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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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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任

黑色奧迪A6平穩行駛在夜色下的馬路上。

坐在副駕駛的沈書儀將車窗徹底關上,最後一片飛雪落在他掌中,卻頃刻融化成一點水,合起手掌,低頭問道:“那個男孩……是你男朋友嗎?”

“分了。算前任。”謝清樾目不斜視道。

他的確是故意叫上沈書儀一起過去,許林幼不會笨到猜不到是什麽意思,效果出奇的好,說不定他們到這就該結束了。

在他看不見的餘光外,沈如止水的沈書儀嘴角微揚,擡起頭看向前方的路燈,“他很漂亮。”

‘他很漂亮’是在說許林幼,這一點即便是李正陽都無法反駁,凡是知道許林幼是他男朋友的人,都這樣誇過。所以謝清樾習以為常,不覺什麽。

回到海棠華府,沈書儀和李正陽到房間談事,謝清樾拿著兩本教材去到書房,隨便翻了翻丟進垃圾桶。

去年考公面試,他順利通過了,謝清玉勸他去,李正陽也讓他去,就算沒關系走動,踏踏實實幹餘生倒是無憂。所有人都在告訴他,選擇那條路對自己的利益有多大,唯有他一人清楚,那條路不適合帶上許林幼,於是他毅然放棄。

那晚後,謝清樾過了很長一段清閑日子,過年前回雙河陪謝清玉,走之前去醫院看了一眼母親。

哪怕靠他才能活到今天,母親依然不待見他,始終認為是他克走了自己的丈夫。

謝清樾很想破幾盆涼水,讓她清醒清醒,那顆良心讓他沒那麽幹。

收完年假,小南街項目也正式公開招標,謝清樾作為參與人之一,不得不每天加班,中途和吳市東一起陪張文珺吃了一頓便飯。

散席前,吳市東借故離開包廂,張文珺往他面前放了一塊價格昂貴的表,“生日快樂。戴上試試。”

謝清樾擡手將腕表推了回去,道完謝,淺笑說:“我這樣的小人物,還能讓張姐記得生日,是我三生有幸。只是,名表理應配名人,我不太合適。”

張文珺依然眉眼帶笑,“那這款表我便等到小謝有聲名時再送,到時,你可不能再這樣推回來。”

謝清樾沒有應,而是說:“謝謝張姐。”

他的生日還有一周,張文珺多半是難見自己一面,才會提前送,這種事她恐怕不好假借他人之手。

除了張文珺,還有一個李正陽關心自己生日,睡前跑到書房跟他說:“今年生日,必須大辦特辦。你別擔心,兄弟給你籌備,管你玩的開心。”

謝清樾正在檢查love軟件運行問題,漠不關心的說:“太麻煩了,不過。”

過生日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和許林幼在一起前不過,甚至不記得是哪天。和許林幼在一起後,每年自己生日更像是許林幼生日,要陪他玩樂,最後再接受他的禮物。

“別啊~一年難得一次。”李正陽不死心,“我安排吧,你到時參加就行。”

這件事謝清樾拒絕不了,生日那天正是周五,李正陽提前訂了包廂吃飯,飯後去KTV唱歌喝酒。

但在那天之前的周三中午,謝清樾與李正陽到外面餐廳吃飯,剛出大門他便看見肖澄從一輛紅色跑車上下來,狼尾發型被風吹亂。

瞥開視線,和李正陽向左拐,遠遠卻傳來肖澄喊他的聲音。

“有人叫你。”李正陽捅捅耳朵,歪過頭尋找聲源,看見一個頗有設計風格的小青年往他們這邊跑。於風裏跑,腦袋上頂著的棕色毛線帽直接被吹飛,小青年不得不停下來去追他的帽子。

李正陽樂了。

一回頭謝清樾走到了三步開外,李正陽除了吃喝和打炮,還有一個樂趣是看樂子。遠遠看,小青年長的還不錯,他懷疑是不是謝清樾某個愛慕者。奔著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親的千古宗旨,李正陽停下來等小青年過來。

只是小青年越近,那張臉越清晰,皮膚白皙,五官精巧秀氣,那雙眼是非常好看的單眼皮,左眼眼尾有一顆黑色的痣。沒有許林幼漂亮,卻要比大多男生帥氣。

可這顆痣……

他的目光追隨小青年奔跑的身影,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姓謝的!你給我站住!”肖澄抓著帽子往前扔,可惜被風吹走,氣惱的去撿帽子。抓起來追上謝清樾,雙臂大張擋住他的去路,“你跑什麽?心虛啊?”

謝清樾異常冷靜的問:“有事?”

風太大,碎發不受控制,不停掃他的眼睛。肖澄氣氣的把帽子戴上固定好前面的碎發,才對謝清樾說:“丈夫死了,妻子還要守寡三年呢,你倒好!你大情聖啊!和許林幼分手一個多月就找男朋友,怎麽?這麽迫不及待?你玩許林幼呢。”

謝清樾面不改色說:“談不談戀愛,和誰談,什麽時候談,是我的自由。如果你一定要道德捆綁我,那我也需要以道德要求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謝謝。”

走過來的李正陽把謝清樾推開,自己站到肖澄面前,“你是許林幼的朋友?”

肖澄撇過頭盯著謝清樾,惱道:“不想要我打擾你的前提是你先做人好嗎。你自己不道德,無縫銜接,你有什麽資格談道德?”

謝清樾說:“我沒有興趣與你討論道德。你請便。”

說罷,繞開他往常去的餐廳。

“慢著!”肖澄逮人前先被李正陽抓住了胳膊扯了回去,回頭氣道:“你誰啊?!放開!”

李正陽怔了幾秒,尷尬的說:“陳歡,才幾年啊,就不認識我了。”

肖澄本想找謝清樾問個清楚,陡然聽到‘陳歡’這個名字,逐漸安靜下來,怪異的盯著對方,“你是?”

“我李正陽啊!”

肖澄皺了皺眉,努力回憶之後,震驚的指著他說:“你你你是想追我那個變態!”

“……”

-

謝清樾吃完飯也沒等到李正陽,發消息一直沒有回,他又獨自回公司。直到晚上到家洗完澡,李正陽才興致高昂回來。

“有喜事?”謝清樾將擦頭發的毛巾搭在肩上。

“有啊!”李正陽往沙發上一坐,兩腿往茶幾上一放,靠著靠墊興奮的說:“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謝清樾想了想,問:“是你高中暗戀的那個人嗎?”

“聰明。”李正陽放下腿,“還真是他。我就納悶這麽多年沒這個人音信,原來改名了。”

謝清樾坐到小凳上,“恭喜。”

“一般一般。不過,挺巧的,他竟然和許林幼是好朋友。”以前聽謝清樾提到過許林幼的好朋友,陌生名字,沒想到正是高中同學陳歡。

謝清樾眼皮微擡,“肖澄?”

“yes。”

謝清樾陷入短暫的沈默後,李正陽坦白的說:“我跟他聊了一下午,又請他吃晚飯,還要來了微信。不過……”他起身過去攬住謝清樾的肩膀,“兄弟,對不起,我出賣了你。”

“比如?”謝清樾大概猜到了。

“我告訴他你沒談戀愛。”

-

周五下午,謝清樾收到來自李正陽的消息,說晚上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謝清樾一點也不期待,下了班,獨自開車去飯店,進了包廂見到了李正陽所謂的驚喜。

“清樾哥。”

多年未見的池小舟就這樣出現在謝清樾24歲生日上,沒有一點招呼,甚至是以‘驚喜’的形式。

謝清樾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走來的李正陽,古井般的眼底又暗了幾分。

李正陽是一個沒有分寸的同學和朋友,這種沒有分寸體現在只有他覺得而不是當事人覺得。

“池小舟,上個月才回國。”李正陽笑著說。他不清楚謝清樾和池小舟為什麽分手,兩人分的非常體面,沒有驚動任何周圍的人,所以都覺得可惜,尤其是許林幼出現,“今天特意過來給你過生日。”

謝清樾斂了斂眼底的情緒,沈靜的目光落在池小舟相對普通的臉上。

池小舟不安的蹙著眉,他比李正陽多一根筋,能察覺到謝清樾見到自己並不高興。

他聲音不高的說:“清樾哥,好久不見。”

謝清樾說:“嗯。是好久了。”

池小舟抿抿唇,“那個……你要是不太……我先走了。”

“幹嘛啊?”李正陽說:“來都來了,禮物也到了,哪有不吃飯就走的理啊。”他拍拍謝清樾的肩膀,“老謝,今天來者是客,快叫小舟落座,別失了禮。”

池小舟趕緊說:“不用了,我不餓。”

到這節骨眼上,謝清樾只能說一句:“吃完再走吧。”

有李正陽在,哪怕是兩個池小舟,這氛圍也不會僵,熱鬧一番眾人一前一後去附近KTV。

李正陽把池小舟推上謝清樾的副駕駛,叮囑了兩句轉頭開自己車載其他朋友。

謝清樾目不斜視,將車子開了出去,駛入正道,池小舟鼓起勇氣說:“清樾哥,你別和正陽哥生氣,是我主動找他帶我來參加你的生日。”

謝清樾沒有說話。

“對不起。”池小舟微微側著身體看他,男人和五年前不一樣,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穩重,也更冷酷。看上去,比五年前還要難以接近,這讓他產生了強烈的惶恐,“我的到來可能讓你不太高興。”

“既然知道,為什麽要來?”

池小舟頓時如鯁在喉。

與他上素不相識時接近,只會覺得他這個人冷清,主動點能靠近。可一旦有了不好的過往,他的冷漠無情會像不長眼的刀劍,一靠近就被捅傷。

池小舟難堪的紅了脖子和耳垂,回過頭無措的盯著自己攪在一起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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