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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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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舒

謝清樾獨自坐在辦公室,手邊的煙灰缸裏堆了四五支煙頭,最後一支煙燃到盡頭,將煙頭抵在煙灰缸中,狠狠地碾滅。

俊美冷淡的臉上蒙著一層陰雲,眉梢處透著煩躁,伸手抓起扶手上的外套,起身離開。

許家有錢有勢,遲早會找到許林幼,還真輪不到他在這裏擔心,說不定許林幼氣消了,自己就回家了。

過年在即,許多事逐漸停下來,謝清樾也將以愛為名公測定在年後,年二十五公司四人一起放年假。

年二十六謝清樾在出租屋待著,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紛飛大雪,突然有了回雙河過年的念頭。一轉身,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給謝清玉轉了五千,打了幾分鐘電話,算是不回去過年的交代。

天黑下來,雪還在下,謝清樾坐在餐椅上,面前是工作用的筆記本。年假是放了,公司的部分事還沒完全結束,游戲美宣這一塊還需要他跟進,最好能在公測前一周出圖。

對接到一半,手邊安靜了許久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輕輕掃過去是一個來自京州市的陌生號碼。擡手直接劃到接聽,並打開免提。

“餵。”

不是熟人,謝清樾的目光轉向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動。

“謝清樾,我是林子意。”

謝清樾有些意外,萬萬想不到,林子意會和自己來電,給畫師回了句:【這張沒有問題了。】

嘴上應付道:“有什麽事?”

“許林幼失蹤了,你知道嗎?”

肖澄至今沒有回消息意味著什麽,謝清樾很清楚,只是他已經沒有立場繼續過問他們的事。怎麽失蹤的、在哪失蹤的、如今是什麽情況,和他沒有關系。

“知道。”

“你不去找他嗎?”林子意的聲音聽起來像冰,很冷很冷,完全沒有溫度。

謝清樾頓了頓,看向屏幕上的手機號碼,嘲笑道:“我和許林幼分手都一年了,他失蹤了和我還有關系嗎?還有,既然你是他男朋友,為什麽要通知我這個前任他失蹤了?”

“原來你是這麽想的。”林子意輕笑的聲音傳出手機,“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值不值也不是你說了算。如果你沒有其他事,就先這樣。”謝清樾伸手準備掛電話。

“等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謝清樾圈起手指,“問。”

“如果失蹤的是阿貓阿狗,你會參與搜尋嗎?”

謝清樾既不喜歡狗也不喜歡貓,可以說他對動物都不太感興趣。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凡是和他無關的人或事,他可以選擇視而不見,不畏懼任何人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他的視若無睹。

“不會。”

“所以,在你心裏,和你談了四年多戀愛的人,一朝分手,就如同外面那些阿貓阿狗。”

謝清樾低垂著眼,伸直食指準備掛斷。

“謝清樾,我會去找他,一天找不到,我就找一個月。天地雖大,我總能找到他,我發誓。”

不用等摁下紅色的掛斷鍵,林子意自行對這次通話作了了結,謝清樾呆滯了片刻,暗自腹議:還沒祝你心想事成。

-

大雪在夜半停下,天亮後的京州市遍地素裹。

謝清樾起的晚,隨便煮了一碗面當做午飯,略作收拾,帶上羽毛球工具出門。

昨天吳市東約他打羽毛球活動活動,反正窩在出租房沒意思,不如出來透透氣。

他來得早,在體育館內活動了十多分鐘,才看見吳市東精神抖擻走過來。

禮貌招呼後,一起前往更衣室,出來打了半小時,身上冒出了汗。

“真上年紀了,才活動一會兒,渾身骨頭都開始叫囂了。”吳市東擰開保溫杯杯蓋拿在手裏,看著路過的青年羨慕的說。

謝清樾撥開被汗水打濕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淺笑說:“吳總說笑了,您的精氣神勝過大部分年輕人呢。”

吳市東喝了水,嘆了聲氣,“不行了。”

歇了片刻,兩人繼續打,吳市東輸了幾個球,站在格網前說:“以前沒少玩吧。”

謝清樾用羽毛球拍將地上的白色羽毛球挑起,穩穩接在手裏,思緒短暫飄遠,又迅速回歸,“時不時陪他玩一次。”

許林幼的愛好其實很多,羽毛球是其一,還有賽車、騎馬、滑冰,籃球也會玩,不過不熟練經常耍賴。這幾個愛好中,玩的最多的就是羽毛球。戀愛時,許林幼帶上他玩了很多次,一開始技術不太好,沒少被嘲笑,後來技術提高了,許林幼又耍賴不認。搞的他後來每次都要裝菜。

上次一起打羽毛球,已經久到記不清是哪天了,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吳市東說:“上次和許董吃飯,我們聊到了你。”

“是嗎?”謝清樾有些意外。

“許董說你還是太年輕了,做事有欠考慮,工作是,感情是。我當時挺好奇,冒昧多問了幾句,這許董倒也跟我說了幾句心裏話。他說他很想將你安排到身邊,把自己的取經之道傳授與你,別無所求,只希望未來有一天,他的不孝子能借你的羽翼擋擋風雨。”

這話謝清樾並不陌生,和許林幼分手前不久,許政霖和他單獨聊過,其中也有一番類似的話語:林幼這孩子我和他媽嬌慣著養大的,任性,嬌縱,挑剔,簡直令人頭疼,這些年一直拿他沒辦法。可他只是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內裏也是一個好孩子。所以,清樾啊,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他,你的前程我可以安排,你來鴻程,我親自帶你,怎麽樣?

他記得自己當時拒絕了去鴻程的安排,怎麽回的不清楚了。

後來許政霖又說:把你安排到鴻程,我也是有條件的,你是聰明人能想得到。不過,我接受將來你有所成後在外面養情人,男人嘛,有錢有權後就那樣,我就一個要求,別鬧到林幼面前。倘若林幼自己要斷,我保證你沒有任何損失。

為了兒子,許政霖可謂操碎心,不惜以鴻程為“媒”。

謝清樾能理解作為父親的他,但他和許林幼根本無法繼續下去。他也是有血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心會痛,會失望。

謝清樾眉眼間掠過一絲淡淡的苦澀與無奈。

從體育館出來,附近有家西餐廳,謝清樾和吳市東兩人徒步過去。

斑馬線前,吳市東淺笑說:“我有一位多年好友,也是老同學了,做海運生意,實力可不一般。”

謝清樾見他臉上沒有一絲羨慕,撇過頭看向斑馬線對面不斷變化的紅色熒光數字,“您現在對海運感興趣了嗎?”

“不。”

熒光數字跳到0,謝清樾幾乎和吳市東同時邁步,如果不是對海運感興趣,那就別有意思。和吳市東相處時間不算短,知道這個人說話只見山不見水,需要揣摩。

走過漫長的斑馬線,西餐廳的招牌進入視野中,謝清樾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把許林幼和這番話聯系起來,笑吟吟問:“吳總的好友家中可是有一個至今未婚的兒子?”

“是啊。”

於是晚上謝清樾便收到來自一位陌生人的好友申請,這人是誰他心知肚明,直接點了通過。

睡前拿起手機,看到來自陌生人的消息,只有一條簡短的自我介紹—晚上好,我是江天舒,很高興認識你。

可愛的小貓頭像,謝清樾猜測對方是不是喜歡貓,想了想回了句:【晚上好。我是謝清樾。】

發完消息,謝清樾直接退出聊天界面,點開李正陽發來的消息:老謝,這個年我不在京州過了,你一個人實在無聊,出去看看電影啥的。

李正陽是本地人,據他自己講述,祖上就是京州人,即是如此,不至於過年不在京州過。謝清樾想不通他為什麽突然要離開,內心忽地生出許多落寞與孤獨,小小傷感了一會兒,回了句:【準備去哪?】

剛發出去,江天舒的消息出現在頂端:還沒睡嗎?已經很晚了哦~

謝清樾沒有點開,手機震動了一下,李正陽的回覆出現在屏幕上:找人。

謝清樾怔了怔,屏幕上又跳出一句話:我找到許公主爸爸,向他請求,找人時帶上我。就在一個小時前,警方那邊終於傳來了好消息,許公主和歡歡去了南揚。肖許兩家人今晚出發前往南揚市,我馬上跟他們乘坐私人飛機離開京州。

老謝,我真的很羨慕你,能做到放手就是結束,我恐怕做不到。我還是擔心歡歡的安危,哪怕找到他後他未必記我這份情。接下來幾天可能很忙,我怕忘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李正陽對肖澄情深幾許,謝清樾從前揣摩不到,也不信年少時喜歡的人,時隔多年再次站到眼前,那顆心依舊。此時此刻,他不得不相信,愛能穿梭時間。

謝清樾不會勸他別自作多情,支持一個人的勇敢也是件了不起的事。

【祝你一路順風,早日凱旋。】

【謝了,兄弟。】

今年的年,謝清樾過的格外冷清,從早睡到十一點,煮一碗面墊墊肚子,坐在沙發上和謝清玉通視頻。謝清玉問他為什麽不回家過年,是不是因為談戀愛了?得到否定答案後,惋惜的說:“其實,你和小許在一起也挺好的。怎麽就分了呢?”

謝清樾目光渙散了片刻,再次聚焦在她滄桑的臉上,“他已經遇到真正愛他的人了。”

謝清玉驚訝的‘啊’了聲,不可思議的說:“是嗎?”

謝清樾響起和林子意那通電話,篤定的回覆道:“是。挺好的。”

“那他為什麽還要給我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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