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 69 章 三回水

關燈
第69章 第 69 章 三回水

晚上, 韓靳一邊給陳紫蘇的左手塗藥膏,一邊罵夏侯靖。

“夏侯靖這個老匹夫,千萬別犯在我手裏, 否則非讓他知道什麽是官法如爐真如爐。”

陳紫蘇笑他太矯情了, “我沒事, 從小幹活挨打,這兩下算什麽。”

韓靳一肚子惱火,“那是從前,你沒做我妻子, 現在你是我夫人,憑什麽還挨打。”

想起他今天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提醒道:“我懷疑陳家屯來人了, 你小心點, 不管誰叫你離開藥房,都不要去,除非我在場。”

陳紫蘇讓他放心, “沒有你,我哪都不去, 再說還有柳楊和你安排的暗衛呢。”

到現在沒見到欽差人影, “對了, 欽差走路來的嗎, 怎麽還沒到?”

韓靳如實回她:“路上遇到些麻煩, 被絆住了,還要幾天。”

陳紫蘇有操不完的心,“那個孩子找到了嗎?”

韓靳點頭,“有消息了。”

陳紫蘇心臟狠狠揪起來,他們此行目的便是那個後肩有胎記的孩子。

只要找到那孩子, 她就能回京城了。

清宴府雖然有她剛開不久的藥房,可一想到陳家屯的人就不舒服。

還是京城好混。

大嫂好像有用之不竭的銀子,每次算計她,都被她弄走些。

唉,她都想念兩個嫂子了。

“那怎麽沒帶回來,是不好帶嗎?”

確實不太好帶。

韓靳已經查到那孩子的下落,就在清宴府外五六十裏的金礦做苦力。

金礦是平西侯的,至少有四五百名差役看守。

萬一打草驚蛇,被平西侯滅口……

那可是皇長子。

如無意外,將是未來的儲君。

他必須想個萬全之策,既能絞了平西侯,又能平安救出大皇子。

“是有些麻煩。”

陳紫蘇毛遂自薦,“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韓靳拍拍她的小腦袋,夫人的五官可都長在他的審美上,越看越愛。

“放心吧,我有辦法。”

陳紫蘇相信韓靳的能力,他說有辦法,自然是有辦法。

當晚兩個人溫柔小意,又要了三回水。

陳紫蘇已經適應他的節奏,猶如吃飯喝水一般,到時間不來上幾回,他像有什麽癮得不到滿足,失控又纏人。

反正付出辛苦的是他。

被人全方位服務,她還是享受的。

陳紫蘇的兩個哥哥,老大叫陳龍,老二叫陳虎。

兩個人進城三天,在韓家藥房外邊盯了三天,一直無法確定藥房裏邊的女子是不是他們的妹妹陳紫蘇。

進城前,他們又去了一趟陳四嬸家,要到陳紫瑤和趙明途的地址。

一來跟他們打聽藥房的情況,再者警告兩人註意分寸,別把祭河神的事情說出去。

趙明途挨了一頓打,他一口咬定藥房女掌櫃不是陳紫蘇,陳紫瑤並沒懷疑。

畢竟陳四嬸也挨打了。

陳龍兄弟聽說藥房有打手,又親眼看見陳四嬸和趙明途受傷嚴重,兩人不敢冒然上門,便在門外蹲守好幾天。

“二弟,你說那女掌櫃到底是不是妹妹?”陳龍越看越像,可妹妹怎麽能如此好命,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還能活。

就算能活,她憑什麽嫁進有錢人家,還能開起藥房。

她這麽有能耐,那把她五兩銀子賣掉的他們算什麽。

陳虎也覺得不像,“能開這麽大一個藥房,少說也得幾千兩銀子,她一個鄉下丫頭,藥材都不認識,能做掌櫃?”

弟弟說法正合自己心意,陳龍不想再盯了。

“就是一個長得像的人,長老想多了,族長失蹤怎麽就和妹妹有關,沒準住進城裏過好日子去了,這些年他可沒少貪族裏東西,早巴不得甩開咱們了。”

兄弟兩個合計一番,做出判斷,藥房裏的女掌櫃不是他們妹妹。

兩個人決定回村裏,走前去陳紫瑤家裏交代一番。

陳紫蘇已死,死無對證,不用再擔心祭河神這事。

陳紫瑤也覺得女掌櫃不是陳紫蘇,趙明途癡心妄想癔癥了。

皆大歡喜的結局,兄弟兩個高高興興回梁玉縣,還沒出清宴府,竟然碰到縣衙派來找他們的差役。

“陳家兩個哥哥,陳紫蘇沒死,你們快點想辦法把人帶回家。”

陳龍和陳虎頓時慌了神,“不能吧,城裏只有一個長得像的,可我們看了,不是我們妹妹。”

差役急道:“怎麽不是,鄭縣令已經確定了,陳紫蘇活著,前幾天還有人來衙門調她檔案,這事瞞不住,你們動作快點,欽差大人就快來了,鬧到欽差那裏,你們陳家屯所有人都活不了。”

縣令大人都確定的事,肯定是真的。

陳龍急壞了,他讓陳虎回去找父母,他則趕去藥房穩住情勢。

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親兄妹,作為妹妹,總不能害死父母親人。

陳虎擔心大哥一個人搞不定,叮囑道:“你先去找瑤瑤,她心眼多,沒準有辦法。”

陳龍一邊走一邊答應著:“好,我這就去找瑤瑤。”

……

陳紫蘇剛和夏侯靖一起給個患了怪病的患者看完診。

夏侯靖極有耐心的教她,她也特別用心的記進腦子裏。

莫名有了底氣,“師父,你說我再學幾個月,是不是就能給病人看診了。”

夏侯靖讓她少做夢,“沒個三年五載,別想出徒,你不怕治壞人,我還怕砸了我們夏侯家的招牌。”

果然學什麽都沒有容易的。

陳紫蘇在心裏盤算著,她今年十七歲,三年後就是二十歲,五年二十二歲,好像也不太大。

“師父,我開玩笑的,我就是怕您哪天要回京城,沒有您在身邊,我就沒辦法學了。”

夏侯靖嘲諷道:“放心好了,我去哪,還不是你相公說的算。”

陳紫蘇被這話驚到,“師父,你來這裏也是他邀請的?”

夏侯靖不想細說,“算是吧,以後你會知道的。”

師徒兩個正聊著,陳龍進來了。

他看見陳紫蘇,仿佛餓了很久的畜生終於見到食物一般,隔著老遠開始哭嚎:“我的好妹妹哎,大哥終於找到你了,老天爺開眼了啊,開眼了啊——”

他隔著攔櫃伸手去抱陳紫蘇。

又不是長臂猿,怎麽可能抱得到。

陳紫蘇險些被他惡心死。

從小到大,兩個哥哥把她當仇人欺負,飯不讓吃,衣服沒穿過一件新的,輕則辱罵,稍不如意就拳腳相加。

陳紫蘇十歲的時候發過一次高熱,渾渾噩噩犯著糊塗完全沒有力氣控制身體。

她躺在炕上瞇著,不求父母給她請大夫,哪怕讓她多休息一會兒都行。

可家裏人沒一個相信她生病,都認為她在躲懶。

陳龍,也就是她的親大哥,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拖到地上,命令她去燒火做飯。

她拖著病體暈倒在竈坑,大哥還狠心補上兩腳罵她嬌氣,連飯都做不了。

陳紫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過來。

她巴不得自己那時死了,不用再面對這些讓她惡心的親人。

陳紫蘇瞪著陳龍滿臉都是抗拒,因為太過憤怒,她氣得渾身發抖,一時竟不知做出何種反應。

將人摁住掐著他的脖子,狠狠地,直到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可惜她力氣小,肯定摁不住身材魁梧的男人。

又想踹他一腳,像韓靳踹趙明途似的,一腳把他踹到大街上,能摔死最好。

真後悔沒請韓靳教她武功。

要不給他一碗毒藥,幹脆毒死他算了。

……

電光火石間,腦子裏閃過無數種弄死陳龍的辦法。

但最終,她放棄了。

等欽差大人到了,她去告狀,欽差大人自會判他應得之罪。

“這裏沒你要找的人,我不認識你,門口在那邊,快點滾。”陳紫蘇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用平常心對待這些畜生。

可不知不覺,顫抖不止的身體還是將她的脆弱、委屈和恨意表露出來。

不爭氣的眼淚也稀裏嘩啦往下砸。

明明她發過誓,再也不會為這些混蛋掉一滴眼淚。

陳龍既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他妹妹,為了一家人的命,說什麽都不能離開。

長老有交代,不管用什麽辦法,先把人帶回去。

這裏人來人往,不適合來的硬的。

他忽然跪到攔櫃前邊,哭得山搖地動,“我的好妹妹,自從你走失,我和父母找遍了梁玉縣,你不知道大哥有多自責,沒能照顧好你,明明我們那麽疼愛你,把你當魚眼睛……”

陳龍顛倒很白,他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令人厭惡。

夏侯靖聽不下去了,“好徒弟,你說句話,師父幫你把他扔出去。”

陳紫蘇剛要點頭,淚眼模糊中看見韓靳進門便沒做聲。

韓靳早調查清楚了陳龍的底細。

他沒攔著原因只有兩個。

其一,這是夫人心口上的濃瘡,早晚要她親手挑開。

方可去腐生肌,得到新生。

其二,這些禍害不上門,他怎麽動手。

“陳紫蘇的哥哥是吧?”矜貴公子邁著矜貴的步伐。

就算生氣時,一舉一動都是優雅貴氣的。

他俯身勾起陳龍的下巴,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五大三粗的陳龍,出身鄉下有一把死力氣。

韓靳斯文俊秀,仿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瘦弱書生。

陳龍怎麽會把這樣的人放在眼裏。

他不耐煩的移動下巴,想要脫離他的控制。

竟然沒能挪動絲毫。

“你誰啊?”他伸手去推韓靳的手。

明明看著沒什麽力氣,兩根細瘦的手指卻仿佛焊在他的下巴上,怎麽都推不開。

“你到底什麽人,松開我!”

韓靳這次松開他了。

不過手裏很快多出一把匕首,“我是誰,你還沒資格問。”

鋒利的匕首在他手裏翻出兩個花式,刀尖依次從陳龍兩手上點過,最後落到他的耳朵上。

“我聽說你沒少虐待自己的妹妹,禽獸不如的東西,我今天發發善心,不要人命,只要你一個五官,你考慮考慮,舍棄哪個?”

陳紫蘇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韓靳。

明明用著平常音調,卻仿佛一個發癲的瘋子。

她心裏有些怕怕的。

“阿靳,”陳紫蘇掀開攔櫃,跑到韓靳身邊,試圖阻止。

她倒不是為陳龍,只擔心韓靳傷人惹出什麽麻煩。

韓靳將刀柄塞進陳紫蘇手裏,“夫人,今天給你報仇,不想要他死,四肢五官隨便下手,想要他死,盡管往這裏捅。”

他握著陳紫蘇的手腕,將刀鋒對準陳龍的心臟,“只要用力刺進去,保證他活不過一刻鐘。”

陳紫蘇想報仇,可她連只雞都沒殺過。

忽然讓她殺人,這不是為難她嗎。

“阿靳,我不敢。”

陳龍從來沒遇到韓靳這麽陰毒的人,他嚇得渾身發抖,偏偏兩腿發軟,想要站起來都不行。

“你你你,你是個瘋子,放開我,放開我,我可是她大哥,親大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