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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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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

李正陽覺得一人吃飯沒意思,打電話約沈書儀被告知忙,轉頭想約肖澄,一想到他剛在包廂逼許林幼喝酒,恐怕不想見到自己,只能委屈自己點外賣。

門鈴響起的時候,從地毯上跳起來跑去開門,見到外面的人後亢奮的神情轉為驚詫。

“李正陽,晚上好啊!”肖澄雙手背後,仰起臉露出一個非常天真無害的微笑。

“哦——”李正陽感到背脊發涼,往後退了小步,“歡歡,你怎麽……”

“不請我進去?”

“進進進。”李正陽把門拉開,作了一個請勢,“怎麽不提前打招呼?我外賣只點了一人份。”

肖澄慢吞吞跨進屋,一邊打量置物架上的各種模型,一邊說:“我不餓。”

李正陽把門關上,琢磨他怎麽突然找來了,自己也沒告訴他自己的住址啊。疑惑在轉身看見對方握在手裏的棒球棍後,霎時解開。

目瞪口呆靠向門,糾結是馬上打開門溜之大吉,還是留下來挨頓打。

熱你嘚溫哦~

肖澄突然轉過身,李正陽雙腿一軟噗通跪到地板上,舉起雙手投降,“我錯了。”

肖澄驚了一下,旋即亮出棒球棍抗在肩上,一邊邪惡的奸笑一邊向他靠近,“錯哪了?”

李正陽驚恐的盯著那根棍子,“我不應該逼許少爺喝酒。但是你聽我解釋……”

“解你媽的釋!”

肖澄揮起棒球棍幫他身上砸,哀嚎頓時響遍整個房子,吃痛了,李正陽跑到客廳拿了靠墊格擋,一邊細數許林幼活該的罪行。

作為許林幼的好朋友,肖澄自然不聽。

其實還有一點,是他偏向許林幼的原因。

他原名陳歡,親爸於礦難中不幸去世,墳頭草還沒長就隨親媽去到了肖家,親媽給五十歲的男人當二老婆,他就成了男人的兒子,更名肖澄。

男人的大老婆得癌癥去世多年,生前留下一對兒女,肖沈鳴與肖徊年。兩兄妹都不喜歡他,經常趁死老頭不在欺負他,尤其是肖沈鳴。有次大風雪的晚上,肖沈鳴把他騙到混混紮堆的窮人區,隨他一聲令下,那群混混把他往死打。

幸好肖沈鳴只是教訓他,不是真要他死,見他暈了便讓那群混混住手,隨即上車離開。

風雪覆蓋了他半身,他被凍醒,強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因為下雪,繁華區也沒有多少人,可那天晚上,許林幼和家人吵架負氣離家出走。肖澄也是走投無路,才會向他求助,帶血的雙手弄臟了他雪白的羽絨服,然後挨了一巴掌,但許林幼還是幫他叫了120,還把圍巾和帽子給了他。

當時他就發誓,一定會好好報答這個人。

康覆後,他去新學校報道,恰好和許林幼分到一個班。

許林幼是個非常糟糕的少年,脾氣大,惹他不高興很容易得到一巴掌。所以班裏很多人不和他玩,只有固定那幾個礙於他的身份諂媚著他。

肖澄非常努力才和他成為朋友,也因為和他成為朋友,死老頭讓肖沈鳴和肖徊年不要再欺負他,叮囑他一定要和許林幼做好朋友。

救命之恩,豈是旁人所能及?

打累了,肖澄氣喘籲籲跌坐到沙發上,李正陽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檢查挨打的地方,青一塊紫一塊的,嚎啕道:“我靠!你也太狠了吧!真把我當棒球啊?”

肖澄抓過旁邊的靠枕扔過去,“活該!讓你賤!”

歇戰片刻,李正陽外賣到了,他拿了外賣,從冰箱裏搜羅兩瓶飲料,一瓶橙汁一瓶起泡酒,“歡歡,要不要吃點?”

肖澄也沒吃晚飯,聽到有吃的也不客氣,大大咧咧走過去,看到豐盛的海鮮大餐,驚道:“你吃這麽好?!”

他知道李正陽是富二代,出手非常闊綽,從前跟他屁股後面蹭吃蹭喝,沒少長肉。這麽多年過去,富二代還是富二代,實力依然杠杠的。

“早說你要來,我多點一份。”李正陽知道他喜歡吃,把豐腴的皮皮蝦擱他面前,“改天有空,咱去店裏吃個痛快。”

肖澄一屁股坐到餐椅上,對著美味的皮皮蝦垂涎欲滴,無暇想別的,直接應承“好啊好啊。”

見他準備動手,李正陽馬上提醒,“又不洗手?多大人了。”

肖澄收回手沖他吐舌頭,馬上跑去廚房洗手,李正陽也跟了進去。

兩人都有些沒吃飽,不上不下難受,李正陽提議再出去吃點,肖澄點頭說好。

半小時後,兩人出現在一家路邊的海鮮燒烤攤,框框點菜。

完了往店外餐桌旁一坐,肖澄滿腦子都是海鮮,忍不住說:“好久沒吃過海鮮了。”

李正陽好奇的問:“跑車都開上了,吃海鮮還挑日子?”

肖澄微微蹙眉,嘖了聲,肅然說道:“貸款買的二手貨。”

死老頭從他大學畢業,給的生活費直接折半,一個月交際開銷都要咬牙結賬,為了充面子買了二手跑車後,更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還好和許林幼出去,都是他買單,不然他現在多半在撿垃圾。

李正陽雙眉往上挑了挑,“能買得起二手跑車,也還不錯啊。我看你,怎麽像難民?沒工作?”

“當然有工作,只不過……攝影師嘛,工資不太穩定。”

李正陽往下看杯子裏的苦蕎茶,“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肖澄果斷拒絕,“不聊這個,說別的吧。李正陽,你說說吧,怎麽負責?”

李正陽驚詫道:“負責?我沒對你怎麽吧?”

“去你媽的!”肖澄瞪眼,“你把許少搞到胃出血,不應該負責?”

“害!我當是要對你負責呢,你說姓許的啊!我不負責,他要錢我倒是可以馬上轉過去。”李正陽就樂意見到許林幼不好過,兄弟受的罪他得一點一點還回來。

肖澄不屑的呵了聲,“以許少的身價,找你賠一百萬不過分吧。”

“你當我家是印鈔廠嗎?一百萬?”李正陽目瞪口呆,擡手扶起黑色邊框的眼鏡,“幹脆去搶,我傾情提供黑絲襪!”

肖澄雙臂抱胸,“一百萬都少了。”

“那你讓姓許的報警吧!說我逼他喝酒,我他媽樂意進去吃皇糧,反正也沒孩子,不影響考公。”

肖澄知道李正陽的底細,一百萬肯定不願意拿出來,趁機說:“既然給不起賠償,那你把他接去你家,伺候他直到康覆為止。”

李正陽臉上的驚愕像幹掉的泥巴一點點往下垮,寒冷的夜風一吹,腦子也機靈了,“你想讓我把姓許的接到我那兒,方便他追我兄弟?”

肖澄打了一個響指,“你就說你是賠錢還是犧牲你的兄弟吧。許少說了,京州市最昂貴的律師他隨隨便便請,只要你不願意配合,先搞你再搞你家公司。”

李正陽冷冷的嘶了一聲,陷入糾結之中。

金錢,還是兄弟?

金錢一百萬,兄弟嘛……也就苦那麽一段時間,如果碰上出差,基本就沒有‘同一屋檐下’的機會。

仔細一琢磨,只能‘巴山楚水淒涼地,沒錢出賣親兄弟’。

-

謝清樾坐上回京州市的高鐵前,收到付懷瑾發來的短信,關於景和宮房子的事要和他當面談談。

那套房子他有3分占比,如果和許林幼需要進行財產切割,許林幼需要折現給他一筆錢。一開始,他就不在乎那套房子的歸屬權,若非許林幼執意要求,付懷瑾絕不會在房產證上加上他的名字。

下了高鐵,謝清樾將吳市東送上車,自己打車去付懷瑾訂的咖啡廳赴約。

付懷瑾依然端莊沈著,披著一件單薄的雪白貂毛外衣,純銀牡丹發簪將黑發固於腦後。當她不再為許林幼刻薄的時候,真的是一位很貴氣的太太。

謝清樾先禮貌招呼,再於她對面落座,“久等了。”

“也就十分鐘左右。”付懷瑾叫來服務員,讓謝清樾隨便點。

謝清樾要了一杯白開水。

服務員一走,付懷瑾從旁邊的座位上拿起文件袋,打開了放到謝清樾面前,“這是自願放棄房子的協議書,你看看吧,有任何異議都可以提。”

謝清樾並未翻閱,很幹脆的說:“我沒有任何異議。”

付懷瑾微驚,審視青年英俊帥氣的臉,片刻未見異色,遞上筆,“沒有異議就把字簽了。”

謝清樾爽快的在該簽字的地方簽上自己的名字,看到付懷瑾遞來印泥,又在簽字地方摁上手印。協議書一合,景和宮的房子徹底與他無關。

付懷瑾接過後立即低頭檢查簽字處,邊說:“那輛奧迪寫了你的名字,不用還了。這幾年,你照顧幼幼盡心盡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車子就當是你的辛苦費。”

照顧許林幼情出自願,現在卻披上了另一層意味。謝清樾沒有辯解,也懶得說多餘的話。

付懷瑾滿意的合上協議書,直視謝清樾冷淡的雙眼,“清樾,有件事還需要拜托你,當然不是免費的。”

“請說。”

付懷瑾從包裏取出一張黑色的卡,“這裏面有50萬,你可以隨意支配,做生意也好,買房娶妻生子也罷。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幼幼繼續纏著你,請你在拒絕他的同時,不要再拿他的命作樂。再有第二次,我一定讓你和你的朋友在整個京州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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