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正文完（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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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正文完（新文《……
陳紫蘇不想和趙明途有任何來往, 自然不會去接。
只不過韓靳反應快，沒等她拒絕先一步搶走字條，當著趙明途的面撕的粉碎。
“趙舉人, 紫蘇是我夫人, 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
趙明途瞳眸逐漸加深, 雙手緊握成拳，暗暗發狠，未婚妻是他的，他早晚會搶回去。
陳紫蘇不知道趙明途想什麽, 也沒心情管他想什麽。
意外相遇，心情多少受些影響，不過很快被韓靳轉移了註意力。
侯府已經準備好酒席, 慶祝她榮封郡主。
酒席規格不大, 只請了一些侯府近親和來往頻繁的朋友。
長公主剛剛過世，韓靳雖然和她斷親了，還是要考慮明熙郡主以及五個小孩子的情緒。
韓宗岳一直住在寺裏修行, 長公主下葬後，他還沒下過山。
韓琳倒是出來了, 沒了官職, 精神疲憊, 一直躲在屋裏不肯見人。
酒宴準備好, 太夫人命人去請大夫人和二房夫妻以及五個孩子。
大夫人借口為丈夫守孝沒來, 二房夫妻都沒心情。
五個孩子由婢女帶著，來到主院和同齡的小孩子玩鬧。
趙姨娘還不是侯夫人，但永寧侯沒有別的女人，韓靳又是永寧侯最有出息的兒子，她被扶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早晚的事。
今天的宴會，她身穿華服，一直站在最顯眼的地方招待客人。
陳紫蘇身為長樂郡主，坐在太夫人身側，享受著所有來客的恭維和羨慕。
“少夫人端莊大氣，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可不是，我第一眼看見少夫人，就知道，這姑娘珠圓玉潤是會過日子的。”
“阿靳眼光好，把這麽好的姑娘娶回來。”
“長樂郡主眼光也好，我們京城最俊的公子哥被她給挑去了。”
……
陳紫蘇聽著大家或走心或不走心的恭維，心裏忍不住樂。
她剛來京城的時候又瘦又小又黑，和珠圓玉潤挨不上一點。
永寧侯擔心韓靳悔婚，絞盡腦汁也只找出一個詞“結實”誇她。
也不知道韓靳是憑什麽下的決定，非娶她不可。
陳紫蘇正高興著，意外看見冰瑤對大房家的大郎耳語幾句什麽，大郎忽然攥著拳頭沖著趙姨娘撞過去。
她下意識起身，喊小娘躲開。
可兩個人離著遠，大郎跑得又快，趙姨娘只聽到她的喊聲卻沒聽清楚她喊什麽，人已經被大郎撞倒了。
“哎吆——”
當著眾多賓客的面，趙姨娘被撞倒，狼狽不堪得趴到地上。
正好有丫鬟上菜，一大盤涼菜劈頭從趙姨娘頭上澆下去。
眼見著湯湯水水從頭上滾落，弄亂了她一頭漂亮的頭面，臟了她一身華貴服飾。
“誰啊，怎麽不看著點，”趙姨娘將滿臉的油汙擦掉。
想要坐起來，奈何腳下都是油水實在太滑一下沒起來。
周圍大都是看熱鬧的。
趙姨娘只是一個妾室，還是長公主的丫鬟。
這些年侯府親戚沒少被長公主苛責，對於長公主的人沒有一點好印象。
是以，就近賓客沒有一個伸出援手。
陳紫蘇隔著遠，好一會兒才趕到趙姨娘身邊，“小娘，慢點。”
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己兒媳婦。
趙姨娘惱怒周圍賓客都在看熱鬧，沒有一個向她伸手。
不能向客人發火，去找始作俑者。
“誰撞得我？”
恍惚著是個小孩子，註意到大郎站在不遠處朝她做鬼臉，生氣道：“你這孩子怎麽走路呢，這麽多客人還橫沖直撞的，你娘教你的規矩呢！”
關鍵時刻，趙姨娘忘了自己只是侯爺一個妾室，竟然教訓起長房嫡子。
十歲的大郎當即黑了臉：“大膽，你個狗奴才，竟敢教訓我，我可是侯爺的嫡長孫，以後是要繼承侯府的，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別說趙姨娘還是個長輩，就算府裏的下人，大郎也不該一言不合罵人。
趙姨娘出身不好，可也沒有人敢當著外人的面給她臉色。
此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瞪著大郎恨不得沖上去打一頓。
一來她不一定能抓到像個炮仗似的大郎，再者她這滿身汙漬再摔一下只會更狼狽。
情急間竟然拿這個小混蛋沒辦法。
“冰瑤，你就是這麽帶大郎的，沖撞我沒事，沖撞客人怎麽好。”
冰瑤可是大夫人最得力的婢女，牙尖嘴利，“我們大郎剛沒了父親，心裏正難過著，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也正常，況且他也是不小心，小孩子嘛，哪能要求那麽多。”
冰瑤自認不比趙姨娘低微，特別瞧不起她的做派。
懟了好幾句還不夠，又道：“再者，大郎怎麽沒撞別人偏偏撞到了你，趙姨娘不該反思一下嗎。”
趙姨娘氣個半死。
長公主還在的時候，大夫人當家，這個冰瑤就故意克扣她的東西。
如今長公主沒了，她又沒被扶正，冰瑤越來越過分。
偏偏她平時都吵不過，這會人多嘴雜，她又弄了一身湯水，更不是對手了。
將近四十歲的人，被一個小輩懟得還不出口。
眼裏含著淚水，只能發幾句狠話，“小賤蹄子，你給我等著。”
冰瑤趾高氣揚，氣勢越來越足，“等著能怎麽著，說穿了，你也就是個小妾，以為自己能扶正怎麽著……”
啪——
陳紫蘇看不下去冰瑤如此欺負人，擡手狠狠給她一巴掌。
“還不快點把大郎帶走，在這麽多客人面前丟人現眼，想挨板子了！”
冰瑤可是大夫人的婢女，竟然被陳紫蘇打了。
她捂著臉，又氣又怒，“你敢打我！”
陳紫蘇第一次端起郡主氣勢，“打你怎麽了，等宴會結束，我還要打你板子，連大郎一起打。”
她不想當著眾人的面跟個婢女計較，“來人，把她帶走。”
秋月和夏雨立刻沖上去，一人摁一只手臂把冰瑤押走了。
“冰瑤還不服氣，大郎可是侯爺的嫡長孫，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抓我，不就一個庶子的媳婦嗎，都敢托大了。”
陳紫蘇只當沒聽到，只管扶著趙姨娘去換衣服。
路上，她有些生氣的說趙姨娘，“小娘，長公主都過世那麽長時間了，您也不去找侯爺，能不能扶正，不過侯爺一句話的事。”
如今府裏一個丫鬟都敢羞辱韓靳是庶子。
肯定是那些做主子的平時沒說什麽好話。
外人更會見人下菜碟。
趙姨娘一天不扶正，韓靳庶子的身份就一天改變不了。
趙姨娘做夢都想扶正。
可侯爺去寺裏修行，大有出家做和尚的跡象，一時間她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
“我倒是想，可我不是沒辦法嗎。”
陳紫蘇憑著自己和韓靳相處的經驗，推斷道：“小娘，父親住在寺裏不怕，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需要女人的，您對他上點心，還怕打動不了他。”
趙姨娘所有的心眼兒都用在活命上了。
韓宗岳對她確實不錯。
這十幾年裏，他和長公主一直都沒有夫妻生活。
隔三差五的，倒是會找她解決。
所以，他對她，多少有些感情吧。
……
陳紫蘇帶趙姨娘離開後，有年紀大身份尊貴的賓客和太夫人聊天。
“你這個小孫媳婦，還挺霸道的。”
太夫人也不管對方真心恭維還是暗指什麽，只管說自己的。
“這世道，確實霸道的人生活更容易。”
賓客陪著笑道：“難怪阿靳喜歡，是個能撐起家族的。”
太夫人閑話道：“我是年紀大了，不願意操那些閑心，有好吃好喝的清閑日子，操那麽多心幹什麽。”
她心裏是喜歡陳紫蘇的。
有些下人喜歡捧高踩低。
打趙姨娘的臉沒事，韓靳跟著受牽連，有些人表面難為趙姨娘，還不是給韓靳看的。
陳紫蘇一巴掌扇過去，喜歡攪弄是非的小人，肯定要消停一陣了。
按理，大郎是侯府的嫡長孫。
父親不在了，侯爵順位承襲，確實該輪到他。
可韓琦活著的時候，韓宗岳向皇上遞了好幾次折子，要立韓琦為世子，都被皇上留中了。
什麽意思，還不明顯嗎。
皇上是不會允許長公主的血脈襲爵的。
所以，大郎根本沒有機會。
韓宗岳再沒動靜，皇上多半會主動下旨立韓靳為世子。
有嫡子長孫，卻要庶子承襲爵位於理不合。
太夫人又想到了讓她糟心的趙姨娘，人嘛，倒也不笨，怎麽就攏不住丈夫的心呢。
難不成還要她這個老婆子出面，逼著已知天命的兒子將小妾扶正嗎。
宴會結束後，趙姨娘在家裏憋悶一天，第三天坐上馬車去了清泉寺。
韓宗岳修行的寺廟。
自從長公主過世，韓宗岳不問世俗，連封太子大典他都沒回來。
時隔多日，趙姨娘再見到他本人嚇了一跳。
還以為寺裏來了野人。
披頭散發坐在禪房裏，胡子長出老長，因為沒修剪過，肆虐又雜亂。
身穿一條土灰色長袍，既不是家裏慣穿的常服，又不是寺裏的僧服，身前身後還有幾個破洞。
趙姨娘出身奴籍，可從小在宮裏長大，過得也算錦衣玉食般生活。
哪裏見過像野人一般的男人。
“侯爺，”趙姨娘硬著頭皮，喊了一聲，“您這是被打劫了？”
韓宗岳嘴裏念著阿彌陀佛，心裏雜七雜八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的什麽。
前幾天商量主持剃度出家，主持說他塵緣未了拒絕。
他就賴在寺裏有一天沒一天的混日子。
此刻看見打扮精致的趙姨娘，腦子裏莫名奇妙浮現出兩個人歡好的情景。
當年長公主把人偷偷送她房裏，甚至體貼的扒了趙姨娘的衣服，他喝多了酒，稀裏糊塗發生關系，一晃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趙姨娘都會出現在他屋裏。
他心裏記掛著長公主，清醒的時候沒辦法盡興。
除了他和長公主感情出現問題，破罐子破摔那段時間。
後來長公主險些被皇上處置，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帶雨，那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一面，他又覺得趙姨娘索然無味，自動拉開距離。
自從皇上登基後，他和長公主的關系越來越差，十幾年都有過夫妻生活。
就算偶爾住在一個屋，也是各睡個的。
他懷疑女人到了一定年紀便沒有需求了。
……
“你來幹什麽？”韓宗岳收了神思，盯著趙姨娘一張半老徐娘的臉，不得不承認，長得漂亮的人年紀大了仍然漂亮。
這也是為什麽長公主會把她送自己房裏的原因。
年輕的趙姨娘美如天仙，自帶蠢人屬性，能勾住男人卻不用擔心她生什麽二心。
否則她也不可能生下兒子後還能在心狠手辣的長公主手下活到現在。
趙姨娘確實不夠聰明。
陳紫蘇剛進公主府時，大夫人想用銀錢打發走，她想從中吞些銀子一分沒落下，還被埋怨很久。
聽到韓宗岳問她，又生氣又委屈道：“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到現在還是奴籍，你一句話的事，都不肯幫我脫了奴籍，我倒是沒什麽，這麽大年紀還能離開侯府嗎，可阿靳要做一輩子庶子嗎，他也是你的兒子，你不為他考慮考慮？”
韓宗岳進山修行就是為躲清凈的，不耐煩道：“這事你和母親商量。”
趙姨娘轉身按了按眼眶，“娘年紀大了，哪還能管那麽多事，再說沒有你同意，母親也不能破了規矩……”
她挽起袖子，給韓宗岳看手臂上的傷，“你看，他們罵我是奴才，變著法的欺負我，連府裏的奴才都敢對我動手……”
“竟然有人敢打你，”韓宗岳抓著她的胳膊看了又看，一大片青紫，“誰這麽大膽，阿靳沒幫你出頭？”
趙姨娘生氣道：“阿靳能說什麽，是大房的幾個孩子和婢女，我什麽都不說，他們還誣賴阿靳野心大，跟他們搶爵位，蒼天有眼，阿靳什麽時候覬覦過爵位，他能平安活這麽大都不容易了……
八歲就被大爺推進荷花池子，險些淹死，我都不敢聲張，只能麻痹自己，是阿靳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麻木的連我自己都信了。
侯爺，要不咱們分家吧，我和阿靳出去單過，您的爵位留給長孫是應該的，我們可不敢肖想，紫蘇跟我說，跟我說……”
趙姨娘欲言又止。
韓宗岳不怕趙姨娘出什麽幺蛾子，她空有一副美貌，心思蠢笨，在他手裏翻不起什麽浪。
可陳紫蘇這丫頭膽大心細，出身鄉野一向不按套路出牌，有她在背後鼓動，保不齊攪起什麽事。
“她說什麽？”
趙姨娘：“她說咱們分家了，您和太夫人大房、二房幾個孫子一起，我和阿靳夫妻搬出去，像我這個年紀，還能再找個男人……”
韓宗岳就知道陳紫蘇不是個安分的。
竟然鼓動他的小妾改嫁。
趙姨娘鼓足勇氣繼續道：“紫蘇說了，憑著阿靳的聰明才智，以及在皇上和太子心裏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結，沒準我還能再找個年輕帥氣的，到時候阿靳向皇上求個恩典，給我脫了奴籍，四十歲正是生二胎的好年紀……”
趙姨娘將陳紫蘇的話原封不動說給韓宗岳。
氣得韓宗岳咬牙切齒。
原本陳紫蘇說這些話是讓趙姨娘有些底氣和韓宗岳談條件，不是讓她原封不動傳話的。
陳紫蘇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鼓動婆婆在公公活著的時候改嫁。
可惜趙姨娘懶得動腦子，幹脆一字不漏的轉述給韓宗岳。
韓宗岳盯著趙姨娘這張空有美貌的臉：“找個年輕帥氣的？嫌我老了？想生二胎？”
他忽然起身把人抱起來。
“四十歲正好是要二胎的年紀，本侯五十歲一樣可以。”
……
陳紫蘇如果知道趙姨娘會把她的話原封不動說給韓宗岳聽，韓靳就是當一輩子庶子，她也不會說那些話。
趙姨娘去寺裏兩天和韓宗岳一起回來的。
陳紫蘇和韓靳一起給他請安的時候，總覺得公爹盯著她的眼神不善。
翻來覆去想了又想，到底沒想出來自己哪裏得罪了公爹。
趙姨娘坐在韓宗岳身邊，風韻猶存的女人羞羞答答，仿佛剛剛出嫁的小姑娘一般。
臨走時，韓宗岳特別不高興地訓斥韓靳：“管好你媳婦的嘴，別什麽都說。”
陳紫蘇委委屈屈跟著韓靳退出來，“阿靳，父親好像在生我氣。”
韓靳大略猜到父親的心思，“你和小娘說了什麽吧。”
陳紫蘇不好承認，“我能說什麽，我就是讓小娘去哄父親回來。”
韓靳忍著笑，“小娘自己不肯動腦子，估計把你的話原封不動說給父親聽了。”
陳紫蘇大驚，“不能吧。”
韓靳繼續笑：“那你說父親剛回來為什麽讓你管住嘴。”
陳紫蘇下意識捂嘴，“我沒讓小娘轉述啊，我只告訴小娘，分家後她能找更年輕的男人，四十歲正是要二胎的年紀。”
韓靳：“……”
不是好眼色瞧著媳婦，“你真是……什麽都敢說！”
陳紫蘇剛開始確實覺得不好意思，可轉念想到韓宗岳跟趙姨娘一起回來的，就說明她的辦法好用。
管什麽黑貓白貓，抓到耗子才是好貓。
“那怎麽了，你看父親回來了吧，小娘那麽高興，兩人什麽情形還用說嗎。”
韓靳作為兒子，自然能瞧出母親的變化。
媳婦這個辦法倒也不錯。
而且母親用這個辦法改變身份，肯定把兒媳婦當成寶貝，以後倒是不用愁婆媳矛盾了。
韓靳想的沒錯，趙姨娘對陳紫蘇的態度大為改觀。
韓宗岳下山後，先幫她脫了奴籍，又親手準備下扶正文書，由族長簽字，在族裏備案，擇吉日拜天地、拜祖宗、拜長輩，昭告族裏鄰居，將趙夫人（趙姨娘）正式納入族譜，享受正妻侯夫人待遇。
而韓靳也升為嫡子，成為家族法定的正統繼承人。
六月末，陳家屯的案子判下來了。
最終皇上采納從嚴從重的建議，為警示天下，要求三司會審從重判處。
所有參與活人祭祀的主犯從犯，全部砍頭，知情不報的村民流放三千裏。
主犯包括鄭知縣、大族長和五位族老，以及陳父陳母、陳紫瑤的父母。
從犯包括陳龍、陳虎兄弟，以及其他衙門中人和陳家屯參與組織祭祀百姓。
一共三十餘人。
行刑前一天，陳紫蘇去獄中見了陳家父母以及兩個兄弟。
陳父陳母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聲嘶力竭，求她原諒，求她找皇上求情，求她放過一家人。
陳紫蘇身穿華服，梳著漂亮的雙環望仙髻，烏黑的秀發上極有層次的插滿金釵珍珠發飾。
由韓靳陪著，站在牢房門口，她心裏已經沒有什麽波瀾，極為平靜地看著這些和她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當初，但凡你們對我有一絲憐憫之心，不把我賣掉，哪怕賣掉，不是讓我去送死，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紫蘇，娘錯了，娘錯了，娘給你磕頭了，求你放過我們吧，放過我們吧……”
“紫蘇，爹也錯了，爹也錯了，只要你求求皇上，放了我們，爹發誓，以後一定對你好，對你比兩個哥哥還好，爹真知道錯了。”
“小妹，好妹妹，大哥也知道錯了。”
“好妹妹，二哥錯了，二哥真知道錯了。”
……
陳紫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不顧尊嚴的求她饒恕，“你們是真知道錯了嗎？只不過不想死罷了，如果你們沒判死刑，還會求我嗎？還會賭咒發誓對我好嗎？”
“會的，會的，”為了活命，一家人異口同聲發誓對她好。
陳紫蘇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相信，“我實在想不明，我也是爹娘親生的，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麽就把我當成仇人一樣欺負，辱罵，你們做的那些還是人事嗎！”
陳父陳母完全是重男輕女。
他們本身就壞，又不喜歡這個女兒，動輒打罵，如果他們知道女兒日後有這樣的大福氣，能嫁給侯府貴公子，他們只會想盡辦法從她身上榨幹價值。
兩個哥哥不把妹妹當人，視她如螻蟻。
拿她換取金銀和女人毫不手軟。
只是沒看透她的好命，賣虧了而已。
“我們錯了，真的錯了，紫蘇你就原諒我們吧。”
此刻的陳紫蘇，面對這些喪良心的親人，毫無波動，“你們求我也沒用，皇上親自下旨嚴懲的案子，老天爺也救不了你們，活人祭祀，大周朝早有律法，主犯是要淩遲的，只對你們砍頭，已經從輕處理了。”
韓靳擁著陳紫蘇的肩膀，目光從幾個喪盡天良的人身上掃過。
輕描淡寫地開口：“如今，站在你們面前的人，已經是皇上欽封的長樂郡主，是你們來世都高攀不起的人，奉勸你們死後好好反思，來世多做好事，以減輕你們的罪孽。”
目光收回，落在夫人身上格外溫柔，“夫人，我們走吧。”
陳紫蘇點了點頭，笑盈盈的看著他，“阿靳，我們走，母親早時囑咐我們早點回去，說是給我們做好吃的呢。”
韓靳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好。”
第二天午時，陳家屯所有犯人押送到刑場行刑。
陳紫蘇沒去現場。
她在家裏擺了香案，不管怎麽樣，親人一場，她希望父母、哥哥死後好好修行，來世別再作惡，能夠善始善終。
韓靳陪著她一起。
午時鐘聲響過，韓靳拉起她的手緊緊握在手裏。
“不管是兩年前，還是多久以後，都有我陪著你。”
陳紫蘇仰頭望著他，雖然還不知道他當初為什麽那麽堅定選擇一個以乞討為生的鄉下丫頭，不過都不重要了。
她能感受到韓靳對她的需要。
“阿靳，”她踮起腳，湊上去輕輕親了他的臉頰，“我也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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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這裏正文就結束了。
番外有幾個考慮，因為沒什麽主線，先寫哪個都不影響。
1趙明途爭奪女主，韓靳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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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郡主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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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主開藥房懷孕生娃，一家三口甜蜜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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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祧兩房後，夫君回來了》
馨鴛剛嫁進國公府第二天，丈夫便領命出征。
三年後傳來叛變的消息。
國公府被削爵。
成為人人喊打的叛臣賊子。
國公府次子被連累到退婚，婆母擔心國公府後繼無人，逼著馨鴛兼祧兩房。
成功誕下一男嬰後，她那叛變的丈夫……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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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韓靳反應快，沒等她拒絕先一步搶走字條，當著趙明途的面撕的粉碎。
“趙舉人, 紫蘇是我夫人, 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
趙明途瞳眸逐漸加深, 雙手緊握成拳，暗暗發狠，未婚妻是他的，他早晚會搶回去。
陳紫蘇不知道趙明途想什麽, 也沒心情管他想什麽。
意外相遇，心情多少受些影響，不過很快被韓靳轉移了註意力。
侯府已經準備好酒席, 慶祝她榮封郡主。
酒席規格不大, 只請了一些侯府近親和來往頻繁的朋友。
長公主剛剛過世，韓靳雖然和她斷親了，還是要考慮明熙郡主以及五個小孩子的情緒。
韓宗岳一直住在寺裏修行, 長公主下葬後，他還沒下過山。
韓琳倒是出來了, 沒了官職, 精神疲憊, 一直躲在屋裏不肯見人。
酒宴準備好, 太夫人命人去請大夫人和二房夫妻以及五個孩子。
大夫人借口為丈夫守孝沒來, 二房夫妻都沒心情。
五個孩子由婢女帶著，來到主院和同齡的小孩子玩鬧。
趙姨娘還不是侯夫人，但永寧侯沒有別的女人，韓靳又是永寧侯最有出息的兒子，她被扶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早晚的事。
今天的宴會，她身穿華服，一直站在最顯眼的地方招待客人。
陳紫蘇身為長樂郡主，坐在太夫人身側，享受著所有來客的恭維和羨慕。
“少夫人端莊大氣，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可不是，我第一眼看見少夫人，就知道，這姑娘珠圓玉潤是會過日子的。”
“阿靳眼光好，把這麽好的姑娘娶回來。”
“長樂郡主眼光也好，我們京城最俊的公子哥被她給挑去了。”
……
陳紫蘇聽著大家或走心或不走心的恭維，心裏忍不住樂。
她剛來京城的時候又瘦又小又黑，和珠圓玉潤挨不上一點。
永寧侯擔心韓靳悔婚，絞盡腦汁也只找出一個詞“結實”誇她。
也不知道韓靳是憑什麽下的決定，非娶她不可。
陳紫蘇正高興著，意外看見冰瑤對大房家的大郎耳語幾句什麽，大郎忽然攥著拳頭沖著趙姨娘撞過去。
她下意識起身，喊小娘躲開。
可兩個人離著遠，大郎跑得又快，趙姨娘只聽到她的喊聲卻沒聽清楚她喊什麽，人已經被大郎撞倒了。
“哎吆——”
當著眾多賓客的面，趙姨娘被撞倒，狼狽不堪得趴到地上。
正好有丫鬟上菜，一大盤涼菜劈頭從趙姨娘頭上澆下去。
眼見著湯湯水水從頭上滾落，弄亂了她一頭漂亮的頭面，臟了她一身華貴服飾。
“誰啊，怎麽不看著點，”趙姨娘將滿臉的油汙擦掉。
想要坐起來，奈何腳下都是油水實在太滑一下沒起來。
周圍大都是看熱鬧的。
趙姨娘只是一個妾室，還是長公主的丫鬟。
這些年侯府親戚沒少被長公主苛責，對於長公主的人沒有一點好印象。
是以，就近賓客沒有一個伸出援手。
陳紫蘇隔著遠，好一會兒才趕到趙姨娘身邊，“小娘，慢點。”
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己兒媳婦。
趙姨娘惱怒周圍賓客都在看熱鬧，沒有一個向她伸手。
不能向客人發火，去找始作俑者。
“誰撞得我？”
恍惚著是個小孩子，註意到大郎站在不遠處朝她做鬼臉，生氣道：“你這孩子怎麽走路呢，這麽多客人還橫沖直撞的，你娘教你的規矩呢！”
關鍵時刻，趙姨娘忘了自己只是侯爺一個妾室，竟然教訓起長房嫡子。
十歲的大郎當即黑了臉：“大膽，你個狗奴才，竟敢教訓我，我可是侯爺的嫡長孫，以後是要繼承侯府的，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別說趙姨娘還是個長輩，就算府裏的下人，大郎也不該一言不合罵人。
趙姨娘出身不好，可也沒有人敢當著外人的面給她臉色。
此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瞪著大郎恨不得沖上去打一頓。
一來她不一定能抓到像個炮仗似的大郎，再者她這滿身汙漬再摔一下只會更狼狽。
情急間竟然拿這個小混蛋沒辦法。
“冰瑤，你就是這麽帶大郎的，沖撞我沒事，沖撞客人怎麽好。”
冰瑤可是大夫人最得力的婢女，牙尖嘴利，“我們大郎剛沒了父親，心裏正難過著，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也正常，況且他也是不小心，小孩子嘛，哪能要求那麽多。”
冰瑤自認不比趙姨娘低微，特別瞧不起她的做派。
懟了好幾句還不夠，又道：“再者，大郎怎麽沒撞別人偏偏撞到了你，趙姨娘不該反思一下嗎。”
趙姨娘氣個半死。
長公主還在的時候，大夫人當家，這個冰瑤就故意克扣她的東西。
如今長公主沒了，她又沒被扶正，冰瑤越來越過分。
偏偏她平時都吵不過，這會人多嘴雜，她又弄了一身湯水，更不是對手了。
將近四十歲的人，被一個小輩懟得還不出口。
眼裏含著淚水，只能發幾句狠話，“小賤蹄子，你給我等著。”
冰瑤趾高氣揚，氣勢越來越足，“等著能怎麽著，說穿了，你也就是個小妾，以為自己能扶正怎麽著……”
啪——
陳紫蘇看不下去冰瑤如此欺負人，擡手狠狠給她一巴掌。
“還不快點把大郎帶走，在這麽多客人面前丟人現眼，想挨板子了！”
冰瑤可是大夫人的婢女，竟然被陳紫蘇打了。
她捂著臉，又氣又怒，“你敢打我！”
陳紫蘇第一次端起郡主氣勢，“打你怎麽了，等宴會結束，我還要打你板子，連大郎一起打。”
她不想當著眾人的面跟個婢女計較，“來人，把她帶走。”
秋月和夏雨立刻沖上去，一人摁一只手臂把冰瑤押走了。
“冰瑤還不服氣，大郎可是侯爺的嫡長孫，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抓我，不就一個庶子的媳婦嗎，都敢托大了。”
陳紫蘇只當沒聽到，只管扶著趙姨娘去換衣服。
路上，她有些生氣的說趙姨娘，“小娘，長公主都過世那麽長時間了，您也不去找侯爺，能不能扶正，不過侯爺一句話的事。”
如今府裏一個丫鬟都敢羞辱韓靳是庶子。
肯定是那些做主子的平時沒說什麽好話。
外人更會見人下菜碟。
趙姨娘一天不扶正，韓靳庶子的身份就一天改變不了。
趙姨娘做夢都想扶正。
可侯爺去寺裏修行，大有出家做和尚的跡象，一時間她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
“我倒是想，可我不是沒辦法嗎。”
陳紫蘇憑著自己和韓靳相處的經驗，推斷道：“小娘，父親住在寺裏不怕，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需要女人的，您對他上點心，還怕打動不了他。”
趙姨娘所有的心眼兒都用在活命上了。
韓宗岳對她確實不錯。
這十幾年裏，他和長公主一直都沒有夫妻生活。
隔三差五的，倒是會找她解決。
所以，他對她，多少有些感情吧。
……
陳紫蘇帶趙姨娘離開後，有年紀大身份尊貴的賓客和太夫人聊天。
“你這個小孫媳婦，還挺霸道的。”
太夫人也不管對方真心恭維還是暗指什麽，只管說自己的。
“這世道，確實霸道的人生活更容易。”
賓客陪著笑道：“難怪阿靳喜歡，是個能撐起家族的。”
太夫人閑話道：“我是年紀大了，不願意操那些閑心，有好吃好喝的清閑日子，操那麽多心幹什麽。”
她心裏是喜歡陳紫蘇的。
有些下人喜歡捧高踩低。
打趙姨娘的臉沒事，韓靳跟著受牽連，有些人表面難為趙姨娘，還不是給韓靳看的。
陳紫蘇一巴掌扇過去，喜歡攪弄是非的小人，肯定要消停一陣了。
按理，大郎是侯府的嫡長孫。
父親不在了，侯爵順位承襲，確實該輪到他。
可韓琦活著的時候，韓宗岳向皇上遞了好幾次折子，要立韓琦為世子，都被皇上留中了。
什麽意思，還不明顯嗎。
皇上是不會允許長公主的血脈襲爵的。
所以，大郎根本沒有機會。
韓宗岳再沒動靜，皇上多半會主動下旨立韓靳為世子。
有嫡子長孫，卻要庶子承襲爵位於理不合。
太夫人又想到了讓她糟心的趙姨娘，人嘛，倒也不笨，怎麽就攏不住丈夫的心呢。
難不成還要她這個老婆子出面，逼著已知天命的兒子將小妾扶正嗎。
宴會結束後，趙姨娘在家裏憋悶一天，第三天坐上馬車去了清泉寺。
韓宗岳修行的寺廟。
自從長公主過世，韓宗岳不問世俗，連封太子大典他都沒回來。
時隔多日，趙姨娘再見到他本人嚇了一跳。
還以為寺裏來了野人。
披頭散發坐在禪房裏，胡子長出老長，因為沒修剪過，肆虐又雜亂。
身穿一條土灰色長袍，既不是家裏慣穿的常服，又不是寺裏的僧服，身前身後還有幾個破洞。
趙姨娘出身奴籍，可從小在宮裏長大，過得也算錦衣玉食般生活。
哪裏見過像野人一般的男人。
“侯爺，”趙姨娘硬著頭皮，喊了一聲，“您這是被打劫了？”
韓宗岳嘴裏念著阿彌陀佛，心裏雜七雜八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的什麽。
前幾天商量主持剃度出家，主持說他塵緣未了拒絕。
他就賴在寺裏有一天沒一天的混日子。
此刻看見打扮精致的趙姨娘，腦子裏莫名奇妙浮現出兩個人歡好的情景。
當年長公主把人偷偷送她房裏，甚至體貼的扒了趙姨娘的衣服，他喝多了酒，稀裏糊塗發生關系，一晃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趙姨娘都會出現在他屋裏。
他心裏記掛著長公主，清醒的時候沒辦法盡興。
除了他和長公主感情出現問題，破罐子破摔那段時間。
後來長公主險些被皇上處置，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帶雨，那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一面，他又覺得趙姨娘索然無味，自動拉開距離。
自從皇上登基後，他和長公主的關系越來越差，十幾年都有過夫妻生活。
就算偶爾住在一個屋，也是各睡個的。
他懷疑女人到了一定年紀便沒有需求了。
……
“你來幹什麽？”韓宗岳收了神思，盯著趙姨娘一張半老徐娘的臉，不得不承認，長得漂亮的人年紀大了仍然漂亮。
這也是為什麽長公主會把她送自己房裏的原因。
年輕的趙姨娘美如天仙，自帶蠢人屬性，能勾住男人卻不用擔心她生什麽二心。
否則她也不可能生下兒子後還能在心狠手辣的長公主手下活到現在。
趙姨娘確實不夠聰明。
陳紫蘇剛進公主府時，大夫人想用銀錢打發走，她想從中吞些銀子一分沒落下，還被埋怨很久。
聽到韓宗岳問她，又生氣又委屈道：“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到現在還是奴籍，你一句話的事，都不肯幫我脫了奴籍，我倒是沒什麽，這麽大年紀還能離開侯府嗎，可阿靳要做一輩子庶子嗎，他也是你的兒子，你不為他考慮考慮？”
韓宗岳進山修行就是為躲清凈的，不耐煩道：“這事你和母親商量。”
趙姨娘轉身按了按眼眶，“娘年紀大了，哪還能管那麽多事，再說沒有你同意，母親也不能破了規矩……”
她挽起袖子，給韓宗岳看手臂上的傷，“你看，他們罵我是奴才，變著法的欺負我，連府裏的奴才都敢對我動手……”
“竟然有人敢打你，”韓宗岳抓著她的胳膊看了又看，一大片青紫，“誰這麽大膽，阿靳沒幫你出頭？”
趙姨娘生氣道：“阿靳能說什麽，是大房的幾個孩子和婢女，我什麽都不說，他們還誣賴阿靳野心大，跟他們搶爵位，蒼天有眼，阿靳什麽時候覬覦過爵位，他能平安活這麽大都不容易了……
八歲就被大爺推進荷花池子，險些淹死，我都不敢聲張，只能麻痹自己，是阿靳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麻木的連我自己都信了。
侯爺，要不咱們分家吧，我和阿靳出去單過，您的爵位留給長孫是應該的，我們可不敢肖想，紫蘇跟我說，跟我說……”
趙姨娘欲言又止。
韓宗岳不怕趙姨娘出什麽幺蛾子，她空有一副美貌，心思蠢笨，在他手裏翻不起什麽浪。
可陳紫蘇這丫頭膽大心細，出身鄉野一向不按套路出牌，有她在背後鼓動，保不齊攪起什麽事。
“她說什麽？”
趙姨娘：“她說咱們分家了，您和太夫人大房、二房幾個孫子一起，我和阿靳夫妻搬出去，像我這個年紀，還能再找個男人……”
韓宗岳就知道陳紫蘇不是個安分的。
竟然鼓動他的小妾改嫁。
趙姨娘鼓足勇氣繼續道：“紫蘇說了，憑著阿靳的聰明才智，以及在皇上和太子心裏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結，沒準我還能再找個年輕帥氣的，到時候阿靳向皇上求個恩典，給我脫了奴籍，四十歲正是生二胎的好年紀……”
趙姨娘將陳紫蘇的話原封不動說給韓宗岳。
氣得韓宗岳咬牙切齒。
原本陳紫蘇說這些話是讓趙姨娘有些底氣和韓宗岳談條件，不是讓她原封不動傳話的。
陳紫蘇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鼓動婆婆在公公活著的時候改嫁。
可惜趙姨娘懶得動腦子，幹脆一字不漏的轉述給韓宗岳。
韓宗岳盯著趙姨娘這張空有美貌的臉：“找個年輕帥氣的？嫌我老了？想生二胎？”
他忽然起身把人抱起來。
“四十歲正好是要二胎的年紀，本侯五十歲一樣可以。”
……
陳紫蘇如果知道趙姨娘會把她的話原封不動說給韓宗岳聽，韓靳就是當一輩子庶子，她也不會說那些話。
趙姨娘去寺裏兩天和韓宗岳一起回來的。
陳紫蘇和韓靳一起給他請安的時候，總覺得公爹盯著她的眼神不善。
翻來覆去想了又想，到底沒想出來自己哪裏得罪了公爹。
趙姨娘坐在韓宗岳身邊，風韻猶存的女人羞羞答答，仿佛剛剛出嫁的小姑娘一般。
臨走時，韓宗岳特別不高興地訓斥韓靳：“管好你媳婦的嘴，別什麽都說。”
陳紫蘇委委屈屈跟著韓靳退出來，“阿靳，父親好像在生我氣。”
韓靳大略猜到父親的心思，“你和小娘說了什麽吧。”
陳紫蘇不好承認，“我能說什麽，我就是讓小娘去哄父親回來。”
韓靳忍著笑，“小娘自己不肯動腦子，估計把你的話原封不動說給父親聽了。”
陳紫蘇大驚，“不能吧。”
韓靳繼續笑：“那你說父親剛回來為什麽讓你管住嘴。”
陳紫蘇下意識捂嘴，“我沒讓小娘轉述啊，我只告訴小娘，分家後她能找更年輕的男人，四十歲正是要二胎的年紀。”
韓靳：“……”
不是好眼色瞧著媳婦，“你真是……什麽都敢說！”
陳紫蘇剛開始確實覺得不好意思，可轉念想到韓宗岳跟趙姨娘一起回來的，就說明她的辦法好用。
管什麽黑貓白貓，抓到耗子才是好貓。
“那怎麽了，你看父親回來了吧，小娘那麽高興，兩人什麽情形還用說嗎。”
韓靳作為兒子，自然能瞧出母親的變化。
媳婦這個辦法倒也不錯。
而且母親用這個辦法改變身份，肯定把兒媳婦當成寶貝，以後倒是不用愁婆媳矛盾了。
韓靳想的沒錯，趙姨娘對陳紫蘇的態度大為改觀。
韓宗岳下山後，先幫她脫了奴籍，又親手準備下扶正文書，由族長簽字，在族裏備案，擇吉日拜天地、拜祖宗、拜長輩，昭告族裏鄰居，將趙夫人（趙姨娘）正式納入族譜，享受正妻侯夫人待遇。
而韓靳也升為嫡子，成為家族法定的正統繼承人。
六月末，陳家屯的案子判下來了。
最終皇上采納從嚴從重的建議，為警示天下，要求三司會審從重判處。
所有參與活人祭祀的主犯從犯，全部砍頭，知情不報的村民流放三千裏。
主犯包括鄭知縣、大族長和五位族老，以及陳父陳母、陳紫瑤的父母。
從犯包括陳龍、陳虎兄弟，以及其他衙門中人和陳家屯參與組織祭祀百姓。
一共三十餘人。
行刑前一天，陳紫蘇去獄中見了陳家父母以及兩個兄弟。
陳父陳母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聲嘶力竭，求她原諒，求她找皇上求情，求她放過一家人。
陳紫蘇身穿華服，梳著漂亮的雙環望仙髻，烏黑的秀發上極有層次的插滿金釵珍珠發飾。
由韓靳陪著，站在牢房門口，她心裏已經沒有什麽波瀾，極為平靜地看著這些和她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當初，但凡你們對我有一絲憐憫之心，不把我賣掉，哪怕賣掉，不是讓我去送死，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紫蘇，娘錯了，娘錯了，娘給你磕頭了，求你放過我們吧，放過我們吧……”
“紫蘇，爹也錯了，爹也錯了，只要你求求皇上，放了我們，爹發誓，以後一定對你好，對你比兩個哥哥還好，爹真知道錯了。”
“小妹，好妹妹，大哥也知道錯了。”
“好妹妹，二哥錯了，二哥真知道錯了。”
……
陳紫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不顧尊嚴的求她饒恕，“你們是真知道錯了嗎？只不過不想死罷了，如果你們沒判死刑，還會求我嗎？還會賭咒發誓對我好嗎？”
“會的，會的，”為了活命，一家人異口同聲發誓對她好。
陳紫蘇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相信，“我實在想不明，我也是爹娘親生的，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麽就把我當成仇人一樣欺負，辱罵，你們做的那些還是人事嗎！”
陳父陳母完全是重男輕女。
他們本身就壞，又不喜歡這個女兒，動輒打罵，如果他們知道女兒日後有這樣的大福氣，能嫁給侯府貴公子，他們只會想盡辦法從她身上榨幹價值。
兩個哥哥不把妹妹當人，視她如螻蟻。
拿她換取金銀和女人毫不手軟。
只是沒看透她的好命，賣虧了而已。
“我們錯了，真的錯了，紫蘇你就原諒我們吧。”
此刻的陳紫蘇，面對這些喪良心的親人，毫無波動，“你們求我也沒用，皇上親自下旨嚴懲的案子，老天爺也救不了你們，活人祭祀，大周朝早有律法，主犯是要淩遲的，只對你們砍頭，已經從輕處理了。”
韓靳擁著陳紫蘇的肩膀，目光從幾個喪盡天良的人身上掃過。
輕描淡寫地開口：“如今，站在你們面前的人，已經是皇上欽封的長樂郡主，是你們來世都高攀不起的人，奉勸你們死後好好反思，來世多做好事，以減輕你們的罪孽。”
目光收回，落在夫人身上格外溫柔，“夫人，我們走吧。”
陳紫蘇點了點頭，笑盈盈的看著他，“阿靳，我們走，母親早時囑咐我們早點回去，說是給我們做好吃的呢。”
韓靳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好。”
第二天午時，陳家屯所有犯人押送到刑場行刑。
陳紫蘇沒去現場。
她在家裏擺了香案，不管怎麽樣，親人一場，她希望父母、哥哥死後好好修行，來世別再作惡，能夠善始善終。
韓靳陪著她一起。
午時鐘聲響過，韓靳拉起她的手緊緊握在手裏。
“不管是兩年前，還是多久以後，都有我陪著你。”
陳紫蘇仰頭望著他，雖然還不知道他當初為什麽那麽堅定選擇一個以乞討為生的鄉下丫頭，不過都不重要了。
她能感受到韓靳對她的需要。
“阿靳，”她踮起腳，湊上去輕輕親了他的臉頰，“我也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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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這裏正文就結束了。
番外有幾個考慮，因為沒什麽主線，先寫哪個都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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