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章
李朝星對淩曄的敬佩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而起的，大概是小時候淩曄能把普通的畫紙變作一只活靈活現的青蛙時，李朝星就已經覺得他哥無所不能。
讀書時，淩曄更是成了傳說中的人物，每一屆都有他留下來的故事，李朝星收到的情書中只有三成是給他的，另外七成都是麻煩他轉交給淩曄。
中考結束後的暑假，李朝星飛去了淩曄所在的大學。那是一個酷暑，知了叫聲綿長。黃昏時分，飛鳥劃過天際，餘暉灑滿運動場。
“哥！”李朝星站在樹蔭下，對遠處的淩曄叫了一聲。
淩曄把球遞給同伴，指著李朝星的方向。同伴們又說了幾句話，似乎在竭力挽留他。淩曄搖了搖頭，逆光走向李朝星。
霞光染紅天際，廣闊的天空像畫紙上暈染開的水彩，色彩絢麗。
在李朝星的印象裏，淩曄總是穿著寬松休閑的運動服，或是熨帖得一絲不掛的白襯衫，冷淡的眉眼因書卷氣柔和了幾分。
但那天，淩曄穿的是一件無袖黑色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胳膊，他的脖子上掛著汗水，結實的胳膊上也是覆蓋了一層薄汗。他走近時，李朝星甚至感覺到壓迫感。
“為什麽不叫我去接你？”淩曄問。
李朝星看著他脖子上的一顆汗珠滾落進領口裏，咽了口唾沫。
“行李呢？”
李朝星片刻後才說：“在你宿舍樓下。”
“我在學校外租了一套房，等合同簽定了再把門鎖密碼發你，這次你先住酒店。”淩曄走在前面帶路，李朝星心不在焉地跟在身後。
運動場有條便捷的小路通向學生宿舍，臺階狹窄且陡峭，李朝星盯著淩曄看，沒有留心腳下，腳一滑，從臺階上摔下去。淩曄眼疾手快，把他抱在懷裏，李朝星這才避免屁股著地。
“疼，扭到腳了，”李朝星吃痛地說。他坐在臺階上，淩曄脫下他的鞋襪檢查腳踝。
“寢室有藥，先帶你去休息室，”淩曄蹲下，背起李朝星。
李朝星趴在淩曄背上，捏了下他的胳膊，臂膀肌肉結實。淩曄小聲制止：“別動。”
“哥，你身上一股味道，”其實味道不大，淩曄剛運動完出了一身汗不可能保持清爽，但李朝星總要找些由頭，仿佛能遮掩他心裏莫名的忐忑。
淩曄說：“忍著，快到了。”
聽說快到了，李朝星又生出一種不舍，他甚至忘了腳踝的腫痛，安心地在所有路人好奇的註視下，把下巴搭在淩曄的肩膀上。
淩曄背著他，步履穩健，兩只手有力地托起李朝星的大腿。晚風吹過李朝星的額發，卷走白日的燥熱。但身上莫名的躁動從未停歇，像一陣不安分的風，把樹葉吹得颯颯作響。李朝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那一刻，李家漫長無邊的黑暗，父母冷峻淡漠的目光，都被溫柔的晚風帶去遠處。
那一刻，李朝星覺得老天竟是如此的眷顧他，把淩曄送到身邊。
幸好他們是兄弟，但又不是親兄弟。
工作日的下午，所有人暈暈欲睡，咖啡的香氣縈繞在辦公室。
“這家酒店的小蛋糕好好看，等發了工資，我要和玲玲一起拼一份鳥籠下午茶，拍八百張照片。啊！怎麽還不發工資？”
李朝星不理解下午茶還要拼單：“酒店在哪？”
“咱們公司附近，不算遠。”
李朝星看了眼時間，三點左右，時間正好：“請個假，我請你倆去吃。”
小也本來趴著刷手機，一下子背挺直，掙紮地咬了下嘴唇，說：“不行，不屬於我的東西太容易得到是會叫人墮落的，而且它是我的獎勵，是我幹活的動力！”
李朝星“哦”了一聲，繼續在數位屏上調整設計稿。
小也看著他，突然說：“星星，你剛來的時候，我們都在猜你多久會離職？”
李朝星漫不經心應道：“為什麽？”
“因為你不上班比上班還省錢啊。”
李朝星一臉無語。
小也算了算：“這個月還沒過半，你請的下午茶加一起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她不是沒見過富二代，公司老板就是個有錢公子哥，家裏十幾棟房，收租都要雇人幫忙。即便如此，他跟李朝星也不是同個檔次。
李朝星之前戴過一塊星空表，價格可以買下整個工作室，因引來了老板的嘖嘖稱讚，沒再見他戴過。後來他換了一塊看著不起眼的表，但價格也差不多相當於一輛代步車。
“對了，我們跟豪哥還打過一個賭，賭你能不能待滿一個月，多虧你讓我和玲玲白嫖一杯奶茶，”小也雙手合十，對李朝星說，“謝謝大佬。”
“芋泥牛乳，加冰。”
“什麽意思？”
李朝星說：“拿我當賭註，總要收點利息吧。”
小也發出一聲哀嚎，把老板都嚇得探出頭看了她一眼：“我給你省錢，你就是這樣恩將仇報！最多中杯，大杯沒門！”
賀照詢問李朝星近況時，李朝星說了兩遍，他才大致明白什麽叫潮玩設計師。李朝星都做好被他譏笑的準備，誰知賀照竟一本正經地問“星雲是不是在幹不法之事”，以致他避如蛇蠍。
雖然所有人都認為李朝星只是一時興起，玩膩了要不回去當他二世祖，要不聽從趙青平的安排安插進星雲工作，但起碼目前李朝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早晨，他跟哥哥一起吃早餐，等淩曄出門後，再休息一會走去公司。晚上，淩曄不忙的話會提前定好餐廳，讓阿彬去接他。
如果淩曄加班，則由家政阿姨上門做晚飯，李朝星沖完涼躺在沙發上打會兒游戲等他哥回來，有時等得睡著了，淩曄便直接把他抱去床上睡覺。
要是淩曄回來得早，兩人便一起在沙發上各忙各的事情。淩曄一般會處理些公務，或者看會兒書。李朝星要麽打游戲，要麽用數位屏繪制oc發到網絡。唯一可惜的是，淩曄沒有周末，加班和應酬擠占了休息時間。
周六下午，李朝星一個人在家。
小也給他發了心心念念的下午茶照片，蛋糕造型別致、顏色粉嫩，是很多女孩們喜歡的樣式。
【星星，我在酒店看到你哥和嫂子了！他倆正好坐我們不遠處，真的好養眼好般配的一對小情侶！】
李朝星回覆：你認錯人了。
【你不要低估我對帥哥的識別能力！何況你哥那種人是隨隨便便能找到同款的嗎？】
【我哥沒有女朋友。】
小也打來視頻電話，手指了指身後那桌，小聲道：“那恭喜你，要有嫂子了。”
李朝星一怔，掛斷了視頻電話。
【地址發我。】
千際酒店的大堂位於三十六樓，可俯瞰遠處湛藍的海灣。酒廊裝點著粉色為主的鮮花和玩偶，裝潢粉嫩，吸引了不少年輕女孩過來拍照。
其中一桌客人格外引人註目，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秀美高挑的年輕女人，仿佛都市偶像劇裏的情景。
女人微笑著問：“趙伯伯身體還好嗎？”
“身體康健，一切都好。”
“上次聚會見趙伯伯有些咳嗽，我一直很擔心，聽你這麽說，我也寬心了，”女人皮膚白皙，二十出頭，一身得體的白色套裝，發型和妝容都很精致。
女人用勺子攪拌著拿鐵，溫柔地說：“你工作忙，今天能陪我出來喝下午茶，我真的很高興。”
淩曄微笑說：“我的榮幸才是。”
女人低頭一笑，將垂下的一綹卷發繞至耳後，露出白凈的臉頰。
“哥，好巧啊，在這碰到你，不介紹下這位美女嗎？”年輕的男聲突然阻撓了女人剛要張口的想法。
女人微微蹙起眉頭，片刻後才舒展開來，用得體的笑容看向來人。那是一個很好看的男孩子，二十歲左右，穿著休閑服，袖口卷起露出一節白皙纖瘦的手腕。
李朝星叫侍應生加了座位，不由分說坐在二人中間，笑瞇瞇地看著女人。
“周小姐，”淩曄介紹說，“這是我弟弟，朝星。”
“周姐姐，不介意我蹭一頓下午茶吧，聽朋友說這家酒店的茶點很好吃，我正想過來試試，”李朝星一臉燦爛的笑容。
周如穎正要問李朝星想喝什麽，李朝星已經對侍應生說：“一壺英式紅茶，藍莓慕斯切塊。”
周如穎收斂了笑容，只唇角禮節性地微微勾起。她聽說過李朝星這人，是趙青平的親生兒子，但不學無術，高中時被學校退學，後來又鬧了幾件事讓全校聞名。趙青平很不喜歡這個兒子，從不帶他參加任何酒宴聚會。
明明淩曄只是義子，但他比李朝星更像星雲集團的太子爺。
周如穎擡起看向淩曄，男人正在往紅茶裏兌奶，加糖攪勻後放到李朝星手肘旁邊。他的相貌雖然有種疏離感，但態度溫和，做事沈穩，給人一種哥哥般可靠的安全感。
周如穎起初並不想談戀愛，為此還跟她父親吵了一架，擺著冷臉跟隨長輩赴宴，但見到淩曄後，她改了主意。今天難得只有他倆相聚，不料竟冒出個李朝星。
“姐姐，你身上的香水好香，甜甜的，跟花茶一樣，”李朝星倒了杯紅茶給周如穎。
周如穎沒有接這盞茶。李朝星年歲同她相當，最多小個一兩歲，這番話說出口不合規矩。
如果換做別人，身邊坐著兩位容貌出眾的男士自然高興。但周如穎約淩曄出來帶有目的性，眼下這場合，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借著去洗手間補妝，叫堂哥來接自己。
“我哥來接我，先走一步，下次再聚，”周如穎微笑著對淩曄說，她看向李朝星，眉梢微挑，“弟弟，再見。”
李朝星微笑著跟她揮手告別：“姐姐，下次見。”
周如穎繃著臉，起身時臉上已藏不住慍怒，她不小心撞上了咖啡的托盤，勺子撞擊瓷盤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濺起的咖啡正好有幾滴落在白色衣服上，很快泅了開來。
“沒事吧，”淩曄站起身遞來紙巾。
周如穎尷尬地笑了笑：“沒關系的，謝謝。”
“我送你？”
“不用了，我哥快到了，我到樓下等等他，不耽誤你的時間，”周如穎體貼地說。
進了電梯間，周如穎臉上的微笑消失不見，她皺著眉擦拭胸口處的咖啡漬，又從包裏取出濕巾擦了擦，但是褐色的斑點巴在衣服上，就像那個沒有眼色的李朝星一般討厭。
電梯門打開，周如穎打通了堂哥的電話：“哥，我出來了，一樓南門口。”
大樓的一層是人來人往的商場，周如穎懊惱地看了眼身上的汙漬，雖然很不起眼，但令她產生一種會被人盯著看的錯覺。
“姐姐。”
那討厭鬼怎麽跟上來了？周如穎轉身，看見一雙漂亮的眼睛，眼尾睫毛纖長。淩曄不在，她也懶得再裝出溫柔的模樣。
“專櫃買的絲巾，跟你的衣服是同個品牌，系上就看不到咖啡漬了。”
周如穎一楞，本來想拒絕，卻鬼使神差地收下：“謝了。”
李朝星站在她身側，微微低頭小聲說：“姐姐，你的香水好聞是好聞，但有點太濃了。”
女人秀美的眉再次蹙起，李朝星無辜地笑了笑。
“我哥到了，恕不奉陪，”周如穎聲音有些冷。
一輛商務車停在兩人面前，車窗降了下來，露出駕駛位那人的臉。這個男人的容貌清俊，修眉長眸，比起年少時的雌雄莫辯，現在的他不會再讓人錯認性別。
李朝星勾起的嘴角有些僵硬，男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眼神。
周如穎怒氣沖沖地蹬著高跟鞋，拉開後車門，進了車廂，看都不想再看李朝星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朝星對淩曄的敬佩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而起的，大概是小時候淩曄能把普通的畫紙變作一只活靈活現的青蛙時，李朝星就已經覺得他哥無所不能。
讀書時，淩曄更是成了傳說中的人物，每一屆都有他留下來的故事，李朝星收到的情書中只有三成是給他的，另外七成都是麻煩他轉交給淩曄。
中考結束後的暑假，李朝星飛去了淩曄所在的大學。那是一個酷暑，知了叫聲綿長。黃昏時分，飛鳥劃過天際，餘暉灑滿運動場。
“哥！”李朝星站在樹蔭下，對遠處的淩曄叫了一聲。
淩曄把球遞給同伴，指著李朝星的方向。同伴們又說了幾句話，似乎在竭力挽留他。淩曄搖了搖頭，逆光走向李朝星。
霞光染紅天際，廣闊的天空像畫紙上暈染開的水彩，色彩絢麗。
在李朝星的印象裏，淩曄總是穿著寬松休閑的運動服，或是熨帖得一絲不掛的白襯衫，冷淡的眉眼因書卷氣柔和了幾分。
但那天，淩曄穿的是一件無袖黑色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胳膊，他的脖子上掛著汗水，結實的胳膊上也是覆蓋了一層薄汗。他走近時，李朝星甚至感覺到壓迫感。
“為什麽不叫我去接你？”淩曄問。
李朝星看著他脖子上的一顆汗珠滾落進領口裏，咽了口唾沫。
“行李呢？”
李朝星片刻後才說：“在你宿舍樓下。”
“我在學校外租了一套房，等合同簽定了再把門鎖密碼發你，這次你先住酒店。”淩曄走在前面帶路，李朝星心不在焉地跟在身後。
運動場有條便捷的小路通向學生宿舍，臺階狹窄且陡峭，李朝星盯著淩曄看，沒有留心腳下，腳一滑，從臺階上摔下去。淩曄眼疾手快，把他抱在懷裏，李朝星這才避免屁股著地。
“疼，扭到腳了，”李朝星吃痛地說。他坐在臺階上，淩曄脫下他的鞋襪檢查腳踝。
“寢室有藥，先帶你去休息室，”淩曄蹲下，背起李朝星。
李朝星趴在淩曄背上，捏了下他的胳膊，臂膀肌肉結實。淩曄小聲制止：“別動。”
“哥，你身上一股味道，”其實味道不大，淩曄剛運動完出了一身汗不可能保持清爽，但李朝星總要找些由頭，仿佛能遮掩他心裏莫名的忐忑。
淩曄說：“忍著，快到了。”
聽說快到了，李朝星又生出一種不舍，他甚至忘了腳踝的腫痛，安心地在所有路人好奇的註視下，把下巴搭在淩曄的肩膀上。
淩曄背著他，步履穩健，兩只手有力地托起李朝星的大腿。晚風吹過李朝星的額發，卷走白日的燥熱。但身上莫名的躁動從未停歇，像一陣不安分的風，把樹葉吹得颯颯作響。李朝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那一刻，李家漫長無邊的黑暗，父母冷峻淡漠的目光，都被溫柔的晚風帶去遠處。
那一刻，李朝星覺得老天竟是如此的眷顧他，把淩曄送到身邊。
幸好他們是兄弟，但又不是親兄弟。
工作日的下午，所有人暈暈欲睡，咖啡的香氣縈繞在辦公室。
“這家酒店的小蛋糕好好看，等發了工資，我要和玲玲一起拼一份鳥籠下午茶，拍八百張照片。啊！怎麽還不發工資？”
李朝星不理解下午茶還要拼單：“酒店在哪？”
“咱們公司附近，不算遠。”
李朝星看了眼時間，三點左右，時間正好：“請個假，我請你倆去吃。”
小也本來趴著刷手機，一下子背挺直，掙紮地咬了下嘴唇，說：“不行，不屬於我的東西太容易得到是會叫人墮落的，而且它是我的獎勵，是我幹活的動力！”
李朝星“哦”了一聲，繼續在數位屏上調整設計稿。
小也看著他，突然說：“星星，你剛來的時候，我們都在猜你多久會離職？”
李朝星漫不經心應道：“為什麽？”
“因為你不上班比上班還省錢啊。”
李朝星一臉無語。
小也算了算：“這個月還沒過半，你請的下午茶加一起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她不是沒見過富二代，公司老板就是個有錢公子哥，家裏十幾棟房，收租都要雇人幫忙。即便如此，他跟李朝星也不是同個檔次。
李朝星之前戴過一塊星空表，價格可以買下整個工作室，因引來了老板的嘖嘖稱讚，沒再見他戴過。後來他換了一塊看著不起眼的表，但價格也差不多相當於一輛代步車。
“對了，我們跟豪哥還打過一個賭，賭你能不能待滿一個月，多虧你讓我和玲玲白嫖一杯奶茶，”小也雙手合十，對李朝星說，“謝謝大佬。”
“芋泥牛乳，加冰。”
“什麽意思？”
李朝星說：“拿我當賭註，總要收點利息吧。”
小也發出一聲哀嚎，把老板都嚇得探出頭看了她一眼：“我給你省錢，你就是這樣恩將仇報！最多中杯，大杯沒門！”
賀照詢問李朝星近況時，李朝星說了兩遍，他才大致明白什麽叫潮玩設計師。李朝星都做好被他譏笑的準備，誰知賀照竟一本正經地問“星雲是不是在幹不法之事”，以致他避如蛇蠍。
雖然所有人都認為李朝星只是一時興起，玩膩了要不回去當他二世祖，要不聽從趙青平的安排安插進星雲工作，但起碼目前李朝星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早晨，他跟哥哥一起吃早餐，等淩曄出門後，再休息一會走去公司。晚上，淩曄不忙的話會提前定好餐廳，讓阿彬去接他。
如果淩曄加班，則由家政阿姨上門做晚飯，李朝星沖完涼躺在沙發上打會兒游戲等他哥回來，有時等得睡著了，淩曄便直接把他抱去床上睡覺。
要是淩曄回來得早，兩人便一起在沙發上各忙各的事情。淩曄一般會處理些公務，或者看會兒書。李朝星要麽打游戲，要麽用數位屏繪制oc發到網絡。唯一可惜的是，淩曄沒有周末，加班和應酬擠占了休息時間。
周六下午，李朝星一個人在家。
小也給他發了心心念念的下午茶照片，蛋糕造型別致、顏色粉嫩，是很多女孩們喜歡的樣式。
【星星，我在酒店看到你哥和嫂子了！他倆正好坐我們不遠處，真的好養眼好般配的一對小情侶！】
李朝星回覆：你認錯人了。
【你不要低估我對帥哥的識別能力！何況你哥那種人是隨隨便便能找到同款的嗎？】
【我哥沒有女朋友。】
小也打來視頻電話，手指了指身後那桌，小聲道：“那恭喜你，要有嫂子了。”
李朝星一怔，掛斷了視頻電話。
【地址發我。】
千際酒店的大堂位於三十六樓，可俯瞰遠處湛藍的海灣。酒廊裝點著粉色為主的鮮花和玩偶，裝潢粉嫩，吸引了不少年輕女孩過來拍照。
其中一桌客人格外引人註目，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秀美高挑的年輕女人，仿佛都市偶像劇裏的情景。
女人微笑著問：“趙伯伯身體還好嗎？”
“身體康健，一切都好。”
“上次聚會見趙伯伯有些咳嗽，我一直很擔心，聽你這麽說，我也寬心了，”女人皮膚白皙，二十出頭，一身得體的白色套裝，發型和妝容都很精致。
女人用勺子攪拌著拿鐵，溫柔地說：“你工作忙，今天能陪我出來喝下午茶，我真的很高興。”
淩曄微笑說：“我的榮幸才是。”
女人低頭一笑，將垂下的一綹卷發繞至耳後，露出白凈的臉頰。
“哥，好巧啊，在這碰到你，不介紹下這位美女嗎？”年輕的男聲突然阻撓了女人剛要張口的想法。
女人微微蹙起眉頭，片刻後才舒展開來，用得體的笑容看向來人。那是一個很好看的男孩子，二十歲左右，穿著休閑服，袖口卷起露出一節白皙纖瘦的手腕。
李朝星叫侍應生加了座位，不由分說坐在二人中間，笑瞇瞇地看著女人。
“周小姐，”淩曄介紹說，“這是我弟弟，朝星。”
“周姐姐，不介意我蹭一頓下午茶吧，聽朋友說這家酒店的茶點很好吃，我正想過來試試，”李朝星一臉燦爛的笑容。
周如穎正要問李朝星想喝什麽，李朝星已經對侍應生說：“一壺英式紅茶，藍莓慕斯切塊。”
周如穎收斂了笑容，只唇角禮節性地微微勾起。她聽說過李朝星這人，是趙青平的親生兒子，但不學無術，高中時被學校退學，後來又鬧了幾件事讓全校聞名。趙青平很不喜歡這個兒子，從不帶他參加任何酒宴聚會。
明明淩曄只是義子，但他比李朝星更像星雲集團的太子爺。
周如穎擡起看向淩曄，男人正在往紅茶裏兌奶，加糖攪勻後放到李朝星手肘旁邊。他的相貌雖然有種疏離感，但態度溫和，做事沈穩，給人一種哥哥般可靠的安全感。
周如穎起初並不想談戀愛，為此還跟她父親吵了一架，擺著冷臉跟隨長輩赴宴，但見到淩曄後，她改了主意。今天難得只有他倆相聚，不料竟冒出個李朝星。
“姐姐，你身上的香水好香，甜甜的，跟花茶一樣，”李朝星倒了杯紅茶給周如穎。
周如穎沒有接這盞茶。李朝星年歲同她相當，最多小個一兩歲，這番話說出口不合規矩。
如果換做別人，身邊坐著兩位容貌出眾的男士自然高興。但周如穎約淩曄出來帶有目的性，眼下這場合，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借著去洗手間補妝，叫堂哥來接自己。
“我哥來接我，先走一步，下次再聚，”周如穎微笑著對淩曄說，她看向李朝星，眉梢微挑，“弟弟，再見。”
李朝星微笑著跟她揮手告別：“姐姐，下次見。”
周如穎繃著臉，起身時臉上已藏不住慍怒，她不小心撞上了咖啡的托盤，勺子撞擊瓷盤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濺起的咖啡正好有幾滴落在白色衣服上，很快泅了開來。
“沒事吧，”淩曄站起身遞來紙巾。
周如穎尷尬地笑了笑：“沒關系的，謝謝。”
“我送你？”
“不用了，我哥快到了，我到樓下等等他，不耽誤你的時間，”周如穎體貼地說。
進了電梯間，周如穎臉上的微笑消失不見，她皺著眉擦拭胸口處的咖啡漬，又從包裏取出濕巾擦了擦，但是褐色的斑點巴在衣服上，就像那個沒有眼色的李朝星一般討厭。
電梯門打開，周如穎打通了堂哥的電話：“哥，我出來了，一樓南門口。”
大樓的一層是人來人往的商場，周如穎懊惱地看了眼身上的汙漬，雖然很不起眼，但令她產生一種會被人盯著看的錯覺。
“姐姐。”
那討厭鬼怎麽跟上來了？周如穎轉身，看見一雙漂亮的眼睛，眼尾睫毛纖長。淩曄不在，她也懶得再裝出溫柔的模樣。
“專櫃買的絲巾，跟你的衣服是同個品牌，系上就看不到咖啡漬了。”
周如穎一楞，本來想拒絕，卻鬼使神差地收下：“謝了。”
李朝星站在她身側，微微低頭小聲說：“姐姐，你的香水好聞是好聞，但有點太濃了。”
女人秀美的眉再次蹙起，李朝星無辜地笑了笑。
“我哥到了，恕不奉陪，”周如穎聲音有些冷。
一輛商務車停在兩人面前，車窗降了下來，露出駕駛位那人的臉。這個男人的容貌清俊，修眉長眸，比起年少時的雌雄莫辯，現在的他不會再讓人錯認性別。
李朝星勾起的嘴角有些僵硬，男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眼神。
周如穎怒氣沖沖地蹬著高跟鞋，拉開後車門，進了車廂，看都不想再看李朝星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