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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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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

許林幼醒來時渾身不適,整個身體如同被車子碾過,而身邊位置早已失去了溫度,預示謝清樾已經離開了很久。發了一會兒呆,抱住軟軟的枕頭,盯著謝清樾枕過的枕頭,嘴角漸漸浮出一個甜蜜的微笑。

床尾放著幹凈的居家服,米白色長袖長褲,沒有花紋。許林幼知道是謝清樾準備好的,慢吞吞穿上,離開客臥。

這個點謝清樾已經在書房用筆記本處理公務,順便開會,他起的早,多陪許林幼睡了一小時,才起床來書房。

綠洲大道的樓從審批後進展的十分順利,但他現在的重心放在新項目上,大體已經確定下來。

許林幼進來時,他正在講話,幾乎是第一時間擡起頭看過去。

“在幹嘛?”許林幼耳尖微紅,盡量鎮靜自然走過去。

謝清樾擡手將筆記本蓋上,“玩游戲。過來。”

許林幼信以為真,邁著小步子走到人跟前,被對方輕而易舉抱到腿上。謝清樾兩腿分開,避免碰到他的屁股,一邊溫柔地摸著他的後腦,“有沒有睡好?”

“挺好的。”許林幼倒進他懷裏,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你有沒有睡好?我晚上沒吵到你吧?”

謝清樾低笑,“你恐怕沒有精力鬧騰。”

許林幼get到他的點,心跳頓時加速,整張臉爆紅,不太好意思揪著他的衣服,扯開話題問:“我們……現在算不算和好了?”

謝清樾調整了一個抱小孩的姿勢,下顎抵住他的頭頂,“臨江淮府那套房子寫了你的名,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臨江淮府的房子?許林幼想了片刻,才記起來,在他還是傻子的時候,被謝清樾帶去西京街道買了一套臨江的大平層。當時他不懂,謝清樾讓幹什麽他幹什麽,也不知道這套房子只留了他一個人的名字,算他獨有。

不比景和宮頂尖,在富人圈裏算是不錯的地方,以謝清樾如今的資產,拿下毫無壓力。

許林幼驚訝又不忍的看著他,“花了多少錢?”

謝清樾吻著他的額頭,邊說:“只要能把你養好,多少錢我都心甘情願。”

這話聽的許林幼心裏很暖,但他心裏仍舊有些遺憾,抱住人說:“謝謝你,謝清樾。”

我們也有一個家了。

臨江淮府的房子在原基礎上調整了大部分設計,色調采用景和宮那套房子的設計,最近剛結束裝修,得需晾一晾才能入住。

謝清樾帶著人過去,裏面處處都是熟悉的畫面,謝清樾心裏泛起一絲哀傷,他心底更喜歡景和宮那套房子,當年房子被賣他沒錢,也貸不了那麽款,什麽都做不了。

不過,轉念一想,人總是往前走的,過去的事物應停留在昨天。

拉住許林幼的手在房子裏走了一圈,最後雙雙倒在主臥室的大床上相互擁抱。

“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謝清樾說。

“好。”許林幼往他懷裏縮了縮,“謝清樾,我發誓,無論將來發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我不會再像從前往我爸媽哪跑。”

“跑吧。”謝清樾語氣很輕松,“沒事,我會過去接你。”

許林幼震驚地離開他的懷抱,“你不會又偷偷記賬吧?”

“我沒那麽小氣。”謝清樾挑眉,“也不會再和你秋後算賬,以後凡是不對的地方,我會立即指出來,並要求你及時改正。”

說到此處,謝清樾心中不得勁,“從前你之所以能那麽囂張,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作為男朋友,我沒有起到糾正和引導的作用,一味縱容放任,才有了後來慘痛的代價。”

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卻能走到一起,不是隨便做的決定,更不是過家家,是感情從無到有不斷發酵的必然結果。開始不易,經營一輩子更不易,需要彼此體諒、愛護、尊重、引導、相輔相成。

分手並沒有讓謝清樾意識到在這段感情中自己的問題,反而是付懷瑾的話提醒了他,後知後覺自己也有問題的。沈痛的三年,既是許林幼任性驕縱的代價,何嘗不是他縱容放任的代價?

上天憐憫,許他與許林幼重來一次的機會,他斷然會改正自己,更會糾正許林幼的問題,絕不重蹈覆轍。

許林幼心生惆悵,從床上坐起來,反思道:“我是什麽樣,並不取決於客觀影響,是主觀因素,所以……你不用自責。”

謝清樾緩緩起來,摟住他。

“不過,你都說了以後會引導我,就必須做到。”許林幼偏過頭,逞兇的盯著他,“做不到的話,我會懲罰你的。”

謝清樾笑著挑眉,“比如?”

“比如……”許林幼認真想了想,腦子一動,把人推到床上。

-

許林幼推開包廂的門,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走進去,久等的江天舒正失神想什麽,沒有註意到他進來。

“想什麽?”許林幼擡手敲敲桌面,江天舒這才回過神,尷尬的沖他笑了一下,“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許林幼拉出椅子瀟灑的坐下,“怎麽會不來呢?我想知道的太多了。”

他別有意味將目光停在江天舒憔悴的臉上。

江天舒起身倒水,“大家都是成年人,談情說愛的時候,難免有身體上的接觸。我和清樾在一起的時間比較短,也是我和他緣分不深,只接過吻拉過手,甚至因為工作比較忙,見不上面是常有的事。”

他將水杯放到許林幼面前,“你不用因為肖沈鳴的事,懷疑我在說謊。”坐下,吐了一口氣,“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你和肖澄跑去南揚杳無音信,他哪有心思和我認真談戀愛?更別說上床。”

許林幼對這件事最初因為同是成年男性深信不疑,在兩人輕而易舉分手後產生過一絲懷疑,但只在腦海一閃而過。他並不會多怪罪謝清樾在分手後沒有為他守身如玉,可還是膈應,否則也不會主動約江天舒見一面。

沈思片刻,由衷的說:“他果然不會讓我太失望。”

江天舒嘆了一聲長長的氣,若有所思說道:“是啊。清樾這樣的人……遇見便珍惜吧。”

許林幼聽得出來他現在頗有些感想,倒也不挑破,“雖然你向我坦白了你與謝清樾過去的事,答案也深得我心,肖沈鳴的事我還是不會心軟。他是你朋友,肖澄也是我的朋友,我朋友被他軟禁兩年多,期間受盡折磨,這輩子或許都難以走出來,他肖沈鳴作為施害者,不付出代價,我怕是不配為人友。”

江天舒神色淡淡的,一言不發。

許林幼想了想,說:“不過,我可以幫你一把,你現在應該挺需要有人拉你一把吧,或者,我成為李直的靠山,讓他在娛樂圈順風順水,不再受人牽制。”

許林幼單手懸於水杯上,修長的手指似有似無描過杯沿,表情自在輕松。

“金錢還是地位,我已經享受夠了。”江天舒放松全身靠在椅背上,目光沈如潭水,“如果我的坦白不能為沈鳴博得一絲機會,能將這點饋贈用在……也行。”

許林幼好奇的斜睨道:“你真不為自己考慮?”

江天舒苦澀又無奈一笑,沈沈說道:“我身後始終會有人為我托底,無需操心,無非聽從父母之命,遵從門當戶對之說,另擇良人。”

江天舒的愛人可以是寒門之子,可以是權貴之子,唯獨不能是戲子,這是他作為同性戀父母唯一的要求。

當然許林幼不知道,他甚至不清楚江天舒為什麽會和李直分開第二次,回去途中撥通許寧的電話。

許寧生完孩子後逐漸退出熒幕,卻不準備從此成為家庭主婦,前兩年有了另起門戶的打算。現在孩子大了,她的劇陸續上映,已無存貨,和上家公司合同臨近到期,隨時宣布告別演藝生涯。前段時間一起吃飯,他們姐弟聊了聊合夥開經紀公司,找新人演員買本拍戲。

當年許林幼承諾幫李直還債,小鄔山那晚後將他托給許寧,在她牽線搭橋下被許寧的公司簽入。以他的條件,本能在娛樂圈躋身一線,偏偏背脊骨太傲,不陪酒也不獻媚,讓經紀人非常頭疼。這些年江天舒從中護航,勉強保住了人,隨著他的失勢,李直自然會被清算。

反正李直在那個公司左右為難,許林幼就想把他買過來給許寧,作為他們公司第一位藝人。

李直與謝清樾有幾分相似,已然十分入眼,而他拋開這一點,也是一位硬朗英氣的男性。多年在娛樂圈底層打滾摸爬,不但閱歷豐富,演技也好,許林幼相信買他不虧。

這事在去接謝清樾下班回家的路上一說,謝清樾冷漠的莞爾一笑,之後再無一詞。

謝清樾介意李直的原因在於李直和他有幾分相似,那幾分相似讓他害怕當年許林幼對他有過一點心思,可當年是他親手把人推開。

深深呼出一口氣,擡手撐在車窗上,秋風拂面,撥亂了額前碎發,他的心好似一湖水不斷泛起漣漪。右手緊握成拳,抵在唇邊,牙齒不輕不重磕著掌指關節,眼神一點一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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