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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五月。

五一節後,萬藤與鴻程的合作邁進一步,中旬,在鴻程副總陪同下,謝清樾、吳市東與其他人員,一同前往雙河市趙家莊。

鴻程新能源廠兩年前修建完成,於一月後投入使用,至今相當完善。當初選址,經過鴻程管理層幾次商議,最終定在雙河市趙家莊。

這次視察人員不少,謝清樾只管吳市東一人,比之前出差輕松了不少。

吳市東知曉他老家離的不遠,特許他一下午回去看看。

吃完晚飯,謝清樾給謝清玉留下三千現金,托她給兩位老人,隨後匆匆回市裏的酒店。

月底沈書儀金融貸款公司正式開業,慶功宴邀請了謝清樾與李正陽參加,吃完飯幾位年紀相仿的青年難免要去酒吧放松放松。

大家忙起來難得閑下來聚一聚,時間如梭,過的很快。

轉眼又是酷夏,謝清樾一日既往的繁忙,這天下班回去途中,突然接到一個外地陌生電話,掛了後對方再次打來。

想了想,還是接了。

“你好,請問是謝清樾先生嗎?”對方聲音聽起來像是與他差不多大的男性青年,語氣很是客氣。

謝清樾對他的聲音感到極其陌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您創作的‘以愛為名’,我玩了幾天,覺得非常有意思,但我發現它還有很大的創作空間。這次來電,是想和您聊聊關於這款游戲的發展,您……有興趣嗎?”

對方不提,謝清樾快忘了自己開發的這款游戲,上架後就像完成一件事,徹底放到了一邊。不過當時他的確覺得‘以愛為名’還有創新空間,苦於生活與工作,無心繼續創作,草草上架。

而一款游戲的開發創新,需要極大的精力和資金投入。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都沒有。

“謝謝你對這款游戲的認可。但是很抱歉,我……”

“難道你不想讓自己的作品更完美嗎?以愛為名的開發空間很大,我相信經過繼續開發它會更迎合市場,無論是名還是利,對你而言都將是一次不錯的成就。這……你也不感興趣?”

短短幾句話,謝清樾聽出對方是對利的追逐,而不是真的喜歡自己的游戲。

“抱歉,我正在開車。”

他直接掛了電話,將車停在超市外,下車進去買菜。

吃晚飯時,謝清樾問李正陽,“你打算一直在萬騰混嗎?”

“能混就混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李正陽喝了一口絲瓜蛋湯,“咋了?你想辭職了?”

謝清樾想了想,緩緩開口:“不是。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說來給我樂樂。”

謝清樾也不惱,認真說:“一個男人,到底是應該先成家還是先立業。”

李正陽沒想到是這麽一個問題,奇怪的嘶了聲,“這個問題……不是,老謝,你是不是受到刺激了?這不像你會問的問題啊。”

和許林幼交往前的謝清樾,上課、學習,和許林幼交往後,上課,談戀愛,兼職,學習,畢業後的謝清樾回家做飯,上班,偶爾放松一下。

謝清樾的每一天,所有事都像是提前計劃好,不會有多餘的事。李正陽有時候懷疑他其實是AI,腦子裏除了既定程序,沒有任何多餘思想。

不會失戀把腦子燒壞了吧~不應該啊!

謝清樾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從褲兜裏摸出一張黑卡:“這裏面有50萬。”

“什麽?50萬?”李正陽大吃一驚,“哪來的?你出去賣了?”

“……”謝清樾將黑卡不輕不重拍在他那張驚訝過度的帥臉上,“想什麽呢。”

李正陽嘿嘿笑了兩聲,從臉上取下黑卡打量,“我只看這卡的花紋設計,絕對是富婆給的。”期待的望向謝清樾,“是不是?老謝~”

謝清樾解釋道:“許太太給的分手費。”

李正陽靠了聲,羨慕道:“這位許太太是否還有其他兒子,我也去當幾年保姆。”

謝清樾言歸正傳:“你覺得先成家還是先立業?”

“你傻啊,肯定先成家。”李正陽打量黑卡上的設計,“老婆娶回家洗衣做飯暖被窩,一般來說,穩賺不虧。立業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投資是有很大風險的,搞不好竹籃打水一場空。一朝失敗,滿盤皆輸,再想東山再起,絕不可能,更莫說娶妻生子,你拿什麽給人幸福?”

謝清樾琢磨了片刻,反問:“所以這是你混吃等死的理由?”

李正陽嘿了聲,將黑卡還給他,“恭喜你,答對了。我這個人,有的吃有的住有的玩就行,別的真就不奢求了,唯一想要的……你也知道。將來若是得償所願,此生如此平凡未嘗不好。”

謝清樾盯著黑卡,目光極其冷靜。

謝清樾曾有一個家,他的幸福與未來都在其中,後來他主動離開了那個家。

他再也不渴望家了,那個東西對於他這類人而言,是一種奢侈品。所以,手裏的50萬怎麽會用於娶妻生子呢?

猶然記得吳市東曾說過這樣一句話,‘當你有了金錢與地位,就會擁有健康與幸福’,排除吳市東當時說這句話別有用意,本質上確實是在提醒作為年輕人的他。從前他捉襟見肘,金錢與地位無異天方夜譚,他拿什麽爭取,可現在不一樣了,有50萬做什麽不好呢,吃銀行那點利息沒必要,真不如和自己和命運賭一次。

創業的念頭有了,做什麽卻成了另一個難題,周末他叫上沈書儀與李正陽去酒吧小酌,順道找兩人聊聊。李正陽除了吃就是喝,去了也是湊數,沈書儀不一樣,他在國外留過學,也在做公司,腦子裏的東西比他們倆加起來都多。

-

會計工作辭了後,許林幼反倒不知道要做什麽,回家休養一個月,和付懷瑾出國玩了一個月,差不多從失戀中活了過來。

肖澄也從上家公司辭職,東拼西湊了些錢在望西角租了門面,弄了一個攝影工作室,運營甩給其他人。不在工作室時,肖澄四處找人當模特,他想搞搞視頻博主,就是找不到人。

許林幼回國的晚上,叫了圈裏的幾個吃飯,他盯了許林幼許久,決定拉他入夥。

許林幼說什麽也不肯,許政霖不許他過度在網上露面,肖澄只好作罷。

周末林子意生日,在自己開的酒吧請他們玩,許林幼去年過生,林子意送了他一副袖扣,至今還放著沒戴過。平時關系不太好,不過禮尚往來,林子意生日他也得送。

許林幼換了一輛黑色卡宴,今晚第一次開出來,停在酒吧外,和肖澄同時下車。

“賓利不開了?”肖澄攬上許林幼的肩膀,又羨慕又好奇的問。

許林幼的頭發已經過肩,依然染著灰藍色,半紮於腦後,被酷熱的夜風吹起。白凈的臉上掛著淡淡的驕傲,眼神也淡淡的:“新鮮勁過了再說。”

兩人一起進了酒吧,冷空氣撲面而來,肖澄忍不住說:“這天還是室內爽快。”

“許少,肖澄,這裏。”

兩人順著看過去,左邊偏角落的長桌旁坐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

許林幼坐到林子意旁邊的空位,肖澄硬在他旁邊擠出一個座位,緊挨著他。

“這次又是你們倆最後來。”裴楓抄起酒瓶就往空杯子裏倒,“老規矩,三杯。”

自那次喝酒胃出血後,許林幼滴酒未沾,嬌貴的胃經過小半年休養好了許多,不過他還是不想喝。

“許少胃不好,別給他倒了。我的滿上。”肖澄趕緊打招呼,這幾個每次喝酒都要把人弄倒才行。

趙懷恩說:“許少整個人都嬌貴,肚子裏的胃不知道嬌貴成什麽程度,三杯酒都不敢喝了。”

許林幼最吃激將那一套,可上次胃出血實在遭大罪,便忍了忍:“就一杯。”

裴楓笑著將滿杯酒推到許林幼面前,“不喝也行,打個電話,讓謝哥來。”

許林幼分手的事沒有公開,但也瞞不住,大家都知道,明面上沒提及。裴楓這話,挑明了要他難堪。

許林幼白凈的臉上流露出些許緊張,他曾當眾炫耀謝清樾多愛自己,說過謝清樾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話,沒想到flag還是倒了,如今當眾承認分開臉上掛不住。

場面出現片刻尷尬,林子意端過那杯酒,冷著臉說:“我替他喝。”

此話一出,一群人驚疑的看向他,趙懷恩最先反應過來,林子意已經喝了半杯,他說:“子意,你瞎湊什麽熱鬧?越界了啊。”

裴楓繼續倒酒,“可不嘛,子意替許少喝,謝哥來了喝什麽?”

林子意放下酒杯,面不改色說:“我們聚會,叫他一個外人有什麽意思?”

許林幼眨了眨眼,意味不明和肖澄對視了一眼。

“等你能喝了,替我喝。”林子意別扭的對許林幼說,見人有些木然,鄒起眉頭,“聽到沒有,許林幼。”

許林幼哦了聲,“謝謝啊。”

林子意不理他了,還是替他把三杯喝完。

沈書儀比謝清樾與李正陽先到酒吧,在大廳卡座坐了一會兒,點了一杯水。

他看著許林幼與肖澄結伴進門,又走向角落的長桌,音樂聲不重不輕,隱隱約約能聽見他們在講什麽。

待謝清樾與李正陽來,他都未發覺,直到李正陽一掌落在他肩上,“看什麽呢?”

謝清樾在沈書儀對面坐下,背對許林幼炙熱的目光。

沈書儀回神,尷尬的笑了笑,“清樾的前任。”

李正陽微驚,擡起頭四處張望,他眼睛近視,又沒戴眼鏡,周圍相對昏暗哪看得清人的臉,“在哪啊?”

謝清樾用手機掃桌角的二維碼,低著頭問:“你們喝什麽?”

李正陽說:“先來一打啤的唄。”

沈書儀:“那就先喝啤的。”

謝清樾點了兩打,又加了小菜和水果。

“許公主都好久沒露面了,前段時間聽歡歡說他出國玩了。”李正陽沒話瞎聊。

沈書儀淺笑問:“為什麽叫他許公主?”

“難伺候唄~”李正陽咋舌,“清樾能伺候他四年之久,我這輩子都佩服他。”

謝清樾收起手機,放在旁邊:“書儀,公司最近順利嗎?”

沈書儀笑道:“餓不死,也吃不飽。”

李正陽說:“新公司剛起步,能發得起工資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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