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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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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

4月20日,京州市,天氣晴朗。

京州市飛往海晏市的飛機頭等艙內,靠窗位置上的男人一臉不耐煩聽著電話那頭的嘮叨,漂亮的唇抿著,憋著太多想說出來的話。

謝清樾一進來就看到這樣的許林幼,根據兩年相處經驗,知道對方對這個電話非常不滿意,甚至想罵街。大概對方是不能罵街的人,才憋著自個兒生氣。

他走到許林幼身邊,將取來的灰色毛毯搭到對方腿上,一擡頭便對上一雙眼底隱隱跳躍著火焰的桃花眼。知道怒火不是沖著自己,擡手往他頭頂揉了揉,默不作聲在旁邊坐下。

“好了好了,我耳朵要起繭子了。掛了。”

許林幼的語氣很不好,謝清樾知道這次旅行要多註意不要惹對方生氣。剛和許林幼交往時,因為不太清楚對方脾氣,沒少惹對方生氣,現在他已經摸出了門道。

“知道了,行吧,掛吧,你太啰嗦了。”

這是許林幼第二次要求掛電話,顯然電話那頭的人還在持續輸出,最後手機被扔到小桌板上,任由對方啰嗦。

“天天婆婆媽媽,煩死了,怎麽不替唐僧取經去?”許林幼怨道,幽怨與憤怒交織的雙眼看向身邊真正的起火點。

“怎麽了?”謝清樾趕緊問。

“還不是因為你。”許林幼俊秀的眉頭皺了起來,漂亮的臉蛋瞬間布滿憂愁與怒氣,“在我大姐那做的好好的,幹嘛辭職?沒經驗直接讓你接管市場2部,工資也往高了開,離開她誰還能給你這麽好的機會?”

謝清樾大概知道許林幼剛才和打電話的人聊了什麽,依然很捧場的問:“是大姐的電話?”

“是啊!”許林幼氣道,氣不過,往謝清樾身上砸了兩拳,一邊嗔道:“都怪你,天天給我招惹麻煩。”

砸在身上的拳頭不痛不癢,謝清樾知道對方並非真的想通過捶打自己的方式宣洩情緒,擡手握住他的拳頭緊緊裹在掌心合攏,“好了。怪我,是我的問題,才給你帶來麻煩。”

許林幼哼了聲,即使被這通電話擾起了怒火,也被男朋友的話安撫下來,皺起的眉頭一點點舒展。看著謝清樾的帥臉,心裏最後那點不耐煩煙消雲散。顏值果然是補品,大補!

“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出來旅游,不高興的事就不要談了,好嗎?”

年前或者更早之前,謝清樾便想從許林幼大姐公司辭職,他承認辭職後未必能找到能與市場主管薪資待遇相媲美的工作,可他還是在2月提出離職,於3月末完成交接正式離職。為此,許林幼已經鬧過幾次情緒。

從機場出來,謝清樾招了出租車,將犯困的許林幼塞到後座才一個人往後備箱放行李,搞完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坐上

去後向司機報了入住酒店地址,偏過頭發現許林幼已經瞇上眼睡了。

光潔白皙的臉龐,輪廓柔和漂亮,如同雕刻師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也不失男性的俊氣。當他睜著眼冷靜的看向你時,整個人顯得很有攻擊力。原來一頭黑色及肩短發,半個月前不知道受什麽刺激突然染成藍色,顯得活潑時尚,又疏離。

謝清樾特別喜歡他這樣,仿佛在註視許林幼的另一面。

下了出租車,許林幼兩手空空走在前頭,謝清樾推著兩個行李箱,脖子上掛著許林幼新買的黑色狐貍毛包,像是小少爺的隨從。辦理入住時,許林幼懶懶的靠在吧臺,兩眼惺忪沒精神。

等進了房間,直接往床上一躺,像大爺一樣喊道:“謝清樾,脫鞋。”

“馬上來。”謝清樾隨便將行李箱放在一邊,到床邊彎著身子握起一條腿,熟練地脫下腳上的鞋襪,擡頭見人合著眼,問:“要不洗洗再睡?”

過了半分鐘沒聽著回聲,謝清樾知道他實在累了。今早七點出門,六點起床,一向7點半起床的許林幼哪裏熬得住,能撐到酒店不錯了。謝清樾只能將他外衣外褲脫去,把人塞進被子裏。

轉身小心翼翼將行李箱放好,取出裏面的衣服掛進衣櫥,盡量不制造出噪音,忙完後拿上換洗衣服進入浴室。

出來時正趕上手機響,著急忙慌拿著手機返回浴室,許林幼睡覺最忌諱被吵醒,後果很嚴重,他已經領教過很多次。

電話是朋友李正陽打的,謝清樾接聽後,李正陽直接說:“我公司有個不錯的職位,我覺著挺適合你的,要不來面試?”

“什麽職位?”謝清樾放下馬桶蓋,坐上去。

“總經理助理。我向人事部的人打聽了一下,要求不高,看得見事,處事圓滑,腦子靈活,能揣摩總經理意思。你191的個兒,人長的也帥,985學歷,來面試一定能過。”

自上一份工作離職已有一個月之久,考慮到許林幼的心情,謝清樾隔三差五才會看一眼招聘信息。做什麽,去哪做,他還沒考慮好,但也知道新工作又會讓他和許林幼之間有一場風暴。

可人不能不工作。

“面試什麽時候結束?”

“明天開始,也就一周吧。你在京州市吧?”

“不在。和林幼出來旅游,在海晏市。”

“哥們兒,你可真是瀟灑啊~竟然跟小男朋友跑出去旅游了。”

謝清樾淺笑道:“那你也找個男朋友。”

“可別!”

-

許林幼醒來沒看見謝清樾,從床頭櫃拿過電話,直接打電話找人,語氣難免不好,“你去哪了?”

“買東西。”

“買什麽?”許林幼隨手將額前藍色頭發撥到後面,一臉不高興的靠在床頭墊上。

“我聽酒店工作人員說,長平路有家栗子非常出名,想給你買來嘗嘗。你要不再睡會兒?我買了就回去。”

許林幼不是很想吃什麽栗子,更希望在陌生的地方醒來,能馬上看見謝清樾。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語氣正常了些許,“快點回來。”

“不是說一周內都是晴天嗎?”掛了電話,許林幼嘀咕了一句,懶懶的下床進浴室。

浴缸快放滿水時,許林幼將平板打開,找到最新追的綜藝節目,方才進入浴缸坐下。

-

謝清樾買了冷凍栗子,順便買了許林幼喜歡的冷凍果脯。

一轉身,擡頭看見天上飄著沈沈烏雲。

要下雨了。

謝清樾快步向公交站臺走,剛等來34路,天已經飄起了小雨。這個點車上人不多,他在後節車廂找了個靠窗座位坐下,看著雨勢越來越大,忍不住犯愁。果不其然,下車時雨還沒停,離酒店500米左右的路,走過去渾身都會濕透,他只能在長椅上坐下。

可雨勢太大,風卷著雨吹進站臺,謝清樾淋了一身雨水,苦惱的嘖了聲,將袋子卷好塞進皮夾克裏面,拉上拉鏈抱著東西沖入雨裏。

上次冒雨給許林幼買東西,還是大三那年6月,京州市下起瓢盆大雨。他在奶茶店做兼職,十點半下班,拿著傘還沒從店裏離開,收到許林幼發來的消息,點名要吃附近一家的水餃。謝清樾站在店門口對著大雨犯愁,嘗試性問許林幼可不可以等自己回去給他煮面吃,雨太大了。

許林幼不說可以,也不說不可以,而是問他:謝清樾,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為了證明自己愛他,冒著大雨走到那家水餃店,走到一半下半·身已經濕透。把水餃送到許林幼手中時,身上濕透,傘也被大風刮走,沒能撿回來。

謝清樾沖進酒店大門,保安異樣的目光盯著他,要不是不久前見他出去過,還以為是哪裏跑來躲雨的路人。

謝清樾隨便撥了一下頭發,從皮夾克裏取出東西,邊走邊檢查,確定沒有打濕,不然白跑了一趟,還沒法跟許林幼交代。

到了1610號房間,謝清樾擡手敲門,好幾下沒人應也沒人開門。以為許林幼沒聽見,摸出手機,看到滿機的水,低‘艹’了一聲,趕緊甩甩,又往裏面的衣服上擦擦。

差不多了才劃開鎖屏,找到許林幼的聯系方式打過去,第二次才被接通,“林幼,幫我開下門,我在門口。”

“等會兒,我還在浴缸裏呢。”

“行。”

謝清樾沒有多說,也以為等會兒就一會兒,半小時過去了,人還沒來開門。他蹲在過道上,腳下積了一灘雨水。

四月的海晏市天氣再怎麽好,被雨水打濕總歸會冷。

打完第四個噴嚏,推著推車打掃衛生的保潔註意到他,主動過來問他是不是忘帶房卡了。

謝清樾不是忘帶房卡,出門時就沒準備拿,一旦他拿走了房卡房間會斷電,許林幼醒來發現沒電鐵定要跟他吵。

打發了保潔,謝清樾打開手機給許林幼打電話,這會兒倒是來開門了。

謝清樾進門後,看見許林幼穿衣整齊,頭發也是幹的,隨便紮著,胸口悶疼了一下。

“你剛才在幹什麽?”

“洗澡啊。”許林幼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謝清樾沒說什麽,將栗子和果脯一塊兒放在小圓桌上,“都是你喜歡的口味。嘗嘗。”

許林幼淡淡掃了一眼,窩進沙發裏,興趣缺缺道:“放那吧。”

“行。”

謝清樾跑進浴室洗澡換衣服,出來後聽見許林幼叫他,馬上走過去,“怎麽了?”

“我要吃栗子。”許林幼嚼著酸酸甜甜的果脯,細長的手指著小圓桌上的栗子。

謝清樾蹲了下去,打開裝栗子的袋子,利索的剝開一顆餵到許林幼嘴邊。

許林幼咬下半顆,嘗嘗味,覺得不錯,又才吃下剩下半顆。放下果脯袋子,歪著躺在沙發上,“謝清樾,你不是說這周都是晴天嗎?”

謝清樾說:“天氣預報也不是百分百的準。來,張嘴。”

許林幼哼哼了聲,咬下栗子慢慢的嚼。

“我給你倒杯水。”謝清樾起身倒了一杯水來,許林幼一口氣喝了半杯,謝清樾將茶杯放在小圓桌上,身側傳開許林幼綿綿的聲音,“謝清樾,過來。”

謝清樾移到沙發旁蹲著,詢問道:“怎麽了?”

許林幼半撐著上身,微笑道:“果脯好吃。嘗嘗。”

謝清樾以為他讓自己吃果脯,準備拿時被一雙手捧住臉掰過去,來不及出聲。一張極為漂亮的臉湊近,奪走面前的光。四片唇瓣相貼,會意過來的謝清樾抱住他腰,將淺淺的吻遞進。

這次買的果脯真的好吃。

難得喜歡什麽玩意的謝清樾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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