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喪期過後，招個贅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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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喪期過後，招個贅婿吧……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陳紫蘇以為今年能過好個好年。
她被封為郡主, 韓靳升為正二品太子少保。
夫妻感情和睦，太夫人又特別喜歡她，府裏什麽好東西都緊著他們。
蒼術十分聰明, 皇上給他請了五位品學優秀的老先生, 當成儲君培養。
他們夫妻可是蒼術的恩人, 只要不作死，一輩子榮華富貴。
如今宮裏有什麽宴會、賞賜，皇後都會想著她。
剛開始世家貴女、婦人都嫌棄她出身不好，臨近年根, 不少人遞帖子，或邀請她賞雪，或邀請她賞梅, 或送她什麽稀罕禮物。
禮物她是萬萬不敢收的。
一兩銀子打十板子, 她屁股還沒那麽結實。
至於邀請，她擔心自己失禮原本不太想去，太夫人鼓勵她多出去認識些年輕婦人, 就算遇到事情幫不上忙，平時聊聊天說說話, 也能解解悶。
陳紫蘇覺得對太夫人說的有理, 打聽著品性不錯, 和脾氣的, 來往了幾個。
進入臘月開始準備年貨,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誰能想到被皇上圈禁兩個多月的長公主還能出幺蛾子。
竟然點名韓靳主審她的案子。
陳紫蘇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又氣又惱，當即就要進宮找蒼術，讓他幫忙說說情, 求皇上收回這個差事。
韓靳把她攔住了。
“長公主點名，除非案子不想查清楚，否則找了皇上也沒用，空讓皇上為難。”
為人子女，卻要親自審判母親的罪行。
陳紫蘇不知道朝廷律法怎麽規定，在他們鄉下可是大不孝。
誰家父母再不公道，子女去衙門提告都要先挨板子。
她記得村裏發生過一件事，當爹的品行不好出去偷東西，兒子大義滅親把他告到衙門，縣老爺竟然判兒子對老爹不好才導致老爹偷盜，當場打了兒子五十大板。
所以陳紫蘇從小到大怎麽被父母虐待，也不敢向外人訴苦。
就怕父母指責她大不孝。
韓靳出生在公主府，長在公主府，雖然不是長公主親生，可法理上，長公主就是他的母親。
外人才不管他們關系好壞，更何況，長公主並沒有做過什麽虧待韓靳的事情，除了經常無視外。
他怎麽能審判自己的母親。
長公主提出這個條件，就是想壞了韓靳的名聲，讓他一輩子無法挺起脊梁做人。
陳紫蘇越想越傷心，“阿靳，咱不做這個官了，朝廷愛審不審，沒了你，大理寺刑部不斷案了？”
韓靳早知道長公主不會放過他。
指定他親審意外又不意外。
註意到媳婦氣得不成樣子，反而安慰起媳婦，“別氣，總會有辦法的。”
陳紫蘇實在太心疼韓靳了，“我不氣，就是替你難過，長公主她怎麽能想出這種辦法。”
韓靳有感而發，“長公主害過皇上那麽多次，還能活到今天，你以為是什麽簡單的事，沒有手腕怎麽行。”
陳紫蘇還是有些佩服長公主的，換成她，早成炮灰了。
“那她也不能這麽對付你。”
韓靳能理解長公主報覆的心裏，“她偷龍轉鳳的證據是我找出來的，蒼術又是我帶回來的，她怎麽可能不恨我入骨。”
陳紫蘇抱住韓靳，像哄小孩一般，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一會讓我去找長公主，看能不能讓她改變主意，她不顧念你們母子之情，總要顧及一下孫子吧。”
韓靳不想讓她去，“算了吧，她已經決定好的事，肯定不會改變的。”
陳紫蘇認識長公主一年半了，據她了解，長公主確實不是那麽容易改變主意的。
“不試試怎麽行。”
永寧侯最先得到消息，他怎麽可能同意自己兒子去審自己妻子。
第一時間趕到皇宮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子審母，大不孝，阿靳真做了主審，以後還怎麽面對世人。”
韓靳有勇有謀，才華橫溢，皇上極其喜愛，否則也不會把尋找兒子的重任交給他。
可光喜歡沒用，長公主點名，想查清楚真相就只有讓韓靳做主審這一條路。
“宗岳啊，你也知道皇姐的脾氣，她點名要韓靳審她，朕不答應怎麽辦？”
韓宗岳心疼兒子，“您把這個差事交給我，保證審得清清楚楚。”
皇上知道韓宗岳不死心，“既然你能審清楚，朕給你半個月時間，去吧。”
陳紫蘇聽說永寧侯接過審訊長公主的任務，心裏輕松不少。
夫審妻還能說的過去，頂多被罵幾句薄情寡義。
和大不孝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祈禱公爹早點把這件案子審查清楚，免去她一樁心事。
陳紫蘇繼續為新年做準備。
新年這天，侯府準備了兩桌年夜飯，一桌給公主府送過去。
幾個孩子想念父母，太夫人讓陳紫蘇帶過去見見大房、二房和長公主。
自從長公主被囚禁，小郡主一直住在公主府。
太夫人幾次派人接她出來，都被她拒絕了。
陳紫蘇也是勸過的，奈何小郡主舍不得和長公主分開，只能作罷。
按理，皇上給韓宗岳半個月時間，案情該在年前審理完。
可新年都過了，韓宗岳還沒有進展，陳紫蘇不免又擔心起來。
元宵節當晚，陳紫蘇和韓靳攜手出門看煙花回來，衣服還沒換完，她派出去打聽消息的秋月回來匯報。
“少夫人，侯爺今天找了長公主，沒問出結果。”
陳紫蘇皺眉：“一點進展都沒有？”
秋月搖頭：“侯爺端著毒酒去的……”
陳紫蘇嚇壞了，“毒酒？”
秋月小聲道：“奴婢一個好姐妹親眼看見的，侯爺讓長公主寫清楚罪狀，然後陪她一起喝毒酒，被長公主拒絕了。”
陳紫蘇早前思量過公爹對長公主的感情，除了長公主也就趙姨娘一個女人，還是長公主安排給他的，如果不是真愛，哪能一起過幾十年。
“後來呢？”
秋月：“後來，侯爺給了長公主一份和離書，長公主簽字了。”
陳紫蘇震驚之餘難免為兩個人唏噓。
育有兩子一女的恩愛夫妻，到底還是分道揚鑣了。
入睡前，陳紫蘇躺在床上側著身子，靜靜瞧著韓靳。
韓靳被她瞧得發毛，“怎麽了？有話要說？”
陳紫蘇點了點頭，“嗯。”
韓靳也側著身子，和她面對面躺著，註意到她圓潤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邊，扯著被子給她蓋嚴實。
“說說。”
侯府燒了地龍，屋裏又放了炭火，暖呼呼的一點都不冷。
陳紫蘇順了順頭發，又露出半個肩膀。
“剛才秋月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韓靳點頭，繼續幫她蓋被子，“別凍著。”
陳紫蘇笑他太小心了，“這麽暖呼的屋子哪裏冷，我小時候只能穿到補丁衣服，家裏燒不起炭，木頭也不是那麽容易砍回來，天實在太冷的時候，前半夜才會弄些木柴點上，後半夜全靠一身正氣。
誰家屋裏能整宿放炭，不得吹得整個屯子都知道。”
韓靳嘆了口氣，“百姓生活確實不易，年前我得的賞銀還有不少，換成木炭送給城外的百姓吧。”
陳紫蘇倒不是舍得不銀子，只不過她隨便聊幾句家常，就撒出去上千兩銀子。
可不敢胡亂說話了。
“明天讓柳楊去辦，我剛才想說的是，父親對長公主感情很深啊，竟然要陪她一起赴死。”
但凡永寧侯對長公主感情少些，兩個人十幾年前就和離了。
甚至根本不會成親。
韓靳比誰都清楚，那他也不會被公主府磋磨這麽多年。
“感情方面，我隨了父親，認準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陳紫蘇要說的可不是這件事，“如果我犯了很嚴重很嚴重的錯，你會怎麽對我？”
韓靳握著她的小手貼著自己的胸口。
“不管上天入地，我都陪著你。”
在這寒冷的冬日，有人願意陪自己出生入死，確實是一件令人感動的事情。
陳紫蘇眼窩有些濕潤，“我不要你陪我上天入地，如果我犯了什麽大錯，我不要你陪我死，我要你好好活著，做很大很大的官，賺很多很多銀子，每到年節都要給我燒很多很多的紙錢，我要在另一個世界做首富，有享用不盡的金銀珠寶，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穿什麽穿什麽，這便行了。”
韓靳點點她的鼻子頭，“就這點出息！”
這已經是陳紫蘇最大的夢想了，“這還叫沒出息！”
韓靳順著她思路，“那我怎麽辦？一個人苦哈哈的就等著每年給你燒紙？”
這個問題有些難，陳紫蘇琢磨好一會兒，“我允許你找別的女人，但不能做正妻，也可以多找幾個，但不能只對一個付出感情，我要做你心裏獨一無二那個。”
“傻瓜，”韓靳把人拉進自己懷裏，“你的想法我知道了，現在說說我的。”
陳紫蘇不過開個玩笑，她可不想聽韓靳做不好的設想。
“咱們不說這事了，明天你就上朝了吧，還要早起，不如早點睡。”
黑夜裏，韓靳就著微弱的炭火光亮打量著夫人好看的眉眼。
在她將睡未睡之時緩緩開口，“如果我遇到了什麽麻煩，不幸先一步離開，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好祖母，喪期二十五個月之後……招個贅婿吧，留在韓家生活總比嫁去外邊好些……”
大周朝有規矩，正常妻子為亡夫守喪三年。
不過三年不是三十六個月，而是二十五個月。
皇室大都嚴格遵守。
民間多為一年。
像他這種侯府庶子，妻子只需守喪一年便可。
但他身為男人，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走後，妻子孤單寂寞，沒人幫襯，他更希望陳紫蘇能守他一輩子。
說到底，他還沒自私到底。
二十五個月，足夠了。
韓靳話沒說完，他自己深陷其中，內心悲慟不已，甚至兩滴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可惜陳紫蘇已經睡著了，多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沒聽到也好，免得傷心難過。
正月十六，皇上和文武百官第一次開朝。
韓宗岳沒能審清楚長公主所犯之罪。
皇上思慮再三，還是將案子交給了韓靳。
太夫人聽說此事，親自趕到宮裏求情，連皇後都驚動了。
可皇上和長公主鬥了幾十年，不撬開長公主的嘴，他寢食難安。
太夫人是被韓宗岳扶回去的。
“你真是……”太夫人越看韓宗岳越氣，不肯讓他扶自己，“早讓你和那個女人和離，你不同意，現在可好，把阿靳往死路上逼。”
韓宗岳比太夫人還心痛，“我總想著，她念著我的關系會罷手……”
“罷手？”太夫人尋視一圈四周，怒其不爭的說道：“我聽說先太子的兒子還活著，你真是……如果連累了侯府，我還有什麽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韓宗岳不敢和母親頂嘴，“母親教訓的是。”
太夫人又道：“阿琦是沒救了，阿琳也是個不清醒的，只有阿靳有出息，他如果出什麽事，我們侯府可就離破敗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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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陳紫蘇以為今年能過好個好年。
她被封為郡主, 韓靳升為正二品太子少保。
夫妻感情和睦，太夫人又特別喜歡她，府裏什麽好東西都緊著他們。
蒼術十分聰明, 皇上給他請了五位品學優秀的老先生, 當成儲君培養。
他們夫妻可是蒼術的恩人, 只要不作死，一輩子榮華富貴。
如今宮裏有什麽宴會、賞賜，皇後都會想著她。
剛開始世家貴女、婦人都嫌棄她出身不好，臨近年根, 不少人遞帖子，或邀請她賞雪，或邀請她賞梅, 或送她什麽稀罕禮物。
禮物她是萬萬不敢收的。
一兩銀子打十板子, 她屁股還沒那麽結實。
至於邀請，她擔心自己失禮原本不太想去，太夫人鼓勵她多出去認識些年輕婦人, 就算遇到事情幫不上忙，平時聊聊天說說話, 也能解解悶。
陳紫蘇覺得對太夫人說的有理, 打聽著品性不錯, 和脾氣的, 來往了幾個。
進入臘月開始準備年貨,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誰能想到被皇上圈禁兩個多月的長公主還能出幺蛾子。
竟然點名韓靳主審她的案子。
陳紫蘇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又氣又惱，當即就要進宮找蒼術，讓他幫忙說說情, 求皇上收回這個差事。
韓靳把她攔住了。
“長公主點名，除非案子不想查清楚，否則找了皇上也沒用，空讓皇上為難。”
為人子女，卻要親自審判母親的罪行。
陳紫蘇不知道朝廷律法怎麽規定，在他們鄉下可是大不孝。
誰家父母再不公道，子女去衙門提告都要先挨板子。
她記得村裏發生過一件事，當爹的品行不好出去偷東西，兒子大義滅親把他告到衙門，縣老爺竟然判兒子對老爹不好才導致老爹偷盜，當場打了兒子五十大板。
所以陳紫蘇從小到大怎麽被父母虐待，也不敢向外人訴苦。
就怕父母指責她大不孝。
韓靳出生在公主府，長在公主府，雖然不是長公主親生，可法理上，長公主就是他的母親。
外人才不管他們關系好壞，更何況，長公主並沒有做過什麽虧待韓靳的事情，除了經常無視外。
他怎麽能審判自己的母親。
長公主提出這個條件，就是想壞了韓靳的名聲，讓他一輩子無法挺起脊梁做人。
陳紫蘇越想越傷心，“阿靳，咱不做這個官了，朝廷愛審不審，沒了你，大理寺刑部不斷案了？”
韓靳早知道長公主不會放過他。
指定他親審意外又不意外。
註意到媳婦氣得不成樣子，反而安慰起媳婦，“別氣，總會有辦法的。”
陳紫蘇實在太心疼韓靳了，“我不氣，就是替你難過，長公主她怎麽能想出這種辦法。”
韓靳有感而發，“長公主害過皇上那麽多次，還能活到今天，你以為是什麽簡單的事，沒有手腕怎麽行。”
陳紫蘇還是有些佩服長公主的，換成她，早成炮灰了。
“那她也不能這麽對付你。”
韓靳能理解長公主報覆的心裏，“她偷龍轉鳳的證據是我找出來的，蒼術又是我帶回來的，她怎麽可能不恨我入骨。”
陳紫蘇抱住韓靳，像哄小孩一般，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一會讓我去找長公主，看能不能讓她改變主意，她不顧念你們母子之情，總要顧及一下孫子吧。”
韓靳不想讓她去，“算了吧，她已經決定好的事，肯定不會改變的。”
陳紫蘇認識長公主一年半了，據她了解，長公主確實不是那麽容易改變主意的。
“不試試怎麽行。”
永寧侯最先得到消息，他怎麽可能同意自己兒子去審自己妻子。
第一時間趕到皇宮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子審母，大不孝，阿靳真做了主審，以後還怎麽面對世人。”
韓靳有勇有謀，才華橫溢，皇上極其喜愛，否則也不會把尋找兒子的重任交給他。
可光喜歡沒用，長公主點名，想查清楚真相就只有讓韓靳做主審這一條路。
“宗岳啊，你也知道皇姐的脾氣，她點名要韓靳審她，朕不答應怎麽辦？”
韓宗岳心疼兒子，“您把這個差事交給我，保證審得清清楚楚。”
皇上知道韓宗岳不死心，“既然你能審清楚，朕給你半個月時間，去吧。”
陳紫蘇聽說永寧侯接過審訊長公主的任務，心裏輕松不少。
夫審妻還能說的過去，頂多被罵幾句薄情寡義。
和大不孝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祈禱公爹早點把這件案子審查清楚，免去她一樁心事。
陳紫蘇繼續為新年做準備。
新年這天，侯府準備了兩桌年夜飯，一桌給公主府送過去。
幾個孩子想念父母，太夫人讓陳紫蘇帶過去見見大房、二房和長公主。
自從長公主被囚禁，小郡主一直住在公主府。
太夫人幾次派人接她出來，都被她拒絕了。
陳紫蘇也是勸過的，奈何小郡主舍不得和長公主分開，只能作罷。
按理，皇上給韓宗岳半個月時間，案情該在年前審理完。
可新年都過了，韓宗岳還沒有進展，陳紫蘇不免又擔心起來。
元宵節當晚，陳紫蘇和韓靳攜手出門看煙花回來，衣服還沒換完，她派出去打聽消息的秋月回來匯報。
“少夫人，侯爺今天找了長公主，沒問出結果。”
陳紫蘇皺眉：“一點進展都沒有？”
秋月搖頭：“侯爺端著毒酒去的……”
陳紫蘇嚇壞了，“毒酒？”
秋月小聲道：“奴婢一個好姐妹親眼看見的，侯爺讓長公主寫清楚罪狀，然後陪她一起喝毒酒，被長公主拒絕了。”
陳紫蘇早前思量過公爹對長公主的感情，除了長公主也就趙姨娘一個女人，還是長公主安排給他的，如果不是真愛，哪能一起過幾十年。
“後來呢？”
秋月：“後來，侯爺給了長公主一份和離書，長公主簽字了。”
陳紫蘇震驚之餘難免為兩個人唏噓。
育有兩子一女的恩愛夫妻，到底還是分道揚鑣了。
入睡前，陳紫蘇躺在床上側著身子，靜靜瞧著韓靳。
韓靳被她瞧得發毛，“怎麽了？有話要說？”
陳紫蘇點了點頭，“嗯。”
韓靳也側著身子，和她面對面躺著，註意到她圓潤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邊，扯著被子給她蓋嚴實。
“說說。”
侯府燒了地龍，屋裏又放了炭火，暖呼呼的一點都不冷。
陳紫蘇順了順頭發，又露出半個肩膀。
“剛才秋月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韓靳點頭，繼續幫她蓋被子，“別凍著。”
陳紫蘇笑他太小心了，“這麽暖呼的屋子哪裏冷，我小時候只能穿到補丁衣服，家裏燒不起炭，木頭也不是那麽容易砍回來，天實在太冷的時候，前半夜才會弄些木柴點上，後半夜全靠一身正氣。
誰家屋裏能整宿放炭，不得吹得整個屯子都知道。”
韓靳嘆了口氣，“百姓生活確實不易，年前我得的賞銀還有不少，換成木炭送給城外的百姓吧。”
陳紫蘇倒不是舍得不銀子，只不過她隨便聊幾句家常，就撒出去上千兩銀子。
可不敢胡亂說話了。
“明天讓柳楊去辦，我剛才想說的是，父親對長公主感情很深啊，竟然要陪她一起赴死。”
但凡永寧侯對長公主感情少些，兩個人十幾年前就和離了。
甚至根本不會成親。
韓靳比誰都清楚，那他也不會被公主府磋磨這麽多年。
“感情方面，我隨了父親，認準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陳紫蘇要說的可不是這件事，“如果我犯了很嚴重很嚴重的錯，你會怎麽對我？”
韓靳握著她的小手貼著自己的胸口。
“不管上天入地，我都陪著你。”
在這寒冷的冬日，有人願意陪自己出生入死，確實是一件令人感動的事情。
陳紫蘇眼窩有些濕潤，“我不要你陪我上天入地，如果我犯了什麽大錯，我不要你陪我死，我要你好好活著，做很大很大的官，賺很多很多銀子，每到年節都要給我燒很多很多的紙錢，我要在另一個世界做首富，有享用不盡的金銀珠寶，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穿什麽穿什麽，這便行了。”
韓靳點點她的鼻子頭，“就這點出息！”
這已經是陳紫蘇最大的夢想了，“這還叫沒出息！”
韓靳順著她思路，“那我怎麽辦？一個人苦哈哈的就等著每年給你燒紙？”
這個問題有些難，陳紫蘇琢磨好一會兒，“我允許你找別的女人，但不能做正妻，也可以多找幾個，但不能只對一個付出感情，我要做你心裏獨一無二那個。”
“傻瓜，”韓靳把人拉進自己懷裏，“你的想法我知道了，現在說說我的。”
陳紫蘇不過開個玩笑，她可不想聽韓靳做不好的設想。
“咱們不說這事了，明天你就上朝了吧，還要早起，不如早點睡。”
黑夜裏，韓靳就著微弱的炭火光亮打量著夫人好看的眉眼。
在她將睡未睡之時緩緩開口，“如果我遇到了什麽麻煩，不幸先一步離開，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好祖母，喪期二十五個月之後……招個贅婿吧，留在韓家生活總比嫁去外邊好些……”
大周朝有規矩，正常妻子為亡夫守喪三年。
不過三年不是三十六個月，而是二十五個月。
皇室大都嚴格遵守。
民間多為一年。
像他這種侯府庶子，妻子只需守喪一年便可。
但他身為男人，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走後，妻子孤單寂寞，沒人幫襯，他更希望陳紫蘇能守他一輩子。
說到底，他還沒自私到底。
二十五個月，足夠了。
韓靳話沒說完，他自己深陷其中，內心悲慟不已，甚至兩滴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可惜陳紫蘇已經睡著了，多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沒聽到也好，免得傷心難過。
正月十六，皇上和文武百官第一次開朝。
韓宗岳沒能審清楚長公主所犯之罪。
皇上思慮再三，還是將案子交給了韓靳。
太夫人聽說此事，親自趕到宮裏求情，連皇後都驚動了。
可皇上和長公主鬥了幾十年，不撬開長公主的嘴，他寢食難安。
太夫人是被韓宗岳扶回去的。
“你真是……”太夫人越看韓宗岳越氣，不肯讓他扶自己，“早讓你和那個女人和離，你不同意，現在可好，把阿靳往死路上逼。”
韓宗岳比太夫人還心痛，“我總想著，她念著我的關系會罷手……”
“罷手？”太夫人尋視一圈四周，怒其不爭的說道：“我聽說先太子的兒子還活著，你真是……如果連累了侯府，我還有什麽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韓宗岳不敢和母親頂嘴，“母親教訓的是。”
太夫人又道：“阿琦是沒救了，阿琳也是個不清醒的，只有阿靳有出息，他如果出什麽事，我們侯府可就離破敗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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