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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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那你覺得,你斬斷之後,一切回到正軌之上了嗎?”岑景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自作聰明。”

斬斷之後,只能收獲一片廢墟。

既然當初已經選擇了隱瞞,那現在為什麽又要和盤托出呢?

“我以為可以回的。”楚行雲低頭苦笑,“我以為我們二人都能回歸正常,人本來就是在不同階段,會擁有不同的朋友不是嗎?離了彼此,傷懷一陣,總是要繼續往前走的。”

“那時候我們都還很年輕,都擁有美好光明的未來,這種……這種扭曲的關系持續下去,對你我,都沒有任何益處。”

岑景繼續沈默著。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他好像能理解那個七年前的楚行雲,又好像不能理解。

視角不一樣,看到的東西自然也會不一樣。楚行雲只是在做自己認為正確的選擇……

雖然他並不認同。

“我知道,你肯定又想罵我自作聰明。”楚行雲抿了抿唇,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你是坦蕩的,無愧於心的,但我不是。比起講出事實,讓你厭棄我,我當然會選擇……曾經擁有。”

一段沒有結果,但很美好的過去,也是人生難得的經歷,不是嗎?

岑景:“已經如你所願了。”

“是吧?”楚行雲只能如數收下岑景的嘲諷,“我的確如願了。”

“我唯一沒想到的就是,你會選擇在明面上同我決裂。明明那兩個背後小動作不斷,拉踩內涵你的人,都還好好躺在你的關註列表裏。”

在楚行雲的想象裏,他們的確會斷聯一段時間,但這個時間一定不會很長。

兩方公司不會放棄他們合體帶來的利益,所以一定會有在工作場合見面的機會。

那個取關毀了他的想象。

他那時候是震驚的、是憤怒的,也是無措的。

但兩人既已鬧翻,取關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他沒理由去質問,去討要說法,除了取關回去展示自己的不高興,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你覺得自己跟他們是一樣的嗎?”岑景淡聲反問道,“你覺得我更在意你,還是更在意他們?”

楚行雲喉頭滾動,艱難地從口中擠出一個字。“……我。”

他在岑景那裏,永遠比別人更特殊。

“知道就好。”岑景站起身來,從房間配備的小冰箱裏拿了一瓶酒出來,問楚行雲:“你要喝嗎?”

楚行雲輕輕點了下頭。

說了這麽多話,他的確口有些幹。而且,喝一點酒的話,有些話應當能更容易說出。

岑景往杯子裏加了點冰塊,開了一瓶酒,回到座位。

將其中一杯酒遞給楚行雲,他薄唇輕啟:“繼續說吧。”

故事已經開始,沒道理不聽到結尾。

“……我。”楚行雲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暫時緩解了因為說太多話而生出的渴意。“……我也不知道哪裏生出的自信,總覺得你取關我只是在跟我置氣,遲早有一天,你會無法忍受同我分開,再來找我的……”

岑景握杯的手緊了緊,似乎想說點什麽,但很快又放棄了。

“事實證明,我是錯的。”楚行雲輕笑一聲,像是在自嘲。“我想象的畫面,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想象……”岑景舌尖滾過這兩個字,似乎在慢慢品嘗。“想象要是能成真的話,這世界上恐怕要多出無數個富翁。”

難道他就沒有想象過嗎?

想象終究只是幻夢一場,只是在瀕臨崩潰時,用來臨時鎮痛的東西而已。

“嗯……”楚行雲同意岑景的說法,“所以後來……我就停止想象了啊。”

岑景看了看他泛著水光的雙眼,又低頭抿了一口酒。

“我想到了我的初衷,我想……再深的惦念與苦痛,只要交給時間就可以了。三個月、半年、一年忘不掉的東西,兩年、三年……總有忘掉的時候。”

“但正如你看到的,即使過了七年,我也無法忘掉。”楚行雲略過中間幾年的事兒不談,直接跳到了現在。“想見你幾乎成了我的執念。”

岑景強調:“只是執念。”

“見到你的那一刻,執念就散了。”即使眼裏有水光,楚行雲也笑彎了眉眼,“隨之而來的,就是想與你重修舊好的欲.念。我以為只要見一見你就好,但是不行啊……你來到了我跟前,我沒辦法不伸手抓住你。”

“哥……”楚行雲不知道自己還能補充什麽,幹脆將沁出薄紅的臉湊過去,“我知道錯了,你打我消消氣吧。”

“不打。”岑景擡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送了回去,“打了,錯的就能變對的嗎?”

楚行雲將話題挪回‘告白’上。“那……起碼讓我用餘下的人生,來慢慢補償你吧?”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岑景嘴角上揚一點,並不接他的招:“我說過,不會跟不喜歡的人交往。”

“噢……”

原來岑景現在真的不喜歡他啊。

為了遮掩臉上的失落,楚行雲捧起酒杯小口小口喝了半晌才放下來。“那還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嘛,保留我追求你的權力,行不行?”

岑景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楚行雲失神的臉上,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沈。“不保留你追求我的權力,但是……”他緩了緩,才說出後半句:“可以給你跟我上床的權力。”

楚行雲猛地看過去,眼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可是……這竟是岑景能說出的話嗎?

但可笑的是,他不覺得羞恥,不覺得憤怒,也沒有任何被輕賤的屈辱。只有一絲更深沈的,被這種赤丨裸裸的提議勾起的隱秘悸動。

他本來不就是這麽打算的嗎?

不在一起,但擁有身體上的聯結……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啊。”短暫的震驚過後,楚行雲便揚著笑臉應下了這個要求。“既然給了我這個權力,那麽……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收回。”

“可以。”岑景輕輕點頭,但又話風一轉,“但你什麽時候能行使這個權力,得我說了算。”

“既然是我的權力,為什麽還需要你的許可?”

楚行雲扮了一整晚乖巧,終於是來了脾氣。

他將屁股下的凳子和小桌子撇到一邊,長腿一撩,直接跨坐在了岑景腿上,拽了他的衣領問:“你就欺負我喜歡你是不是?”

岑景瞇了瞇眼睛,輕輕偏過頭,清晰地反問:“不然呢?”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楚行雲最敏感、最在意的痛點。

對啊……他以前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哪一樣不是仗著岑景喜歡他?

現在身份倒轉,他的質問,實在是很沒有道理。

可沒道理又如何?沒道理他也要問!

在岑景平靜的註視下,楚行雲猛地低下頭,不管不顧,朝著他那張近在咫尺、吐出傷人之語的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是溫柔的觸碰,不是試探的廝磨。

而是帶著一股豁出去的、近乎蠻橫的力道撞了上去。

牙齒磕到嘴唇,帶來清晰的痛感和一絲鐵銹般的腥甜。

但楚行雲不管,他只是用力地、毫無章法地吮-吸啃咬著岑景的唇瓣,像是要將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還有那份滾燙的喜歡,都通過這個粗暴的吻,一股腦地塞給對方。

這是一個全然由楚行雲主導的、充滿了攻擊性和宣洩以為的強吻。

岑景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裏,清晰地映著楚行雲閉著眼,眉頭緊蹙,近乎瘋狂地吻著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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