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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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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樾哥

讓投出的成本流量實現利潤,正是謝清樾此時此刻琢磨的事情,突然聽見許林幼這樣說,感到很意外。一是因為他和許林幼在想同一件事,二是因為許林幼是一個比較偏游手好閑的草包富二代,沒有低劣的品性,也沒有努力上進的心。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許林幼奇怪的問。

謝清樾撇過頭說:“顧總既然招你進來,你又是王子唯一管委,有什麽想法盡管和你們老大溝通協商,辦法可行就去做。”

許林幼說:“那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沒意見。”

“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做。”許林幼悠閑地玩起了手機。

謝清樾當然不會說‘不’。

五點四十左右,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謝清樾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依然很大,隱隱覺得今晚又會是一夜的雨。

下雨天上班還是下班馬路都很堵,謝清樾離住的地方很近,十幾分鐘的車程,大多時候不需要開車來公司。許林幼不行,照今天的雨勢,回去都要八點了。

“走嗎?”謝清樾問。

許林幼擡起頭,“我們去吃飯吧。”

謝清樾蹙眉,“不餓。”

許林幼分析道:“雨這麽大,回去也會堵車,反正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不如先吃飯。吃完了,路上也就不堵了。你回去吃,還要買菜做飯,挺麻煩的不是?我請,不用你花錢,兩全其美。”

謝清樾興趣淡淡的說:“我不想和你一起吃。”

他的話就像是一塊巨石砸了下來,許林幼心裏不是滋味,“謝清樾,你為什麽總想著拒絕我?不想和我一起吃飯,那你想和誰?你的天舒哥嗎?”

提到這個人,許林幼心裏開始泛酸,即使江天舒現在的心思全在李直身上。

“和你沒有關系。”謝清樾再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吧。”

雨沒有停的趨勢,再不走,不知道許林幼又要和他聊什麽。

他以為這個點外面的人已經走完了,打開門走出去,正好和在大廳辦公區等車的兩位女員工面面相覷。公司有一個八卦群,管理層一個不在,裏面的人經常討論謝清樾與許林幼是什麽關系,平時看似沒有交際更像是刻意避嫌。現在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同一個辦公室出來,更加證實兩人之間關系不簡單。

兩位女員工對視一眼,立馬低下頭各玩各的,假裝什麽也沒看見。

謝清樾兩手插·兜,沈著臉走出公司大門,身後許林幼亦步亦趨跟著,顯然沒有要避嫌的意思。

下雨天運氣蹭蹭下降,電梯門一開,裏面竟然占了大半轎廂的人。謝清樾不太想進,下一趟說不定人會少些。裏面前排的男人往後挪挪,騰出足以再容納兩人的空間。他的意思十分明顯,謝清樾遲疑時許林幼先從他身邊走了進去,他也只能跟進去,站到他旁邊。電梯門緩緩關上,許林幼往謝清樾身邊靠,手臂緊貼著他的胳膊。轎廂內混著化妝品的香味,以及濃郁刺鼻的香水味,許林幼很不喜歡,擡手揉了揉鼻尖。

電梯又停在了6樓,進來三個還在談笑的男人,徹底將門口區域填滿。裏面的人都很輕微的動了一下,許林幼再次往謝清樾身上蹭,垂在身側的手不安分的抓住旁邊人的手,然後擡起頭看上面的燈。

在這擁擠又狹小的轎廂,一舉一動都被註視著,謝清樾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路過5樓時,電梯再次停下,外面的人一見這裏面這麽多人,索性等下趟。再次停下是在1樓,大部分人要出去,許林幼被人往前撞了一下,謝清樾趁機抽回手,往旁邊空位上挪。

擁擠的轎廂變得寬松,許林幼淡淡的站在原地,從前,他和謝清樾在公眾場合都不會避諱暧昧動作,現在,連靠近一點謝清樾都會表現出抗拒。

很多時候,他想不通一個人為什麽可以變化那麽大。

現在,他也會這樣想。

到了負2層,靠近門口的謝清樾先一步走出去,許林幼努努嘴,小跑兩步跟上去。

“謝清樾,我快餓死了。”

謝清樾聽而不聞走向停車位,許林幼緊跟不舍,繼續抱怨:“中午點的外賣太難吃了,我只吃了幾口,我的肚子早已經饑腸轆轆了,再不吃我感覺我會暈倒在半路上。”

謝清樾摸出車鑰匙,‘滴滴’兩聲在空闊的停車場特別響亮。他徑直走到駕駛座車門外,冷著一張臉拉開車門,進去前停了下來,目光沈沈的看向許林幼,“還想在公司幹下去,收起你那些心思,也別再動手動腳。不然,帶上你的勞務合同,我們法院見。”

說完,也不管許林幼直接坐了進去。許林幼現在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答應送他回去,完全是看在專家的事上。可這家夥,總是挑戰他的耐心與脾氣。

許林幼在外面站了很久才上車,一言不發自己調座,謝清樾不出聲,關上車窗,等他系上安全帶才打開導航出發。

車內氛圍十分壓抑,路面確實不如晴天通暢,過了長漢大橋才有所好轉。就在前方橋頭正好紅燈,謝清樾停下車,車內沒有開音樂,尷尬壓抑的氣氛無處打破,直到一陣響亮的‘咕咕咕’聲響起。

謝清樾偏過頭看著許林幼,見人扭著頭對著窗外,紋絲不動,他也沒有出聲。以今晚的路況,八點前能到景和宮,許林幼胃不好,他也清楚。

進入京州市內,謝清樾找地方停了車,從後座上紙提袋中取出一把傘,撐著下了車。

下雨天,市內人流不算多,商店客人也比較少,他鉆進面包店,買了一份巧克力牛角包一瓶鮮奶,結賬時又去保鮮箱拿了一份草莓蛋糕和一些面包。全是許林幼喜歡吃的,他對這些一向沒興趣,往年許林幼會餵他吃一些,除了貴他吃不出什麽。

拎著大包甜品回到車上,將沾了雨水的傘放回紙提袋中,把冒著甜味的塑料打包袋放到許林幼腿上,“先墊墊,別又胃疼。”

他的胃健康不如從前,也越來越能體會到許林幼犯胃病的滋味,肯定比他還要難受。

許林幼哦了聲,他的胃確實有點不舒服,下班前就開始了,所以他想讓謝清樾陪自己一起吃飯。可他高估了自己在謝清樾心中的位置,這個謝清樾怎麽會陪自己吃飯呢?抱著香噴噴的打包袋,失落了一路的心終於找到一絲慰藉,雖然謝清樾剛不久才對他的親近明令禁止,至少心裏還是關心他的。

拆開牛角包的包裝,甜膩的香味融進車內,與皮革味交織在一起。謝清樾靜默的瞥了一眼大口大口吃東西的人,隨手打開了音樂,氣氛瞬間轉和。

景和宮物業對車輛登記向來嚴格,車主必須是景和宮業主,車輛須是業主姓名,如果是朋友車輛入內須有業主到保安處登記詳情。而景和宮大門到地下停車場入口有100米的距離,就算到2棟,也需要步行50米左右,許林幼的鞋子不能遇水,謝清樾只能將車停在保安處,讓許林幼在車內和打著傘彎下腰的保安溝通。

謝清樾的臉在這裏並不陌生,保安並未盤問過多,只是盯著他的車眼神有些莫測。

謝清樾直接將車開進停車場,停在2棟電梯口外三米外。

“上去坐坐嗎?”許林幼知道謝清樾會拒絕,還是問出了口。

“回去吃完飯,早點休息。”

許林幼嘆氣,“謝清樾,你是怎麽做到體貼拒絕,無情分手的?”

謝清樾面無表情說:“你一巴掌,夠我長十年教訓。”

許林幼二話不說,推開車門,一條腿已經放下去,突然收回腿坐穩,將打包袋放在中控臺,“明早順便帶去公司,放我桌上,或者放你辦公室,中午我去拿。”

謝清樾看了一眼中控臺上的東西,莫名的盯著許林幼。

“沒別的意思。”許林幼解釋道:“明早我打車過去,不方便帶東西。”

謝清樾一言不發拎起袋子粗魯的扔到後座上,許林幼回頭看了一眼,袋子橫著了,一盒餅幹從裏面滾到了座椅上。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許林幼說:“謝清樾,明天見。”

這次,他人真走了。

謝清樾看他進了電梯才倒車,路過熟悉的停車位時,發現了他開過的那輛奧迪,停在賓利旁邊。他以為許林幼會將車處理掉,這種東西畢竟不是襯衫、手表、對戒類的東西,不宜閑置太久。轉念想到,這事和他沒關系。

翌日,謝清樾先去了老辦公室開了一小時多的會議,再開車去新辦公室。許林幼沒吃完的甜品,他還是拎來了公司,許林幼不吃的話,也沒人會吃。

中午,許林幼又不敲門進來,謝清樾正在和謝清玉打電話,擡手別有用意指指他。

“我的午餐呢。”許林幼無視他的警告,四處觀望,沒有發現昨天的打包袋。

謝清樾一邊和電話那頭的謝清玉說“你快去吃飯,周末我去看你”,一邊將放在辦公桌右邊的甜品放到左邊,並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將許林幼的目光吸引過來。

見到這東西,許林幼立馬就笑了,大步走過來,低頭打開袋子說:“還是清樾哥最好。”

謝清樾涼涼的兩道眉皺了起來,眼神變得奇怪莫名。許林幼和周圍的人不一樣,從一開始就叫他全名,沒改過,只會換語氣。今天改口叫‘清樾哥’又是哪根筋抽了?

“清樾哥,你和誰打電話呢?”許林幼拉過旁邊的椅子直接坐下去,顯然不準備走了。

“姐,我先掛了。”謝清玉大概聽到了許林幼的聲音,在問他是不是和對方在一起,謝清樾不想解釋,草草掛斷電話。

“又和清玉姐打電話啊,你們姐弟倆感情真好。”許林幼扒開袋子拿出一份草莓蛋撻放在桌上。

謝清樾放下手機說:“回你的工位上吃。”

“不行。”許林幼拆開透明盒子,拿起一塊草莓放進嘴裏,鼓著腮幫子說:“他們都在,我過去吃的話,必須給他們分。我舍不得,這都是你給我買的,我要吃獨食。”

焦黃的蛋撻皮上點綴著滿滿的草莓、藍莓、山莓,許林幼認真咬下一口,一顆藍莓從邊緣滾到了辦公桌上。

謝清樾盯著那顆深藍色的藍莓想,許林幼真不能回工位上吃,以他的風格,鐵定會說是他買的。讓宣傳部的女生知道他給許林幼買甜品,背後不知道怎麽‘蛐蛐’。過了許久才靜靜地說:“吃完了就走。”

沒有催促,許林幼自在許多,吃完蛋撻,已經不想再吃別的甜品。他扒開袋子看了一眼裏面的東西,比昨晚多了三樣,可能是今天買的,靜默片刻,對在看昨日活動數據的謝清樾說:“謝清樾,你以前都不會給我買這麽貴的甜品。”

謝清樾淡淡的擡起眼,“怎麽?”

“我們談戀愛的時候,6元的蛋撻你嫌貴,28元的小蛋糕要求你你才肯給我買。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你是老板了,有錢了,68元一個的蛋撻也不心疼了。謝清樾,我突然有些嫉妒了,你說,萬一哪天我們真分開了,另一個人不但要得到你的人,還會得到你的愛,68元一個的蛋撻算什麽呢,就算168元,你也會不眨一下眼買給他。你們不會有貧窮帶來的煩惱,他的家人也會誇他真有眼光,找了個有錢人。可是,我呢?你落魄時,我們相愛;你風光時,我們身邊再也不是對方。只是想想我心裏都很難受。”

許林幼的眼眶悄然泛紅,當那樣的場景在腦海形成,眼中一片濕潤。

良久,謝清樾鄒起眉頭冷漠的問:“你是犯什麽病了嗎?”

惆悵哀傷的許林幼吸吸鼻子,傷感的說:“你不是被分手的那一方,你不會懂。”

這番話雖然來的莫名其妙,謝清樾的心底確實因此起了漣漪,他正式上班前,捉襟見肘,保鮮箱裏的蛋撻,還沒有他的手掌大,加點奶油就從1元一個變6元一個,對於靠兼職才會有收入的他來說,貴到離譜,別提手掌大的小蛋糕要28元,可最後他還是買給許林幼了。上班後,更覺一毛一分來之不易,從自己身上省,把可以屬於自己享受的金錢和劃給許林幼的份一起給他。在他兩袖清風時,努力給許林幼最好的,如今也算發達了,未來若是順利,也不再是會愁錢的人,愛人時會大方會不留餘力,但或許那個人真的不會是許林幼。

他對許林幼始終有一種不變的感情,是內疚——因為在物質上,他未曾給過許林幼最好的。

於是他沒有懟許林幼,而是認真的問他:“你想要我怎麽補償你?”

“補償嗎?”許林幼眼神茫然低落,眨了眨,說:“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呢,好像沒有,所以你和我談什麽補償呢?我和你說這些話,是心裏真的難受,我想讓你知道,我不能接受你和別人在一起……”他頓了頓,苦笑說:“除非我死了。我不止對你的事無感,甚至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會失去感知。”

謝清樾胸口突然很悶。

“好吧。”許林幼猛地換了口氣,斂去眼底的悲傷,“晦氣話還是不說了,萬一一語成讖,便宜了後來的人。謝清樾,我們會重新開始的。以後不管你找誰,我都會把他弄走,直到你和我在一起。”

謝清樾指著門嚴肅的說:“門在那,要麽馬上走,要麽明天不用來了。”

許林幼笑了一下,站起身說:“明天周六。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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