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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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我

李正陽從未收到過如此昂貴的禮物,沒想到對方還是許林幼,大學時他最討厭最看不慣的人。但如此貴重的禮物,實在不敢收,許林幼直接告訴他:“我可不是征求你同不同意,是告知你一聲。”

李正陽有些哭笑不得,“我聽過強買強賣的,第一次遇到有人強行送房的。不愧是鴻程太子爺,有實力。”

坐了一小時多,李正陽被謝清樾一個電話叫走了,病房安靜下來,許林幼打開筆記本繼續撰寫以愛運營方案。當年大學學金融並非他自願選擇,許政霖要求他務必好好學學,將來不至於進入公司一問三不知懂,但他所學還未用於鴻程,先一步用在紙夢。他不確定紙夢未來會發展成什麽樣,仍舊希望謝清樾聯手李正陽和沈書儀,將它壯大。

晚間,林子意前來送飯,許林幼吃完了就想出去轉轉。返回病房的途中,陸可芝迎面走來,額頭裹了紗布,神色匆匆,左顧右盼似乎在躲避什麽人。

許林幼叫住了她,陸可芝慌亂後放松了下來,“許少爺,是你啊。”

許林幼疑惑的問:“您額頭怎麽回事?”

陸可芝尷尬的笑了一下,“沒,沒事,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許林幼看了林子意一眼,林子意不置一詞先走了。

“聊聊?”

兩人在旁邊等候區的角落坐下,比起上次見面,陸可芝更顯拘謹,怯怯的很怕惹事。

“錢還夠用嗎?”陸可芝尚在肖家給老頭兒做續房時,偷摸著打麻將,一次跟人□□輸了三百多萬,被肖沈鳴差點打死。後來陸可芝沒敢跟人玩□□,麻將也少打了,但她有前科,認為這些玩法賺錢快。如今她這樣狼狽出現在醫院,不排除在外頭輸了錢,沒錢還挨了打。

陸可芝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許林幼嗤笑一聲,“您不會以為您還是肖太太吧?在外面輸了錢,還有人出來給你擦屁股。”

被說中的陸可芝四肢無處安放,想遮掩又原形畢露,過了許久才怯怯的說:“要是澄澄還在就不會這樣了。”

這話點燃了許林幼內心的火焰,病白的臉倏地沈了下來,冷冷盯著她說:“您怎麽不想想自己的問題?肖澄就算沒有失蹤,他也沒有能力替你善後。你們曾經擁有的財富,來自肖家,不是來自您兒子?您再這樣作下去,不踏踏實實生活,早晚會把命丟了。”

陸可芝臉色變得難看,她想對許林幼表示不滿,又不敢,低著頭一臉難看的說:“要是澄澄在的話,我也不至於這樣。”

聞言,許林幼極其無語,好像無論他說什麽,陸可芝都會將目前的窘境歸咎在肖澄頭上,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許少爺,你……真不知道澄澄去哪了嗎?如果你知道,告訴我行不行?我真的很擔心他。你說他一個人在外面,怎麽照顧自己啊,他消失前把銀行卡留給了我,他身上一定沒有錢花,可怎麽生活啊。每天想到這些,我就睡不著,吃不好,心裏總是上上下下。”

肖澄出國後會有人安置,不至於淪落街頭,更不至於一天餓三頓,起碼比留在國內安穩。面對陸可芝的虛情假意,許林幼毫無不留情的說:“少裝了,如果不是您,肖澄不至於失蹤。”

陸可芝很勉強的笑了一下,許林幼準備回去了,突然聽到她說:“許少爺,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多少?”

“……一,一百萬,行嗎?”陸可芝祈求的望著他,“一百萬對您而言,不算錢吧,可我要是沒有這一百萬,真的會活不下去。我還要等我兒子回來,不然我找個樓跳了算了。”

句句離不開‘兒子’,人在時盡做些把兒子往火坑裏推的事。許林幼無可奈何的說:“我近期做了投資,沒幾個錢了,一百萬借不了,五十萬。您回去把欠條寫好,明天來找我。”

陸可芝明顯不信,許林幼不屑於解釋。

第二天陸可芝下午才拿著欠條過來,許林幼收下欠條,叫人給她轉賬。

他準備再休息一天,黃昏時收到謝清樾發來的消息:【明天繼續休息還是?】

許林幼想了想,問:【有事?】

謝清樾:【如果沒事,來公司和財務對接。】

許林幼回了一個‘好’。

許林幼辦理了出院,回了玉璽灣。許寧常年在外面跑商務或者拍戲,今天竟然在家,許林幼一問才知道她談戀愛了,對方也是藝人,在娛樂圈沒什麽名氣,不過人長得很帥,很有男人氣。

“他好帥啊。”許林幼看著屏幕上的男人衷心的誇讚。

許寧笑道:“不帥我也不會追啊。爸爸已經調查過他了,底子比較幹凈。”

“爸媽接受嗎?”

“接受了。中秋節訂婚。”許寧放下手機,跟他商量道:“弟弟,要不你等二姐訂完婚再走?你不想錯過二姐的訂婚宴吧?”

如果許寧趕在中秋節訂婚,許林幼真走不了,不管怎麽說,許寧是他親姐姐,他不能缺席。於是也沒有多想,答應了下來。

“謝謝弟弟。”許寧又感動又高興的抱住他。

翌日,許林幼到公司和新來的財務對接,忙了一上午。中午李正陽叫他一起吃飯,沈書儀和謝清樾都去,許林幼拒絕了,李正陽嘖了聲,直接把他拽了出去。

謝清樾和沈書儀齊齊站在公司大門外,前者邊接電話邊用很淡的目光看著他們,後者微笑著和他打招呼。

許林幼拘謹的應了一聲,被李正陽從後面推著肩膀往電梯去,“人多吃飯熱鬧,一個人多沒意思。”

許林幼沒什麽胃口,不太想吃,現在被迫坐在中餐廳,和他們三個坐在一張桌上。

謝清樾和李正陽坐在一側,沈書儀坐在他旁邊,三個人盡量避免不必要的尷尬。

上菜後,許林幼吃了兩口就開始咽不下去,盛了一碗海鮮湯,喝了一半也放下了。

他感到心煩意亂,擦完嘴,借故去廁所,靠在廁所墻壁上顫著雙手點上煙,猛地了兩口。一時著急,嗆到直咳嗽,眼眶泛起濕潤,胡亂抹去後,繼續抽了一大口,仰起頭吐出煙霧。

在胸腔裏亂竄的那股煩躁久久無法平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見不到謝清樾頂多沒胃口睡不著,見著了卻又必須刻意保持距離,便覺得很煩,煩到抓心撓肺。

一支煙很快燃燒到盡頭,煙頭被丟進垃圾桶。許林幼扶著額頭大口喘了兩口氣,開始垂著腦袋抓脖子。堅硬的指甲一遍遍刮過軟嫩的皮膚,那塊皮膚很快從泛紅到冒出血絲,刺疼密密麻麻傳入大腦,逼他停了下來。

許林幼難受的閉上眼,用手掌捂住泛疼的地方,煩躁之後,又生出許多懊悔。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可就是控制不住,每每想到那麽愛自己的謝清樾將來會和別人在一起,不甘又無可奈何。

敲門聲在此時響起,悶悶的響了三聲,許林幼驚了一下,擡起頭看著白色的門板。

“許林幼。”謝清樾冷冰的嗓音穿過厚實的門板傳入許林幼耳裏,他像是做壞事被逮到一樣,心虛的將褲兜裏的煙盒和打火機一起丟進垃圾桶。

“在裏面幹什麽?”謝清樾的語氣充斥著一股不滿和明知他在幹什麽的質問。

“上廁所。”許林幼慌張的拉起襯衫衣領,試圖蓋住脖子上猩紅的抓傷。

“出來。”謝清樾命令道。

換做以前,謝清樾不敢這樣和他說話,只有他才享有發布命令的權力。如今權力顛倒,處於下風的許林幼根本無法反抗。打開門,看見謝清樾面色凝重立在臺階下方。

許林幼被他冷漠的目光盯的渾身難受,低下眼,從隔間出來,繞過他走到洗手臺洗手。

謝清樾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他聽見最不想聽到的問題:“脖子上的傷哪來的?”

許林幼怔了怔,“有蚊子。”

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力道非常大,那塊骨頭被捏疼了,他被強行掰過身體,直直對上謝清樾眼裏的審視。

謝清樾在看他的脖子,灰色襯衫領子不能完全蓋住,留出一半的傷痕。

謝清樾漆黑的眸子迅速結冰,許林幼從頭倒下涼了下來,他不想讓謝清樾發現自己的狼狽,也不希望謝清樾知道他還在為他們的關系煎熬。用力把人推開,擡手捂住脖子的傷痕,皺眉問道:“你幹嘛?”

“飯不吃,湯不喝,藏廁所抽煙,然後自虐,你煙裏藏東西了嗎?”

“我不餓,不想吃。我已經成年了,抽煙怎麽了。還有,我沒有自虐,我……真有蚊子,不信你進去蹲一會兒。”

“你當我眼瞎?什麽蚊子能咬那麽嚴重?”

什麽蚊子?許林幼腦子卡了一下,找不到理由幹脆不解釋,轉過身將水龍頭關上,嘟囔的說道:“反正我不在你的未來計劃內,我吃不吃飯,喝不喝湯,抽不抽煙,自不自虐,跟你有什麽關系?”

水流聲消失後,並不寬敞的洗手間只剩下他們的說話聲和喘息聲。

許林幼扯開衣領,反正已經被看見了,遮不遮一樣。

“你不是要擁抱新的未來嗎,你不應該再管我。”

“所以,你在通過自虐的方式乞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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