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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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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內,謝清樾下車後跟在許林幼身後去了後花園,一群年紀相仿的人聚在一起燒烤,喝酒,泳池裏的水即使在夜裏也泛著藍色。

“許少爺。”一位穿著白色吊帶裙的女生端著酒杯走過來。

謝清樾看了一眼許林幼。

“怎麽姍姍來遲啊?說好八點的。”女生掐著嗓子發出嗲嗲的聲音,眼睛時不時往謝清樾身上暼。

“接朋友。”許林幼指指身邊的人,“剛認識的朋友。”

朋友?

謝清樾對這個定義很開心,心想朋友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之間很熟悉了。

“哇~早聽裴少提到過許少這位朋友,真的比傳聞中還要帥啊。”女生滿眼驚艷和激動。

許林幼陰惻惻的看向謝清樾,顯然對女生的表現不太滿意。

謝清樾說:“謝謝。”

除了這句,他也不敢說別的,既擔心言多必失,又怕太逾越讓許林幼不高興。

“長的一般。”許林幼撇過頭。

好在他的朋友及時跑過來,打斷了他們,許林幼和女生告別領著謝清樾去了另一邊。

“一個肖澄不夠用,還要再搞一個小跟班,許林幼,你到底是少爺還是太子爺啊。”

許林幼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在,旁邊的裴楓就開始陰陽。

許林幼不惱,穩穩坐下,叫肖澄幫謝清樾找張椅子來,隨後才對裴楓說:“我要是太子爺,還會坐在這裏?他們兩個都挺好的,總比我花錢到外面賣的強,不知道什麽身份,會不會別有目的,會不會輕易被有心人買通背地裏給我使絆子。”

幾個人意味不明看了謝清樾一眼,趙懷恩笑著說:“許少的話,校草都聽見了吧,以後要好好跟著許少,好處自然少不了你,不信你問肖澄,他從許少手裏得了不少東西。”

說話間,肖澄搬來椅子,聞言笑著說:“許少待人大度,從來不會虧欠身邊的朋友,別說我從他手裏拿了不少東西,您們不也是沒少拿嘛。”

趙懷恩的臉色霎地青了。

許林幼拍拍身邊的空椅子,叫謝清樾坐,看見人落座了,才接上肖澄的話,“都是朋友,有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

裴楓淺笑吟吟的啄著小酒,抿了抿,“今天文小姐生日,別聊題外話,也別暗暗較勁。許少,來這麽晚,準備了什麽禮物?”

“一如既往唄。”

一桌人閑聊了許久,今晚的主角端著香檳過來,打了一輪才走。

淩晨的花園燈明如晝,熱鬧還未散去,謝清樾有些頭昏,許林幼在不遠處和人聊天,他只能問肖澄洗手間在哪。肖澄正好也要去,兩人一塊兒去了。

放完水,洗把臉,酒意散去了些,謝清樾對著高清的鏡面胡亂撥了撥頭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很帥了。”肖澄從裏面出來,瞥了他一眼,打開水龍頭洗手,“許少對你真不錯,認識沒多久,就帶你參加這種少爺小姐們的聚會。”

謝清樾對此的確有點受寵若驚,但也有些不解,莞爾一笑,“是嗎。你和他……是朋友?”

“不像嗎?”肖澄睜著明亮的眼睛望著他,“他們幾個說什麽你都別往心裏去,就當,是在放屁。”

謝清樾會意,除了許林幼,其他人說什麽他都不在乎。

夜風泛著冷意,穿梭在漂亮的花園裏。

謝清樾與肖澄剛進入花園,就聽見泳池那邊傳來很吵鬧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喊落水了,快救人。

兩人面面相覷,加快腳步沖過去。

“好像是許少爺。”

“天吶!許少怎麽掉水裏去了?”

謝清樾的心倏地一緊,撥開泳池邊上的人。湛藍的水裏,有一個人正在撲騰,水花亂濺,周圍都在圍觀,無一人下去施救。

“許少不會游泳,誰……”

肖澄話未完,謝清樾只脫了鞋子,慌裏慌張跳了下去。從岸上看水不深,謝清樾一米九二入了水後,才覺泳池真的很深,又很冷。

謝清樾耳裏全是水聲,鉚足勁朝對方游過去,快到時,對方毫無預兆消失在水面,他的心快到要跳出胸口,著急的喊了一聲,一頭紮進冰冷的水裏。

水下可見度並不高,隱約看見一個人在前方沈浮。謝清樾拼命用最快的速度游過去,單手抱住人帶出水面。

胡亂抹去眼睛上的水,迫不及待睜開眼,入目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他的大腦在一瞬間失去思考能力。

“帥哥,謝謝你啊~”青年一臉玩味的沖他笑。

下一刻,他被謝清樾推開,力氣大到他胸口泛起一絲疼,頓時鄒起眉頭,故意問:“幹嘛啦~這麽粗魯~”

岸上的聲音在此刻逐漸清晰,謝清樾扭過身看向岸邊,那群人立在燈下,所有人臉上嘲諷畢現,毫無遮掩。

身邊的水泛起璀璨的波光,謝清樾的心猶如被摔壞的玻璃,碎了一地,也在閃爍冰冷的光。

許林幼這時從人群後擠到前面,謝清樾說不出心裏的滋味,傷心的笑了,擡手擦去下顎的水。

上了岸,謝清樾沒有落荒而逃,渾身淌著水走向許林幼。

“謝清樾,好一出英雄救美。”裴楓拍手說。

趙懷恩痞痞的吹了一聲口哨,“這不比去年的馬戲團表演更有趣?”

謝清樾什麽都懂了,他很失望的盯著許林幼,開口前一秒又改變了說詞,“沒事就好。”

許林幼抿著唇,神情冷冷的,過了片刻,惱怒的瞪著趙懷恩,“都讓你們別玩這種低級玩笑了,到底哪裏好笑了?真他媽沒意思!”

“你就有意思了?”趙懷恩不爽的問,“你不都默許這麽玩了嗎?現在裝什麽清高?”

裴楓馬上打圓場,“算了算了。林幼,懷恩,別為了這點小事鬧不愉快。大家都是成年人,小小玩笑,還是玩得起,是吧,謝清樾?”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清樾苦笑的說:“你們開心就好。”

是他闖入了不該到的世界,活該遭到群嘲與戲弄;是他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付出一點代價理所應當。

他如此勸慰自己,心臟卻還是不住的難受發脹。在他以為,他和肖澄不一樣的時候,許林幼狠狠給了他一棍,讓他搞明白,他連肖澄都不如。

裴楓笑道:“還是我們校草玩得起。林幼,別冷著臉了。”

許林幼伸手把他推開,沈著臉對謝清樾說:“跟我來。”

謝清樾想道別,但見人直接離去,只好跟過去。進入屋內,身上暖了一點,許林幼走上旋轉樓梯,沒有等他,也沒有交代什麽。

謝清樾想了想,一路跟著上了二樓,進了一間特別寬敞的房間。

許林幼拿了幹凈的毛巾扔給他,“看清楚了嗎?你就往下跳?”

謝清樾用毛巾擦去臉上的水,視線一直停留在他冷白的臉上,“下一次,我會看清楚。”

“沒有下一次。”許林幼很不高興,指了指浴室,“趕緊進去洗澡,露天泳池的水臟死了。”

謝清樾真捉摸不透許林幼的心思,匆匆洗完澡,用浴巾裹著下半身直接拉開門出來。

許林幼坐在床上,擺著一張臭臉,看樣子,剛才的捉弄並沒有讓他高興,反而讓他陷入不好的泥潭。

四目相對那一瞬,謝清樾心口酸了一下,又激烈的跳動。

許林幼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從陰沈到驚訝的轉變極為自然,迅速暼過頭,大聲問:“怎麽不穿衣服就出來?”

“沒有。”謝清樾赤腳走在光滑的棕色木地板上,一步一個濕潤的腳印,逼近到床邊,居高臨下俯視對方,“你參與了嗎?”

他的聲音透著深冬的冷,藏著隱隱跳動的火。

許林幼聽的不舒服,卻又心虛愧疚,生硬的說:“不是我的意思。”

“那就是參與了。”

許林幼沈了沈氣,煩躁的擡起頭說:“那又怎樣?”

蓬勃完美的肌肉,在暖橘色燈光下蒙上一層暖烘烘暧昧的黃,長頸上喉結隱隱滾動,明顯寬闊的肩窩兩邊是飽滿的三角肌,中間是很有鈍感的胸大肌……

許林幼臉頰倏然泛起紅雲,幾乎一瞬挺直上身,他沒了剛才的氣焰,有些別扭的說:“把衣服穿上。你有裸身癖嗎?”

謝清樾語氣冷漠的說:“沒有衣服。還是,你要我繼續穿被臟水浸濕的衣服?”

這麽一說,許林幼漿糊般的腦子終於想起來,忘了提前準備衣服,瞬間洩了氣,“隨便找塊布也行。”

謝清樾看了看四周,“這裏會有幹的衣服嗎?”

“算了。”許林幼撐著床梭到床尾,一臉不耐煩的說:“你真煩。到底誰才是少爺?”

謝清樾看他穿著白襪走在地板上,突然感到心疼。

很快,許林幼拿了一套低領開口黑色休閑襯衫和黑色長褲,直接扔到他身上,“趕緊換上,裸著像什麽樣?男人也要守男德的好吧。”

謝清樾不置一詞,返回浴室換上不知道是誰的衣服,略微有點小,還有很淡的香味,他不知道是什麽香味。再次出現在房間,除了沒有鞋襪,身上算整齊了。

他見許林幼還在,只不過這次見他出來馬上從床沿站起身,臭著臉對他說:“走,我送你回學校。”

謝清樾提醒,“學校宿舍門早關了。”

許林幼還真不知道有這事,“為什麽關門?”

“學校規定必須十點半回宿舍,十點半後一律不準任何人進入。”

“什麽破規定?”許林幼煩躁了一下,“那也走,樓下那群人晚上比較瘋,我不喜歡。”

自然許林幼說什麽是什麽,不過,謝清樾心裏有一根刺,他還是很難受。

返回的車由代駕開,謝清樾和許林幼坐在後座,中間還能容下一個人。礙於有人在,謝清樾沒有開口,直到被許林幼帶去他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裏。

許林幼的手剛準備開燈,謝清樾眼疾手快擋住開關,和許林幼緊緊挨著站在玄關。

樓道外的路燈餘光通過打開的門撒進來,照在他們下半身。

“幹什麽?”許林幼被他嚇到了,整個身軀顫了一下。

“許林幼,你知道我是同性戀吧。”謝清樾看著他的頭頂,聲音沈沈的問。

許林幼沈默了許久,才回道:“關我什麽事。”

“你會害怕嗎?”謝清樾並不清楚許林幼是不是,有時候他感覺是,有時候又感覺不是,他想搞清楚,也想讓許林幼清楚他是什麽人。和他玩那些低級玩笑,他隨時玩得起,不過,他不接受玩弄他的感情。

“你敢嗎?”許林幼充滿威脅的問。

“傷害你的事,我謝清樾,做不出來。”謝清樾放下擋住開關的手,“我看你,就像霧裏看花,看不清。你如果不是,請撥開那層霧,我會很識趣。”

“不是。”音落,許林幼擡手打開燈。

眼裏的一切清晰了,既沒有霧也沒有暗。

許林幼往裏面走,謝清樾苦笑了一下,將門關上,快步追上去。他的手扣住對方的肩膀,逼他面對自己。隔著暗,看不見許林幼臉頰的紅,現在,他看見了,也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慌亂。

“你不是,但我是。”

他中氣十足的將自己坦白在對方眼前、心裏,“你想耍我我任你耍,你想作弄我我任你作弄,你想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任你驅使差遣。唯獨我的感情,不在任你玩弄的範圍,我會傷心,我會想把你騙到沒人的地方,找一個麻袋,將你攏住,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許林幼一開始是發懵的,到後面,眼神不但清明,甚至開始掙紮。

謝清樾緊緊扣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逃離。許林幼的反抗讓他不安,惶恐。

“放開!”許林幼又驚恐又憤怒的吼了一聲。

謝清樾被吼懵了片刻,逐漸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後怕的松開手,“對不起。”

“神經病吧你!”許林幼擡手朝他的臉甩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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