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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她被韓靳這個狗男人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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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她被韓靳這個狗男人騙了……

越靠近山陰縣, 天氣越熱。

一行人離開京城的第八天,途經一條河流。

蜿蜒在山野之間,河水十分清澈。

柳楊和趙金廷耐不住熱, 都喊著去河裏沖澡。

陳紫蘇心裏懸著, 連勉強的笑都擠不出來了。

聽到柳楊喊話, 她商量韓靳,“我也熱了,不如咱們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韓靳從善如流,“停車吧。”

柳楊和趙金廷把馬車停好, 三個男人尋找合適的地方下水。

韓靳走前叮囑紅梅和秋月照顧好陳紫蘇。

陳紫蘇情緒不高的擺擺手,“快去快去,我也洗把臉。”

小時候, 她很喜歡玩水, 每年夏天都會去附近的河流裏摸魚、洗澡。

自從被族人扔下河,時常在夢裏被洪水吞噬,她便厭惡起河水, 只想避而遠之。

紅梅和秋月都不清楚這些,拉著她到河邊玩水。

“少夫人, 這河水好清澈, 我們也洗洗腳吧。”

紅梅性格活潑, 率先脫了鞋襪, 踩著河卵石下水。

晌午的陽光熱烈, 曬得河水熱乎乎的。

紅梅一手遮擋著陽光,俯身撩起水花,壞心思上來,朝秋月潑過去。

秋月躲閃不急,被淋濕一大片。

“紅梅, 你敢潑我,看我也潑你。”

秋月不好意思脫鞋,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撩水。

她放不開,衣服很快濕透,攢著勁也豁出去了,兩只腳都踩進河裏,放開了朝秋月還擊。

陳紫蘇蹲在河邊,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去年族人摁著她走到河邊的情形。

幾百人的大家族,別說阻止,連一個為她說情的人都沒有。

父母眼裏的嫌棄,兩個哥哥對她的虐待,這些人都是她的骨肉血親,卻生生掐斷她的活路。

不知道這一年,族人過的可好。

河神沒收她這個“河姑”,他們的願望都破滅了吧,有沒有洪水滔天,將所有田地,房產乃至所有族人全部沖走。

……

“夫人,水裏冰冰涼涼的,你也下來吧,”紅梅撩水朝陳紫蘇潑過去。

她撩的水不多,只濺到陳紫蘇身上幾滴。

陳紫蘇忽然驚醒,都過去的事了,她已經有新的生活,不該再把那些禽獸不如的東西放在心裏,攪亂她的心情。

“我來了,”她脫掉鞋襪,從小生活在鄉下的姑娘,遠比兩個豪門大戶家的婢女結實,玩起水來既有力氣又有套路。

很快紅梅和秋月兩個都被她潑透了。

三個姑娘在河裏玩做一團,每個人都呼吸著自由新鮮的空氣。

和這山野裏景色融成一幅絕美的畫卷。

不知道過去多久,幾個人都玩累了。

紅梅記著韓靳的怪癖,張羅著把所有人的臟衣服都拿過來,放到河水裏清洗幹凈。

秋月幫她一起。

陳紫蘇從小勤快,沒有眼看著婢女幹活,她躲懶的習慣,自然要和他們一起洗。

待幾個男人回來時,三個人已經把這些日子攢下的臟衣服洗完了。

陳紫蘇拎著鞋襪,光著腳丫返回車上。

韓靳已經盡量避免細致入微的觀察夫人,註意到她腳背上幾個泥點子,心口仿佛被塞了一團亂麻。

到底沒忍住將人扛到肩上,放到河邊的大石頭上,親自將她腳背上的汙泥洗掉。

離山陰縣越近,陳紫蘇的心情越不好。

這幾天她也納過悶了,韓靳說什麽陪她浪跡天涯,明明很有目的。

就是奔著山陰縣來的。

她被韓靳這個狗男人騙了。

為了她放棄官職,大概也是哄騙她的。

如果不是要把她送回梁玉縣,她實在找不到還有什麽理由,讓他一個金尊玉貴的侯府公子放棄四品官職跑到這麽遠。

當然,只來山陰縣這麽一件事情,還不足以懷疑韓靳。

自從出了京城,兩個人沒親熱過一次。

在侯府的時候,他可是夜夜不空的。

剛出來時,他後背有傷倒也能解釋通。

可這兩天所結痂都落了,憑著他的需求,還能一直和她蓋著被子純睡覺。

這是其一。

還有更重要一點。

陳紫蘇發現他嫌棄自己。

昨天,他一共幫自己洗了三十五次手,十五次腳。

誰家好人整天什麽都不幹,一直泡在水桶裏。

陳紫蘇低頭盯著韓靳。

男人半蹲在河水裏,一手握著她白到發亮的腳丫,一手撩起清澈的河水往她腳背上灑。

午時陽光熱烈,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卻仿佛沒有察覺一般,只管盯著她的雙腳。

心口莫名升起一股躁意,她忽然開口:“我們明天到山陰縣?”

韓靳頭也沒擡的回她,“嗯,我們兩個相識的地方,不去可惜了。”

陳紫蘇又不是傻子,還不知道他故意把自己往山陰縣帶。

現在想來,她剛到公主府的時候,他想達成什麽目的,都在有意引導她,讓她去做。

黑心肝的壞種,還以為他是什麽好人。

原來一直把她當傻子哄。

“如果我偏不想去呢?”陳紫蘇第一次用特別生氣的口吻和韓靳說話。

韓靳還在認真清洗她的腳丫,有所察覺她脾氣變化,打算回車上再慢慢哄。

“為什麽不去,我們兩個相識的地方,你不覺的是段美好的回憶嗎。”

狗屁美好的回憶。

陳紫蘇流浪在破廟,連飯都吃不上,瘸著一條腿,話又說不清楚,整個人蓬頭垢面躲躲藏藏、擔驚受怕,想吃東西還得靠搶,這樣的日子有什麽好回憶的。

她忽然甩開韓靳的手,故意往泥窩裏踩兩腳。

“我是討飯的花子,我就是臟,天生的泥猴子,怎麽洗都洗不幹凈,別臟了你這侯府的貴公子……”

她連鞋都不要了,踩著土窩徑直走到紅梅所坐的馬車,趕紅梅去韓靳的馬車,她要和秋月坐一輛。

韓靳眼睜睜看著剛清洗幹凈的腳丫再次沾染上泥土,心口仿佛被什麽狠狠攥了一把。

註意到氣到罵人的夫人,這股惱意生生壓下去。

算了,毀滅吧。

他遲疑片刻,示意站在車旁的秋月去他的馬車,她則鉆進兩個丫鬟所坐的馬車裏。

“夫人,生氣了?”韓靳盯著夫人怒不可遏的臉色,發現她額頭落了幾個泥點。

下意識伸手去擦,卻被夫人狠狠甩開。

“夫人,有泥點。”

陳紫蘇伸腳踹他,“嫌棄我嗎,那你追來幹什麽,我第一天見你時就是個討飯花子,你願意要我,現在又嫌棄我算怎麽回事。”

韓靳有口難言。

陳紫蘇越說越氣,“反正我就這德行,能忍得了就過,忍不了你回去做你的小少爺,當你的四品官,我還要飯去,就算餓死那天,也不去你面前礙眼。”

韓靳使勁抹了把臉,“我沒嫌棄你。”

陳紫蘇好笑道:“你覺得我傻嗎?你昨天給我洗了三十五次手……”

她把兩手伸到韓靳面前,“你看看,有沒有被你洗掉一層皮。”

她又把臟兮兮的腳伸到韓靳腿上,“還洗了十五次腳,我是什麽臟到不行的東西嗎?”

韓靳沒想那麽多,此刻聽到夫人跟他控訴,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真有那麽多次?”

陳紫蘇把臟兮兮的腳掌使勁往他衣擺上蹭幾下,月白色衣擺很快留下一片汙漬,“我還沒傻到不會數數。”

韓靳語結了。

“我是有些怪癖,我跟你道歉。”

陳紫蘇才不要他道歉,“我不去山陰縣,我要去江城,你還想和我過就跟我一起去江城,否則咱們現在就一拍兩散,你去你的山陰縣,我去我的江城,誰也別影響誰。”

韓靳到現在也算明白了,夫人發脾氣的原因。

他也不嫌棄夫人腳臟了,握在手裏用力拖到自己懷裏。

“你是我夫人,一生一世都是,說什麽氣話。”

陳紫蘇氣咻咻的哼道:“我看你就是沒懷好意,想把我帶到山陰縣,找個人販子把我賣了……唔……”

韓靳沒讓她說完。

這張小嘴越來越氣人,還不如說不出來話的時候。

他幹脆利落的堵住她的嘴,察覺到她有咬自己的沖動,急忙避開。

“夫人,你聽我解釋。”

車外不只有趙金廷,還有鬼鬼祟祟看熱鬧的柳楊、紅梅和秋月。

韓靳忽然親她算怎麽回事。

哪有人如此孟浪的。

“你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此刻馬車不遠處的雜草叢中貓著三個看熱鬧的。

柳楊扯扯身邊的秋月,“你猜,是夫人讓步,還是三爺讓步?”

秋月從小長在公主府,怎麽可能不知道韓靳的毛病。

整個靜雅苑一點汙漬都不能有的,婢女收拾不幹凈,三爺會親自上手,哪裏清理不幹凈,他能忙一整宿。

三爺的怪病深入骨髓,只怕沒那麽容易讓步。

“我覺得,還得夫人讓步。”

紅梅不讚同她的意見,“三爺對夫人好著呢,我猜,肯定三爺讓步。”

柳楊從懷裏摸出一兩銀子,“不如我們打賭,我賭夫人讓步。”

紅梅一把搶走他的銀子,“我賭三爺讓步。”

秋月猶豫不決,“我……還是賭夫人吧。”

趙金廷是臨時車夫,按理可以站在車頭光明正大的看熱鬧,可柳楊等人都躲在遠處,他猶豫片刻,走到柳楊身邊蹲下。

“三爺和夫人好像吵架了。”

柳楊滿臉的八卦欲,“你離著近,你瞧著三爺和夫人誰贏了?”

趙金廷沒那麽多彎彎繞,看到什麽說什麽,“夫人踹了三爺好幾腳。”

紅梅驚到捂住嘴巴。

柳楊嘖嘖兩聲。

秋月好奇道:“三爺沒生氣?”

趙金廷搖頭,“三爺正努力哄呢,夫人說三爺昨天給她洗了三十五次手,十五次腳。”

“嗤——”

柳楊笑的前仰後合,險些沒蹲住。

紅梅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秋月含蓄些,也笑得停不住。

“我就說三爺拗不過夫人,三爺這毛病,還得是夫人,等著瞧吧。”紅梅笑道。

柳楊深受其害,在京城還好,府裏丫鬟小廝多,三爺不用可著他一個人折磨。

每次出門都能要他半條命。

三爺使用的碗筷得特殊處理,吃食不能用手抓,衣服至少一天一換。

他們第二次出門甚至自己帶了口鍋,不過荒山野嶺實在沒辦法燒飯,鍋被他們扔半路,之後三爺才打消這些奇怪的行為。

真希望少夫人能一次把三爺的毛病修理好。

紅梅一邊笑一邊嘀咕,“三爺又不是不知道夫人的出身,現在嫌棄,早幹什麽去了,昨天我看見夫人的手指都搓紅了。”

柳楊也笑,“大夫人的表妹和二夫人的堂妹以為沒嫁給三爺可惜,要是她們被嫌棄,不停地洗手洗腳,保證哭著跑回娘家。”

……

幾個人越說聲音越大,陳紫蘇聽在耳朵裏,越發害臊。

“你別碰我,紅梅說的對極了,我什麽出身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幹什麽了,還來親我,那我嘴也不幹凈……”

韓靳只管抓著她不讓走,“我不是道歉了麽,我改還不行,你怎麽能誣賴我要把你賣了,別說你是我夫人,就算不是,那我還在大理寺任過職,能隨便賣人嗎!

哪有你這麽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

陳紫蘇自覺十分知書達理,竟然被韓靳指責不講道理,生氣道:“瞧瞧,明明是你有錯,還指責我不講道理,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想把我貶的一無是處,什麽都得聽你的,不聽你的好像我犯了多大錯一樣。”

她整理一下衣服,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今天講明白,是你不讓我走,是你離不開我,是你賴著我的,我就這德行,能接受我才留下,接受不了,讓我下車。”

吵起架來,怒火上頭,什麽話都能說出來。

陳紫蘇只管發洩。

語畢才意識到自己威脅過了,萬一韓靳破罐破摔,或者沒那麽喜歡她,真讓她走,她怎麽把這些話收回去。

好在韓靳拿出來的大部分銀票都在她這。

大不了,她帶著銀票離開。

自己開家藥房,賺夠錢買座宅子,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小日子不知道多瀟灑呢。

誰願意伺候這個一身臭毛病的貴公子。

“你看哪個富家小姐能讓你抓著一天洗幾十次手。”

韓靳只管抓著夫人的腳腕,從泥窩裏走到車上,臟兮兮的不成樣子。

不過他現在完全顧不得了。

臟點的媳婦那也是媳婦。

真走了,他去哪找這麽能氣人的媳婦去。

“咳,我什麽時候說我接受不了了,你看……”

他把夫人的腳丫放自己懷裏,“我這適應的不挺好。”

陳紫蘇見好就收,一個毛病那麽嚴重的人都把她的臟腳放懷理裏,她還有什麽好矯情的。

“這是最後一次,再嫌棄我,我就不要你了。”

她著重強調,“是我不要你了。”

韓靳忍著笑點頭。

從懷裏摸出一幅畫。

“我來山陰縣確實有事要辦。”

陳紫蘇滿臉狐疑的接過來。

畫上是一朵莫名其妙的紅蓮圖案,有些眼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是什麽?”

韓靳斟酌著說道:“皇上不是把你逐出京城嗎,那我們兩個總不能過著牛郎織女的日子,我就跟皇上求情,皇上還挺大方,不過他有條件,讓我找到一個人,之後就能帶你回京城了。”

陳紫蘇做夢都想回京城:“還有這種事?”

韓靳點頭,“我騙你幹什麽,那我好不容易考中探花,又做到正四品,當然不想放棄了,可你是我夫人,我也不能不管,如果能找到這個人,你就可以回京了,兩全其美吧,夫人你說我這麽做對不對?”

陳紫蘇半信半疑,“你說真的?”

韓靳舉手發誓,“騙你我是小狗。”

他惡劣的行徑實在太多,陳紫蘇雖然覺得他說得有理,可仍然不敢相信。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韓靳嘆了口氣,“這不是機密嗎。”

其實他只是擔心陳紫蘇不願意來山陰縣,萬一半路生出逃跑的心思就麻煩了。

陳紫蘇:“那你現在為什麽又告訴我了?”

韓靳:“這不是害怕夫人不要我,我現在官職沒了,再沒了夫人,你讓我怎麽辦。”

陳紫蘇心有糾結。

如果韓靳說的是真的,只要找到畫上的人,她就可以回京城了。

她和韓靳是夫妻,能不分開,還是不分開的好。

再者,京城還有太夫人、二嬸和小郡主,三個人是這個世上僅對她好的幾個人。

她在侯府住習慣了,實在不想去適應新的地方。

“柳楊,你過來,”陳紫蘇把柳楊喊過來,“你說,三爺說的是不是真的?”

柳楊舉手發誓,“三爺真是來找人的,但凡有假,讓我一輩子娶不上媳婦。”

柳楊發的誓還像那麽回事。

她把手裏的畫仔仔細細又看幾遍,“這人男的女的,多大年紀?”

韓靳如實回她:“男,大概十四五歲。”

陳紫蘇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兩年前她背著藥材去城裏賣,回去的時候買了兩個大肉包。

一個她自己吃了,留下一個揣進懷裏打算送給未婚夫。

她美滋滋的往回走,忽然被一個男孩子撞到,同時她手裏的肉包子沒了。

一年也吃不到的好東西,她怎麽甘心被人搶走,拼著命去追,還真被她追到了。

不過那人滑得像泥鰍,她揪住對方的衣服扯下一塊,還是被他給逃走了。

她當時看的很清楚,那孩子後肩處有一塊火蓮花樣的圖案,不知道是紋身還是胎記。

和韓靳給她這幅畫一模一樣。

陳紫蘇反應奇怪,韓靳懷疑她知道些什麽。

“怎麽,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陳紫蘇急忙擺手。

她不想告訴韓靳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直謊稱自己失憶,現在告訴他自己記得兩年前的事情,她怎麽圓之前撒下的慌。

不過她可以想辦法給些提示,讓韓靳自己去找。

只是情急之間不知道該給什麽提示。

好在並不是什麽急事,她慢慢琢磨好了。

“我怎麽可能見過,就是覺得這個圖案好奇怪。”

接觸到韓靳充滿懷疑的視線,她只能多說話轉移他的註意力。

“這個圖案,是紋身還是胎記?”

韓靳:“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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