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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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葉寒川越說越委屈，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聽到噩耗的晚上。
他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
酒順著嘴角流下來，他用手背擦了去。
“他們還特別好心勸解我，說林老師有這種想法是正常的，我要想開一點。說我已經是個成熟的演員，不能只顧自己霸占新人的機會……我一聽，這實在太有道理，就沒再掙紮，從他們遞過來的本子裏選了一個。”
“我去……這劇情比現在的電視劇精彩多了啊。”江潯大著舌頭說話，“這反派的手段真夠高明的。”
“至於你說的消息，我壓根就沒看見過。”葉寒川聲音悶悶地說。
岑景：“估計是有人代回了。”
葉寒川沈默，但沒有反駁這種猜測。
在確定林深不會騙他的情況下，只有這個解釋是合理的。
楚行雲咋舌：“……葉前輩沒換過經紀公司吧？他們知道這節目性質，還敢讓人來？”
“只要有利可圖，他們並不在乎罵聲。”岑景開口解釋。
【我去，我就說葉寒川不繼續拍電影，怎麽又跑回來拍電視劇，合著都是被資本騙的啊？】
【那個劇就是借著葉寒川的名頭把觀眾騙進去殺，8集以後的每一集，葉的戲份都不會超過十分鐘，全是加戲加到厭倦的資源咖。】
【起碼有六七個資源咖等著被葉奶呢，這公司不知道收了多少黑心錢。】
“就不能把心思用到正途上嗎？”江潯嘖嘖兩聲。
“或許他們也是為了我好……”葉寒川情感上還是不願意相信經紀公司坑了自己，“跟某個人綁定太深，不利於以後發展……”
林深重重“哼”一聲，“那你好了嗎？”
“……沒有。”葉寒川擡頭望著天花板，無力開口：“……好像，越來越差了。”
“你也知道！”林深實在是恨鐵不成鋼，“……離了我，你的前幾部戲明明班底還算不錯，卻硬往上加了很多不必要的東西。他們在利用你給別人擡轎，難道你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嗎？”
葉寒川抿著嘴沈思片刻：“……我拿到的劇本跟播出的內容，有很大差別。”
林深：“大部分觀眾可能並不在乎誰演，但他們總在乎故事的流暢和完整。磨磨唧唧加了一堆完全沒必要的支線，主線進度為0，誰會買賬？你演得再好也沒用！”
“哦。”葉寒川像一個乖乖被訓的小學生。“後面的劇，沒有這樣的了。”
“廢話！”林深怒道，“你已經帶不動新人了，他們自然而然又以你為主了。”
葉寒川：“……是、是這樣嘛。”
“算了……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林深擺擺手，一副心氣不順的樣子。
就算當年的誤會解開，對他們的現狀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一個江郎才盡的編劇，一個演技趨於公式化的演員……聚在一起能幹嘛呢？
守著舊日的輝煌，在酒桌上哀嘆當初若是沒有遭小人陷害，現在能如何如何嗎？
……那就真的徹底淪為失敗者了。
“我以前嫉妒心很強的。”葉寒川小聲開口，“拍別人戲的時候，一直希望你能‘造神’失敗，我希望你能認識到，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爭氣……但後來，你真的失敗時，我心裏也很不好受。”
林深輕嗤，像嘲諷也像自嘲：“那謝謝你哦。”
“……但你持續失敗時，我是真的罵過的。”葉寒川轉動眼珠，假裝若無其事喝了口酒。
林深：“你以為我沒罵過你嗎？”
楚行雲悠悠補充一句：“正是因為私底下偷罵，才加深了外人對你們‘恩斷義絕’的刻板印象吧……”
實際上這兩人的斷聯是悄然、溫和、心照不宣的。經過輿論加工，才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不重要。”林深搖搖頭，“反正已經這樣了。”
葉寒川小聲：“……又不會一直這樣。”
……
晚上十點，《好久不見》直播結束。
影音室六人也紛紛道別回了自己房間。
楚行雲先洗完了澡，坐在梳妝臺前一邊護膚，一邊拿出手機看熱搜。
有關《好久不見》的熱搜占據了榜上半壁江山。
掛在第一的，是＃林深葉寒川解開誤會的速度＃。
起初，大部分網友都在驚訝，說以為要一直拖到節目最後才有這種場景出現，沒想到第一天就搬上臺，讓八卦之心一下得到滿足。
後面，有人開始感嘆，事實上，他們並不是第一天就解開了誤會，而是足足等了8年。
楚行雲貼上面膜，繼續往下看。
毋庸置疑，還是關於林深和葉寒川。
有‘憶往昔’視頻，有合作作品，有分析貼，有相處方式，也有＃終極虐戀＃。
劃到十幾位，楚行雲才看到有關自己的熱搜。
＃高山景行CP粉被發賣＃
源頭還是岑景‘答網友問’時說的那番話。
盡管當時楚行雲笑著往回圓，好似無事發生，但CP粉這種生物向來敏感，很容易揪住一個點走進死胡同裏。
這不，這條熱搜裏已是一片哀嚎。
多數人都在聲討岑景‘忘本’，心疼楚行雲‘錯付’。
當然，也有呼籲大家理智，不要道德綁架正主的。
楚行雲退出去，確認自己上的是小號，又重新點進去發帖。
他沒代表哪方發言，而是提出了新的觀點。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更好品了嗎？岑景以前無條件溺愛，現在竟然會說這種氣話了誒！多生動！[星星眼]楚行雲也是，他以前脾氣多壞啊？現在還會低聲下氣打圓場呢！期待他追妻成功！[耶]】
今天的互聯網實在熱鬧，他這貼發出去不過一分鐘，就收到了新回覆。
-【第一，是追夫。我們高山景行不可拆逆。第二，小行雲脾氣是被岑景寵壞的！也只在他老公面前壞！第三，你個岑景毒唯裝什麽CP粉。[鄙視]（已查主頁）】
楚行雲：……
-【帖主攻夢女無疑。】
-【大家也別急著給人貼標簽，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咱們7年都等了，這個時候玻璃心是幹啥？】
-【對啊……要說‘忘本’，其實7年前就忘了。】
-【別說了，看見他倆同框我就很幸福了。】
-【還在這傷春悲秋呢？想想他們今晚要躺一張床，是不是瞬間火熱了？】
-【[口水]我嚇得手一直在褲子裏抖。】
-【誰來兩張行雲流水圖我看看。[色]】
眼見話風正常，楚行雲心稍稍安定了些。
淺淺瀏覽過一遍別的信息，他卡在浴室門響動時，退出微博。
岑景推開浴室門時，周身還環繞著氤氳的水汽。
深藍色絲質睡衣松垮地系著，領口露出小片緊實的胸膛。布料被未擦幹的水珠浸出幾塊深色痕跡。
濕發淩亂地搭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劃過微微起伏的喉結。
勾引。
楚流雲腦子裏回蕩的只有這兩個字，他的目光完全無法從岑景身上移開。
岑景刻意忽略他的目光，擡手隨意擦著濕發。
初嘗禁果的那陣子，楚流雲總用這種眼神看他。
但後來他知道了，這只與單純的欲望相關。
簡單來說，就是好色。
如今再陡然面對……他其實是有一些意外的。
……怎麽像饑渴了好久似的？
……剛剛應該把睡衣再攏好點。
……娛樂圈帥的那麽多，至於對前同事露出這種表情嗎？
……這麽多年，沒找合適的床伴解決一下欲望？
……還是，我多想了？
一條條想法從岑景腦海裏冒出來，他最終還是沒扛住楚行雲的眼神洗禮，將身子背了過去。
“哥。”楚行雲自己剛敷過面膜的臉，語氣有著不易被察覺的輕快。“我替你吹頭發吧。”
“不用。”岑景下意識開口拒絕。“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哦……那我們上床睡覺吧。”
身後傳來某人上床的動靜。
岑景：“……”
岑景：“你先睡，我還得去林老師那一趟。”
白天說要簽名，他並不是隨口說，而是真的帶了書過來。
雖然他不著急要，但可以借這個機會往外躲一躲。
希望回來的時候，楚行雲已經睡了。
“哦……”楚行雲神色怏怏，“你不會睡那吧？”
“不會。”將幹發巾擱置一旁，岑景撿起桌上的書往外走，“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哦……”楚行雲看出他有躲避之意，但忍著沒拆穿。“你去吧。”
岑景快速“嗯”了聲，隨後消失在房中。
……
下到一樓，穿過被夜燈照得昏黃的客廳，岑景順利來到林深房間門口。
好消息是，門沒關，房裏還亮著燈，林深尚未睡覺。
壞消息是，裏頭還有別人。
“小岑！”見到岑景出現，林深像看到了救兵。“快幫我把這個醉鬼扔出去！”
‘醉鬼’葉寒川一聽要把他扔出去，瞬間躺倒在地上撒起潑來。“我不！我不出去！我要跟你聊天！咱倆八年沒好好聊過天了！我要跟你聊天！嗚哇哇——”
眼見葉寒川作勢要嘔，岑景一個箭步沖進去，拎起垃圾桶遞至他跟前。
“我跟醉鬼沒什麽天可聊。”林深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一臉疲憊：“聊了他又記不住……而且我年紀大了，沒那個熬夜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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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川越說越委屈，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聽到噩耗的晚上。
他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
酒順著嘴角流下來，他用手背擦了去。
“他們還特別好心勸解我，說林老師有這種想法是正常的，我要想開一點。說我已經是個成熟的演員，不能只顧自己霸占新人的機會……我一聽，這實在太有道理，就沒再掙紮，從他們遞過來的本子裏選了一個。”
“我去……這劇情比現在的電視劇精彩多了啊。”江潯大著舌頭說話，“這反派的手段真夠高明的。”
“至於你說的消息，我壓根就沒看見過。”葉寒川聲音悶悶地說。
岑景：“估計是有人代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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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雲咋舌：“……葉前輩沒換過經紀公司吧？他們知道這節目性質，還敢讓人來？”
“只要有利可圖，他們並不在乎罵聲。”岑景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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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把心思用到正途上嗎？”江潯嘖嘖兩聲。
“或許他們也是為了我好……”葉寒川情感上還是不願意相信經紀公司坑了自己，“跟某個人綁定太深，不利於以後發展……”
林深重重“哼”一聲，“那你好了嗎？”
“……沒有。”葉寒川擡頭望著天花板，無力開口：“……好像，越來越差了。”
“你也知道！”林深實在是恨鐵不成鋼，“……離了我，你的前幾部戲明明班底還算不錯，卻硬往上加了很多不必要的東西。他們在利用你給別人擡轎，難道你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嗎？”
葉寒川抿著嘴沈思片刻：“……我拿到的劇本跟播出的內容，有很大差別。”
林深：“大部分觀眾可能並不在乎誰演，但他們總在乎故事的流暢和完整。磨磨唧唧加了一堆完全沒必要的支線，主線進度為0，誰會買賬？你演得再好也沒用！”
“哦。”葉寒川像一個乖乖被訓的小學生。“後面的劇，沒有這樣的了。”
“廢話！”林深怒道，“你已經帶不動新人了，他們自然而然又以你為主了。”
葉寒川：“……是、是這樣嘛。”
“算了……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林深擺擺手，一副心氣不順的樣子。
就算當年的誤會解開，對他們的現狀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一個江郎才盡的編劇，一個演技趨於公式化的演員……聚在一起能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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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真的徹底淪為失敗者了。
“我以前嫉妒心很強的。”葉寒川小聲開口，“拍別人戲的時候，一直希望你能‘造神’失敗，我希望你能認識到，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爭氣……但後來，你真的失敗時，我心裏也很不好受。”
林深輕嗤，像嘲諷也像自嘲：“那謝謝你哦。”
“……但你持續失敗時，我是真的罵過的。”葉寒川轉動眼珠，假裝若無其事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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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有人開始感嘆，事實上，他們並不是第一天就解開了誤會，而是足足等了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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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攻夢女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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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要說‘忘本’，其實7年前就忘了。】
-【別說了，看見他倆同框我就很幸福了。】
-【還在這傷春悲秋呢？想想他們今晚要躺一張床，是不是瞬間火熱了？】
-【[口水]我嚇得手一直在褲子裏抖。】
-【誰來兩張行雲流水圖我看看。[色]】
眼見話風正常，楚行雲心稍稍安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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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景推開浴室門時，周身還環繞著氤氳的水汽。
深藍色絲質睡衣松垮地系著，領口露出小片緊實的胸膛。布料被未擦幹的水珠浸出幾塊深色痕跡。
濕發淩亂地搭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劃過微微起伏的喉結。
勾引。
楚流雲腦子裏回蕩的只有這兩個字，他的目光完全無法從岑景身上移開。
岑景刻意忽略他的目光，擡手隨意擦著濕發。
初嘗禁果的那陣子，楚流雲總用這種眼神看他。
但後來他知道了，這只與單純的欲望相關。
簡單來說，就是好色。
如今再陡然面對……他其實是有一些意外的。
……怎麽像饑渴了好久似的？
……剛剛應該把睡衣再攏好點。
……娛樂圈帥的那麽多，至於對前同事露出這種表情嗎？
……這麽多年，沒找合適的床伴解決一下欲望？
……還是，我多想了？
一條條想法從岑景腦海裏冒出來，他最終還是沒扛住楚行雲的眼神洗禮，將身子背了過去。
“哥。”楚行雲自己剛敷過面膜的臉，語氣有著不易被察覺的輕快。“我替你吹頭發吧。”
“不用。”岑景下意識開口拒絕。“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哦……那我們上床睡覺吧。”
身後傳來某人上床的動靜。
岑景：“……”
岑景：“你先睡，我還得去林老師那一趟。”
白天說要簽名，他並不是隨口說，而是真的帶了書過來。
雖然他不著急要，但可以借這個機會往外躲一躲。
希望回來的時候，楚行雲已經睡了。
“哦……”楚行雲神色怏怏，“你不會睡那吧？”
“不會。”將幹發巾擱置一旁，岑景撿起桌上的書往外走，“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哦……”楚行雲看出他有躲避之意，但忍著沒拆穿。“你去吧。”
岑景快速“嗯”了聲，隨後消失在房中。
……
下到一樓，穿過被夜燈照得昏黃的客廳，岑景順利來到林深房間門口。
好消息是，門沒關，房裏還亮著燈，林深尚未睡覺。
壞消息是，裏頭還有別人。
“小岑！”見到岑景出現，林深像看到了救兵。“快幫我把這個醉鬼扔出去！”
‘醉鬼’葉寒川一聽要把他扔出去，瞬間躺倒在地上撒起潑來。“我不！我不出去！我要跟你聊天！咱倆八年沒好好聊過天了！我要跟你聊天！嗚哇哇——”
眼見葉寒川作勢要嘔，岑景一個箭步沖進去，拎起垃圾桶遞至他跟前。
“我跟醉鬼沒什麽天可聊。”林深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一臉疲憊：“聊了他又記不住……而且我年紀大了，沒那個熬夜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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