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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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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魏舒見兩人神秘兮兮地進了臥室,沒過多久又出來,問魏寧:“朝星哥對你說了什麽?”

魏寧搪塞道:“小孩子別管。”

魏舒對哥哥敷衍的回答很是不滿,轉身要向李朝星告狀,卻見他也是一臉藏了事的模樣。

魏舒以為二人吵了架,小心翼翼地對兩人說:“我去給你們買奶茶,喝點甜的,心情會好的。”

不等李朝星拒絕,魏寧像條小魚般鉆出了門。客廳留下尷尬的兩人,魏寧一如既往地臉上藏不住心情,李朝星找了個借口出門:“我陪魏舒去買飲料。”

小區大門通向主道要走一段路,路燈年久失修,光線黯淡。

李朝星借著慘淡的光線隱約看到前方十幾米少女單薄的背影,旁邊還跟著一個高她快一個頭的壯漢。

“你幹什麽!別拉我!”

是魏舒的聲音。李朝星快步上前,不由分說一腳踹開壯漢。那男人喝了酒,醉醺醺的,站不太穩,屁股朝地摔了一跤。

李朝星把魏舒拉到身後:“這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他突然、竄出來,抓住我的手,要我、一起喝酒!”魏舒嚇得臉色煞白,磕磕巴巴地解釋。

男人酒醒了些,從地上踉蹌著爬起來,怒視李朝星:“兔崽子,敢踢你爹!”他渾身酒氣,撲了上去,作勢要揍兩人一頓。

李朝星小時候跟著教練學過些防身術,雖說學藝不精,只入了門就隔三岔五找借口,坐一旁看淩曄汗流浹背地練習,但對付一個酒鬼不是難事。

他借著男人沖過來的力道,擰著胳膊向後折,又一腳踹向男人膝彎,把人制服在地:“喝酒把腦子喝沒了?滾!”

魏舒躲回李朝星身後,看那酒鬼從地上起來夾著尾巴溜走,仍心有餘悸。

李朝星陪著她去買奶茶:“以後天黑還是盡量少出來。”這一帶經常有喝醉酒的男人,半夜都能聽到樓下傳來的幹嘔聲。

“我哥也這麽說,晚上我很少出來的,而且每次出來哥哥都會陪我。”

走到主道,燈光逐漸變得明亮,拐角就是一家奶茶店。李朝星打包了三杯奶茶,正要離開時,發現魏舒盯著他的手背。

李朝星這才看見手背多了一道白痕,細密的血珠於傷口處滲出,傷勢不算嚴重,估計是被剛才那酒鬼的手表劃傷的。

“朝星哥,對不起。”魏舒愧疚地說。

李朝星拉下袖口,遮掩傷痕,漫不經心地說:“是那傻逼的錯,跟你沒關系。”

次日,魏寧兄妹倆都不在家。魏寧上班了,魏舒則是被小姐妹約出去逛街。

狹小的房間待著煩悶,李朝星到小區樓下晃了幾圈,直至天色漸晚。

小區是樓梯房,樓道兩側的白墻泛灰,墻皮斑駁脫落。每層樓梯的轉角有一扇破舊的小窗,窗戶無法推開,外層被鐵絲焊死。

透過窗戶只能看到小區兒童游樂區的一角,方才李朝星坐過的秋千此時空蕩蕩的。夜風吹過,無人的秋千輕輕搖晃。

男人版型挺括的銀灰色西裝與四周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站在窗邊,視線所及之處正是那架沙池旁的秋千。

李朝星臉色驟變,來不及轉身,與淩曄的視線驀地撞上。

淩曄臉上沒什麽表情,雙眼平靜地看著李朝星,他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李朝星張口。

墻角結實的蛛網上黏著脆弱的飛蛾,蛾子扇動翅膀,卻令蛛絲越纏越緊。

李朝星的表情變得很難看。淩曄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得細致,李朝星所有細微的表情都被他納入眼底,包括眉梢猝然地跳動和嘴角不自在地繃緊。

淩曄沈默不語,李朝星也不說話,像是無聲地對峙。淩曄敗下陣來,率先開口:“你也該玩夠了,回家吧。”

“我不走。”李朝星拒絕得幹脆。

淩曄語氣溫和,眼底卻沒有笑意:“朝星,快過年了,別再麻煩別人了,今天跟我回去。”

李朝星輕擡下頜說:“你我什麽關系?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

“不想回去,要留下來嗎?”淩曄問,不等李朝星回答,他繼續說,“想留就留吧,但那套房子太小,等把整個樓層打通裝修好,再回來住好不好?”

李朝星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反應過來後拔高音量:“你什麽意思?”

“你既然喜歡,那就把房子買下來,我們搬過來住。”淩曄似乎完全不覺得這話有任何問題,就像當初買華庭那套大平層時,因為李朝星喜歡,所以立刻敲定下來,簽訂合同並請人裝修。

李朝星被他氣笑:“你有病吧!他爸媽留下來的房子,為什麽要賣給你?”

淩曄看著李朝星的雙眼:“一套房子而已,你想要的,我都給可以給你。”

“淩曄,不要再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你有什麽目的直說,少繞彎子!”李朝星克制不住地發怒道。

假惺惺的溫柔像細密堅韌的蛛網,目的只是讓獵物自投羅網。

李朝星氣息紊亂,手指都微微發抖:“不說就滾!讓開,我要過去!”

狹窄的樓道間,淩曄擋在李朝星身前,幾乎堵住了一半的過路。冬季天黑得快,原本殘留餘暉的天際變得黑沈。

聲控燈因一段時間沒有聲響,熄滅了。

李朝星不想再跟他白白耗費時間,用手肘頂開淩曄,從另外半邊過道鉆了過去。然而他剛與淩曄擦肩而過,手腕被人攥住。

“放開!”李朝星想抽回手臂,可淩曄的手紋絲不動,他不由拔高聲音,再次說道,“松開手!”

聲控燈再次亮起,光線勉強照亮樓梯間。淩曄垂下眼睛看向李朝星的手,李朝星站在臺階上,只能看到眉睫遮擋光線在他眼下投下的小片陰影。

淩曄翻過李朝星的手掌,露出手背那道刮痕,傷口很淺,今天已經結痂了,留下細長的痂口。

“你總是照顧不好自己。”淩曄說。

“你到底要想說什麽?”李朝星不耐煩地問。

淩曄微微擡頭:“跟我回去。”

李朝星突然用力,把手抽回,他身體都不由向後傾倒,連忙抓住欄桿:“說過的話,我不想再說一遍。”

李朝星轉身往樓上走。淩曄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魏寧會後悔把你留下。”

“你要做什麽?”李朝星猛地轉身。

“我會做什麽,你應該清楚,反正在你眼裏,我已經足夠卑鄙了,”淩曄彎起嘴角,眼裏卻一片森冷,讓人不寒而栗。

李朝星快速走至淩曄前面,抓住他的衣襟,平整的襯衫終於起了褶皺:“你敢動他們試試?”

淩曄比他高半個頭,他的示威顯得有些可笑。李朝星聲音發顫,他是真的害怕淩曄瘋起來會做出格的事。

淩曄攬著李朝星的腰,將人壓在墻壁上,他感覺得到李朝星在害怕,然而這份害怕卻是出於對魏寧兄妹倆的擔憂。

李朝星這種反應比一開始的怒氣沖沖,更讓淩曄感到煩躁。

“你要為了兩個外人,威脅哥哥。”淩曄埋下頭,嘴唇輕輕擦過李朝星的耳廓。

溫熱的氣息灑在敏感的耳垂上,淩曄的聲音很輕,但落在李朝星耳朵裏卻極其有重量,如同金屬墜地發出嗡鳴。

如果說剛才李朝星只是有些發抖,那現在他幾乎是全身戰栗,尤其時攥著淩曄衣襟的手,手背經絡都止不住地不安跳動。

淩曄生氣了。這是李朝星第一反應。

以前,李朝星總想知道淩曄生氣的模樣,他原以為就算對上淩曄的怒火,自己仍可以勝利者的姿態與他對峙。

可是,原來面對生氣的淩曄,他竟只會因無形的壓迫感到恐懼。

李朝星第一次害怕淩曄,是年幼時遇上尚且不懂偽裝的他。第二次是淩曄冷漠地談及父親的死,仿佛只是提到一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然而,沒有哪一次比得上現在。李朝星甚至在寒冬臘月冒出一身冷汗。

樓道的聲控燈再次因死寂熄滅,四周陷入黑暗中。因不受視覺的幹擾,觸覺變得格外敏感。

李朝星清晰地感知到男人灼熱的氣息,鉆入厚實的冬衣,撫摸他的皮膚。男人的嘴唇摩挲他的耳垂,又順著脖頸蜿蜒向下。

男人微微張開嘴唇,那一瞬間,李朝星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壓在他身上的人是一頭眼瞳幽藍的惡狼。

它尖銳的犬齒可以輕易刺破皮膚,咬碎頸骨,讓他成為束手就擒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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