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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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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嗎

謝清樾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方雲川,這根紮在心底無法扒掉的老刺,即使時過三年,心臟仍舊抽抽的疼。他曾想過,再見到方雲川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頓。

看著眼前人,拳頭卻沒有舉起來,將財務的簡歷放在前臺櫃臺上,頷首在面試結果處畫了一個×,然後遞給池小舟。

對方雲川說了聲辦公室聊,便先一步進了狹小的辦公室,紙夢平穩後,沈書儀去他那貸款公司的時間比較多,顧雲閣最遲要下周回來,目前三人辦公室只剩他一人。

“隨便坐。”謝清樾轉過顧雲閣的椅子,示意方雲川坐,又走了兩步將沈書儀的椅子拽出來,坐在辦公桌桌頭前。

方雲川頗有感嘆的說:“誰能想到,平平無奇的謝清樾也有了自己的公司,一躍成為老板。”

謝清樾反應很平靜,拿出手機給池小舟發消息,一邊回應道:“有什麽事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

方雲川苦笑,“就是想和你澄清澄清,我和許少爺之間並不是你當年以為的那樣。”

謝清樾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鷙,擡眼放下手機,反問:“那樣?”

眼睛還是當年的眼睛,卻多了一絲逼人的鋒銳,方雲川沈了一口氣,“那是第一次見,我並不清楚許少爺的酒量,推杯換盞間我還清醒他竟然醉了。他是不是喝酒後胃不舒服?”

謝清樾不言。

方雲川只好繼續,“當時他看上去不太好,給你打完電話後,在吧臺上趴了一會兒,我還記得我當時問他是不是醉了,他回答我沒有。男人嘛,嘴上逞強的功夫天生的,我就以為他在逞強裝沒醉。過了一會兒,他坐起來告訴我,他有一個很愛他的男朋友,又高又帥,會做家務活,會像管家一樣負責他的日常,會像爸爸那樣約束他的行為,像溺愛的媽媽不管他犯多少錯都會原諒他。說起你時,即使燈光昏暗,我依然能看清他臉上洋溢的幸福和愛意,我想你在他心裏,一定是一個很愛他的形象,才讓他有向人炫耀的底氣。

講真的,那一刻我很失望,我這個人比較挑,不是什麽人都入得眼,難得遇見一位完全是理想型的人,卻已經名花有主。我不甘心如此,便趁他醉意朦朧靠近,讓他的頭靠上我的肩。聽到這裏,你應該明白,不是他自己靠上來的,是我動的手,他喝醉了,對當時的事記不太清,所以才一直以為是他自己主動靠到我肩膀上。”

這件事撕開了謝清樾與許林幼之間的感情,從此有了裂縫,謝清樾當時恨許林幼和池小舟一樣不聽話,跑去GAY玩,甚至和別的男人有了暧昧接觸。因為許林幼所犯之事和池小舟所犯之事,又存在巨大的性質差別,謝清樾沒有像處理池小舟那樣直接分手,而是和他心平氣和談。

那時候,站在他的角度,他只看見許林幼靠在方雲川肩上,又有方雲川故意挑釁,因為有池小舟這個前車之鑒,難免嚴厲了些,正是如此許林幼火冒三丈,開始胡言亂語。爭論從做錯事轉變到信任問題上,過錯方從許林幼變成謝清樾,當然,他最後也成為唯一的真實受害者。

恨不恨方雲川?不能不恨這個覬覦別人愛人的男人。

現在聽到方雲川說起當時,謝清樾也沒好受到哪去,因為許林幼有沒有越線並不是重點,是事情發生後許林幼的態度問題,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真相至少能讓他對那件事有了清晰的認知,許林幼雖然不聽話跑去GAY吧喝酒,但他沒有犯錯,他只是遇人不淑被坑了。

這時候,池小舟端著兩杯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見他們倆人沒有說話,直接進來,先將水放到謝清樾面前,再給方雲川。

他有意擡起頭看了一眼,看上去年齡不小了,眼尾有不明顯的魚尾紋,臉上很幹凈,頭發往後梳了大背頭,整體看著豐神俊朗。

“謝謝。”方雲川客氣說道。

池小舟尷尬的笑了一下,“剛泡的。”

說完,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謝清樾盯著茶杯裏沒有下沈的茶葉,問:“還有要說的嗎?”

方雲川的視線重新回到謝清樾身上,“我真的很抱歉,給你們帶來了這麽嚴重的影響。”

“有用嗎?”

“至少,真相會讓你釋懷吧。”方雲川心緒惆悵,要不是許林幼突然刪他微信,他想不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

“釋懷?” 謝清樾對著茶杯呢喃,想到因此發生的事,不禁擡起手摸上左額頭上的疤痕,那裏曾有一道口子,被他最愛的人砸的,鮮血順著臉龐流淌,許林幼竟然撇下他走了。後來,許林幼帶他去最好的美容醫院,用最昂貴的藥,甚至要從國外訂購,才能拿到祛疤的藥,最終才讓那裏沒有留下痕跡。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許林幼和他說聲對不起,那麽將那道疤一輩子帶在身上都行。

他沒有得到許林幼一聲‘對不起’,也沒有得到許林幼的安撫,只有許林幼的怒火和辯解、質問、冷戰,要怎麽釋懷呢?

擡起頭,冷漠的看著方雲川,“是許林幼讓你來的嗎?”

方雲川搖搖頭,這才說明他為什麽會找來,謝清樾莞爾一笑,嘲諷的說:“現在,你有機會了,盡情去追吧,不會再有人將你拉開,告訴你,他有男朋友。”

方雲川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到難以下咽,略作調整後淺淡的說:“我33歲了,沒有精力繼續追逐。況且,我在他心裏也已經埋下仇恨的種子,不會再有機會了。”

晚上謝清樾沒有回出租屋,下了班去李正陽那邊。自從萬藤離職後,李正陽沒有上過班,除了前段時間陪肖澄,一直在家宅著,過的挺無聊。

謝清樾在小區外超市買了蔬菜、水果和飲料,進門後直奔廚房,將東西整理完畢,才到沙發上坐著。

“老謝,我最近很惆悵。”李正陽一邊打游戲一邊說。

“說說看,讓我樂一會兒。”謝清樾拿出手機,點開池小舟發來的消息:老板,今天找你的那個男人是你朋友嗎?

他回了句【不是。】

耳邊是李正陽的聲音,“你樂個屁。兄弟我正迷茫不知去處,你不跟著惆悵,還樂個啥,沒良心。”

謝清樾淡淡瞥他一眼,坐近了些,“李少最近惆悵什麽?說說吧。”

李正陽這回滿意了,將手機丟到茶幾上,屏幕上赫然是敗局結算頁面。從桌上拿起煙和打火機,往後靠在沙發背上,“家裏人天天催我找個姑娘結婚,我這兩只耳朵快要起繭子了,這不,今天剛把老兩口拉黑,圖個清閑。”

“不想結就不結。”謝清樾繼續盯著屏幕,池小舟發了這麽一句話:那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謝清樾回了句【你問問許林幼,他們認識。】

李正陽點上煙,抽了兩口,“咱可不一樣。老謝,我說句話,你別誤會。其實我挺羨慕你,爹媽不管的,這輩子想幹嘛幹嘛,高興找女人就找女人,高興找男人就找男人。多他媽自在啊。”

謝清樾認為這種事各有各的憂愁各有各的歡喜,人們總是向往自己沒有的事與物,總覺那才是最美好的。他將許林幼的號碼發給池小舟,隨即關閉手機,說道:“哥的自在你羨慕不來,歇歇吧。不過,話說回來,作為gay就要有gay的自覺和原則,不碰女人是最基本的一點。”

“所以,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麽辦?”李正陽滿臉焦躁,弓著上身往煙灰缸裏抖煙灰,“說真的,我也不想結,我多年輕啊,早早就跳進墳墓,自找苦吃。”

謝清樾拍拍他的肩膀,“不如努力搞事業吧,阿姨叔叔問起就說兩袖清風不敢誤佳人,這樣起碼能拖上兩三年。說不定,這期間,你能遇見你的真命天子。我不與你說了,做飯去了,快餓死了。”

過了兩天又是周五,謝清樾計劃回一趟雙河,下午四點的火車,三點他就要準備出發。許林幼偏偏趕在兩點半出現在公司,坐在大廳辦公的人紛紛好奇的盯著他,寬松休閑的豹紋襯衫,金絲邊眼鏡,明顯吹過的長發自然垂於腦後。看著矜貴,渾身散發著高冷之氣,完全不像普通人,很像明星,高挑的身高更是讓他令人雌雄莫辨。

其他人都沒見過,池小舟一眼認出來,放下刷視頻的手機,驚訝的站起身,語氣不太友好的問:“你怎麽來了?”

許林幼兩手悠閑插兜,斜睨道:“謝清樾在嗎?”

池小舟想了想 ,“老板回老家了。”

許林幼微驚,掃了周圍一眼,全是陌生面孔。他對池小舟說:“我自己找。”

池小舟沒有阻攔,直接坐下去繼續玩手機。

許林幼看了一眼,覺得謝清樾管的太松了,作為前臺竟敢上班玩手機。一扭頭,朝著關閉的門走去,門楣上沒有標註是什麽辦公室,他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輕輕把門推開,將頭探進去。

謝清樾準備提前出發,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聽見開門聲,下意識看過去,毫無預兆直直地對上許林幼尋找的目光。

下一秒,許林幼從門縫擠進來,謝清樾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身上的襯衫,上面兩顆紐扣沒扣,露出光潔漂亮的脖子,以及明顯的胸骨端和小片胸口。

許林幼的穿衣風格從不固定,因為有錢花銷,身材和顏值都不錯,想怎麽穿就怎麽穿,能駕馭所有風格。像今天這種偏成熟銳利的衣著不太常見,攻擊性太強,會讓他看著特別不好相處。

“你在啊。”許林幼整個人在見到謝清樾時變得柔和,斂了鋒芒。

謝清樾再次看向他的臉,這張臉確實是香餑餑,事業有成、家世優渥的方雲川一見鐘情不為怪。他將手機放在辦公桌上,心平氣和問:“什麽事?”

許林幼走到桌前停住,“明天你會去嗎?”

“什麽?”

“比賽啊,你不去看嗎?”

謝清樾眼神有些莫名,“我為什麽要去?”

許林幼眼神很失落,“你去吧,反正明天周六,不耽誤你上班。”

“不去。”謝清樾決絕的說,坐回椅子上,端過水杯將剩下的水喝完。

放下杯子,許林幼已經繞過來,調整了沈書儀椅子方向,坐下去,將眼鏡摘下放在桌上。

謝清樾不著痕跡瞥了一眼。

“謝清樾,你不看我,難道你也不想看看你男朋友嗎?”

謝清樾沒有看他,悠閑靠在椅背上,“我不需要知道結果,也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在無聊的事上。”

他和江天舒自上次在餐廳分別,沒再見過,他倒是發了兩條微信,全都石沈大海,最後也不再繼續。這也斷了他去小鄔山最後的念頭。其實,他們已經隨著那句‘再見’結束了,但江天舒為什麽仍要執意和許林幼比,他真猜不透。如果是將決定交給天意,未免荒唐。

“這不是無聊的事。”許林幼腦袋低垂,低聲說道:“謝清樾,你去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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