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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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年第一天，李朝星躺在床上，靠著柔軟的抱枕，漫不經心地回覆朋友們發來的新年祝福。
賀照：新年快樂。知道是你幫的忙，謝了。最近我弄了個電玩城，有空來玩。
李朝星回覆：沒意思，下次再說。
小也發來一張人頭攢動的照片：星星，新年快樂呀！昨晚特意去海邊看煙花，結果就十來秒，回來還堵死在地鐵站。老娘還不如自己在家放仙女棒！
李朝星回覆：新年快樂。有話好好說，別放圖，密恐了。
程俊：李少，好久沒見你了。元旦出來玩唄，給你介紹幾個美女。
李朝星回覆：程總，我最近忙得要死，怕怠慢了美女們。改天我做東，請你吃飯。
挑了些關系近的朋友，一一回覆。李朝星在成堆的消息中，收到了一條讓他有些意外的新年祝福。這條祝福竟然是周如穎發來的。
周如穎：新年好，假期有空嗎？給你賠禮道歉。
初次見面那天，在喝下午茶的酒店，李朝星假惺惺地要周如穎的聯系方式，周如穎當著淩曄的面，笑容僵硬地加了李朝星。
後來，李朝星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他都記不得原來自己有周如穎的私人號碼。
李朝星回覆：姐姐，新年好呀。很想見你，但你哥哥太兇了，我有點怕[cry]，假期約了朋友玩，下次再聚啦。
回完消息，李朝星把手機丟一邊，赤腳踩著地毯，走進浴室。
今天是法定假期，但是淩曄沒有空，公司最近因光點收購案忙得不可開交。收購光點科技對星雲未來五年的發展極具前瞻性，趙青平打破慣例元旦前也要飛去光點的總部，正是出此考量。
趙青平應該快回到江城了，李朝星不知道他是回平時的住處，還是回主宅。要新年第一天就要撞上那張臭臉，實在不吉利，李朝星越想越覺得應該快點跑路。
李朝星剛把自己收拾好，讓司機準備出發回華庭，他收到了一通電話。
打來的人是趙青平的秘書，韓秘書跟了趙青平十年，為人老道，李朝星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聲音發顫。
“李先生，趙總在從機場返回市區的高速上發生了交通事故。”
李朝星有些楞神，問：“什麽？”
“趙總出車禍了，目前已送往北附醫院急救中心，麻煩您盡快來醫院。”
“嚴重嗎？我爸爸怎麽了！”
韓秘書有些語塞，斟酌說：“初步診斷是多處骨折，情況不太妙。”
李朝星突然感到心臟仿佛被人攥緊，悶得他喘不過氣，他壓下煩躁不安，對司機說：“改去北附醫院。”
醫院浸在消毒水的刺鼻氣味中，走廊的頂燈冰冷刺眼。李朝星快步趕到手術室外，見到了神色緊張的韓秘書。
“我爸爸到底怎麽了？”李朝星語氣急速。
“司機送趙總回家的路上，經過城郊高速……”
李朝星打斷他的話，不耐地盯著他說：“他人怎麽了？”
“目前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淩總也已知道消息，正在趕來的路上，很快就會到。”
李朝星回頭看了眼手術室，高懸的三個猩紅大字刺入眼中。一位中年醫生掃過走廊處的眾人：“病人家屬在嗎？”
“我是他兒子，”李朝星快步跟上去。
“病人的情況很危險，醫生正在搶救中，這是手術同意書，需要你簽字。”
李朝星只看到滿紙密密麻麻的字，他來不及細看，顫抖著手簽了字。
一份接一份通知書，醫生語速飛快地告知手術事項，他的耳朵裏仿佛被填滿棉花，外界的聲音逐漸變得含糊，最後已經聽不清醫生說了什麽。
“手術室外不要聚太多人，那邊有等候區。”
此時，站在走廊的大部分是陪同趙青平出差回來的公司高層和助手。
眾人面面相覷，沈默話少，僅眼神交接。趙青平是星雲的一把手，他一旦倒下意味著公司權力的更替，高層難免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而面前這個趙總名義上唯一的兒子，正一臉茫然地面對父親的意外。
移步等候區時，有人問：“淩總什麽時候到？”
“快了，文總助和鐘秘也來了。”
一位姓林的高層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李朝星，趙青平的這個親兒子遇事驚慌失措，遠不如早早進入公司的養子有手段。假如趙青平真的倒下，就算他是親兒子，也鬥不過那狠角色。
李朝星靠著冰冷的墻，上一次見到趙青平還是十一月。飯桌上，兩人不歡而散，趙青平壓抑著怒火，罵他太瘋癲。
李朝星跟父親關系不佳，平時都是直呼他大名。趙青平也看不慣他，從小到大一見面就是數落。
他突然覺得，其實他跟父親的關系本來可以不用鬧得這麽僵硬。只要他再聽話一點，像淩曄一樣多順著趙青平心意去做一些事，趙青平也不會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
“情況我大致了解。”走廊盡頭傳來熟悉的聲音，“辛苦各位了，其它事會上再詳說。”
淩曄走向手術室外的走廊，兩人跟在他身後。助理手上的平板顯示出最新的一條報道，內容有關趙青平的這一起交通事故。
“跟進事務部，盡快控制住輿論。”
“好的，”女人回應。
“聯系光點的盧卡斯，明確告訴他合作不會中斷。還有草擬一份對外聲明，交由林總過目。”
“現在安排，”另一個男聲回應。
李朝星聽到淩曄的聲音，趕忙迎了上去。他當眾環抱住淩曄的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淩曄輕拍他的後背，李朝星哽咽地念了一聲“哥”。
過了片刻，淩曄拉開李朝星，看著他的眼睛說：“相信我，會沒事的。”
李朝星咬住下唇，手拽著淩曄的袖口。
“十分鐘。先去停車場等我。”淩曄對身後的二人說。
走廊轉眼只剩下兄弟倆人，淩曄表情平靜：“手術已經在進行，後續事情我來處理。你想留在這的話，我讓文彬過來陪你，想回家也可以。”
李朝星心裏明白，他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依靠淩曄，不可能還強行讓淩曄留下來陪自己。他松開了攥緊淩曄衣袖的手。
“哥，我是不是不該任性，如果我聽他的安排進了星雲，”是不是能幫著分憂，不會像現在這樣無能為力，不知道該做什麽。
李朝星有些哽咽，話只說了一半。
淩曄捧著他的臉，看著李朝星濕潤的眼眶：“有我在，你只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朝星抱著他哥，沈浸淩曄身上熟悉的氣味中，這讓他感到片刻的沈靜，仿佛安全得可以隔絕一切危險。
“我該走了，”淩曄說。
李朝星睜開眼，慢慢地松開手，目送淩曄離開。
手術持續了將近十個小時，結束時天已經黑了。阿彬幾次勸李朝星去休息室坐一會，但他只是呆楞地靠著墻，眼神四散游離。
一整個白天，李朝星沒有進食，阿彬讓人送來的餐盒都已經冷透。
“朝星哥，喝點水吧，”阿彬遞來瓶裝水。李朝星舔了舔幹涸的嘴唇，沈默地接過水。
恰好此時手術結束，李朝星把水還給他，緊張地等待醫生出來。
主刀醫生戴著外科口罩，眼神平靜：“病人的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但情況不太樂觀，身上多處骨折，顱腦嚴重損傷，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結束手術，趙青平轉入ICU。淩曄應是讓人跟醫院打過招呼，李朝星不需要再去打點安排。
“朝星哥，我跟醫生保持溝通就可以，你休息一下吧，別把身體累垮了。”阿彬勸道。
李朝星這一晚沒有回家，住在醫院外最近的酒店。淩曄也沒有回去，連夜開會。李朝星跟他打了個電話，說了下趙青平情況，但沒說幾句話，電話另一邊秘書進來傳達會議的地點和時間。
李朝星站在酒店的窗邊，俯瞰淩晨時分的燈火，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他顧然討厭趙青平，厭惡他只會數落自己，卻從不以父親的身份傳道授業。
但是，李朝星不想他出事。不管怎樣，他是趙青平的兒子。
很小的時候，他像天底下大多數的孩子一樣崇拜自己的父親。他也曾以有趙青平這樣一個厲害的爸爸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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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李朝星躺在床上，靠著柔軟的抱枕，漫不經心地回覆朋友們發來的新年祝福。
賀照：新年快樂。知道是你幫的忙，謝了。最近我弄了個電玩城，有空來玩。
李朝星回覆：沒意思，下次再說。
小也發來一張人頭攢動的照片：星星，新年快樂呀！昨晚特意去海邊看煙花，結果就十來秒，回來還堵死在地鐵站。老娘還不如自己在家放仙女棒！
李朝星回覆：新年快樂。有話好好說，別放圖，密恐了。
程俊：李少，好久沒見你了。元旦出來玩唄，給你介紹幾個美女。
李朝星回覆：程總，我最近忙得要死，怕怠慢了美女們。改天我做東，請你吃飯。
挑了些關系近的朋友，一一回覆。李朝星在成堆的消息中，收到了一條讓他有些意外的新年祝福。這條祝福竟然是周如穎發來的。
周如穎：新年好，假期有空嗎？給你賠禮道歉。
初次見面那天，在喝下午茶的酒店，李朝星假惺惺地要周如穎的聯系方式，周如穎當著淩曄的面，笑容僵硬地加了李朝星。
後來，李朝星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他都記不得原來自己有周如穎的私人號碼。
李朝星回覆：姐姐，新年好呀。很想見你，但你哥哥太兇了，我有點怕[cry]，假期約了朋友玩，下次再聚啦。
回完消息，李朝星把手機丟一邊，赤腳踩著地毯，走進浴室。
今天是法定假期，但是淩曄沒有空，公司最近因光點收購案忙得不可開交。收購光點科技對星雲未來五年的發展極具前瞻性，趙青平打破慣例元旦前也要飛去光點的總部，正是出此考量。
趙青平應該快回到江城了，李朝星不知道他是回平時的住處，還是回主宅。要新年第一天就要撞上那張臭臉，實在不吉利，李朝星越想越覺得應該快點跑路。
李朝星剛把自己收拾好，讓司機準備出發回華庭，他收到了一通電話。
打來的人是趙青平的秘書，韓秘書跟了趙青平十年，為人老道，李朝星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聲音發顫。
“李先生，趙總在從機場返回市區的高速上發生了交通事故。”
李朝星有些楞神，問：“什麽？”
“趙總出車禍了，目前已送往北附醫院急救中心，麻煩您盡快來醫院。”
“嚴重嗎？我爸爸怎麽了！”
韓秘書有些語塞，斟酌說：“初步診斷是多處骨折，情況不太妙。”
李朝星突然感到心臟仿佛被人攥緊，悶得他喘不過氣，他壓下煩躁不安，對司機說：“改去北附醫院。”
醫院浸在消毒水的刺鼻氣味中，走廊的頂燈冰冷刺眼。李朝星快步趕到手術室外，見到了神色緊張的韓秘書。
“我爸爸到底怎麽了？”李朝星語氣急速。
“司機送趙總回家的路上，經過城郊高速……”
李朝星打斷他的話，不耐地盯著他說：“他人怎麽了？”
“目前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淩總也已知道消息，正在趕來的路上，很快就會到。”
李朝星回頭看了眼手術室，高懸的三個猩紅大字刺入眼中。一位中年醫生掃過走廊處的眾人：“病人家屬在嗎？”
“我是他兒子，”李朝星快步跟上去。
“病人的情況很危險，醫生正在搶救中，這是手術同意書，需要你簽字。”
李朝星只看到滿紙密密麻麻的字，他來不及細看，顫抖著手簽了字。
一份接一份通知書，醫生語速飛快地告知手術事項，他的耳朵裏仿佛被填滿棉花，外界的聲音逐漸變得含糊，最後已經聽不清醫生說了什麽。
“手術室外不要聚太多人，那邊有等候區。”
此時，站在走廊的大部分是陪同趙青平出差回來的公司高層和助手。
眾人面面相覷，沈默話少，僅眼神交接。趙青平是星雲的一把手，他一旦倒下意味著公司權力的更替，高層難免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而面前這個趙總名義上唯一的兒子，正一臉茫然地面對父親的意外。
移步等候區時，有人問：“淩總什麽時候到？”
“快了，文總助和鐘秘也來了。”
一位姓林的高層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李朝星，趙青平的這個親兒子遇事驚慌失措，遠不如早早進入公司的養子有手段。假如趙青平真的倒下，就算他是親兒子，也鬥不過那狠角色。
李朝星靠著冰冷的墻，上一次見到趙青平還是十一月。飯桌上，兩人不歡而散，趙青平壓抑著怒火，罵他太瘋癲。
李朝星跟父親關系不佳，平時都是直呼他大名。趙青平也看不慣他，從小到大一見面就是數落。
他突然覺得，其實他跟父親的關系本來可以不用鬧得這麽僵硬。只要他再聽話一點，像淩曄一樣多順著趙青平心意去做一些事，趙青平也不會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
“情況我大致了解。”走廊盡頭傳來熟悉的聲音，“辛苦各位了，其它事會上再詳說。”
淩曄走向手術室外的走廊，兩人跟在他身後。助理手上的平板顯示出最新的一條報道，內容有關趙青平的這一起交通事故。
“跟進事務部，盡快控制住輿論。”
“好的，”女人回應。
“聯系光點的盧卡斯，明確告訴他合作不會中斷。還有草擬一份對外聲明，交由林總過目。”
“現在安排，”另一個男聲回應。
李朝星聽到淩曄的聲音，趕忙迎了上去。他當眾環抱住淩曄的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淩曄輕拍他的後背，李朝星哽咽地念了一聲“哥”。
過了片刻，淩曄拉開李朝星，看著他的眼睛說：“相信我，會沒事的。”
李朝星咬住下唇，手拽著淩曄的袖口。
“十分鐘。先去停車場等我。”淩曄對身後的二人說。
走廊轉眼只剩下兄弟倆人，淩曄表情平靜：“手術已經在進行，後續事情我來處理。你想留在這的話，我讓文彬過來陪你，想回家也可以。”
李朝星心裏明白，他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依靠淩曄，不可能還強行讓淩曄留下來陪自己。他松開了攥緊淩曄衣袖的手。
“哥，我是不是不該任性，如果我聽他的安排進了星雲，”是不是能幫著分憂，不會像現在這樣無能為力，不知道該做什麽。
李朝星有些哽咽，話只說了一半。
淩曄捧著他的臉，看著李朝星濕潤的眼眶：“有我在，你只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朝星抱著他哥，沈浸淩曄身上熟悉的氣味中，這讓他感到片刻的沈靜，仿佛安全得可以隔絕一切危險。
“我該走了，”淩曄說。
李朝星睜開眼，慢慢地松開手，目送淩曄離開。
手術持續了將近十個小時，結束時天已經黑了。阿彬幾次勸李朝星去休息室坐一會，但他只是呆楞地靠著墻，眼神四散游離。
一整個白天，李朝星沒有進食，阿彬讓人送來的餐盒都已經冷透。
“朝星哥，喝點水吧，”阿彬遞來瓶裝水。李朝星舔了舔幹涸的嘴唇，沈默地接過水。
恰好此時手術結束，李朝星把水還給他，緊張地等待醫生出來。
主刀醫生戴著外科口罩，眼神平靜：“病人的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但情況不太樂觀，身上多處骨折，顱腦嚴重損傷，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結束手術，趙青平轉入ICU。淩曄應是讓人跟醫院打過招呼，李朝星不需要再去打點安排。
“朝星哥，我跟醫生保持溝通就可以，你休息一下吧，別把身體累垮了。”阿彬勸道。
李朝星這一晚沒有回家，住在醫院外最近的酒店。淩曄也沒有回去，連夜開會。李朝星跟他打了個電話，說了下趙青平情況，但沒說幾句話，電話另一邊秘書進來傳達會議的地點和時間。
李朝星站在酒店的窗邊，俯瞰淩晨時分的燈火，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他顧然討厭趙青平，厭惡他只會數落自己，卻從不以父親的身份傳道授業。
但是，李朝星不想他出事。不管怎樣，他是趙青平的兒子。
很小的時候，他像天底下大多數的孩子一樣崇拜自己的父親。他也曾以有趙青平這樣一個厲害的爸爸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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