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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妻不教夫之過,微臣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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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妻不教夫之過,微臣願意……

陳紫蘇越來越出息了。

不光進了大理寺大堂, 還在大理寺大牢住一宿。

出獄當天下午竟然被皇上宣入宮中,禦審她這件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司。

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多官員。

全都是六品以上的,嗚嗚泱泱站滿朝堂, 待她一入朝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向她投來。

什麽刑部尚書、禦使大夫、大理寺卿、丞相、太傅、皇子……

眼花繚亂的, 她也分不清楚誰是誰,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沒完,兩腿仿佛不是自己,只管跟著韓靳的步伐, 一直走到禦前。

之後聽從韓靳示意,給皇上跪下行禮。

進宮前,韓靳囑咐過她, 害死桃花的嫌犯已經抓到, 一直關在山陰縣大牢。

山陰縣知縣的回信足以證明她是清白的。

今天皇上要審的只有她冒名頂替事件。

她只管把自己走投無路,生存艱難的情況如實告訴皇上即可。

陳紫蘇害怕過勁了,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韓靳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

此刻跪在禦前, 如墜雲裏霧裏, 除了呼吸, 沒有什麽是她能控制的, 只能憑天由命。

韓靳給皇上行完禮, 順手扶起陳紫蘇,見她害怕,小聲安撫,“別怕,有我呢。”

陳紫蘇懷疑韓靳的聲音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兩只耳朵已經不是她自己的。

她麻木的點點頭,“嗯。”

皇上坐在龍椅上,身穿龍袍,莊嚴又肅穆,是這個世上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

他一開口,整個大殿自帶回音,令所有人都心生敬畏和忌憚。

陳紫蘇越發糊塗。

她就是個被父母親人拋棄的孤女,借用一個死人的身份謀條生路,怎麽就鬧到皇上面前來了。

恍惚著聽見皇上喊她名字,又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

進京前,她見過最大的官是他們縣城裏的裏正。

皇上啊,親自審她的案子。

如果能逃出生天,足夠她吹一輩子了。

“夫人,夫人……”

皇上問完半晌陳紫蘇都沒回應,韓靳心疼她被嚇到了,打算替她回話。

被皇上一個不悅的眼神堵回去,只能喊醒像只被嚇壞的小老鼠似的夫人。

“夫人,皇上問你為什麽要冒名頂替?”

陳紫蘇終於清醒些,原來不是她出現幻覺了。

“我……我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直流浪在山陰縣,無意中遇到荷塘縣的陳姑娘,她被山賊追殺,只剩下一口氣,我想救她沒救過來……”

陳紫蘇磕磕巴巴,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明白,反正能想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刑部侍郎生氣韓靳先拒絕他女兒,後打掉他大板牙,第一個發難。

“皇上,此等只會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的惡女,必須嚴懲。“

韓靳早做好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不過沒等他開口,昨天跟永寧侯吵得不可開交的禦史大夫忽然倒戈,令所有人都意外的站在陳紫蘇這邊。

“姚侍郎此言差矣,她一個走投無路的孤女,想要生存下去,有什麽錯?她殺人了?放火了?你說她坑蒙拐騙,受害人在哪裏?”

姚侍郎看向永寧侯,“韓家不是受害者?”

禦使大夫好笑道:“我看永寧侯高興得很,連給親家的聘禮都省了,白得那麽大一個兒媳婦。”

永寧侯挺著脊背傻樂,這話不假,他確實拿出幾萬兩銀子,不過都在三兒子那,只能算是左手倒右手。

姚侍郎語結。

皇上滿臉無語的瞪著禦史大夫,也不知道這個炮仗到底要站誰。

姚侍郎更無語,明明昨天兩個人還親如兄弟。

今天竟然第一個反駁自己。

禦史大夫的嘴可不是普通人的嘴,滿朝堂沒有他懼怕的。

很快懟得姚侍郎無言以對。

姚太傅看不過去了,緊接著加入對戰。

王丞相最近沒少聽到女兒告狀,自從陳紫蘇住進公主府,沒少給女兒難堪,今天肯定要抓住機會懲治一下。

當機立斷,他也站在姚侍郎一邊。

永寧侯豈能眼看著兒媳婦受委屈,炮火全開,來一個懟一個,來兩個懟一雙。

很快力壓王丞相占據上峰。

大理寺卿一直沒說話。

他畢竟是韓靳的上司,不說話都被人懷疑偏向韓靳。

此刻局勢利於陳紫蘇,他還沒有說話的必要。

很快朝堂分為兩派,一派以刑部尚書為首,堅持重判。

一派以禦史大夫為首,認為陳紫蘇情有可原,韓家不願意追究,小施懲戒一下算了。

皇上禦審,判決大權還是要交給皇上。

這麽一件小事,被滿朝文武吵得腦子疼。

“行了,陳紫蘇冒充官員之妻,必須重判。”

此言一出,刑部尚書一派都高興了。

禦史大夫不服氣,想再辨上一辯,被皇上一個嚴肅的眼神給嚇回去了。

陳紫蘇聽說重判,慌得六神無主。

韓靳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有我呢。”

皇上涼颼颼瞥韓靳一眼,“陳紫蘇膽大妄為,敢冒充長公主和永寧侯救命恩人之女,雖是求生,情有可原,但國發無情,不能給天下女子效仿機會,今天朕就判她……刑杖三十,趕出京城,今日酉時前出城,終生不得進京。”

陳紫蘇一時沒能理解這個判決意味著什麽。

三十刑杖應該打不死人。

她能忍。

可趕出京城怎麽辦,她和韓靳以後都要過著牛郎織女般的日子了?

滿朝文武也不知道皇上什麽意思。

刑部尚書一派以為的重判不死也得發配幾千裏,結果只打三十板子。

這是哪門子的重判。

倒是禦史大夫比較滿意,既教育天下女子不要心存妄想,又不至於傷害很大,還保住了朝廷威嚴。

永寧侯不甚滿意,“皇上,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打三十刑杖……”

皇上給他一個涼颼颼的眼神,永寧侯身為臣子,肯定不能當著百官的面忤逆皇上。

只能吞下這口氣。

刑部侍郎不服,“皇上,只打三十刑杖,是不是太輕了。”

皇上不悅道:“不是趕出京城了嗎,韓靳不願意休妻,把陳紫蘇趕出京城,從此以後天各一方,朕倒是看看他們還怎麽在一起。”

陳紫蘇也想質疑一下皇上,不過她膽子小,不敢開口。

又收到韓靳眼神提醒,只能把嘴巴閉得嚴嚴的。

可她不想離開京城。

她還想和韓靳白頭偕老,離開了京城,還怎麽和他在一起。

京城如此繁華,大夫人和二夫人又時刻惦記著給韓靳說親,她沒走時,兩個人情深似海,她離開了,他能堅持幾天。

用不到年底,他就得再做一回新郎官。

明明剛才還很堅強的她,這會淚珠子稀裏嘩啦的往下砸。

侯府再不許她帶銀兩,她不是又要過著乞討為生的日子。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聽見韓靳開口:“皇上,妻不教夫之過,微臣願意替內子受這三十刑杖。”

皇上大手一揮,“拉下去,行刑。”

片刻後補充,“給朕狠狠打。”

陳紫蘇反應過來的時候,韓靳已經被人帶出去了,她急忙去追,卻被兩名太監按住。

“阿靳——”

她慌忙跪下,不停地給皇上磕頭,“皇上,犯錯的是我,為什麽打他,求求您放過阿靳,放過阿靳……放過阿靳,快點把他帶回來……”

陳紫蘇口不擇言,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怎麽表達清楚。

韓靳那麽好的人,皇上憑什麽打他。

她犯的錯誤,該挨打的是她。

皇上不為所動,陳紫蘇轉身向永寧侯求救,“父親,你快跟皇上說說,不要打阿靳,錯是我犯的,打我才對,父親……”

韓宗岳心疼兒子,不過兒媳婦這事不處罰,很多朝臣盯著,確實應該有個結果。

兒子皮糙肉厚,從小習武,打三十刑杖,算不得什麽大事。

既然真心想和妻子過一輩子,替妻子挨打才是真男人該做的事。

否則,他這個當爹都看不起。

“紫蘇,他願意由著他去吧,這會都快打完了。”

韓宗岳所言不錯,韓靳確實被打完了。

他話音剛落,受完刑的韓靳從殿外走進來。

脫了官服,一身白色內衣後背處透出大片血跡。

陳紫蘇看不到他背後情形,只見他臉色比平時白許多,腿上仿佛綁了什麽,每一步都很沈重。

她控制不住沖動跑過去檢查。

仗刑都執行完了,應該能回去了吧。

她學了一年醫術,處理些外傷還是很容易的。

“阿靳……”

韓靳把人拉住,不讓她看自己的傷口。

一直把人拉到永寧侯面前,“父親,請您安排人送她出城。”

皇上旨意酉時前出城,距離此刻不足一個時辰。

永寧侯嘆了口氣,請示完皇上,讓陳紫蘇跟上,回侯府收拾東西。

“阿靳,你不送我嗎?”陳紫蘇還有話要和韓靳說。

他身上的傷沒處理,她唯一能為他做的,只有這點小事。

一旦離開京城,兩個人再見機會渺茫。

他仍然是那個金尊玉貴的侯府公子,她又要做回討飯花子。

韓靳俯身行禮,神色有些疏離,“夫人,一路保重,從此千山萬水,歲歲無憂。”

陳紫蘇從進皇宮開始糊塗,此刻要離開皇宮了,仍然糊塗。

韓靳這是在跟她做最後道別?

皇上把她驅逐出京,不許她再來,和韓靳幾乎沒有見面的機會,此刻道別倒也合乎常理。

可他為什麽不能送送她,她還有好多好多話要說……

“阿靳……”

“走吧,”韓宗岳把人拉出去,“有緣分,自然會再見的。”

眼看著陳紫蘇和韓靳分別,一個哭得肝腸寸斷,一個受傷嚴重,滿面肅容,一直堅持重判一派才稍微舒服些。

尤其是姚侍郎。

小賤蹄子終於走了。

韓靳和她的夫妻關系名存實亡,他倒不介意要一個成過親的男人做自己的乘龍快婿。

畢竟韓靳人品才學兼優。

才二十出頭已經做到正四品大理寺少卿。

前途不可限量。

“韓大人,保重。”

“一個女人而已,韓大人想要什麽樣的,盡管開口,老夫幫你。”

“本官身邊就有合適的,韓大人如不嫌棄,下了朝本官就給你張羅。”

……

正經嚴肅的朝廷,忽然成了韓靳的相親所。

韓靳沒理這些人,他捧著官服走到禦前,一本正經的跪下。

“皇上,微臣才疏學淺,無法勝任大理寺少卿一職,特請辭官,還請皇上全了微臣的心意。”

皇上大怒,“就因為一個鄉下丫頭,你連官職都不要了?”

雖然不是長公主所生,可也得喊他一聲舅舅。

他把韓靳當自己孩子。

韓靳態度堅決,“還請皇上成全。”

皇上氣得抄起奏折使勁往他身上砸過去,“混賬東西,你爹不在,朕替他教訓你。”

皇上手速還挺快,暴躁間,已經扔出去不少東西,大部分都砸在了韓靳身上。

嚇得滿朝文武瑟瑟發抖,恨不得長雙翅膀飛出去。

韓靳越堅持,皇上越生氣。

偏偏韓靳固執的像頭牛。

“散朝,韓靳留下。”

滿朝文武如蒙大赦,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生怕跑慢了被皇上遷怒。

“這也太嚇人了,第一次看見皇上用奏折打人。”

“韓家小子是不是傻,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鄉下丫頭,竟連官職都不要了。”

“難怪讓永寧侯把人送走,這是生怕侯爺在這,踹他窩心腳。”

“嘖嘖嘖,韓家還出了情種,皇上把人驅逐出京,他就連官都不做了,這分明是不滿皇上處罰,用這種方式抗議。”

“黃毛小子,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看皇上怎麽收拾他。”

“早知道黃口小兒不靠譜,幸虧我女兒看不上他。”

“韓家早晚毀在他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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