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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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黎明前的夜，靜謐無聲。淩晨時分的喧鬧散去，白日的忙碌尚未開啟，正是整座城市最安靜的時刻。
淩曄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他曾經也經歷過這樣一個晚上，守在床邊，看著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母親，從夜晚直至黎明。
因疾病的惡化，淩婉已經不成人樣，面頰消瘦，嘴唇蒼白，唯獨眉眼尚存曾經的秀婉。
淩婉看著兒子，目光溫柔：“過段時間，會有人來接你……”
淩曄嘴唇微動，似乎要張口說話，但很快又抿緊了嘴。
她似乎看穿了淩曄的心思，想擡手輕撫兒子的頭頂，但竭盡全力也只是動了動手指：“你還小，總要人照看，趙先生答應了我會照顧好你。”
“我不，”淩曄從唇縫中吐出兩字，他緊緊攥著床沿，手背泛白。他不要見到趙青平，更不想見到那個瘋子般可惡的女人。
“委屈你了，對不起……”淩婉的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游絲，但卻令淩曄驟然紅了眼眶。
淩曄猛地緊握母親枯瘦的手，反覆搖頭。比起回到那座宅子，他更不願見到母親落淚。
“安排好你的去處，我才能放心地走，”這些話似乎耗盡了淩婉的氣力，她歇了許久才繼續開口，“回去吧，她……脾氣不好，但不是壞人，不會遷怒你的。”
淩曄緊咬下唇，挺直的脊背在瞬間弓起。
淩婉說：“她有個孩子，比你小。你是哥哥，要照顧好弟弟……別怨他們……”
淩曄紅著眼眶，垂下的睫毛半掩眸光，在母親的註視下，他半晌才僵硬地點了下頭。
淩婉看著淩曄，沈默不語，只留下一聲無奈的嘆息。
再次回到李家是在一個夏日的午後，天氣炎熱，但淩曄渾身發冷。他不說話，也不張望，沈默地跟隨一個中年女人從偏門進入別墅。
偏門直通別墅的起居樓，但是距離那棟樓仍有一段距離。
女人將他帶至挨著偏門的一座茶亭，茶亭坐落在通往後山的蜿蜒小徑旁，是一處供人品茶賞景的歇腳地，但不是會見客人的場所。
“趙先生晚點會見你，”女人讓淩曄在此地等候，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淩曄坐在軟椅上，茶亭三面都是通透的玻璃，將庭院景致無縫接入室內，但他對這片精心打理的庭院毫無興趣。
茶亭外傳來數人的腳步聲和略顯急促的交談聲，其中一人是剛才領著他進來的女人：“方老師，你要看緊小少爺。”
另一人回應道：“實在抱歉，朝星不喜歡鋼琴課，應該只是不願上課，所以躲起來了。”
“你是老師，少爺喜不喜歡上課是你的責任，”女人聲音略顯淡漠，她掃視周圍，視線與淩曄遙遙對上。
女人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冷淡的臉龐化作標準的笑臉。
淩曄不想與她對視，撇開視線，起身背對庭院。茶亭後面還有一方小天地，栽種綠植修竹，還有一棵枝葉茂盛的羅漢松。
樹下半顆毛茸茸的腦袋令淩曄不由皺起眉，他再次定睛，才發現是有人藏在綠蔭處。
淩曄沒有繼續探究的興致，但那人有所察覺，轉身露出大半張臉。
樹蔭下散落著星星點點的光斑，光點灑在那小孩白皙的臉上，淩曄看見他那玻璃珠般清透的眼珠。
他一時沒有收回視線，與小孩好奇的目光相接。那小孩看上去比他小好幾歲，睜大著眼，眼睛又大又圓。
淩曄頓時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女人的孩子。
但淩曄下意識否決了這個想法，或許不是，也許這個小孩跟他一樣，也只是來做客的。他和那個瘋女人很不一樣，即便眼睛圓睜，滿臉寫著好奇，也沒有半分高傲尖銳的戾氣。
不過片刻，那小孩轉而露出緊張的神色，左顧右盼，似乎在找藏身之地。
“朝星，終於找到你了！”背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響，高挑的女人快步上前，半蹲在小孩面前，輕輕撣去他頭發上的草屑。
小孩沒法再藏身，幹脆直接不滿地撅嘴抱怨：“我要畫畫！不要彈琴！”
“明天就有繪畫課呀，但是要今天的課程先結束，明天才能畫畫，是不是？”
“就不要！”小孩堅決地拒絕。
“好吧，那就不上了，只是你不上課，蘇管家會狠狠地罵我一頓。”
小孩踟躕地說：“我讓她不要罵你。”
“可是別的老師還會笑話我，他們的學生都有好好聽課，只有我的學生不願意上課，他們肯定要說我是一個差勁的老師，”女人擠出委屈的表情，嘴角卻仍帶著笑意。
淩曄看到那孩子臉上現出猶豫的表情，在女老師拙劣的騙術下，他最終還是耷拉著腦袋，悶聲悶氣地說：“那回去上課吧，但我要先吃一碗陳皮紅豆沙。”
“沒問題，”女老師滿臉笑意地答應，牽著男孩離開茶室。
淩曄站在原地，男孩沒精打采地擦肩走過。他還是不高興，以致將對淩曄的好奇都拋之腦後。
那蓬松細軟的頭發像雛鳥的絨毛被風吹亂，露出漂亮的眉眼。
這是淩曄第一次遇到李朝星的場景。
李朝星早已不記得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淩曄卻記了很久。或許是從那刻起，他腦海中就留下印象——李朝星是個很麻煩但又很好哄的小孩。
李朝星總是會鬧脾氣，他的氣來得快，散得也快。這點淩曄最是清楚。
年初二時，李朝星的病好了大半。用早餐時，淩曄夾了塊燒賣放進他的餐盤裏，李朝星沒有拒絕。
蟹籽燒賣是廚子早起現做的，外皮柔韌，肉餡彈牙，蟹籽增添豐富的口感。
淩曄見李朝星將燒賣塞進嘴裏，笑了笑：“我最近幾日得空，你想去哪裏？”
李朝星咀嚼著鮮美的燒賣，猶如在嚼一塊索然無味的橡膠，沒有回應。
淩曄說：“之前不是遺憾沒去看南洋畫派的畫展，要不要走一趟？你說過當地的娘惹糕不錯，不如帶我一起去嘗嘗。”
李朝星搖了搖頭，神情懨懨。
“濱海有片剛開發的私人海灣，水質很好，是玻璃海。”淩曄見李朝星胃口尚可，又夾給他一個粿餃。
李朝星嚼著粿餃，眼皮都沒有擡起，雖然沒說話，但顯然表了態。
淩曄微笑道：“也罷，你的病氣還沒消，待著靜養最好。”
用過早餐後，李朝星整個人陷在沙發上發呆。比起前些日的張牙舞爪，他現在似乎是消了氣，不再擺臉色。
一切似乎都印證了淩曄對李朝星的判斷，李朝星愛鬧脾氣但也很好哄。
茶幾上堆放著游戲卡帶。這些都是文彬送來給李朝星解悶的，但游戲卡仍舊全新，連卡盒的塑料薄膜都沒有拆開。淩曄隨手挑了一盒翻看，他對這盒的封面有印象，李朝星曾經拉著他想一起玩這款雙人游戲。
淩曄拆了包裝，取出游戲卡，將手柄遞給李朝星：“之前沒能陪著玩，你還生了氣，現在補償你，好不好？”
李朝星沒有說話，漫不經心地接過手柄。
游戲機連了顯示屏，屏幕中的小人跳上跳板。彩色的方塊跳板升起降下，小人慢了半拍，從跳板上滑落，又給重頭再來。
淩曄控制的角色已經抵達了對面，等待李朝星過來才能開啟下一關。但李朝星操控的小人好似腳底抹了油，總是從跳板上滑落。
第六次重來時，小人站在起始處不動了。李朝星拿著手柄，一動不動。
淩曄笑道：“嫌煩了嗎？這關確實不好操作，我幫你跳過來。”他邊說著邊去拿李朝星手裏的手柄。
指尖剛觸碰到手背，李朝星下意識地肩膀後縮，離淩曄的手稍遠了些。
淩曄的嘴角像是被撫平，噙著笑意逐漸變淡。他仍舊把手伸了過去，手掌覆蓋住李朝星的手背，但並不急著拿走李朝星的手柄。
溫熱的掌心緊貼著細膩的肌膚，李朝星沒有挪開手。
淩曄這才笑著接手他的手柄，操控小人接連跳過跳板，進入下一個關卡。
“你先過去，我去把扳手拉下來。”淩曄輕聲說。
屏幕上的藍發女孩移動扳手，回頭看向自己的搭檔。然而她的搭檔在管道入口處徘徊，腦袋不停地碰撞鐵皮。
李朝星沒有看著顯示屏，眼睛垂下，視線不知落在什麽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按動按鍵。控制的角色才跟沒頭蒼蠅似的打轉。
“朝星？”淩曄輕聲喚他。
李朝星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眼神顯得空洞。
“在想什麽？”淩曄又問道。
李朝星突然回過神，視線驟然掃過淩曄。那是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明明雙目對視，中間卻仿佛隔了層玻璃墻。
淩曄幾乎一瞬間沈了臉，嘴角的笑再也掛不住。
“沒什麽，我不想玩了。”李朝星放下手柄，輕飄飄地走上臺階。
淩曄目視著李朝星離開，雙手握著手柄，力度逐漸收緊，像死攥著一個易拉罐，近乎將它捏成鐵片。
【作者有話說】
睜眼閉眼都是工作，忙得只能趕完榜單字數。以表歉意，提前放出給哥哥弟弟約的稿。地址是小紅書94104828899（id：走走走蔥）。實在抱歉，等忙完這陣，會盡力多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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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夜，靜謐無聲。淩晨時分的喧鬧散去，白日的忙碌尚未開啟，正是整座城市最安靜的時刻。
淩曄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他曾經也經歷過這樣一個晚上，守在床邊，看著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母親，從夜晚直至黎明。
因疾病的惡化，淩婉已經不成人樣，面頰消瘦，嘴唇蒼白，唯獨眉眼尚存曾經的秀婉。
淩婉看著兒子，目光溫柔：“過段時間，會有人來接你……”
淩曄嘴唇微動，似乎要張口說話，但很快又抿緊了嘴。
她似乎看穿了淩曄的心思，想擡手輕撫兒子的頭頂，但竭盡全力也只是動了動手指：“你還小，總要人照看，趙先生答應了我會照顧好你。”
“我不，”淩曄從唇縫中吐出兩字，他緊緊攥著床沿，手背泛白。他不要見到趙青平，更不想見到那個瘋子般可惡的女人。
“委屈你了，對不起……”淩婉的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游絲，但卻令淩曄驟然紅了眼眶。
淩曄猛地緊握母親枯瘦的手，反覆搖頭。比起回到那座宅子，他更不願見到母親落淚。
“安排好你的去處，我才能放心地走，”這些話似乎耗盡了淩婉的氣力，她歇了許久才繼續開口，“回去吧，她……脾氣不好，但不是壞人，不會遷怒你的。”
淩曄緊咬下唇，挺直的脊背在瞬間弓起。
淩婉說：“她有個孩子，比你小。你是哥哥，要照顧好弟弟……別怨他們……”
淩曄紅著眼眶，垂下的睫毛半掩眸光，在母親的註視下，他半晌才僵硬地點了下頭。
淩婉看著淩曄，沈默不語，只留下一聲無奈的嘆息。
再次回到李家是在一個夏日的午後，天氣炎熱，但淩曄渾身發冷。他不說話，也不張望，沈默地跟隨一個中年女人從偏門進入別墅。
偏門直通別墅的起居樓，但是距離那棟樓仍有一段距離。
女人將他帶至挨著偏門的一座茶亭，茶亭坐落在通往後山的蜿蜒小徑旁，是一處供人品茶賞景的歇腳地，但不是會見客人的場所。
“趙先生晚點會見你，”女人讓淩曄在此地等候，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淩曄坐在軟椅上，茶亭三面都是通透的玻璃，將庭院景致無縫接入室內，但他對這片精心打理的庭院毫無興趣。
茶亭外傳來數人的腳步聲和略顯急促的交談聲，其中一人是剛才領著他進來的女人：“方老師，你要看緊小少爺。”
另一人回應道：“實在抱歉，朝星不喜歡鋼琴課，應該只是不願上課，所以躲起來了。”
“你是老師，少爺喜不喜歡上課是你的責任，”女人聲音略顯淡漠，她掃視周圍，視線與淩曄遙遙對上。
女人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冷淡的臉龐化作標準的笑臉。
淩曄不想與她對視，撇開視線，起身背對庭院。茶亭後面還有一方小天地，栽種綠植修竹，還有一棵枝葉茂盛的羅漢松。
樹下半顆毛茸茸的腦袋令淩曄不由皺起眉，他再次定睛，才發現是有人藏在綠蔭處。
淩曄沒有繼續探究的興致，但那人有所察覺，轉身露出大半張臉。
樹蔭下散落著星星點點的光斑，光點灑在那小孩白皙的臉上，淩曄看見他那玻璃珠般清透的眼珠。
他一時沒有收回視線，與小孩好奇的目光相接。那小孩看上去比他小好幾歲，睜大著眼，眼睛又大又圓。
淩曄頓時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女人的孩子。
但淩曄下意識否決了這個想法，或許不是，也許這個小孩跟他一樣，也只是來做客的。他和那個瘋女人很不一樣，即便眼睛圓睜，滿臉寫著好奇，也沒有半分高傲尖銳的戾氣。
不過片刻，那小孩轉而露出緊張的神色，左顧右盼，似乎在找藏身之地。
“朝星，終於找到你了！”背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響，高挑的女人快步上前，半蹲在小孩面前，輕輕撣去他頭發上的草屑。
小孩沒法再藏身，幹脆直接不滿地撅嘴抱怨：“我要畫畫！不要彈琴！”
“明天就有繪畫課呀，但是要今天的課程先結束，明天才能畫畫，是不是？”
“就不要！”小孩堅決地拒絕。
“好吧，那就不上了，只是你不上課，蘇管家會狠狠地罵我一頓。”
小孩踟躕地說：“我讓她不要罵你。”
“可是別的老師還會笑話我，他們的學生都有好好聽課，只有我的學生不願意上課，他們肯定要說我是一個差勁的老師，”女人擠出委屈的表情，嘴角卻仍帶著笑意。
淩曄看到那孩子臉上現出猶豫的表情，在女老師拙劣的騙術下，他最終還是耷拉著腦袋，悶聲悶氣地說：“那回去上課吧，但我要先吃一碗陳皮紅豆沙。”
“沒問題，”女老師滿臉笑意地答應，牽著男孩離開茶室。
淩曄站在原地，男孩沒精打采地擦肩走過。他還是不高興，以致將對淩曄的好奇都拋之腦後。
那蓬松細軟的頭發像雛鳥的絨毛被風吹亂，露出漂亮的眉眼。
這是淩曄第一次遇到李朝星的場景。
李朝星早已不記得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淩曄卻記了很久。或許是從那刻起，他腦海中就留下印象——李朝星是個很麻煩但又很好哄的小孩。
李朝星總是會鬧脾氣，他的氣來得快，散得也快。這點淩曄最是清楚。
年初二時，李朝星的病好了大半。用早餐時，淩曄夾了塊燒賣放進他的餐盤裏，李朝星沒有拒絕。
蟹籽燒賣是廚子早起現做的，外皮柔韌，肉餡彈牙，蟹籽增添豐富的口感。
淩曄見李朝星將燒賣塞進嘴裏，笑了笑：“我最近幾日得空，你想去哪裏？”
李朝星咀嚼著鮮美的燒賣，猶如在嚼一塊索然無味的橡膠，沒有回應。
淩曄說：“之前不是遺憾沒去看南洋畫派的畫展，要不要走一趟？你說過當地的娘惹糕不錯，不如帶我一起去嘗嘗。”
李朝星搖了搖頭，神情懨懨。
“濱海有片剛開發的私人海灣，水質很好，是玻璃海。”淩曄見李朝星胃口尚可，又夾給他一個粿餃。
李朝星嚼著粿餃，眼皮都沒有擡起，雖然沒說話，但顯然表了態。
淩曄微笑道：“也罷，你的病氣還沒消，待著靜養最好。”
用過早餐後，李朝星整個人陷在沙發上發呆。比起前些日的張牙舞爪，他現在似乎是消了氣，不再擺臉色。
一切似乎都印證了淩曄對李朝星的判斷，李朝星愛鬧脾氣但也很好哄。
茶幾上堆放著游戲卡帶。這些都是文彬送來給李朝星解悶的，但游戲卡仍舊全新，連卡盒的塑料薄膜都沒有拆開。淩曄隨手挑了一盒翻看，他對這盒的封面有印象，李朝星曾經拉著他想一起玩這款雙人游戲。
淩曄拆了包裝，取出游戲卡，將手柄遞給李朝星：“之前沒能陪著玩，你還生了氣，現在補償你，好不好？”
李朝星沒有說話，漫不經心地接過手柄。
游戲機連了顯示屏，屏幕中的小人跳上跳板。彩色的方塊跳板升起降下，小人慢了半拍，從跳板上滑落，又給重頭再來。
淩曄控制的角色已經抵達了對面，等待李朝星過來才能開啟下一關。但李朝星操控的小人好似腳底抹了油，總是從跳板上滑落。
第六次重來時，小人站在起始處不動了。李朝星拿著手柄，一動不動。
淩曄笑道：“嫌煩了嗎？這關確實不好操作，我幫你跳過來。”他邊說著邊去拿李朝星手裏的手柄。
指尖剛觸碰到手背，李朝星下意識地肩膀後縮，離淩曄的手稍遠了些。
淩曄的嘴角像是被撫平，噙著笑意逐漸變淡。他仍舊把手伸了過去，手掌覆蓋住李朝星的手背，但並不急著拿走李朝星的手柄。
溫熱的掌心緊貼著細膩的肌膚，李朝星沒有挪開手。
淩曄這才笑著接手他的手柄，操控小人接連跳過跳板，進入下一個關卡。
“你先過去，我去把扳手拉下來。”淩曄輕聲說。
屏幕上的藍發女孩移動扳手，回頭看向自己的搭檔。然而她的搭檔在管道入口處徘徊，腦袋不停地碰撞鐵皮。
李朝星沒有看著顯示屏，眼睛垂下，視線不知落在什麽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按動按鍵。控制的角色才跟沒頭蒼蠅似的打轉。
“朝星？”淩曄輕聲喚他。
李朝星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眼神顯得空洞。
“在想什麽？”淩曄又問道。
李朝星突然回過神，視線驟然掃過淩曄。那是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明明雙目對視，中間卻仿佛隔了層玻璃墻。
淩曄幾乎一瞬間沈了臉，嘴角的笑再也掛不住。
“沒什麽，我不想玩了。”李朝星放下手柄，輕飄飄地走上臺階。
淩曄目視著李朝星離開，雙手握著手柄，力度逐漸收緊，像死攥著一個易拉罐，近乎將它捏成鐵片。
【作者有話說】
睜眼閉眼都是工作，忙得只能趕完榜單字數。以表歉意，提前放出給哥哥弟弟約的稿。地址是小紅書94104828899（id：走走走蔥）。實在抱歉，等忙完這陣，會盡力多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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