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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沈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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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沈鳴

夜晚的氣溫酷熱沈悶,坐在路燈下長椅上的許林幼生了一身的汗,面部周圍的碎發上全是汗水。他最不喜歡夏天,尤其是夏天的室外,因為炎熱,會出汗,那種感覺並不舒服。現在他卻顧不上難受汗水帶來的糟糕感。

時間在漫長而孤獨的等待中流逝,時針指向了晚九點,許林幼不得不接受謝清樾不會來的事實。

苦悶的拍拍裝有特產的紙箱,失望的眼神緩慢地移到旁邊的樓棟上,只有零星幾戶亮著燈,大部分與夜色一樣漆黑。

高估自己在別人心裏的位置,是一件無比錯誤的事情。

現在,許林幼深刻的明白了這句話的份量。

“許少爺。”

突然出現的聲音拉回了許林幼的思緒,扭過頭,映入眼中的是兩張陌生的臉,三十左右,身高與他不相上下,身材卻要比他魁梧許多。

體型上的差異,無形中帶給人莫名的恐懼感,尤其是在安靜的環境裏。

“我們老板想找你聊聊。”

許林幼怔了怔,打量的看了兩人一眼,心裏明了,站起身說:“肖沈鳴不敢親自來找我嗎?”

男人面不改色說:“許少爺,請您跟我們走一趟。您放心,老板只想和你聊聊,不會傷害您。”

“讓他親自來找我,不然,免談。”許林幼懶得和他們掰扯,拎上特產準備走人,謝清樾沒等到,他快餓死了,必須先去找吃的。

兩人齊齊攔住他的去路,一副不容拒絕的態度,許林幼涼涼的掃視他們,“聽不懂是嗎?讓肖沈鳴親自登門找我。”

兩人受命請人,當然清楚對方的身份,不是他們可以招惹的,不過辦不成事回去沒辦法交代,老板也不是好招惹的主。彼此對視一眼,依然將許林幼攔了下來,一直沒有說話的另一人語氣很好的說:“許少爺,就求您隨我們走一趟吧,我們哥兩真的不想為難您,談完事,我們馬上送您回家,成不?”

許林幼不想再重覆一遍,繞過他們朝大門走去。肖沈鳴找他什麽目的,用膝蓋也能想到,他可不會向對方透露肖澄的去向,這個面見不見意義不大。

只是沒走幾步,兩人追上來,一人討好的幫他拿紙箱,一人懇求勸說。許林幼不喜歡被生人碰觸,臉色極為難看,拉扯間紙箱子掉到了地上,沈悶的聲響讓三人神經都繃了起來。

短暫的三秒過後,許林幼冷厲的盯著要拿他紙箱的男人,對方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面對他這種上位者的斥責又憤怒的目光,心虛且膽怯的低下頭,恭敬往後退。

“對不起,許少爺。”他說。

許林幼在這裏等了幾個小時,又餓又熱,還要忍受謝清樾沒有出現帶來的情緒,以及從千裏外帶給心上人的禮物被搞到地上的氣憤,這一刻全部化成怒火。他揚起手掌,就要往對面臉上招呼,臨了想到肖澄叮囑他一定要忍住一生氣就動手的臭毛病,緊緊咬住後槽牙,怒不可遏瞪著對方。

這時,另一個男人開始求情,許林幼煩不勝煩,放下手,氣惱的說:“回去告訴肖沈鳴那個王八蛋,就算他親自來找我,我也不會告訴他肖澄去了哪裏,他就死了這份心吧。”

說完,彎下腰拎起紙箱,裏面都是牛肉幹,摔一下也不會壞。他小心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十分不高興掃了他們兩人一眼,知道他們這樣回去沒辦法交代,估計正犯愁。不過,和他沒關系。

“許少爺。”

走遠的許林幼止步,呼了一聲氣,轉身時為首的男人也已經走到了面前,“許少爺,我們只是跑腿辦事的,老板既然都交代了,我們一定要帶您回去的。”

許林幼冷漠的說:“我說的夠明白了吧。你們倆,哪來的回哪。再妨礙我,那我只能報警了。”

男人遲遲不語,眼神充滿糾結與猶豫。許林幼並未察覺,轉過身,肚子又開始為長時間沒有得到投餵咕咕叫,他想那天一定要讓謝清樾請他吃飯,好好宰他一頓。

念頭剛起,視線中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的方向走過來。與此同時,從他身後探出一只捏著雪白方帕的手,淺淺的氣味有些刺鼻,許林幼察覺到不對時,方帕已經捂上他的嘴。

手上的紙箱重重落地。

完全沒有防備的許林幼被身後的人一手緊緊圈住脖子,鼻腔充斥著難聞的氣味。此時,他才察覺自己陷入了危險。擡起手抓住脖子上的手臂,試圖用力掰開。

“許少爺,對不住了,我們哥倆不想這麽做的。老板的脾氣陰晴不定,對人更是不會心慈手軟,如果今天帶不回您,我們真交代不了。”

男人在他耳邊喘著粗氣解釋,許林幼心底罵了肖沈鳴兩聲王八蛋,腦袋也開始昏沈,視線中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他眨了眨眼,緩慢地放下雙手。

謝清樾走到了路燈下,冷白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冷漠俊美的臉在看清被困住的人是誰後,浮出驚詫與憤怒之色。許林幼的兩條手臂失力落下時,砸到了他的心上,掀起巨浪。

顧不上想為什麽這個點許林幼還沒回去,直接大步走上去,大聲喊道:“你幹什麽!”

男人本就心虛,聞聲渾身都顫了一下,忙不疊撒開手,放開了許林幼。同行的人見狀,趕緊叫他跑。

沒有支撐的許林幼意識不清,周身乏力站不穩,虛虛睜開眼,僅剩的知覺讓他感覺自己墜入了漩渦之中,倒下那一刻,被謝清樾穩穩接住。

謝清樾捧著他的臉叫了好幾聲也沒有把人叫醒,焦急地把人攔腰抱起,直接奔著大門跑去。

許林幼為什麽還在這裏?他為什麽不肯聽話早點回去?

謝清樾氣惱許林幼不聽話,恨不得找根鞭子把人狠狠抽一遍,讓他記住不要獨自在外停留太久。

戀愛時,許林幼很多時候令他十分氣惱,他也會想把人收拾一遍,說不定下次就不會再犯。但那樣的念頭一閃而過,他舍不得對許林幼動手,舍不得讓許林幼疼。

如今,他真的想那樣做。

去醫院的出租車上,謝清樾緊緊摟著任由被擺弄的人,一遍遍拍他的臉,叫他的名字,可都沒有效果。

謝清樾開始後悔直接掛斷視頻,沒有和許林幼說清楚他去做什麽,也許,許林幼就會乖乖回家。或者,告訴許林幼他住在哪,讓他去家裏等。

把人送到急救室後,謝清樾懊悔的在空無一人的過道上來回走動,眼中的焦急、擔心快要溢出來。

幸好只是令人昏迷的藥,不會威脅到性命,知道結果的那一刻,謝清樾突然就笑了,笑的很難看。半小時後他親眼看到許林幼出來,人不是很精神,好歹有了意識,不像一小時前怎麽叫都叫不醒。

謝清樾又是一臉冷漠疏離。

許林幼腦子還有點暈,胃也因為長時間沒進食隱隱難受,看見謝清樾的瞬間,馬上恢覆了些許精神,沖過去直接抱住令他快思念成疾的男人,“謝清樾,我終於見到你了。”

謝清樾一言不發讓他抱著,直到許林幼自己松開他,擡起頭對他說:“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我以為你又和別人去約會了。”

神情中藏著點不高興,小心翼翼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謝清樾不知道他的腦子一天天裝的什麽,動不動就是他和別人約會,難道他看起來像是忍不住寂寞,急需要找人談情說愛的人?雖然這麽想,還是遲來的作出解釋:“下午遇到了我爸,去他家坐了坐。”

謝華盛的相貌在他記憶裏早已淡去,下午遇見時並沒有認出來。他也不清楚,謝華盛為什麽會認出他來。不過,他對謝華盛沒有感情,一點也無,和他走只是想知道這個男人拋妻棄子後怎麽過的,和誰過。

過的不算差,找了一個京州女人,和對方開了一家羊肉米粉店,共同孕育了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剛上高中。

這對於一個普通男人而言,人生已經成功了。

可謝華盛成功的背後,是另一個女人的悲劇,同時毀掉了謝清玉,更是讓謝清樾背負了生母二十多年的恨。

謝清樾恨謝華盛,尤其知道對方早已背著他們母子三人另外娶妻生子,這種恨鉆心蝕骨。

他沒有與許林幼多說此事,也沒有要送他回去,直接把人帶去了公寓。

顧雲閣還沒睡,這幾天他心事重重,總是打電話。

謝清樾猜他遇到了棘手的事,可無論是他還是沈書儀都無法撬開他的口,所以想幫也幫不上。

“你們倆早點休息。”

顧雲閣滿臉疲憊,留下一句話,就回了房間。

謝清樾望著他的背影,也不知能為他做點什麽。

“他心情好像不好。”許林幼說。

謝清樾偏過頭看著他。

“看我……幹嘛?”許林幼不自在的摸摸臉。

“跟我來。”

謝清樾帶他進了次臥,打開燈,“今晚你就睡這裏。睡衣自己找。”

許林幼打量了一眼這個小小的臥室,一張床就占了大半地方,加上櫃子,只剩一點空間。他驚訝的說:“你怎麽睡在這麽狹小的房間?”

“沒錢。”

“嗯?”見他出去,許林幼緊跟出去,“你不是當老板了嗎?也不知道好好對待自己,那房間還沒我的廁所大。”

謝清樾打開餐桌旁的冰箱,寒氣撲了出去,“你第一天知道我窮嗎?”

在許林幼回話前,他問:“吃面嗎?”

“吃。”

謝清樾煮面時,許林幼圍在旁邊,說想學怎麽煮面。

謝清樾奇怪的盯著他,許林幼解釋道:“等我學會了,煮給你吃,怎麽樣?”

“我不是小白鼠。”

“那你是謝清樾嘛。”

謝清樾完全不期待,煮了青菜雞蛋面,端上桌。

許林幼真餓了,拿起筷子很快吃完平時的量,然後,覬覦地盯著謝清樾碗裏的面。

謝清樾沒有出聲,輕輕放下了筷子,那個只會讓他吃剩下食物的人,直接端走了他剩下的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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