：“她又沒有機體受損，現在也什麽事兒都記起來了，哪裏會有不舒服！”
C-916號對上莊少校幽深的眼，叫了聲“少校”，而後楞楞地搖頭，說“沒有不舒服，都記得的”。
所有有關莊柏言的記憶，都牢牢地刻印在她的腦海中。而那些殘酷的、血腥的畫面，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細紗，讓她不至於留下什麽戰爭創傷。
彼時C-916號沒有進一步詢問，只是對著莊柏言認真的眼睛，覺得少校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湯普森博士在這方面表現得很不能理解，他還是保持著一刀切的態度，說莊柏言對軍事AI的記憶庫進行部分模糊化處理十分優柔寡斷。
莊柏言直接打斷他：“你看到她不舒服的樣子，有問過她嗎？”
湯普森博士一噎，明明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看著面前這對匹配度高達100%的Alpha軍官和他的軍事AI，第一次產生了理虧的心態。
緊跟著，他不服輸地嚷嚷，示意莊少校有些小題大做並且很礙事，要向他的上級打報告。
莊柏言眼神很冷，比博士更快地向研究所遞交了一份倫理審查申請，其中設計的諸多環節質疑，讓湯普森博士此後長達幾個月都忙於填寫文書材料與表格，直呼眼鏡度數都上升不少。
兩人從此就很看不對眼，那也是莊少校第一次向紅塔研究所遞交倫理審查。
眾人皆知，莊柏言很反感來基地研究所，但因為自己的腺體檢查與等候C-916號的例行檢修而不得不光臨，每次離開這座建築時的神色都更冰冷三分。
但今天，或許是人逢喜事，又穿得很英俊，所以顯得他心情也非常好，甚至在和C-916說話時嘴角都持續帶著很柔和的笑，盡管維持不過三秒。
為了維持嚴肅的軍官形象，亦或是因為性格原因，莊柏言不常露出笑容，即便是私下與C-916號相處，也很少展露純粹的笑意。
用湯普森博士的話來說，莊柏言本人非常可惡，但莊少校的外表，尤其面帶微笑的莊柏言，沒人可以違心地說不喜歡。
C-916號端坐車中，與莊柏言隔著半個手臂的距離。
事實上，清理掉大部分關於戰爭的記憶，於她而言反倒是讓精神更舒適的事情，只要忍過最初的8小時精神疼痛。
但能夠不痛，C-916號覺得像是中了彩票，並且由此得出，莊少校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而與莊柏言能夠配對成功，才是自己中的頭獎。
因為好像除莊柏言外，無人就清除記憶一事征詢過她的意見，傾聽過她的心聲，也不會有人問一具仿生人是否舒服。
坐在車內，C-916號低頭盯著自己身上統一的、獨屬於軍事AI的衣服紋路，很慢地說，非常祝賀莊柏言晉銜，但可不可以不去授銜儀式現場觀禮。
如果是沒有自我意識與主張的仿生人，不會問出這種帶有明顯個性的話。
然而在莊柏言有意無意長達兩年的縱容下，C-916號有時會脫口而出一些不太有AI感覺的話，展現出屬於這具軀殼背後，一位真實人類的個性。
在檢修過程中，被發現機械軀殼內裏的性格特征生長趨勢時，C-916號在那個瞬間覺得整具軀體從內而外都很冰冷。
她的身體被儀器牢牢扣住，眼前的監測數據流顯示出明顯的異常，紅色字樣在報告中跳動。
檢測室裏助手都出去了，只有湯普森不覺無聊，每次都在陪護。
始終註視著她的湯普森一反常態的沒有表示什麽，只雲裏霧裏說了句“就當測試”，便刪去了這份異常報告，並把她展示的所有個性都保留了下來。
如同莊柏言為她據理力爭保留記憶的完整性一樣。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和莊柏言的相處，這份未被刪除與抑制的個性便愈演愈烈，經常讓她說出一些“想或不想”，“可不可以”之類的話。
不知道是好是壞，也好像無人察覺到她的不同。
所有的變化發生在暗處，也沒有破壞她百分百的個人任務完成率，所以無論是博士還是莊少校，都對這一點保持緘默。
莊柏言似乎是預料到C-916號會拒絕去會場，因為他的這位仿生人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習慣被人註視，或許也是她適合做狙擊手而不是間諜的原因。
但他沒有像對待別人一樣，裝作善解人意的樣子點頭同意，而是直接反問她：“理由？”
C-916號自己也給不出什麽理由。
她的外表看去是仍舊呆滯地坐著，大腦中卻已經在快速分析演繹，看看能不能得出一個合情合理且會被莊柏言接受的原因，可以避免與他共同出現在那樣一個充滿榮譽、功勳和喜悅氣氛的盛大場合。
那是屬於所有為聯盟做出卓越貢獻的戰士理所當然出席的場合，並沒有一個地位尷尬的、怪異的、可能會招來異樣眼光的仿生人的位置。
這會讓她更加覺得自己與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但這種情緒過於敏感，仿生人的心思或許無法達到如此九曲回腸。而情緒的生長與演變，C-916號難以完全控制。
她只好說：“不是很喜歡人多的場合。”
C-916號覺得自己沒有不舒服，但確實有很多與身處的這具機械軀殼不對勁的地方。
可能需要趁莊柏言不在，去找找不靠譜的湯普森博士處理了。她當時想。
忽視自己身體的變化，並且在莊柏言面前愈發自如無拘束，這是整個北部基地生涯中，C-916號自認為犯下的第二項重大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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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東西後，C-916號再也沒靠近過倉庫一帶，經過幾個外出任務後，又到了例行檢修時分。
“槍械清點完畢，沒有遺漏。”
“部分記憶已重置，你的零件也已經檢修完畢，機械體沒什麽問題，但可能是有幾個接口老化了，會導致你的模擬信息素分泌過低。”湯普森博士拍拍C-916號的肩，語氣輕松，“不過反正莊柏言也不需要，我初步診斷他是性冷淡，腺體與信息素只是他用來攻擊低等級人類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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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軍官面容英俊，身材比之前更加高大，很少有地穿著正式的黑色軍禮服，寬肩窄腰，大腿綁了槍套系帶，小腿則束縛在漆黑皮質長靴中，將腿部的線條拉得更加流暢修長。
“這小子今天這麽帥。”
湯普森博士“嘖”了一聲，轉頭又說他“腿長得像能把人一腳踹進墻裏”。
莊柏言察覺到他們這邊進程結束，起身過來，敲了敲玻璃，淡淡道：“出來吧。”
又掃了眼湯普森放在C-916號肩上的手，有些不耐：“動作快點。”
湯普森博士縮回了手，縮完又覺得很沒面子，便將手揣在白大褂的兜裏，想象自己變得十分狂炫酷霸拽，帶著C-916號大搖大擺來到外廳。
“莊少校……哦不，應該要稱呼您為中校了。”湯普森博士先是虛偽地恭維，而後果然轉向了不正經的話題，“您知道C-916號明天就可以選擇第二性征了嗎？”
莊柏言怔楞，看向C-916：“你還沒二次分化？”
一般而言，十六歲首次分化便已算成年，身體會初步產生信息素，再經過兩年的穩定發育，等到十八歲時的二次分化，才最終決定自己的信息素等級與第二性征。
C-916號能夠從萬千軍事AI中脫穎而出與莊柏言配對，機體性能強悍不說，攜帶的信息素濃度也不低。但仿生人的第二性征不過是一段可更改的數據，提起這個，只是湯普森在查看她的原始資料時，發現她的現實軀殼明天將迎來18歲生日而已。
躺在病床上，失去了腺體又不能動彈的人當然沒有第二性征可言，即便活過來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且不太健康的Beta，但湯普森博士有認真問她，C-916號可以有很多選擇，她想分化成什麽。
她沒有概念，只好說“不知道”，沒想到湯普森又對莊柏言提起。
莊柏言看著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只是對著C-916號說：“晚上在宴會廳你別拿酒杯。”
因為還沒到聯盟飲酒年齡。C-916號很快反應過來。
但她並未接到赴宴通知，詢問道：“晚宴我也需要出席？”
莊柏言點點頭：“對，安排了你的位置。”
C-916號心中有些異樣，表面上卻很快順從回道：“好的。”
湯普森沒有得到答案，並且問題被忽視，惡從膽邊起，橫走一步，擋在二人中間，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莊少校，您希望C-916號是什麽性征？Omega嗎？還是Alpha，或者Beta？”
莊柏言神清淡漠，比AI的臉還要冰冷三分：“斯蒂芬·湯普森博士，這是C-916號自己的事，哪怕您是研究員也不應該插手。我會再次向紅塔研究所駐北部軍區特戰基地遞交對你的A級倫理審查。”
說完，便繞過湯普森，攬住C-916號的肩頭，帶著她頭也不回向外走去。
基地戒律森嚴，尤其是在研究所外，更是警衛環繞。
在前往基地的禮堂的路上，莊柏言像每一次等候她之後會問的那樣，詢問她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實則是在探查，她的記憶區是否完整。
軍事AI的例行檢修會進行定期的記憶清除，刪去記憶區關於外出任務的諸多細節與機密信息，只留下相應的戰鬥技巧以及與匹配者互動的“人性化”部分。
所以C-916號只知道自己協同莊柏言完成了諸多任務，而莊柏言本身也積累了許多軍功，但對於具體的交戰過程，並沒有什麽印象。
匹配者擁有處理軍事AI這部分記憶的最高權限，也彰顯著他們主宰者的角色權力。
常人並不知道，或者說並不關心的是，被刪除的記憶越深刻，或者刪除的數量太多，軍事AI的大腦都會有短暫超負荷的情況。
進行記憶清洗操作後，軍事AI輕則會出現耳鳴、幻聽，重則會出現頭暈目眩、機體失常的情況，但都會在8小時以內發作完畢，此後便像翻新了一般，繼續成為無堅不摧的戰爭武器。
C-916號檢查時，莊柏言本不必來，但自從雙方配對後，除非是在出任務，其他時候莊柏言都未曾缺席。
只因曾有一次，C-916號例行檢查完畢，回到莊柏言在基地的居所，被莊柏言發現她第一次學習開槍的記憶被當成冗餘信息清理掉了。
C-916號當時並未覺得有何異常，但被莊少校發覺後，很快帶她回到研究所，後續她只記得自己又浸在休眠倉中，頭部貼著更冰冷的貼片，細密的線像蛛絲將她纏繞。
好在不過半瞬，莊柏言便把那些蛛絲給清理掉，拉著她的手，將她從休眠倉中帶出來，比第一次教她開槍時握得還緊。
當時莊柏言看著心情很不好，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扣著C-916號冰冷的手腕，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故意問：“還記得我是誰嗎？”
湯普森博士被橫插一腳，在他身後大喊：“她又沒有機體受損，現在也什麽事兒都記起來了，哪裏會有不舒服！”
C-916號對上莊少校幽深的眼，叫了聲“少校”，而後楞楞地搖頭，說“沒有不舒服，都記得的”。
所有有關莊柏言的記憶，都牢牢地刻印在她的腦海中。而那些殘酷的、血腥的畫面，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細紗，讓她不至於留下什麽戰爭創傷。
彼時C-916號沒有進一步詢問，只是對著莊柏言認真的眼睛，覺得少校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湯普森博士在這方面表現得很不能理解，他還是保持著一刀切的態度，說莊柏言對軍事AI的記憶庫進行部分模糊化處理十分優柔寡斷。
莊柏言直接打斷他：“你看到她不舒服的樣子，有問過她嗎？”
湯普森博士一噎，明明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看著面前這對匹配度高達100%的Alpha軍官和他的軍事AI，第一次產生了理虧的心態。
緊跟著，他不服輸地嚷嚷，示意莊少校有些小題大做並且很礙事，要向他的上級打報告。
莊柏言眼神很冷，比博士更快地向研究所遞交了一份倫理審查申請，其中設計的諸多環節質疑，讓湯普森博士此後長達幾個月都忙於填寫文書材料與表格，直呼眼鏡度數都上升不少。
兩人從此就很看不對眼，那也是莊少校第一次向紅塔研究所遞交倫理審查。
眾人皆知，莊柏言很反感來基地研究所，但因為自己的腺體檢查與等候C-916號的例行檢修而不得不光臨，每次離開這座建築時的神色都更冰冷三分。
但今天，或許是人逢喜事，又穿得很英俊，所以顯得他心情也非常好，甚至在和C-916說話時嘴角都持續帶著很柔和的笑，盡管維持不過三秒。
為了維持嚴肅的軍官形象，亦或是因為性格原因，莊柏言不常露出笑容，即便是私下與C-916號相處，也很少展露純粹的笑意。
用湯普森博士的話來說，莊柏言本人非常可惡，但莊少校的外表，尤其面帶微笑的莊柏言，沒人可以違心地說不喜歡。
C-916號端坐車中，與莊柏言隔著半個手臂的距離。
事實上，清理掉大部分關於戰爭的記憶，於她而言反倒是讓精神更舒適的事情，只要忍過最初的8小時精神疼痛。
但能夠不痛，C-916號覺得像是中了彩票，並且由此得出，莊少校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而與莊柏言能夠配對成功，才是自己中的頭獎。
因為好像除莊柏言外，無人就清除記憶一事征詢過她的意見，傾聽過她的心聲，也不會有人問一具仿生人是否舒服。
坐在車內，C-916號低頭盯著自己身上統一的、獨屬於軍事AI的衣服紋路，很慢地說，非常祝賀莊柏言晉銜，但可不可以不去授銜儀式現場觀禮。
如果是沒有自我意識與主張的仿生人，不會問出這種帶有明顯個性的話。
然而在莊柏言有意無意長達兩年的縱容下，C-916號有時會脫口而出一些不太有AI感覺的話，展現出屬於這具軀殼背後，一位真實人類的個性。
在檢修過程中，被發現機械軀殼內裏的性格特征生長趨勢時，C-916號在那個瞬間覺得整具軀體從內而外都很冰冷。
她的身體被儀器牢牢扣住，眼前的監測數據流顯示出明顯的異常，紅色字樣在報告中跳動。
檢測室裏助手都出去了，只有湯普森不覺無聊，每次都在陪護。
始終註視著她的湯普森一反常態的沒有表示什麽，只雲裏霧裏說了句“就當測試”，便刪去了這份異常報告，並把她展示的所有個性都保留了下來。
如同莊柏言為她據理力爭保留記憶的完整性一樣。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和莊柏言的相處，這份未被刪除與抑制的個性便愈演愈烈，經常讓她說出一些“想或不想”，“可不可以”之類的話。
不知道是好是壞，也好像無人察覺到她的不同。
所有的變化發生在暗處，也沒有破壞她百分百的個人任務完成率，所以無論是博士還是莊少校，都對這一點保持緘默。
莊柏言似乎是預料到C-916號會拒絕去會場，因為他的這位仿生人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習慣被人註視，或許也是她適合做狙擊手而不是間諜的原因。
但他沒有像對待別人一樣，裝作善解人意的樣子點頭同意，而是直接反問她：“理由？”
C-916號自己也給不出什麽理由。
她的外表看去是仍舊呆滯地坐著，大腦中卻已經在快速分析演繹，看看能不能得出一個合情合理且會被莊柏言接受的原因，可以避免與他共同出現在那樣一個充滿榮譽、功勳和喜悅氣氛的盛大場合。
那是屬於所有為聯盟做出卓越貢獻的戰士理所當然出席的場合，並沒有一個地位尷尬的、怪異的、可能會招來異樣眼光的仿生人的位置。
這會讓她更加覺得自己與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但這種情緒過於敏感，仿生人的心思或許無法達到如此九曲回腸。而情緒的生長與演變，C-916號難以完全控制。
她只好說：“不是很喜歡人多的場合。”
C-916號覺得自己沒有不舒服，但確實有很多與身處的這具機械軀殼不對勁的地方。
可能需要趁莊柏言不在，去找找不靠譜的湯普森博士處理了。她當時想。
忽視自己身體的變化，並且在莊柏言面前愈發自如無拘束，這是整個北部基地生涯中，C-916號自認為犯下的第二項重大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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