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捅了真假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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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捅了真假窩
陳紫蘇嚇壞了, “相公還有假的？”
秋月也在好笑，“可不是呢，兩人都成親三年了, 孩子都會跑了, 發現相公是假的。”
陳紫蘇剛才還覺得老天待她不薄, 吃穿不愁，還能去世上最尊貴的地方賞菊，不到一刻鐘，後脊忽然梁發寒, 渾身直冒冷汗。
“那她找我幹什麽？”
秋月笑道：“這個案子呢，說起來好像也不覆雜，覆雜的是, 王小姐和假姑爺產生感情了, 兩個人還有一個孩子。一部分人主張處罰假相公，和真相公一起生活。
可也有一部分人認為將錯就錯，畢竟兩人孩子都有了。
反正這個案子不管怎麽判, 都會得罪人，這一沒人管, 就落到三爺頭上了。”
陳紫蘇越發不解：“三爺到底做什麽的？這種官司為什麽會落到三爺頭上。”
寺廟不是祈福避災的地方嗎, 皇上養的大理寺少卿, 為什麽會管人家真假相公。
秋月作為公主府的一等婢女, 還是有些見識的。
三爺在大理寺任職, 專管官員犯罪審查、判處和核實的。
陳紫蘇嚇壞了，“那大理寺呢？大理寺是幹什麽的？”
作為大理寺少卿的夫人，竟然不知道大理寺是幹什麽的。
秋月忍著笑回：“是專管百官犯法的，還有地方州府的死刑案件。”
“死刑？”陳紫蘇一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假冒陳姑娘的身份就算了，替她嫁進公主府也算合理。
可韓靳怎麽能是斷案的判官！
“那個, ”陳紫蘇忽然拉住秋月，頭上仿佛懸了一把特別鋒利的尖刀，隨時都可能落下來，“那個假相公，大理寺會怎麽處罰他？會判死刑嗎？”
秋月一個婢女怎麽知道，“少夫人，您也很同情那個假相公是不是？可他占用了人家身份，冒名頂替是大罪呢，現在真相公站出來告他，他占用了人家身份就應該還給人家。”
紅梅有不一樣的看法，“可王小姐和假相公都有孩子了，讓她重新接受一個陌生的男人也不合適吧，再說孩子怎麽辦？
他是認假相公當爹，還是認真相公當爹？那真相公能接受這個孩子嗎。”
陳紫蘇滿腦子漿糊，完全想不清楚這種事情應該怎麽處理。
不過王家的案子和她不一樣。
真相公沒死還活著，而她替代的陳姑娘，已經被山賊殺害。
應該不會被韓靳發現吧……
“秋月、紅梅，三爺斷案很厲害嗎？”
紅梅從小服侍韓靳，主子尊貴，做奴婢的自然驕傲。
“那當然厲害，大理寺最高的官員是大理寺卿，其次就是大理寺少卿，下邊還有大理寺正，大理寺丞，大理寺司直，大理寺評事，大理寺獄丞等等，上上下下一兩百號人，咱家三爺排第二，僅次於最大官員大理寺卿，少夫人你說厲不厲害？”
陳紫蘇：“……”
紅梅繼續道：“三爺才二十二歲，就做了大理寺少卿，這在大周朝可是第一人，連大理寺卿都誇，沒有三爺破不了的案子，皇上也誇三爺能幹，否則年紀輕輕的也做不到這麽大官……”
陳紫蘇只聽到沒有三爺破不了的案子，腦子裏轟轟亂響，攪得她心神不寧，之後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世上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豈不是說自己早晚會被他發現？
怎麽辦？
怎麽辦？
她是逃還是逃還是逃？
“那個，如果犯人逃跑會怎麽樣？”
紅梅笑道：“大理寺哪有能逃跑的犯人，全國緝捕追拿，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抓回來。”
陳紫蘇越發害怕。
不過紅梅說他專管官員，她一個普通的老百姓，應該不在他管轄範圍內吧。
“少夫人，王姑娘您見嗎？”秋月註意到陳紫蘇一直發呆，輕聲提醒。
事已至此，陳紫蘇只能硬著頭皮尋找出路。
“請進來吧。”
先了解一下王姑娘的事，她也好從中吸取點經驗。
王侍郎的女兒剛到二十歲，是一個大周朝很典型的標志美人，珠圓玉潤，十分有福相。
跟在她身邊的孩童，不到兩歲光景，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格外有精神。
進屋後，東瞅瞅西瞅瞅，充滿好奇。
主賓見完禮，陳紫蘇請王姑娘坐下，又命人端些糖果點心，招待小公子。
王姑娘還挺懂事，客氣幾句後從荷包裏拿出一百兩銀票，“這個，是我孝敬少夫人的，還請少夫人不要嫌棄。”
有銀子收當然不會嫌棄。
陳紫蘇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收受賄賂。
可她不是真正的陳姑娘，為以後打算，也不能做這些違法的事情。
“王姑娘，你太客氣了，這個我不能要，你有什麽事盡管說，能幫的我肯定幫，幫不了的，你再想辦法。”
她把銀票還給王姑娘。
王姑娘溫溫柔柔地坐在陳紫蘇對面，話沒說幾句，眼淚稀裏嘩啦地往下落。
接下來的話不方便當著孩子的面說，請秋月把孩子帶出去。
“少夫人，也是沒辦法了，”她仍然保持著端莊有禮的摸樣，輕輕按了按眼眶，“我和相公已經拜堂成親，相處三年有餘，孩子都快兩歲了，如今……
真未婚夫上門，讓我跟他一起過……
按理，他是我未婚夫，我原該嫁給他，可陰差陽錯，我已經和孩子父親生活三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如果只有我還好，大不了出家當姑子去，可我的孩子……
真未婚夫不肯接受他，他還不到兩歲就要我們母子分離，我實在是做不到啊。”
陳紫蘇剛開始頂替真正的陳姑娘時，做過早點要孩子的決定。
將來被人戳穿身份，仗著孩子也能有個好結果。
可聽了王姑娘的心酸，她這決定好像是錯的。
幸虧她身體不好，師父說她一兩年內要不了孩子。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王姑娘，能問一句，你這真假相公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假相公能冒充他？”
王姑娘斷斷續續的回道：“他們兩個原本是好兄弟，當初未婚夫身子弱，大夫斷定他活不過兩年，之後他拜托好兄弟代替他來京城與我成親。
他們家遠在江南，我們從沒見過，我父母最後一次見他還是在他三四歲的時候，時隔多年，假未婚夫帶著信物來京城，又對他家情況十分了解，我們也沒懷疑。
連他自己也沒想過，兩年之後遇到神醫，他的病能好。
上個月，他來到京城，先是來我家訴說實情，我父母不信，他便去衙門把我們告了……”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王姑娘的假相公事件不說和陳紫蘇完全相似，也有五六分相似。
設身處地，她當然是站假相公的。
原因有三。
其一，真未婚夫既然主動放棄這門姻緣就不該再打擾王家。
其二，王姑娘已經和假相公拜過天地，且育有一個兒子，為了孩子和幾個人的名譽，原未婚夫也該主動退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假相公和她的經歷相似，假相公能贏，她將來被戳穿，贏的機會也會大些。
這事，她肯定要幫。
韓靳性子軟，又是個耙耳朵，事事都聽她的，只要他說的算，怎麽判還不是她一句話。
“王姑娘，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會幫你的。”
陳紫蘇如此肯定幫忙，王姑娘心裏輕松不少。
“謝謝三夫人。”
她把銀票重新拿出來遞到陳紫蘇面前，“您看這個……”
陳紫蘇眼裏亮晶晶的，好饞！
可惜她不是真正的陳姑娘，還是低調行事的好。
“咳，舉手之勞，給什麽銀錢，我把你當好朋友，你給我銀子可就貶低了咱們之間的關系。”
瞧瞧，她才住進公主府幾天，已經給自己戴上一頂遮擋住真正意圖的面具，又能說出這麽道貌岸然的話了。
成長迅速啊！
如今韓靳還只是四品大理寺少卿，她就能影響斷案結果，等哪天他封個丞相，這天下大事，還不盡在她掌握。
耙耳朵相公果然妙不可言。
光是想想，陳紫蘇都能愉快的要飛起來。
韓靳今天下值晚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捅了“真假”窩。
相公是假的。
郡主是假的。
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竟然也是假的。
還都轉到他這來了，上司說什麽，頭疼一個是疼，頭疼兩個是疼，頭疼一堆麻木了就不疼了。
“三爺，”柳楊趁著他收拾東西的時候過來匯報，“剛才工部侍郎的女兒王姑娘去府上見了三夫人，是帶著她小公子去的。”
韓靳將所有案卷收起來。
與其留在衙門頭疼，不如回家逗弄小媳婦。
半個時辰後，陳紫蘇正給小郡主送她的幾盆鮮花澆水，透過窗口註意到俊秀挺拔的貴公子進院，她將水壺放下，踩著輕松的步子出門迎接。
“阿靳，你今天回來好晚，飯菜都要涼了。”
韓靳眼底含著濃淡適宜的笑意，回她：“衙門事多。”
凈手後換了衣服，兩人一起坐下來吃飯。
陳紫蘇逐漸往正題上引，“阿靳，你每天在衙門都忙什麽差事？”
韓靳也不藏著掖著，如實回她：“這幾天接了一個真假郡主的案子。
又接了一個真假兒子。
今天這個更麻煩，成親三年，孩子都滿街跑了，夫君竟然是別人假冒的。”
一個案子比一個案子怪異。
陳紫蘇一點胃口都沒了。
“真假郡主？”
韓靳慢條斯理的吃著飯，慢條斯理地回她，“是啊，韓王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最近出嫁，竟然不是親生的。”
陳紫蘇只關心結果，“那你是怎麽判的？”
韓靳：“倒也好判，鳩占鵲巢，各歸各位就好。”
陳紫蘇不解道：“這麽簡單？”
韓靳點頭：“當年兩個孩子剛出生，犯罪的是當年故意調換孩子的大人，對他們進行處罰就好。”
陳紫蘇在心裏計較著，聽韓靳的意思，頂替真郡主的假郡主並沒受到懲罰。
可人家被換時還是剛出生的嬰兒，又不是自己想換的。
她已經成年不說，主動假冒陳姑娘，實情不一樣，沒有參考價值。
“那真假兒子呢？和真假郡主一樣嗎？”
官司已經斷完，沒什麽好隱瞞的，韓靳如實說道：“是雙生子，一個從小被養在鄉下，不許他以真正的身份生活，去年他把家裏長大的兄弟殺了，回到家裏生活，是被未婚妻發現不對後告發的。”
竟然還有如此沖擊三觀的事情。
陳紫蘇和他們比起來，小巫見大巫。
“為什麽把一個送到鄉下？”
韓靳：“說是不吉利。”
陳紫蘇嗤道：“我看分明是他爹不吉利，應該把他爹送到鄉下看起來，他種的瓜還想結金疙瘩嗎！”
陳紫蘇比當事人都憤慨，兩側臉鼓成河豚。
韓靳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這麽生氣？”
陳紫蘇說不上生氣。
她只是無力。
有些人民智未開，把怪力亂神當成真諦，從來不犧牲自己，專門選擇弱小欺負。
像這對認為雙生子不吉利的父母，他們不找自己的原因，把剛出生的嬰兒送走，欺負他不會反抗。
也算是罪有應得，兩個兒子，一個被害死，一個被抓。
就是可憐了兩個不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孩子。
他們梁玉縣更過分。
遇到不好的年景不想辦法抵抗天災，就會欺負她這種弱女子。
每隔幾年就要給河神餵養一名女子。
到底誰在說女子才能做河姑。
如果她能做主，非把族長扔河裏不可。
他那麽德高望重，“會為族人著想”，河神更喜歡才對。
“在想什麽？”韓靳見她發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往事不堪回首，陳紫蘇吸了吸酸紅的鼻子，回到正題，“王家的事你打算怎麽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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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紫蘇嚇壞了, “相公還有假的？”
秋月也在好笑，“可不是呢，兩人都成親三年了, 孩子都會跑了, 發現相公是假的。”
陳紫蘇剛才還覺得老天待她不薄, 吃穿不愁，還能去世上最尊貴的地方賞菊，不到一刻鐘，後脊忽然梁發寒, 渾身直冒冷汗。
“那她找我幹什麽？”
秋月笑道：“這個案子呢，說起來好像也不覆雜，覆雜的是, 王小姐和假姑爺產生感情了, 兩個人還有一個孩子。一部分人主張處罰假相公，和真相公一起生活。
可也有一部分人認為將錯就錯，畢竟兩人孩子都有了。
反正這個案子不管怎麽判, 都會得罪人，這一沒人管, 就落到三爺頭上了。”
陳紫蘇越發不解：“三爺到底做什麽的？這種官司為什麽會落到三爺頭上。”
寺廟不是祈福避災的地方嗎, 皇上養的大理寺少卿, 為什麽會管人家真假相公。
秋月作為公主府的一等婢女, 還是有些見識的。
三爺在大理寺任職, 專管官員犯罪審查、判處和核實的。
陳紫蘇嚇壞了，“那大理寺呢？大理寺是幹什麽的？”
作為大理寺少卿的夫人，竟然不知道大理寺是幹什麽的。
秋月忍著笑回：“是專管百官犯法的，還有地方州府的死刑案件。”
“死刑？”陳紫蘇一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假冒陳姑娘的身份就算了，替她嫁進公主府也算合理。
可韓靳怎麽能是斷案的判官！
“那個, ”陳紫蘇忽然拉住秋月，頭上仿佛懸了一把特別鋒利的尖刀，隨時都可能落下來，“那個假相公，大理寺會怎麽處罰他？會判死刑嗎？”
秋月一個婢女怎麽知道，“少夫人，您也很同情那個假相公是不是？可他占用了人家身份，冒名頂替是大罪呢，現在真相公站出來告他，他占用了人家身份就應該還給人家。”
紅梅有不一樣的看法，“可王小姐和假相公都有孩子了，讓她重新接受一個陌生的男人也不合適吧，再說孩子怎麽辦？
他是認假相公當爹，還是認真相公當爹？那真相公能接受這個孩子嗎。”
陳紫蘇滿腦子漿糊，完全想不清楚這種事情應該怎麽處理。
不過王家的案子和她不一樣。
真相公沒死還活著，而她替代的陳姑娘，已經被山賊殺害。
應該不會被韓靳發現吧……
“秋月、紅梅，三爺斷案很厲害嗎？”
紅梅從小服侍韓靳，主子尊貴，做奴婢的自然驕傲。
“那當然厲害，大理寺最高的官員是大理寺卿，其次就是大理寺少卿，下邊還有大理寺正，大理寺丞，大理寺司直，大理寺評事，大理寺獄丞等等，上上下下一兩百號人，咱家三爺排第二，僅次於最大官員大理寺卿，少夫人你說厲不厲害？”
陳紫蘇：“……”
紅梅繼續道：“三爺才二十二歲，就做了大理寺少卿，這在大周朝可是第一人，連大理寺卿都誇，沒有三爺破不了的案子，皇上也誇三爺能幹，否則年紀輕輕的也做不到這麽大官……”
陳紫蘇只聽到沒有三爺破不了的案子，腦子裏轟轟亂響，攪得她心神不寧，之後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世上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豈不是說自己早晚會被他發現？
怎麽辦？
怎麽辦？
她是逃還是逃還是逃？
“那個，如果犯人逃跑會怎麽樣？”
紅梅笑道：“大理寺哪有能逃跑的犯人，全國緝捕追拿，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抓回來。”
陳紫蘇越發害怕。
不過紅梅說他專管官員，她一個普通的老百姓，應該不在他管轄範圍內吧。
“少夫人，王姑娘您見嗎？”秋月註意到陳紫蘇一直發呆，輕聲提醒。
事已至此，陳紫蘇只能硬著頭皮尋找出路。
“請進來吧。”
先了解一下王姑娘的事，她也好從中吸取點經驗。
王侍郎的女兒剛到二十歲，是一個大周朝很典型的標志美人，珠圓玉潤，十分有福相。
跟在她身邊的孩童，不到兩歲光景，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格外有精神。
進屋後，東瞅瞅西瞅瞅，充滿好奇。
主賓見完禮，陳紫蘇請王姑娘坐下，又命人端些糖果點心，招待小公子。
王姑娘還挺懂事，客氣幾句後從荷包裏拿出一百兩銀票，“這個，是我孝敬少夫人的，還請少夫人不要嫌棄。”
有銀子收當然不會嫌棄。
陳紫蘇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收受賄賂。
可她不是真正的陳姑娘，為以後打算，也不能做這些違法的事情。
“王姑娘，你太客氣了，這個我不能要，你有什麽事盡管說，能幫的我肯定幫，幫不了的，你再想辦法。”
她把銀票還給王姑娘。
王姑娘溫溫柔柔地坐在陳紫蘇對面，話沒說幾句，眼淚稀裏嘩啦地往下落。
接下來的話不方便當著孩子的面說，請秋月把孩子帶出去。
“少夫人，也是沒辦法了，”她仍然保持著端莊有禮的摸樣，輕輕按了按眼眶，“我和相公已經拜堂成親，相處三年有餘，孩子都快兩歲了，如今……
真未婚夫上門，讓我跟他一起過……
按理，他是我未婚夫，我原該嫁給他，可陰差陽錯，我已經和孩子父親生活三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如果只有我還好，大不了出家當姑子去，可我的孩子……
真未婚夫不肯接受他，他還不到兩歲就要我們母子分離，我實在是做不到啊。”
陳紫蘇剛開始頂替真正的陳姑娘時，做過早點要孩子的決定。
將來被人戳穿身份，仗著孩子也能有個好結果。
可聽了王姑娘的心酸，她這決定好像是錯的。
幸虧她身體不好，師父說她一兩年內要不了孩子。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王姑娘，能問一句，你這真假相公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假相公能冒充他？”
王姑娘斷斷續續的回道：“他們兩個原本是好兄弟，當初未婚夫身子弱，大夫斷定他活不過兩年，之後他拜托好兄弟代替他來京城與我成親。
他們家遠在江南，我們從沒見過，我父母最後一次見他還是在他三四歲的時候，時隔多年，假未婚夫帶著信物來京城，又對他家情況十分了解，我們也沒懷疑。
連他自己也沒想過，兩年之後遇到神醫，他的病能好。
上個月，他來到京城，先是來我家訴說實情，我父母不信，他便去衙門把我們告了……”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王姑娘的假相公事件不說和陳紫蘇完全相似，也有五六分相似。
設身處地，她當然是站假相公的。
原因有三。
其一，真未婚夫既然主動放棄這門姻緣就不該再打擾王家。
其二，王姑娘已經和假相公拜過天地，且育有一個兒子，為了孩子和幾個人的名譽，原未婚夫也該主動退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假相公和她的經歷相似，假相公能贏，她將來被戳穿，贏的機會也會大些。
這事，她肯定要幫。
韓靳性子軟，又是個耙耳朵，事事都聽她的，只要他說的算，怎麽判還不是她一句話。
“王姑娘，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會幫你的。”
陳紫蘇如此肯定幫忙，王姑娘心裏輕松不少。
“謝謝三夫人。”
她把銀票重新拿出來遞到陳紫蘇面前，“您看這個……”
陳紫蘇眼裏亮晶晶的，好饞！
可惜她不是真正的陳姑娘，還是低調行事的好。
“咳，舉手之勞，給什麽銀錢，我把你當好朋友，你給我銀子可就貶低了咱們之間的關系。”
瞧瞧，她才住進公主府幾天，已經給自己戴上一頂遮擋住真正意圖的面具，又能說出這麽道貌岸然的話了。
成長迅速啊！
如今韓靳還只是四品大理寺少卿，她就能影響斷案結果，等哪天他封個丞相，這天下大事，還不盡在她掌握。
耙耳朵相公果然妙不可言。
光是想想，陳紫蘇都能愉快的要飛起來。
韓靳今天下值晚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捅了“真假”窩。
相公是假的。
郡主是假的。
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竟然也是假的。
還都轉到他這來了，上司說什麽，頭疼一個是疼，頭疼兩個是疼，頭疼一堆麻木了就不疼了。
“三爺，”柳楊趁著他收拾東西的時候過來匯報，“剛才工部侍郎的女兒王姑娘去府上見了三夫人，是帶著她小公子去的。”
韓靳將所有案卷收起來。
與其留在衙門頭疼，不如回家逗弄小媳婦。
半個時辰後，陳紫蘇正給小郡主送她的幾盆鮮花澆水，透過窗口註意到俊秀挺拔的貴公子進院，她將水壺放下，踩著輕松的步子出門迎接。
“阿靳，你今天回來好晚，飯菜都要涼了。”
韓靳眼底含著濃淡適宜的笑意，回她：“衙門事多。”
凈手後換了衣服，兩人一起坐下來吃飯。
陳紫蘇逐漸往正題上引，“阿靳，你每天在衙門都忙什麽差事？”
韓靳也不藏著掖著，如實回她：“這幾天接了一個真假郡主的案子。
又接了一個真假兒子。
今天這個更麻煩，成親三年，孩子都滿街跑了，夫君竟然是別人假冒的。”
一個案子比一個案子怪異。
陳紫蘇一點胃口都沒了。
“真假郡主？”
韓靳慢條斯理的吃著飯，慢條斯理地回她，“是啊，韓王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最近出嫁，竟然不是親生的。”
陳紫蘇只關心結果，“那你是怎麽判的？”
韓靳：“倒也好判，鳩占鵲巢，各歸各位就好。”
陳紫蘇不解道：“這麽簡單？”
韓靳點頭：“當年兩個孩子剛出生，犯罪的是當年故意調換孩子的大人，對他們進行處罰就好。”
陳紫蘇在心裏計較著，聽韓靳的意思，頂替真郡主的假郡主並沒受到懲罰。
可人家被換時還是剛出生的嬰兒，又不是自己想換的。
她已經成年不說，主動假冒陳姑娘，實情不一樣，沒有參考價值。
“那真假兒子呢？和真假郡主一樣嗎？”
官司已經斷完，沒什麽好隱瞞的，韓靳如實說道：“是雙生子，一個從小被養在鄉下，不許他以真正的身份生活，去年他把家裏長大的兄弟殺了，回到家裏生活，是被未婚妻發現不對後告發的。”
竟然還有如此沖擊三觀的事情。
陳紫蘇和他們比起來，小巫見大巫。
“為什麽把一個送到鄉下？”
韓靳：“說是不吉利。”
陳紫蘇嗤道：“我看分明是他爹不吉利，應該把他爹送到鄉下看起來，他種的瓜還想結金疙瘩嗎！”
陳紫蘇比當事人都憤慨，兩側臉鼓成河豚。
韓靳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這麽生氣？”
陳紫蘇說不上生氣。
她只是無力。
有些人民智未開，把怪力亂神當成真諦，從來不犧牲自己，專門選擇弱小欺負。
像這對認為雙生子不吉利的父母，他們不找自己的原因，把剛出生的嬰兒送走，欺負他不會反抗。
也算是罪有應得，兩個兒子，一個被害死，一個被抓。
就是可憐了兩個不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孩子。
他們梁玉縣更過分。
遇到不好的年景不想辦法抵抗天災，就會欺負她這種弱女子。
每隔幾年就要給河神餵養一名女子。
到底誰在說女子才能做河姑。
如果她能做主，非把族長扔河裏不可。
他那麽德高望重，“會為族人著想”，河神更喜歡才對。
“在想什麽？”韓靳見她發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往事不堪回首，陳紫蘇吸了吸酸紅的鼻子，回到正題，“王家的事你打算怎麽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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