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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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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閣

聽到陸可芝這樣說,許林幼恨不得上去抽她兩巴掌,奈何他的左腿膝蓋實在疼,右腳踝也疼,只能坐在原地氣憤的:“你試試,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陸可芝無所謂的笑了一聲,說:“我已經無處可去,唯一的兒子也不見了。你弄死我啊,無所謂的。”

她明顯有些瘋癥,如果許林幼不清楚她找肖澄是為了討好肖沈鳴,說不定會告訴她人去了哪裏。但其實,他只知道肖澄和他舅舅在一座城市,具體並不知道,必須問他舅舅,或者他爸。

110帶走了陸可芝,120帶走了許林幼,上救護車時許林幼要謝清樾陪同,他剛躺地上裝昏迷,心裏虛,得抓緊和謝清樾聊聊,過夜就不好解決了。

謝清樾是拒絕的,許林幼的行為氣得他腦仁疼,要不是人確實受了傷,他真的會罵他狗血淋頭。

偏偏許林幼抓著他的手,睜著一雙清澈又可憐的桃花眼望著他,用祈求的語氣說:“謝清樾,你陪我去吧。我討厭醫院,我不想一個人去。”

司機識趣的鴕鳥埋頭。

謝清樾暼了他一眼後,妥協了。

車子沖來時,許林幼把謝清樾推開,往旁邊跑了一步。車上的陸可芝發現是他後猛打方向盤,才沒有直接撞上去,但車燈的地方難免把人碰到了。

左腿膝蓋紅腫發紫,嚴重破皮,漏出裏面的肉,刺目的鮮血染紅了半條腿。清理傷口時,許林幼緊緊抱住謝清樾的腰,把臉貼上他的腹部,謝清樾不忍的抱緊他的頭,一邊輕輕安撫。

雙氧水接觸到傷口,瘋狂冒白色泡沫,這種痛直抵天靈蓋,許林幼控制不住叫出了聲。聲音傳入謝清樾耳裏,他低下頭看著對方的頭頂,眉毛因為心裏那一絲異樣的心疼皺了起來。

凝聚在心頭被騙的憤怒,這一刻完全消失。許林幼總是能輕易惹他生氣,又輕易讓他消氣,戀愛時是因為喜歡,分手後,又是因為什麽呢?

一直在拒絕,卻又一直在妥協,真的是搞笑。

清理完傷口,許林幼遲遲不肯松開謝清樾,護士覺著好笑,打趣的說:“一米八的大高個,這麽怕疼啊,再抱下去,你哥哥的腰就要變成水蛇腰了哦~”

被這樣打趣,許林幼還是不肯放開,謝清樾解釋道:“他比較怕疼。”

腹部大片襯衫布料濕透,貼在肌膚上,可想許林幼的眼淚因為疼痛流的多洶湧,身體到現在仍在顫抖。此時,謝清樾突然覺得幸好是他跟來了,換做司機,許林幼只能邊流淚邊咬牙。

等許林幼露出臉來,所有人都註意到他雙眼猩紅,臉上淚痕尤在。一張白裏透紅的臉,額角碎發淩亂,一副我見猶憐。

包紮完膝蓋,給扭到的腳踝上藥,才算處理結束。

謝清樾像是家屬一樣,像醫生詢問註意事項,方才帶上許林幼離開。

許林幼一條腿受傷一只腳扭傷,走路是不能了,他想讓謝清樾抱,也不在乎是在醫院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即便如此,還是被謝清樾背了出去,打了出租車。

“去景和宮。”許林幼馬上跟司機報地址。

謝清樾微驚,“你不回家?回景和宮誰照顧你?”

“當然是……我自己。”許林幼看著他,期待的問:“你會留下來照顧我一晚嗎?”

謝清樾對司機說:“去玉璽灣。”

許林幼撇撇嘴,沖司機說:“景和宮。我付錢。”

司機為難的說:“兩位兄弟,到底去哪兒?統一一下,我馬上踩油門。”

謝清樾:“玉璽灣。他受傷了,回不了景和宮當皇帝。”

許林幼來氣了,“景和宮。你敢去玉璽灣我投訴你。”

司機再也不敢說話,直接踩油門朝景和宮的方向走了。

“我說了我要回景和宮。”過了許久,許林幼才說:“肖澄不在,你也不管我,出了這事,我當然知道應該回玉璽灣。可是,回去了,我怎麽交代?那個女人是肖澄的媽媽,小懲一下就算了,讓我媽知道了,她肯定不會讓陸姨好過。我媽是做慈善的,不便做這種事,就跟和尚殺生一樣。”

謝清樾沒有出聲,他想他管的太多了。

“明天還要上班,你不能回去太晚。前面路口你下車吧,我自己回去。你放心,作為成年人,我有辦法照顧自己。”

說這些話,許林幼確實有賭氣的成分,但來回折騰,謝清樾到家差不多12點。考慮到明天上班,他有些不忍把人這麽折騰,不如放了。

謝清樾給他機會:“確定嗎?”

許林幼自覺自食惡果,咬牙說:“確定。”

前方路口,司機真把車停在了路邊,許林幼扭過頭,聽到車門推開又關上的聲音才回頭看了一眼。眼眶瞬間酸了,心臟炸了一樣。

謝清樾真走了。

許林幼悶著頭不說話,過了二十多分鐘,才打了一個電話。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景和宮大門口,許林幼讓保安搭把手把他弄下車,待在保安室等了四十多分鐘。

李正陽來時,把輪椅也帶來了,往地上一放,讓許林幼自己從保安室跳出來坐。

許林幼差點脫鞋子砸他臉上,他忍住了,在保安的幫助下坐到輪椅上。

李正陽推著他進去,不耐煩的說:“不是我說,叫你幾聲公主,你就真把我當你的奴才使喚?”

許林幼心情低落,不想和他爭論,無精打采的說:“下次我給你當牛做馬。”

李正陽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保真。”

“行啊。”李正陽來了勁,推著輪椅跑起來。明亮的路燈下,坐在輪椅上憂愁的許林幼被嚇的大叫。

“來咯來咯~來送你回家咯~”

-

翌日,謝清樾正準備去幸福小區辦公時,人事敲門進來告知他許林幼沒有到,也沒有請假,要怎麽處理。

謝清樾這才記起放在抽屜裏的請假條,拿出來遞給她。

人事拿著請假信息和簽字處簽名字跡一樣的請假條,知道自己不該多問,也越加篤定許林幼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謝清樾不同父不同母的弟弟。

關於兩人的關系定義,謝清樾並不知情,許林幼為了不給謝清樾添麻煩,親自跟唐小雨說他是謝清樾不同父不同母的兄弟,關系一直不太好,故而謝清樾不願對外承認。這也就解釋了,在月懷村,謝清樾為什麽對許林幼冷淡,甚至返程時對他置之不理,但又同意招他入職,給他以愛運營權。

下午,許林幼在李正陽的幫助下來到公司,謝清樾仍在幸福小區辦公沒有回來,他拿了筆記本就走了。兩條腿雖不能正常行走,該做的事還是要做下去。

所以晚上謝清樾正和顧雲閣吃飯時,收到了許林幼發來的關於下一場活動‘繁花’的策劃案,他有些意外,看著文件遲遲沒有點開。

“怎麽了?”顧雲閣見他停下筷子,盯著手機,好奇的詢問。

謝清樾關上手機,從盤子裏夾了一塊西藍花,“許林幼發來了下一場活動的策劃案。”

“是嗎?這好像不是他的工作。”

活動策劃一直由謝清樾負責,但定題之前會開會征集意見建議,顧雲閣和沈書儀都只在自己的職責內辦事,未曾越界。可許林幼非但要走了以愛運營權,他的手如今也伸向了謝清樾。

謝清樾神色不改說:“明天上午我們三人一起商討一下他的方案。”

顧雲閣嗯了聲,“下周我要出國,我愛人病了,這一去可能需要很久。”

謝清樾擡眼,“多久了?”

“大半年了。”顧雲閣頓了頓,“我是不是沒有向你提過我愛人?”

“是。”

“我愛人自幼身體不好,早些年因為家裏人反對和我在一起,被她爸爸打折了一條腿。”

謝清樾想不到顧雲閣與他愛人這一路走的如此坎坷,心生感慨,過了片刻,道:“需要幫忙嗎?”

顧雲閣笑了笑,依然那麽雲淡風輕,“千萬不要可憐我。”

“怎麽會是可憐呢。”

“不可憐我就好。不過啊,”顧雲閣嘆了聲氣,放下筷子,徐徐說道:“我也對你說一句。人一輩子,會遇見成千上萬個人,若有一人真心對你,一定要珍惜。”

謝清樾問:“你是在說我與許林幼?”

“是他不是他,都是這個理。緣分淺薄,轉瞬即逝,機會有限,千萬不要讓失去教會你珍惜。”顧雲閣眉宇間死氣沈沈,頷首盯著剩了一半米飯的瓷碗。

吃完飯,謝清樾在陽臺上抽煙,他把顧雲閣說的話琢磨了幾遍,最後覺得學會珍惜的人應該是許林幼才對,他也應該把那句話一字不落發給許林幼。

煙燃燒到了盡頭,謝清樾的中指被燙了一下,方才收回飄散的心神,將煙頭丟進垃圾桶。

看完許林幼寫的策劃案後,他給對方打去了電話,開口就問:“策劃案是你寫的嗎?”

“我怕我爸寫的讓你自卑,只好自己寫咯。”

“4500的你,是不是有點太操心了?”

“我倒貼。”

“……”

“謝清樾,你還沒有告訴我,我寫的怎麽樣呢。”

謝清樾看向筆記本屏幕,過了半分鐘才說:“你的腿怎麽樣?”

“除了不能正常行動,不能洗澡,還行吧。不過,你放心,有李正陽在,我不會餓死,更不會渴死,不會在浴室滑到摔死。謝清樾,你說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李正陽還挺好使喚,讓幹什麽幹什麽,怎麽使喚都不惱。”

謝清樾合上筆記本,面無表情說:“好使喚就盡情使喚,機會有限,千萬要珍惜。”

“那當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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