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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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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用

他曾經在感情中犯了錯,讓感情走向分手的結局。如果再來一次,他不會再犯同樣的問題。

可是,謝清樾不會再給他機會。

因為,謝清樾的未來計劃裏沒有自己。

許林幼眼眶不經意紅了,將茶杯續上,以茶代酒宣洩心中的不痛快。

“當然,我留下來不是為了跟你扯感情。公司出了這種事,我知道你難受,可我不會安慰誰,我只能告訴你如果真的很難,隨時可以找我。”

謝清樾沒有接話,許林幼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卻也清楚謝清樾不會找自己開口。

從紙夢到停車場很順利,李正陽走了,許林幼讓他走的,甚至不需要他繼續照顧自己。

謝清樾一句話,就像一顆炸·彈,摧毀了他執著的路。謝清樾可以告訴他不愛他,可以一次又一次拒絕他,推開他,至少這些還有餘地,但是把自己從他的未來摘掉,萬分足以說明謝清樾放棄他的決心。

事已至此,許林幼清楚自己應該嘗試適應沒有謝清樾的生活,那就從獨立開始。

輪椅停在卡宴旁邊,許林幼撐著車身站起來,受傷的膝蓋有一點疼,不過腳踝好了很多,能撐著他的身體不至於站不穩。

打開後備箱,將輪椅收起放進去。

回到景和宮,已經十點多了,看到付懷瑾在有些意外。

付懷瑾從沙發上站起來,神色平靜,“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言語中沒有責備,反而眼底透著關心。

“剛辦完事。您怎麽過來了?”許林幼步履緩慢走過去。

“今天下午,肖澄的媽媽突然找上門,告訴我你把肖澄藏了起來。”

許林幼微驚,陸可芝竟然出來的這麽快。

“肖澄怎麽了?”

“不是他怎麽了。”許林幼皺起眉頭,在沙發上坐下。

“那是因為什麽?”付懷瑾坐下。

“陸姨找肖澄才不是因為擔心他的安危,只不過是想利用他換取利益。媽,這事您就別管了,陸姨再找您,您把她趕出去。”

付懷瑾沈默片刻,開口問:“那你是怎麽回事?”

許林幼茫然,“我怎麽了?”

“清樾告訴我,前幾天你被車撞傷了腿。”

許林幼目露震驚,“他,說了嗎?”

“嗯。”付懷瑾看向他的腿,有長褲遮擋,看不出有什麽,“你一個人,又傷了腿,還是回家住吧,多少有人照顧。明天再去醫院檢查,你還年輕,萬不能落下後遺癥。”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沒必要回去住,上班不方便。”

“清樾給你放了半個月的假,工資照常發放。”

許林幼抿唇,這個謝清樾真混蛋。

“公司出了點事,我必須上班。”

付懷瑾沈了一聲氣,“林幼,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想明白,你的糾纏對別人而言,是一種打擾。”

“我已經在適應了。”許林幼低下頭,沒有直視付懷瑾擔憂且心疼的眼睛,不是因為心虛,只是不想將自己的傷心難過暴露,惹人心傷,“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雪白的雙手緊緊抓住褲腿,絲質的面料在明亮的燈下泛出琉璃般的光。

“我會放下的。”

見狀,付懷瑾也不知該說什麽,又怕說了不中聽的令人傷心。起身坐到他身邊,擡起手溫柔的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就好。”

第二天,許林幼比以往早到公司,他在辦公室待到十點,借故去茶水間,留意到謝清樾的辦公室沒有人,這很反常。接上水,推開謝清樾的辦公室門,人依然不在。

如果顧雲閣沒有卷錢跑路,謝清樾不來公司許林幼不會擔心,正是因為公司出了事,他便更擔心謝清樾會不會想不開。

他走進去,將水杯放在辦公桌上,一邊拿手機一邊註意到桌上的多肉,曾經裝了煙灰的花朵幹幹凈凈,一塵不染。許林幼有些意外,撥出謝清樾的號碼後伸手摸上花朵,他以為謝清樾會繼續把他送的多肉當煙灰缸。

想到這裏,嘴角浮出一絲苦澀的笑。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聽。

許林幼放下手機,想了想,給李正陽打去了電話。

此時,謝清樾和謝清玉坐在醫院的涼亭下,謝清玉哭的滿臉是淚,謝清樾雙手捂住臉,整個人弓著身子,在哭聲中顯得格外狼狽。

“我真不知道爸爸他和別的女人成了家,他說他這些年過的不好,一個人在京州無依無靠,生病了也無人知曉。”謝清玉抽噎著說:“他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我一時心軟,就把錢給他了。”

與謝華盛重逢本就奇怪,謝清樾故而沒有告訴他謝清玉也在京州,更不會告訴他人在什麽地方接受康覆治療。他已經夠小心了,為什麽還是找到了這裏,騙走了留給謝清玉的拆遷款。

“清樾,姐對不起你,姐真的糊塗。那個男人拋棄了我們那麽多年,我竟然相信他。”

對於母親不作為,不得已擔起照顧弟弟的責任,也曾享受過父愛的謝清玉,心底對父母的恨不及謝清樾深刻,到了永不會原諒的地步。也許是自幼懂事,心底善良,對父母仍然有情。但,她沒想到,自己對父親的那一絲感情,會在有一天成為對方騙取自己信任的工具。

“我為什麽會相信他?”謝清玉萬分自責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聲響震耳,令謝清樾心臟作痛,擡起臉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這種自虐般的自責,“姐,你冷靜點。”

謝清玉痛心疾首埋進他的懷中,“姐對不起你。這些年你對姐掏心掏肺,姐沒用,差點害了你不說,還讓你吃了那麽多苦。卡裏的錢,姐沒準備用,就想給你存著,等你將來娶妻一並拿出來給你。怎麽……怎麽就守不住呢?”

事已至此,謝清樾半句責備也無法說出口,他圈住謝清玉的身體,承諾道:“沒事。我會把錢要回來,官司打到底我也會要回來。”

從醫院出來,謝清樾坐在車上抽煙,舉了手機許久才撥通老太太的電話。

謝華盛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在老家房子拆遷款下來後出現,本就奇怪。他們父子一面未曾見過,彼此不識,中間若無人連線搭橋,謝華盛怎會認出他。

誰會和謝華盛保持聯系?誰會隱瞞謝華盛還活著的消息?誰會在意謝華盛有沒有得到拆遷款?除了老太太再無他人。

打完電話,謝清樾心頭終於舒暢了一點,調整完心情,直奔銀行。

他不可能就此放棄紙夢,就算借錢也會挺過這段最難熬的時期。現在他有兩個選擇,要麽進行抵押貸款,要麽進行企業貸款,個人貸款額度不夠,基本不考慮了。而企業貸款流程比較覆雜,審核嚴格,以紙夢的情況審核完全過不了。留給他的最後選擇,也是廢的,他的車不值錢,名下也無房產可以抵押。

從銀行出來,他灰心喪氣回了公司。

許林幼、李正陽和沈書儀已經等他多時,見他出現,各自都松了一口氣。

“老謝,你可算來了。”李正陽接到許林幼電話後,馬上趕過來,就怕謝清樾想不開出什麽事。這會兒,見到人,馬上上來摟他的肩膀,“哥幾個等你好久了。茶也泡好了。”

許林幼伸手拉開椅子,默不作聲坐回去。

李正陽將謝清樾按在許林幼拖的椅子上,笑說:“小許,還不趕緊給謝總倒茶。”

許林幼哦了聲,忙不疊倒了一杯水放到謝清樾面前。

謝清樾環視三人,“你們……”

“我們在等你啊。”李正陽拉過凳子挨著坐下,“不就是錢的事嘛,多大點事,咱這幾個誰拿不出幾十萬?”

沈書儀說:“我手上有60萬可以馬上轉過來。”

李正陽說:“現金我沒幾個W,不過我可以把我那套房子拿出來給你做擔保,也是百來萬呢。”

謝清樾看他,“你瘋了。”

“爹相信你能把錢賺回來。”李正陽笑了聲,“別這樣看著我,我知道我很帥,足以迷倒萬千少女。”說著,擡手捋捋頭發,挑挑眉。

許林幼沒有說話。

謝清樾喝了半杯茶,內心很壓抑。

四人比平常早半小時離開公司,開車去了老地方喝酒,李正陽非常大方讓出謝清樾旁邊的位置,讓許林幼坐。

不過許林幼不喝酒,要了一杯蘇打水,謝清樾三人聊顧雲閣,從最開始起,言語中沒有過多的氣憤和激動。大家彼此心裏清楚,顧雲閣帶上錢飛去國外,從此再也不會見,錢也追不回,憤怒與責備無濟於事。

許林幼抿著杯沿,不置一詞,靜靜傾聽。

直到三人顯露醉意,李正陽拉著沈書儀要去衛生間釋放儲存,兩人醉醺醺結伴而去。留下來的謝清樾仿佛找到了放松的時機,整個人靠在皮革沙發背上,兩條手臂垂於身側,雙眼疲倦的合著。

許林幼從兜裏摸出已經捂熱的車鑰匙和銀行卡,湊上前,在謝清樾耳邊對他說:“紙夢是你的心血,你把自己和清玉姐的餘生,寄托在裏面,你最希望它能做大做強。如今,紙夢遭難,我知道你很難,沈書儀和李正陽都在誠心幫你,可他們都有各自的生活,掏空家底陪你賭,你也不敢對吧。但是,謝清樾,不到萬不得已,別碰貸款。”他的手藏在昏暗下,慢慢伸向對方的褲兜。

謝清樾睜開眼,眼眶中積了水霧。

許林幼把車鑰匙和銀行卡放入他的褲兜中,“卡裏的錢,隨便用,密碼六個零。”

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龐往下墜。

“那輛奧迪始終是你的,我沒想過要回來,你開去景和宮後,我有好好保養,偶爾也會替你開出去帶它轉轉。它屬於你,今晚我把它還給你,你想怎麽處置都行,拿去抵押也行。別舍不得,你連我都舍得放手,冷冰冰的車又何必那麽留戀。”

話音落,許林幼抽回手,撇過頭,酸澀的說:“放心,我不會繼續糾纏你,這次我不是說說而已,我很認真。不管是銀行卡,還是車,都是看在昔日情分上,你大可放心。”

謝清樾扭過頭,凝視他的視線很模糊,“你怎會那麽傻。”

“隨便你怎麽說吧。”許林幼沒有看他,“我不在乎。”

謝清樾苦笑,從兜裏摸出黑色的卡,放在微弱的燈下,漆黑的眼全是對自己的嘲諷,“我也是。”

李正陽和沈書儀回來時,許林幼已經走了,謝清樾端著盛蘇打水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麽,向來善於隱藏情緒的人,此時此刻,臉上布滿沮喪與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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