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 72 章 韓靳是個悶聲幹大事的……

關燈
第72章 第 72 章 韓靳是個悶聲幹大事的……

第二天一大早, 陳紫蘇把所有新進府的女子召集起來。

韓家不養閑人,每個人都安排下差事。

只能抵住宿費用,還有夥食費需要他們自己付。

每人每天三十個銅板, 由秋月收集齊。

山花年紀小, 可以不出銀子, 活必須做。

她去藥房負責熬藥工作。

其它女子留在府裏,洗衣、做飯、燒水、砍柴幫助鄰裏,每頓飯饅頭管夠,白菜豆腐管夠。

第一天只幫左鄰右舍清掃院子, 第二天業務發展到左鄰右舍的左鄰右舍,可高興壞了鄰居的大爺大娘。

他們抓著瓜子一邊看身穿綾羅綢緞描眉塗口脂的姑娘幹活,一邊點評。

這個幹活不使力氣, 偷奸耍滑。

那個吃的多, 一頓飯兩個饅頭,嘖嘖,什麽樣的家庭架得住她那麽吃。

還有人沒眼色, 幹活不幹凈。

……

人無完人,使勁挑總能挑出毛病。

十二佳麗灰頭土臉地幹活還要自己花銀子吃飯, 被人挑三揀四, 這輩子沒受過如此侮辱, 第三天仿佛約定好似的, 全都撂挑子不幹跑回平西侯府了。

秋月和紅梅兩個忍不住自責, “我們是不是管太嚴了?都沒人伺候我們了。”

“不會,是他們太懶,我們家可不養吃閑飯的。”

熱鬧了幾天的韓家,重新恢覆平靜。

田知府這兩天連著判了好幾樁大官司,甚至陳老漢女兒被搶的官司都斷了, 還給陳家送了二百兩銀子補償。

雖然再多銀子都彌補不了陳家姑娘受到的傷害,但能討回公道,在這暗無天日的清宴府已經很難得了。

彪子判處死刑的文書已經送去京城,只等朝廷核審無誤後處決。

陳老漢又準備了一筐雞蛋送到韓家門口。

陳紫蘇猶豫片刻,讓秋月收了。

希望天底下所有受到欺負的姑娘都有伸張的機會,並得到公正對待。

彪子被判處死刑這天,清宴府所有百姓自動來到府衙慶祝,有人請了舞獅團隊,有人買了鞭炮,有人買了糖果,逢人便發,熱鬧得仿佛過年一般。

陳紫蘇拉著韓靳一起去湊熱鬧。

路上有人主動把自己搶來的糖果分給她。

“少夫人,謝謝你為了我們清宴府百姓出頭,彪子被判死刑,我們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少夫人大好人,一定長命百歲,無災無難。”

“三少爺和三少夫人都是好人,沒有他們夫妻,我們還不知道被欺壓多久。”

“我大伯前幾天收到衙門補償,一百兩銀子呢,也算是見到回頭錢了。”

“我叔叔家被搶走的地,前幾天也被送回來了,種的黍子,綠油油的過段時間就能收了。”

“你們說,我們去寺裏給三少爺和三少夫人立個長生牌怎麽樣?”

“好啊,我認識寺裏方丈,這事交給我去辦。”

……

如今陳紫蘇也是一個能享受到百姓香火的人了。

她臉上笑吟吟的,剝開一顆糖果,自己吃一顆,遞到韓靳唇邊一顆。

擔心他嫌棄自己沒洗手,特意捏著油紙的地方。

不過韓靳怪癖嚴重,即使這樣也不一定會吃外邊的東西。

很意外的,韓靳竟然在人群息壤的大街上,張嘴接了她手裏的糖果。

甚至還點評一句:“甜的。”

陳紫蘇笑得愈發明艷。

小夫妻兩個擠在人群裏,陳紫蘇不會武功,也沒什麽警惕性,對於慢慢圍攏過來的危險氣息毫無察覺。

她拉著韓靳的手,忽然被人大力拉走,接著霹靂吧啦響動紛至沓來,在她驚魂未定間,五六個手持長劍的粗壯漢子被甩出去很遠。

一個個仿佛斷了胳膊腿一般,哎吆媽吆喊個不停。

周圍人群剛開始也沒發現不對,直到他們看見韓靳護著夫人全神戒備的盯著幾個摔出去的人。

如今這清宴府可以不認識父母官,不能不認識韓靳夫妻。

甚至有人為了看看兩個人到底長什麽樣,徒步一個多時辰趕到藥房買二兩黃芪。

此刻,他們發現有人對韓靳夫妻動手,哪裏能忍,全都自發或攥拳頭,或伸腳往幾個殺手身上招呼。

如果不是韓靳攔著,幾個殺手非被怒氣滔天的百姓打死。

這些日子鄭知縣和平西侯沒少給韓靳送銀子、女人,無一成功。

請殺手是他們黔驢技窮的最後一招。

今天大街熱鬧,他們派出十幾個殺手,計劃趁人不備殺死韓靳和陳紫蘇。

清宴府離京城遠,只要他們夫妻死了,把責任推到彪子身上,神仙來了都查不出真相。

可惜,他們小瞧了韓靳的功夫和清宴府百姓對惡人的痛恨。

十幾個殺手險些被人當街打死,最後全都送去了府衙。

欽差禦史大夫褚仲良六月初從京城出發,“馬不停蹄”走了兩個多月,八月中旬終於趕到了清宴府。

還沒進府衙,被陳紫蘇手持狀紙當街攔住,狀告梁玉縣陳家屯所有陳家族人組織活人祭祀,草菅人命,無視朝廷法度,濫用私刑,害死人命。

當地知縣事前不管不問,事後為掩蓋真相殺人滅口,枉顧性命,不尊法度,惡行累累,其罪昭昭。

請欽差大人明察,為所有因活人祭祀被害死的女子伸張正義。

褚仲良命人接了狀紙,當即升堂審問,命差役立刻去請陳家屯大族長和所有長老前來問話。

四月份在朝堂上,褚仲良為陳紫蘇辯護過,在外人面前一臉嚴肅,只當不認識,進了後衙,褚仲良讓陳紫蘇自便。

不過他還有提醒,“活人祭祀,說起來好判,卻又不好判,少夫人有個心裏準備。”

陳紫蘇感謝褚仲良提醒,“阿靳跟我說過,我有心裏準備。”

褚仲良今年五十多歲,留著一尺多長的胡子,神情嚴肅,為人公正,眼裏不容沙子,就連五官都一副正派樣子。

陳紫蘇不動聲色打量完,心裏思忖著,難怪當初在朝堂上,褚仲良會為她說話。

關鍵時刻幫過她的人,心裏不由得產生幾分親近感。

她把從小到大,以及祭祀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褚仲良講述一遍。

褚仲良早前了解過一些陳紫蘇的過往。

一路乞討徒步一千多裏走到京城。

他當時還不明白,憑韓靳的身份為什麽會娶一個流□□。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也算清楚了。

一個能在絕境中頑強活下去的女子,初心不改,還願意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這份心境,世上幾人能有。

如果可能,在祭祀事件結束後,他想認這個沒人疼愛的姑娘為養女,只希望他這個不怎麽通情理的老家夥不會被小姑娘嫌棄吧。

褚仲良所派差役沒能“請來”陳家屯的族長和長老們。

他們拿起武器“捍衛”自己的生命權益。

全村齊心協力一起違抗。

褚仲良又派出第二波差役,一共十名,仍然無功而返。

事情如此棘手,陳紫蘇擔心道:“褚大人,接下來怎麽辦?”

褚仲良難得面露和善,“三爺沒跟你說?”

陳紫蘇搖了搖頭:“阿靳只說他有事,讓我自己來遞狀紙。”

褚仲良命人護送她先回去,“明天就有結果了,不急。”

當天晚上,韓家裏裏外外布置滿了暗衛。

氣氛達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地步。

韓靳出乎意料的,自從來到清宴府,第一次夜不歸宿。

陳紫蘇一整宿都沒睡著,天快亮了才瞇一會兒。

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喊她,“少夫人,街上亂了,好多士兵,烏泱泱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咱們要不要做些防備。”

陳紫蘇心裏沒底。

昨天禦史大夫進城,韓靳讓她自己帶著狀紙去攔轎,只告訴她他有事要辦,家裏安排了侍衛,讓她想做什麽只管去做,他會盡早回來。

還以為他像往常似的,最多入夜就回來了。

哪裏想到一整宿沒見人影。

“把大門關好,今天誰也不許出門,等三爺回來再說。”

陳紫蘇沒經過這麽大事情,心裏空落落的。

活人祭祀事件不容易解決,她心裏明白。

讓她最為擔心的還是韓靳。

前段時間聽說肩後有胎記的孩子找到了,可韓靳一直沒能帶回來,想必遇到了麻煩。

他整宿沒回來,多半和這事有關。

平西侯和田知府都不是什麽好人,萬一有他們參與……

“準備飯菜吧,外邊的事情不用管。”

關鍵時刻,陳紫蘇還要做府裏的主心骨。

見她如此,秋月和紅梅都稍稍安心,準備飯菜的準備飯菜,收拾衛生的收拾衛生,和每天區別不大。

外邊兵荒馬亂的吵了大半天,將近申時才算安靜下來。

仍然沒有見到韓靳人影,柳楊倒是回來了。

“少夫人,三爺讓我回來給您報個平安,一切都在掌握,陳家屯從上到下所有人盡數歸案。”

“這麽快?”昨天派人沒把幾個長老帶過來,還以為這個案子需要耽擱很久。

柳楊神情間有些得意,“陳家屯幾個百姓,能有多麻煩。”

陳紫蘇納悶道:“可今天清宴府兵荒馬亂的吵了一上午。”

柳楊笑得神秘兮兮,“少夫人沒聽說,平西侯府被查抄了?”

平西侯遠離京城,一手遮天,可以說是清宴府的土皇帝。

一晚上就被查封,陳紫蘇實在難以想象,她驚得瞪大眼睛,“為什麽?”

柳楊笑道:“他私開金礦,打造武器,招募私兵,密謀造反,連同田知府全被抓起來了。”

還以為陳家屯的兩三百名百姓被抓就是大事情了,連平西侯府都被連根拔起,還有知府等官員,這可是天大的事情了吧。

陳紫蘇雲裏霧裏的,“三爺做的?”

柳楊點頭,“除了三爺誰有這麽大本事。”

陳紫蘇忍不住擔心,“可三爺被罷官了,他用什麽辦法把平西侯抓起來的?”

柳楊仿佛自己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般,驕傲道:“誰說三爺罷官了,那是皇上做給外人看的,三爺升了正二品太子少保,皇上還賜了他一把尚方寶劍和一塊金牌。”

陳紫蘇驚得目瞪口呆,所以她現在是二品大員的妻子?

柳楊還沒說完,“三爺憑此調了三萬大軍,將平西侯府一網打盡,五十裏外的金礦也全都控制住了。”

陳紫蘇震驚之餘不得不佩服韓靳是個悶聲幹大事的。

連她這個枕邊人都被糊弄過去了。

難怪平西侯會被一網打盡。

“對了,那孩子找到了嗎?”

終於問到了柳楊的痛楚:“昨晚現場太亂,那孩子趁機逃走了,我帶人連夜將幾百名礦工和守衛檢查一遍,都沒見到那孩子身影。”

陳紫蘇皺眉,“你確定那孩子在金礦?”

柳楊點頭:“確定,連那孩子畫像都有了,少夫人,您看。”

他從懷裏摸出一張畫像,打開後挪到陳紫蘇面前,“呶,就是這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