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三爺寵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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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三爺寵得緊
大理寺的大牢比京兆府大牢原則上好很多。
因為京兆府大牢什麽嫌犯都關。
而能進大理寺大牢的嫌犯多為官員、貴族、重大刑案要犯。
環境達不到優雅, 但每名嫌犯都有單間，有天窗，有簡單的床和被褥, 甚至房間裏熏了香。
陳紫蘇不得不感嘆, 還得是皇親國戚, 高官貴人，犯罪後都有如此待遇。
如果她沒進公主府，沒享受過一段養尊處優的生活，沒被韓靳真心疼愛過, 這大理寺的大牢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堂。
至少比山陰縣的破廟好多了。
不用擔心豺狼虎豹，山賊盜匪, 人販子, 安全，幹凈整潔，除了沒有自由。
原本只為求生的她, 只要能活命，自由算什麽。
不過現在的她, 胃口大了。
想要保持榮華富貴, 還想和韓靳白頭到老。
她希望盡快查清楚真相, 盡快出去。
陳紫蘇是由大理寺的辦案人員押進大牢的。
能進大理寺大牢的, 沒有一個普通人。
每個身上都帶足了銀子。
可想而知, 這裏的差役油水有多足。
負責大牢的張牢頭，每天賺的盆滿缽滿。
每個嫌犯都像泉水似的，只要不出去就得源源不斷的給他塞銀子。
聽說又有嫌犯進來，還是個女的，兩眼瞪的比金元寶還亮, 他一邊搓著手一邊到門口辦交接手續。
“老大，你怎麽這麽高興啊，”手下差役小黑子問他。
張牢頭笑道：“能進這裏的人，哪個差銀子，又是個女的，不是皇親國戚就是官宦家的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有錢人家的小姐，害怕女兒吃苦，還不得鉚足勁往裏送銀子。
快去，收拾出一間上等房，給姑娘預備著。”
陳紫蘇哪裏知道坐牢還要花銀子，自然是沒準備的。
就算她知道，那銀子比命還重要，也不會憑白送給牢頭。
以前沒少聽鄉親們講坐牢的苦，打罵稀松平常，還不給吃飽飯。
平時哪家孩子不聽話了，父母都用把你送牢裏這種話恐嚇。
今天她也坐牢了，難免緊張害怕。
不過預想的挨打挨罵情景並沒有，相反牢頭還很客氣。
胖乎乎的一個中年男人仿佛發了面的饅頭，一直堆著笑臉，見到她比見了財神爺都高興。
“這是哪家的姑奶奶？您就放心吧，進了我這地盤，保證伺候的您舒舒服服。”
陳紫蘇總覺得他在說反話，先給點甜頭，一會兒就要動手打她了。
“大哥客氣了。”
張牢頭親自把她帶進牢裏最寬敞最明亮的一間屋子，“姑奶奶，您看這裏還滿意吧？”
一間比破廟大的屋子，北側擺著一張兩個人一起睡還很寬敞的大床，一應床上用品全都幹凈整潔，甚至屋裏還擺了梳妝臺，上邊放著不少姑娘家用品。
陳紫蘇也算長了見識，竟然有這麽豪華的牢房。
“這是給我住的？”
張牢頭只怕自己準備的不夠充足，“姑娘滿意就好。”
陳紫蘇怎麽可能不滿意，這比她在梁玉縣住的都好。
如果不限制自由，把這裏當家，她都很滿足了。
她現在最關心的不是這些，自從進了大理寺先候審，後審訊，一直沒時間吃飯。
住得好賴還在其次，只要不餓肚子，她都能忍。
“這位大哥，我能不能問問什麽時候開飯，牢裏都吃什麽？能不能吃飽？”
張牢頭等了半天都沒見她有所表示，又問起夥食，懷疑她不懂牢裏規矩。
“請問姑娘府上是哪裏？父親是做官的還是皇親國戚？”
陳紫蘇心裏納悶，“都不是，就普通百姓。”
張牢頭心裏犯嘀咕，轉頭問小黑子，“這姑娘不會送錯地方了吧。”
他這大理寺可不是什麽人都收的。
不過也有可能父母都是普通人，但她自己有能能力。
“姑娘身上可帶了這個……”
張牢頭沖陳紫蘇撚了撚手指，示意她不管什麽身份只管往外拿銀子。
只要有銀子，一切都好說。
陳紫蘇看不明白。
小黑子急了，“你這姑娘怎麽一點事不懂，進了我們的地盤，沒銀子怎麽成。”
陳紫蘇恍然大悟，她出門急，沒準備，從小荷包裏翻翻找找只找到二兩銀子和幾個銅板。
猶豫片刻將銀子塞回去，只把五個銅板給了張牢頭。
“辛苦大哥了。”
“原來是個窮鬼，”張牢頭不悅地擺擺手，小黑子會意，推搡著陳紫蘇把她關進隔壁一間普通的牢房裏。
“進來個窮鬼，呵——”
普通牢房也不錯，有床有被褥，可比破廟強多了。
只要不花銀子，陳紫蘇都能滿意。
“兩位差大哥，什麽時候開飯？”
張牢頭拖著長調陰陽怪氣道：“我們這裏可不管飯，想吃什麽，讓你家人送，要麽給我銀子，我給你置辦。”
陳紫蘇哪來的家人。
雖然她有丈夫，可她都進大牢了，韓靳還能管她麽。
公主府所有人巴不得她死，給她送毒藥還差不多。
至於侯府……
她對不起太夫人，也沒臉奢望。
“那個，置辦一頓飯需要多少銅板？”
張牢頭鼻孔朝天，哼道：“一頓二兩。”
陳紫蘇只有二兩銀子，也就是說，只夠她吃一頓的。
“那我沒銀子，只能餓死嗎？”
張牢頭越發不悅，“等著吧，大理寺餓不死人，一頓一個窩窩頭，一天兩頓，第一次碰見來大理寺蹭吃蹭喝的，窮鬼！”
他滿臉嫌棄的朝陳紫蘇的方向呸一口，和小黑子賭錢去了。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好不容易進來一個，還是個窮鬼。
傍晚，陳紫蘇果然分到一個窩窩頭。
和破廟比起來，已經很難得了。
她不挑。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有種難以下咽的感覺。
明明以前想吃還吃不到。
才嫁給韓靳一年，連窩窩頭都吃不下去了。
難怪常人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有心打著韓靳的名號讓獄卒給她換個饅頭，又擔心對韓靳名聲不好，到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窩窩頭只吃小半個，剩下的放起來，等半夜餓極了再吃。
自從嫁給韓靳，一個完美到各方面都挑不出一點毛病的男人，偏偏被她遇到了。
就在來大理寺前，他還讓自己放心，會對她負責。
可此刻身居烏漆嘛黑的大牢，連肚子都填不飽，又不禁懷疑，他不會想關自己一輩子吧。
這裏可是他的地盤。
不用休妻，不用面對被人詬病的婚事，他一樣清清白白。
……
下午韓靳被大理寺卿叫去辦事，結束時天都快黑了。
忘了交代柳楊給大牢送飯，等半個時辰，酒樓的飯菜才送過來。
早知道牢裏這些獄卒清閑不務正業，一只腳邁進門，果然聽到稀裏嘩啦的骰子聲。
“別玩了，頭，別玩了。”小黑子眼尖，發現有人從外邊進來，急忙提醒張牢頭。
張牢頭正在興頭，“老子剛開始贏，憑什麽不玩，我押五兩，你們押多少快點。”
小黑子看清楚來人是韓靳，慌裏慌張的行禮，一面去扯張牢頭的衣服，“頭，三爺來了，別玩了。”
張牢頭還不信，“這大晚上的，他不回家身哄媳婦，來這裏幹什麽。”
韓靳不直接負責大牢，平時極少過來。
難怪張牢頭不信。
“小的見過三爺。”小黑子幾人給韓靳行禮，張牢頭這才看清楚來人，嚇得魂不附體，急忙扔了骰子。
誰不知道這位爺最是鐵面無私，不講人情。
賭博玩骰子，被別人看見，最多教訓一頓。
大牢裏暗無天日，辦差也得有個消遣。
可這位眼眼裏不容沙子，還真不知道他會怎麽處理。
韓靳瞥一眼賭桌上的銀疙瘩，“早晚把自己的腦袋輸進去。”
張牢頭不敢接茬，註意到他手裏拎著食盒，急忙接過來，“三爺這是看望朋友？”
沒聽說韓家有人進來，總不能是犒勞他們這些獄卒的。
韓靳大大方方道：“內子。”
張牢頭反應片刻，“少夫人？”
他沒聽說韓夫人進來，有人聽過八卦，悄聲提醒他，“今天送過來的。”
張牢頭後悔不及，忙不疊地給他帶路，“韓大人，卑職不知道夫人進來，剛才讓人準備上好房間應該差不多了，卑職帶您過去。”
陳紫蘇沒填飽肚子，沒有睡意。
屋裏黑漆漆的，倒是能透過天窗看見天上的星鬥。
可惜天窗太小，看來看去，也只能看見幾個。
忽然聽見腳步聲，猜測著哪個嫌犯的家人過來看望，難免心有怨言。
讓她別害怕，相信他，到現在也沒見人影，只給一個窩窩頭，連口鹹菜都沒有。
果然男人沒有一個可信的，全都是騙子，壞人！
“少夫人，”屋裏忽然亮堂起來，張牢頭一張臉笑得和花似的，“這裏可不是您住的。”
他一邊扶起陳紫蘇，一邊解釋，“這事弄的，那屋子沒收拾出來，這不剛收拾出來，卑職就過來請您了，片刻都不敢耽誤。”
張牢頭變化這麽大，陳紫蘇還能想不到嗎。
肯定有人遞話了。
她倒不在意住哪，“張大哥，能不能給我個饅頭。”
長這麽大的，她最害怕的就是餓肚子。
張牢頭陪著笑道：“吃什麽饅頭，三爺帶著大酒樓的飯菜來的，正等您呢。”
“阿靳……”一股巨大的喜悅忽然湧上心頭，陳紫蘇加快了步子。
果然下一刻看見清俊的男人站在桌旁優雅從容地從食盒裏往外端菜。
“阿靳——”
韓靳聽到聲音，擡頭，朝夫人擺擺手，“過來吃飯。”
陳紫蘇鼻子忽然泛酸，他總能給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驚喜。
剛剛還懷疑他要把自己關在這裏一輩子。
這麽快就見到了他身影。
心裏充滿愧疚，為自己的多疑和不夠信任。
她磨磨蹭蹭挪到韓靳身邊，忍不住抱住了他。
“我還以為……以為你不管我了。”
韓靳拍拍她的後背，像哄小孩子一般，“我們是夫妻，我怎麽可能不管你，下午有事，忘了交代柳楊給你送飯。”
陳紫蘇最近哭得有點多，眼淚又不爭氣得落下來。
“不用給我送，這裏有吃的。”
張牢頭慌得直縮脖子，早知道陳紫蘇是三爺的妻子，他就是自己掏銀子也得給她弄一桌山珍海味。
“三爺，卑職……”
韓靳擺擺手，示意他滾遠點，“我今晚住這。”
張牢頭：“……”
轉頭踢一腳小黑子，“還楞著，把牢裏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三爺送過來。”
他沒聽說冒名頂替的八卦，擦著汗退出去，詢問身邊的獄卒，“你們聽說了嗎，這姑娘是哪個王爺的女兒，韓大人寵得緊。”
有差役聽說過，“哪個王爺都不是，是個來歷不明的鄉下丫頭，冒名頂替韓家救命恩人才嫁給的三爺，三爺可喜歡了，聽說成親當日被人換了，三爺親都不成了，到底把人找回來了……”
“嘖嘖嘖，”張牢頭感嘆道，“真沒看出來，三爺這麽專情。”
陳紫蘇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你今晚住這？”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媳婦坐牢，丈夫住進來陪著的。
韓靳給她夾了一個大酒樓的招牌蟹黃包子，“嘗嘗，味道還不錯。”
隨後回她，“夫人不在家，我回去也無聊，不如在這裏陪你，順便監督一下這些混蛋都是怎麽辦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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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大牢比京兆府大牢原則上好很多。
因為京兆府大牢什麽嫌犯都關。
而能進大理寺大牢的嫌犯多為官員、貴族、重大刑案要犯。
環境達不到優雅, 但每名嫌犯都有單間，有天窗，有簡單的床和被褥, 甚至房間裏熏了香。
陳紫蘇不得不感嘆, 還得是皇親國戚, 高官貴人，犯罪後都有如此待遇。
如果她沒進公主府，沒享受過一段養尊處優的生活，沒被韓靳真心疼愛過, 這大理寺的大牢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堂。
至少比山陰縣的破廟好多了。
不用擔心豺狼虎豹，山賊盜匪, 人販子, 安全，幹凈整潔，除了沒有自由。
原本只為求生的她, 只要能活命，自由算什麽。
不過現在的她, 胃口大了。
想要保持榮華富貴, 還想和韓靳白頭到老。
她希望盡快查清楚真相, 盡快出去。
陳紫蘇是由大理寺的辦案人員押進大牢的。
能進大理寺大牢的, 沒有一個普通人。
每個身上都帶足了銀子。
可想而知, 這裏的差役油水有多足。
負責大牢的張牢頭，每天賺的盆滿缽滿。
每個嫌犯都像泉水似的，只要不出去就得源源不斷的給他塞銀子。
聽說又有嫌犯進來，還是個女的，兩眼瞪的比金元寶還亮, 他一邊搓著手一邊到門口辦交接手續。
“老大，你怎麽這麽高興啊，”手下差役小黑子問他。
張牢頭笑道：“能進這裏的人，哪個差銀子，又是個女的，不是皇親國戚就是官宦家的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有錢人家的小姐，害怕女兒吃苦，還不得鉚足勁往裏送銀子。
快去，收拾出一間上等房，給姑娘預備著。”
陳紫蘇哪裏知道坐牢還要花銀子，自然是沒準備的。
就算她知道，那銀子比命還重要，也不會憑白送給牢頭。
以前沒少聽鄉親們講坐牢的苦，打罵稀松平常，還不給吃飽飯。
平時哪家孩子不聽話了，父母都用把你送牢裏這種話恐嚇。
今天她也坐牢了，難免緊張害怕。
不過預想的挨打挨罵情景並沒有，相反牢頭還很客氣。
胖乎乎的一個中年男人仿佛發了面的饅頭，一直堆著笑臉，見到她比見了財神爺都高興。
“這是哪家的姑奶奶？您就放心吧，進了我這地盤，保證伺候的您舒舒服服。”
陳紫蘇總覺得他在說反話，先給點甜頭，一會兒就要動手打她了。
“大哥客氣了。”
張牢頭親自把她帶進牢裏最寬敞最明亮的一間屋子，“姑奶奶，您看這裏還滿意吧？”
一間比破廟大的屋子，北側擺著一張兩個人一起睡還很寬敞的大床，一應床上用品全都幹凈整潔，甚至屋裏還擺了梳妝臺，上邊放著不少姑娘家用品。
陳紫蘇也算長了見識，竟然有這麽豪華的牢房。
“這是給我住的？”
張牢頭只怕自己準備的不夠充足，“姑娘滿意就好。”
陳紫蘇怎麽可能不滿意，這比她在梁玉縣住的都好。
如果不限制自由，把這裏當家，她都很滿足了。
她現在最關心的不是這些，自從進了大理寺先候審，後審訊，一直沒時間吃飯。
住得好賴還在其次，只要不餓肚子，她都能忍。
“這位大哥，我能不能問問什麽時候開飯，牢裏都吃什麽？能不能吃飽？”
張牢頭等了半天都沒見她有所表示，又問起夥食，懷疑她不懂牢裏規矩。
“請問姑娘府上是哪裏？父親是做官的還是皇親國戚？”
陳紫蘇心裏納悶，“都不是，就普通百姓。”
張牢頭心裏犯嘀咕，轉頭問小黑子，“這姑娘不會送錯地方了吧。”
他這大理寺可不是什麽人都收的。
不過也有可能父母都是普通人，但她自己有能能力。
“姑娘身上可帶了這個……”
張牢頭沖陳紫蘇撚了撚手指，示意她不管什麽身份只管往外拿銀子。
只要有銀子，一切都好說。
陳紫蘇看不明白。
小黑子急了，“你這姑娘怎麽一點事不懂，進了我們的地盤，沒銀子怎麽成。”
陳紫蘇恍然大悟，她出門急，沒準備，從小荷包裏翻翻找找只找到二兩銀子和幾個銅板。
猶豫片刻將銀子塞回去，只把五個銅板給了張牢頭。
“辛苦大哥了。”
“原來是個窮鬼，”張牢頭不悅地擺擺手，小黑子會意，推搡著陳紫蘇把她關進隔壁一間普通的牢房裏。
“進來個窮鬼，呵——”
普通牢房也不錯，有床有被褥，可比破廟強多了。
只要不花銀子，陳紫蘇都能滿意。
“兩位差大哥，什麽時候開飯？”
張牢頭拖著長調陰陽怪氣道：“我們這裏可不管飯，想吃什麽，讓你家人送，要麽給我銀子，我給你置辦。”
陳紫蘇哪來的家人。
雖然她有丈夫，可她都進大牢了，韓靳還能管她麽。
公主府所有人巴不得她死，給她送毒藥還差不多。
至於侯府……
她對不起太夫人，也沒臉奢望。
“那個，置辦一頓飯需要多少銅板？”
張牢頭鼻孔朝天，哼道：“一頓二兩。”
陳紫蘇只有二兩銀子，也就是說，只夠她吃一頓的。
“那我沒銀子，只能餓死嗎？”
張牢頭越發不悅，“等著吧，大理寺餓不死人，一頓一個窩窩頭，一天兩頓，第一次碰見來大理寺蹭吃蹭喝的，窮鬼！”
他滿臉嫌棄的朝陳紫蘇的方向呸一口，和小黑子賭錢去了。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好不容易進來一個，還是個窮鬼。
傍晚，陳紫蘇果然分到一個窩窩頭。
和破廟比起來，已經很難得了。
她不挑。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有種難以下咽的感覺。
明明以前想吃還吃不到。
才嫁給韓靳一年，連窩窩頭都吃不下去了。
難怪常人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有心打著韓靳的名號讓獄卒給她換個饅頭，又擔心對韓靳名聲不好，到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窩窩頭只吃小半個，剩下的放起來，等半夜餓極了再吃。
自從嫁給韓靳，一個完美到各方面都挑不出一點毛病的男人，偏偏被她遇到了。
就在來大理寺前，他還讓自己放心，會對她負責。
可此刻身居烏漆嘛黑的大牢，連肚子都填不飽，又不禁懷疑，他不會想關自己一輩子吧。
這裏可是他的地盤。
不用休妻，不用面對被人詬病的婚事，他一樣清清白白。
……
下午韓靳被大理寺卿叫去辦事，結束時天都快黑了。
忘了交代柳楊給大牢送飯，等半個時辰，酒樓的飯菜才送過來。
早知道牢裏這些獄卒清閑不務正業，一只腳邁進門，果然聽到稀裏嘩啦的骰子聲。
“別玩了，頭，別玩了。”小黑子眼尖，發現有人從外邊進來，急忙提醒張牢頭。
張牢頭正在興頭，“老子剛開始贏，憑什麽不玩，我押五兩，你們押多少快點。”
小黑子看清楚來人是韓靳，慌裏慌張的行禮，一面去扯張牢頭的衣服，“頭，三爺來了，別玩了。”
張牢頭還不信，“這大晚上的，他不回家身哄媳婦，來這裏幹什麽。”
韓靳不直接負責大牢，平時極少過來。
難怪張牢頭不信。
“小的見過三爺。”小黑子幾人給韓靳行禮，張牢頭這才看清楚來人，嚇得魂不附體，急忙扔了骰子。
誰不知道這位爺最是鐵面無私，不講人情。
賭博玩骰子，被別人看見，最多教訓一頓。
大牢裏暗無天日，辦差也得有個消遣。
可這位眼眼裏不容沙子，還真不知道他會怎麽處理。
韓靳瞥一眼賭桌上的銀疙瘩，“早晚把自己的腦袋輸進去。”
張牢頭不敢接茬，註意到他手裏拎著食盒，急忙接過來，“三爺這是看望朋友？”
沒聽說韓家有人進來，總不能是犒勞他們這些獄卒的。
韓靳大大方方道：“內子。”
張牢頭反應片刻，“少夫人？”
他沒聽說韓夫人進來，有人聽過八卦，悄聲提醒他，“今天送過來的。”
張牢頭後悔不及，忙不疊地給他帶路，“韓大人，卑職不知道夫人進來，剛才讓人準備上好房間應該差不多了，卑職帶您過去。”
陳紫蘇沒填飽肚子，沒有睡意。
屋裏黑漆漆的，倒是能透過天窗看見天上的星鬥。
可惜天窗太小，看來看去，也只能看見幾個。
忽然聽見腳步聲，猜測著哪個嫌犯的家人過來看望，難免心有怨言。
讓她別害怕，相信他，到現在也沒見人影，只給一個窩窩頭，連口鹹菜都沒有。
果然男人沒有一個可信的，全都是騙子，壞人！
“少夫人，”屋裏忽然亮堂起來，張牢頭一張臉笑得和花似的，“這裏可不是您住的。”
他一邊扶起陳紫蘇，一邊解釋，“這事弄的，那屋子沒收拾出來，這不剛收拾出來，卑職就過來請您了，片刻都不敢耽誤。”
張牢頭變化這麽大，陳紫蘇還能想不到嗎。
肯定有人遞話了。
她倒不在意住哪，“張大哥，能不能給我個饅頭。”
長這麽大的，她最害怕的就是餓肚子。
張牢頭陪著笑道：“吃什麽饅頭，三爺帶著大酒樓的飯菜來的，正等您呢。”
“阿靳……”一股巨大的喜悅忽然湧上心頭，陳紫蘇加快了步子。
果然下一刻看見清俊的男人站在桌旁優雅從容地從食盒裏往外端菜。
“阿靳——”
韓靳聽到聲音，擡頭，朝夫人擺擺手，“過來吃飯。”
陳紫蘇鼻子忽然泛酸，他總能給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驚喜。
剛剛還懷疑他要把自己關在這裏一輩子。
這麽快就見到了他身影。
心裏充滿愧疚，為自己的多疑和不夠信任。
她磨磨蹭蹭挪到韓靳身邊，忍不住抱住了他。
“我還以為……以為你不管我了。”
韓靳拍拍她的後背，像哄小孩子一般，“我們是夫妻，我怎麽可能不管你，下午有事，忘了交代柳楊給你送飯。”
陳紫蘇最近哭得有點多，眼淚又不爭氣得落下來。
“不用給我送，這裏有吃的。”
張牢頭慌得直縮脖子，早知道陳紫蘇是三爺的妻子，他就是自己掏銀子也得給她弄一桌山珍海味。
“三爺，卑職……”
韓靳擺擺手，示意他滾遠點，“我今晚住這。”
張牢頭：“……”
轉頭踢一腳小黑子，“還楞著，把牢裏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三爺送過來。”
他沒聽說冒名頂替的八卦，擦著汗退出去，詢問身邊的獄卒，“你們聽說了嗎，這姑娘是哪個王爺的女兒，韓大人寵得緊。”
有差役聽說過，“哪個王爺都不是，是個來歷不明的鄉下丫頭，冒名頂替韓家救命恩人才嫁給的三爺，三爺可喜歡了，聽說成親當日被人換了，三爺親都不成了，到底把人找回來了……”
“嘖嘖嘖，”張牢頭感嘆道，“真沒看出來，三爺這麽專情。”
陳紫蘇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你今晚住這？”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媳婦坐牢，丈夫住進來陪著的。
韓靳給她夾了一個大酒樓的招牌蟹黃包子，“嘗嘗，味道還不錯。”
隨後回她，“夫人不在家，我回去也無聊，不如在這裏陪你，順便監督一下這些混蛋都是怎麽辦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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