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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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李朝星與淩曄具有半血緣關系。
換句話說，淩曄和他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如果幼時的李朝星早點知道這件事，他定會高興地圍著淩曄亂轉，但偏偏他是在讀高一那年才從父母的爭吵中偶然聽到的。
“別看我，看題，”淩曄無奈說。
淩曄此時在外地上大學，正逢短假，飛回來看李朝星。事事處理得有條不紊的淩曄在翻看弟弟課業時第一次感到頭疼，無從下手。
“哦，”李朝星應了一聲，目光又從課本上飄忽到淩曄身上。
淩曄相貌出眾，眼睛狹長，睫毛很長，垂眼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聽懂了嗎？要不要再講一遍？”
李朝星含糊地說：“聽懂了。”
“好，下一步你來解。”
李朝星低頭看試卷上的拋物線，線上的黑點為什麽老是不安分地跑來跑去呢，就像胸腔裏那顆躁動的心臟。
李朝星想了想，說：“哥，我想吃雪糕。”
淩曄無奈地說：“我去給你拿。”
李朝星把筆一拋：“我跟你去。”
一樓傳來女人尖銳的說話聲，李朝星原以為是家裏的傭人吵架了，趴在圍欄上準備看熱鬧。
但那聲音越發耳熟，竟是李曼雲的聲音。李朝星知道自己的母親鮮少失控，她總是對任何事情都一臉淡漠，包括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
讓她都控制不住情緒的事情……李朝星忽然感到戰栗，仿佛深淵在前，又被吸引著靠近，想聽得更真切一些。
一只手拉住了李朝星的手腕，他擡頭一看，淩曄站在臺階上，眼神竟有些冷意。
李朝星一怔，只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淩曄搖了搖頭，豎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李朝星不要說話。
淩曄做了一個口型：回去。李朝星又看了眼樓下，女人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為什麽……她……憑什麽……”
淩曄拉著李朝星往臥室裏走。
李曼雲的情緒似乎到了無法控制的程度，她爆發了，拔高聲量喊出一句話。
“他是你的兒子，也是淩婉的兒子！”
另一人回了她的話：“說好了不提這事！”是趙青平的聲音。
李朝星如石化般僵硬在原地。他轉身要往樓下走，卻被淩曄攔住。李朝星茫然道：“他們什麽意思？”
淩婉那不是淩曄的媽媽、自己的表姑嗎？為什麽“他”會是趙青平的兒子？
“他”究竟指的是誰？
童年時，傭人仗著他不懂事說的那些閑言碎語又浮上眼前。
“說什麽表姐的兒子，不就是外頭帶來的私生子嗎？”
“小姐也真是糊塗，怎麽會允許私生子住進來？”
“姑爺也是，淩少爺比李少爺大這麽多，怕不是婚前就有了孩子。”
淩曄冷靜地帶著李朝星回到房間，摸了摸他的臉：“舅舅他倆在吵架，你現在過去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事態更嚴重。”
李朝星其實已經意識到了李曼雲那句話的意思，只是他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
後來，李朝星放棄了向父母要個答案。等淩曄飛回學校後，他在一個周末獨身前往父親的老家。
在那裏，李朝星的疑惑不僅得到了證實，他還知道了一件令他痛苦的事情。
那是一個破敗的小漁村，空氣中彌漫著海腥味。因海水倒灌，村子不再適合居住。大多數的人都搬走了，留下一些無兒無女無錢傍身的老人。
漁村離江城不算太遠，兩個半小時的車程，但一下車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土房經受不住臺風侵襲，數年不住人，墻皮便坍塌了。
李朝星走在廢墟中，一雙白鞋沒多久就沾滿了泥垢。他不知道要去找誰，目的地是哪裏，像只無頭蒼蠅似的打轉。
一面墻吸引了他的註意，那面墻體是用蠔殼砌成的，蠔殼像魚鱗般整齊排列，小屋地基略微塌陷，但比起其它坍塌破敗的房屋，這棟小屋還算完整。
“阿弟，來這做什麽？”
李朝星巡著聲音來處，瞧見一位老人坐在墻腳的竹凳上。
老人面龐黝黑，精神矍鑠。雖然話裏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李朝星勉強能聽懂。
“我祖上住這，回來看看。”
“現在來沒意思咯，人都走掉了，”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笑意。
“阿伯，你認識趙青平嗎？”
李朝星本來沒報多少希望，卻見老人拍了下大腿，說：“小趙，他是我們村的人。可有出息了這小子，現在開大公司，全國都知啦。”
“他有表姐嗎？”李朝星迫不及待地問。
“他家三代單傳，別說表姐，連個姑啊姨啊都沒有。”
鹹腥的海風撲打臉龐，刮得他面頰的皮膚泛起細微的疼痛。李朝星聲音幹澀：“那淩婉，您認識嗎？”
老人想了許久，搖了搖頭，說：“這我倒不知，但小趙還住這時，鄰居家就是一戶姓淩的，那戶人生了七八個女兒，窮到褲穿窿還要生兒子。小趙家倒是幫了他家不少，姓淩的人家還說要把女兒嫁給他。”
也就是說，淩曄的媽媽早在李曼雲之前就認識了趙青平，甚至可能兩人是青梅竹馬。
“對，想起來了，淩老爹走的時候，辦葬禮那會，來了個好漂亮的姑娘，說也是淩家的閨女，跟小趙站一塊，可登對，這閨女好像就叫淩婉。”
老人一邊回憶一邊緩緩說：“後來兩人都要談婚論嫁了，婚事突然黃掉了，也不知鬧了什麽矛盾。聽說，小趙後面娶的是個城裏人，不過沒把人帶回來過。”
所以……根本沒有什麽表姐。
淩曄也不是親戚的兒子，他就是趙青平的兒子，自己的親哥哥。
那一日，李朝星幾乎是踉蹌著回到李家，後面幾天生了一場大病。
淩曄打電話問他怎麽了，李朝星第一次摁下拒聽鍵。他把自己蒙在被子裏，陷入玩偶堆中，像只紮進沙堆裏的鴕鳥。
淩曄的媽媽年紀輕輕就離開人世，未婚夫攀上高枝，自己無名無份，只身帶著一個孩子，想必忍受了不少辛酸。
李曼雲搶走了淩婉的未婚夫，自己搶走了淩曄的父親。這二十年，淩曄只能認生父為表舅，以一個尷尬的身份在李家長大。
李朝星想起父母吵架那日，淩曄那張過於冷靜的臉，或許他比自己更早知道趙青平是他的生父。
“哥，你早就知道那個人是你爸爸，對嗎？”
淩曄點了點頭。
“他拋棄了你媽媽，成了李家的女婿，是嗎？”
淩曄的眼神藏在眉睫投下的陰翳裏：“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過去的事了。”
李朝星嗓子幹癢，繼續問道：“那我媽媽知道這件事嗎？”話剛出口，李朝星覺得自己的問題過於可笑，苦澀地勾起嘴角，幹笑兩聲。
李曼雲怎麽會不知道？淩婉並非是趙青平的表姐，而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女仆。若不是淩婉，漁村出生的趙青平怎麽可能認識李家大小姐？
怪不得，怪不得，從小到大，李曼雲看淩曄的眼神裏有一種難掩的恨意。
淩曄看向窗外，花期已盡的藍花楹在一場猝不及防的暴雨後，枝頭只殘存幾簇零星的小花。
李朝星拽著他，將人扯回自己面前，盯著淩曄的雙眼，問：“你恨他們嗎？”
趙青平，李曼雲。一個拋妻棄子的人渣，一個搶奪她人之愛的瘋子。
淩曄的眼神依舊平靜，他垂下眼看著李朝星發紅的眼眶：“這不重要，她已經去世了。”
離世之人帶走了所有愛恨。她長眠不醒，不再傷心流淚。
“對，不重要，”李朝星喃喃說。連他自己對親生父母都沒有多少感情，私下都是直呼大名，淩曄對他們是什麽態度並不重要。
李朝星真正要知道的是……李朝星拽著淩曄的衣襟，幾乎與他貼在一起，目光聚焦淩曄的雙眼，將他的表情變化刻入腦中。
“哥，那你恨我嗎？”
他是人渣和瘋子的孩子，身上同時留著二人的血。
淩曄眸色一沈，眼神有些陰郁：“別說傻話。”
李朝星目不轉睛，仰著頭一動不動，他和淩曄挨得如此近，仿佛能感知淩曄的心跳，聆聽他的心聲。
李朝星重覆道：“哥，那你恨我嗎？”
藍花楹嶙峋的枝條在風中搖晃，這種樹並不適合江城潮濕悶熱的氣候，即使花工精心維護，也只能讓它開花生葉，但長不成蔥郁葳蕤的樣子。
淩曄攬他入懷，輕撫李朝星的後背，輕聲說：“你是我弟弟。”
眼淚失控地劃過臉頰，沾濕淩曄的襯衫。
李朝星緊緊環抱淩曄的腰，臉埋入他的頸窩，低聲啜泣：“對不起，哥，他們都是混蛋。哥，不要討厭我，不要討厭我……”
淩曄輕拍李朝星的後背，像哄孩子般熟練地安撫他的情緒。李朝星在熟悉的氣味中漸漸變得平靜，不再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只是眼淚還時不時掉落兩滴。
李朝星沒有註意到，或者他刻意讓自己忽視了——淩曄其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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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星與淩曄具有半血緣關系。
換句話說，淩曄和他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如果幼時的李朝星早點知道這件事，他定會高興地圍著淩曄亂轉，但偏偏他是在讀高一那年才從父母的爭吵中偶然聽到的。
“別看我，看題，”淩曄無奈說。
淩曄此時在外地上大學，正逢短假，飛回來看李朝星。事事處理得有條不紊的淩曄在翻看弟弟課業時第一次感到頭疼，無從下手。
“哦，”李朝星應了一聲，目光又從課本上飄忽到淩曄身上。
淩曄相貌出眾，眼睛狹長，睫毛很長，垂眼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聽懂了嗎？要不要再講一遍？”
李朝星含糊地說：“聽懂了。”
“好，下一步你來解。”
李朝星低頭看試卷上的拋物線，線上的黑點為什麽老是不安分地跑來跑去呢，就像胸腔裏那顆躁動的心臟。
李朝星想了想，說：“哥，我想吃雪糕。”
淩曄無奈地說：“我去給你拿。”
李朝星把筆一拋：“我跟你去。”
一樓傳來女人尖銳的說話聲，李朝星原以為是家裏的傭人吵架了，趴在圍欄上準備看熱鬧。
但那聲音越發耳熟，竟是李曼雲的聲音。李朝星知道自己的母親鮮少失控，她總是對任何事情都一臉淡漠，包括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
讓她都控制不住情緒的事情……李朝星忽然感到戰栗，仿佛深淵在前，又被吸引著靠近，想聽得更真切一些。
一只手拉住了李朝星的手腕，他擡頭一看，淩曄站在臺階上，眼神竟有些冷意。
李朝星一怔，只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淩曄搖了搖頭，豎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李朝星不要說話。
淩曄做了一個口型：回去。李朝星又看了眼樓下，女人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為什麽……她……憑什麽……”
淩曄拉著李朝星往臥室裏走。
李曼雲的情緒似乎到了無法控制的程度，她爆發了，拔高聲量喊出一句話。
“他是你的兒子，也是淩婉的兒子！”
另一人回了她的話：“說好了不提這事！”是趙青平的聲音。
李朝星如石化般僵硬在原地。他轉身要往樓下走，卻被淩曄攔住。李朝星茫然道：“他們什麽意思？”
淩婉那不是淩曄的媽媽、自己的表姑嗎？為什麽“他”會是趙青平的兒子？
“他”究竟指的是誰？
童年時，傭人仗著他不懂事說的那些閑言碎語又浮上眼前。
“說什麽表姐的兒子，不就是外頭帶來的私生子嗎？”
“小姐也真是糊塗，怎麽會允許私生子住進來？”
“姑爺也是，淩少爺比李少爺大這麽多，怕不是婚前就有了孩子。”
淩曄冷靜地帶著李朝星回到房間，摸了摸他的臉：“舅舅他倆在吵架，你現在過去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事態更嚴重。”
李朝星其實已經意識到了李曼雲那句話的意思，只是他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
後來，李朝星放棄了向父母要個答案。等淩曄飛回學校後，他在一個周末獨身前往父親的老家。
在那裏，李朝星的疑惑不僅得到了證實，他還知道了一件令他痛苦的事情。
那是一個破敗的小漁村，空氣中彌漫著海腥味。因海水倒灌，村子不再適合居住。大多數的人都搬走了，留下一些無兒無女無錢傍身的老人。
漁村離江城不算太遠，兩個半小時的車程，但一下車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土房經受不住臺風侵襲，數年不住人，墻皮便坍塌了。
李朝星走在廢墟中，一雙白鞋沒多久就沾滿了泥垢。他不知道要去找誰，目的地是哪裏，像只無頭蒼蠅似的打轉。
一面墻吸引了他的註意，那面墻體是用蠔殼砌成的，蠔殼像魚鱗般整齊排列，小屋地基略微塌陷，但比起其它坍塌破敗的房屋，這棟小屋還算完整。
“阿弟，來這做什麽？”
李朝星巡著聲音來處，瞧見一位老人坐在墻腳的竹凳上。
老人面龐黝黑，精神矍鑠。雖然話裏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李朝星勉強能聽懂。
“我祖上住這，回來看看。”
“現在來沒意思咯，人都走掉了，”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笑意。
“阿伯，你認識趙青平嗎？”
李朝星本來沒報多少希望，卻見老人拍了下大腿，說：“小趙，他是我們村的人。可有出息了這小子，現在開大公司，全國都知啦。”
“他有表姐嗎？”李朝星迫不及待地問。
“他家三代單傳，別說表姐，連個姑啊姨啊都沒有。”
鹹腥的海風撲打臉龐，刮得他面頰的皮膚泛起細微的疼痛。李朝星聲音幹澀：“那淩婉，您認識嗎？”
老人想了許久，搖了搖頭，說：“這我倒不知，但小趙還住這時，鄰居家就是一戶姓淩的，那戶人生了七八個女兒，窮到褲穿窿還要生兒子。小趙家倒是幫了他家不少，姓淩的人家還說要把女兒嫁給他。”
也就是說，淩曄的媽媽早在李曼雲之前就認識了趙青平，甚至可能兩人是青梅竹馬。
“對，想起來了，淩老爹走的時候，辦葬禮那會，來了個好漂亮的姑娘，說也是淩家的閨女，跟小趙站一塊，可登對，這閨女好像就叫淩婉。”
老人一邊回憶一邊緩緩說：“後來兩人都要談婚論嫁了，婚事突然黃掉了，也不知鬧了什麽矛盾。聽說，小趙後面娶的是個城裏人，不過沒把人帶回來過。”
所以……根本沒有什麽表姐。
淩曄也不是親戚的兒子，他就是趙青平的兒子，自己的親哥哥。
那一日，李朝星幾乎是踉蹌著回到李家，後面幾天生了一場大病。
淩曄打電話問他怎麽了，李朝星第一次摁下拒聽鍵。他把自己蒙在被子裏，陷入玩偶堆中，像只紮進沙堆裏的鴕鳥。
淩曄的媽媽年紀輕輕就離開人世，未婚夫攀上高枝，自己無名無份，只身帶著一個孩子，想必忍受了不少辛酸。
李曼雲搶走了淩婉的未婚夫，自己搶走了淩曄的父親。這二十年，淩曄只能認生父為表舅，以一個尷尬的身份在李家長大。
李朝星想起父母吵架那日，淩曄那張過於冷靜的臉，或許他比自己更早知道趙青平是他的生父。
“哥，你早就知道那個人是你爸爸，對嗎？”
淩曄點了點頭。
“他拋棄了你媽媽，成了李家的女婿，是嗎？”
淩曄的眼神藏在眉睫投下的陰翳裏：“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過去的事了。”
李朝星嗓子幹癢，繼續問道：“那我媽媽知道這件事嗎？”話剛出口，李朝星覺得自己的問題過於可笑，苦澀地勾起嘴角，幹笑兩聲。
李曼雲怎麽會不知道？淩婉並非是趙青平的表姐，而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女仆。若不是淩婉，漁村出生的趙青平怎麽可能認識李家大小姐？
怪不得，怪不得，從小到大，李曼雲看淩曄的眼神裏有一種難掩的恨意。
淩曄看向窗外，花期已盡的藍花楹在一場猝不及防的暴雨後，枝頭只殘存幾簇零星的小花。
李朝星拽著他，將人扯回自己面前，盯著淩曄的雙眼，問：“你恨他們嗎？”
趙青平，李曼雲。一個拋妻棄子的人渣，一個搶奪她人之愛的瘋子。
淩曄的眼神依舊平靜，他垂下眼看著李朝星發紅的眼眶：“這不重要，她已經去世了。”
離世之人帶走了所有愛恨。她長眠不醒，不再傷心流淚。
“對，不重要，”李朝星喃喃說。連他自己對親生父母都沒有多少感情，私下都是直呼大名，淩曄對他們是什麽態度並不重要。
李朝星真正要知道的是……李朝星拽著淩曄的衣襟，幾乎與他貼在一起，目光聚焦淩曄的雙眼，將他的表情變化刻入腦中。
“哥，那你恨我嗎？”
他是人渣和瘋子的孩子，身上同時留著二人的血。
淩曄眸色一沈，眼神有些陰郁：“別說傻話。”
李朝星目不轉睛，仰著頭一動不動，他和淩曄挨得如此近，仿佛能感知淩曄的心跳，聆聽他的心聲。
李朝星重覆道：“哥，那你恨我嗎？”
藍花楹嶙峋的枝條在風中搖晃，這種樹並不適合江城潮濕悶熱的氣候，即使花工精心維護，也只能讓它開花生葉，但長不成蔥郁葳蕤的樣子。
淩曄攬他入懷，輕撫李朝星的後背，輕聲說：“你是我弟弟。”
眼淚失控地劃過臉頰，沾濕淩曄的襯衫。
李朝星緊緊環抱淩曄的腰，臉埋入他的頸窩，低聲啜泣：“對不起，哥，他們都是混蛋。哥，不要討厭我，不要討厭我……”
淩曄輕拍李朝星的後背，像哄孩子般熟練地安撫他的情緒。李朝星在熟悉的氣味中漸漸變得平靜，不再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只是眼淚還時不時掉落兩滴。
李朝星沒有註意到，或者他刻意讓自己忽視了——淩曄其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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