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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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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墨宿沒有立刻回答,又仔細看了掙紮的小坨幾眼,隨後才感慨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

“這可不是一般的靈獸,極有可能是是早已絕跡於記載的傳說中的上古生靈……”

“元初之息·噬界的幼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殷淮塵手中,那團還在為吃不到“零食”而奮力扭動的果凍身上。

上古生靈?元初之息?噬界?

這都什麽跟什麽?殷淮塵低頭,看著這團似乎除了吃和睡沒啥本事的小坨陷入沈思。

這東西來頭這麽大?

“墨前輩,你說的元初之息·噬界……是何物?”

殷淮塵問道。

“殷少俠未見過記載,實屬正常。”

墨宿緩緩開口,聲音幽遠:“因為關於它的記載,只存在於我天柱機關城最古老的‘創物天章’殘卷。據它記載,天地未分,混沌蒙昧之時,曾誕生過一些極為特殊的原初生靈,並非後世所知的任何種族始祖,更像是某種現象……或者說是概念和規則的具象化產物,本身便是大道殘片,擁有匪夷所思的權能。”

“這‘元初之息·噬界’,便是其中之一。”

墨宿的目光掃過小坨那看似無害的果凍身體,“其名便揭示了它的部分本質,而其核心權能之一,便是‘噬界’。此‘噬’,並非簡單的吞吃,是更深層次的……吞噬、理解、覆現、乃至替代。”

“噬界?”殷淮塵眉頭一挑。

“不錯。”

墨宿點頭:“成熟的‘元初之息·噬界’,擁有三大核心權能。吞噬,溫養,幻化。被它吞噬的目標,會被保存在體內的混沌之淵中,那地方據說是模擬了天地未開時的混沌環境,擁有不可思議的溫養與維持之能。而至於幻化……”

他頓了頓,說:“這才是它最令人驚嘆的能力。它可以調用混沌之淵保存的生命印記,短暫地幻化成該存在的模樣,不僅僅是形似,確切來說,是模擬其力量特性、天賦神通,甚至意識!換句話說,與其說是幻化,倒不如說是覆現更貼切一些。”

殷淮塵的心隨著墨宿的講述,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

吞噬、溫養、幻化……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萬載雪原秘境裏,小坨“吞掉”了那只因為因果劫爆發而重傷垂死的業火窮奇。

現在想來,難道說那業火窮奇的“生命印記”,以及被小坨給記錄下來了?保存在它體內的“混沌之淵”中?

如果墨宿所言不虛,那豈不是意味著這小東西在某些時候,有可能變身為業火窮奇?

簡直不可思議。

“正因‘噬界’擁有如此可怕且不可控的潛力,它在古老的記載中,也被視為極度危險與不祥的存在。”

墨宿說:“我萬萬沒有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這種神奇的原初生靈……少俠,你得到它,是莫大的機緣,也意味著難以想象的責任與風險。此獸成長所需極為特殊,且心智未熟,極易被本能驅使,需加以引導,建立穩固的魂契,否則恐遭反噬。”

殷淮塵點了點頭,墨宿的警告他記下了,“多謝墨前輩解惑。”

墨宿看著殷淮塵沈穩的神色,心中稍安,點了點頭:“殷少俠心中有數便好。此獸雖幼,潛力無窮,好生引導,或可成為一大助力。至於這星辰元核金……”

他看了一眼盒中暗金流轉的金屬,又看了看眼巴巴的小坨,沈吟片刻,將那塊金屬分出一小塊來。

“既與你有緣,便予你一絲,不可多貪。”墨宿語氣溫和。

小坨的豆豆眼瞬間瞪得溜圓,毫不猶豫張開嘴,啊嗚一口就把那一小塊星辰元核金吞了下去,然後滿足的打了個嗝,身體表面的橘黃色光芒似乎凝實了一點,隨即身體一軟,在殷淮塵手中化作一灘乖巧的“果凍餅”,不再動彈。

這小東西,倒是識貨,也懂得見好就收。

“好了,閑話暫畢。”

墨宿收起裝有星辰元核金的盒子,神色重新變得專註,看向香菜真人和兩位長老,“關於那‘千疊百轉如意樞’與能量約束難題,我們這就開始詳談。殷少俠若有興趣,亦可旁聽。”

……

短暫插曲過後,工坊內的氣氛就被專註的研究熱情所取代,墨宿與兩位長老圍在鋪滿圖紙和靈力模擬光影的工作臺前,而香菜真人已經完全進入了“科研狂魔”狀態,正手舞足蹈地闡述著他的具體構想。

“……所以關鍵就在於,將裂變初始激發點,設定在‘如意樞’動態力場的這個相位轉換節點!”

香菜真人說得唾沫橫飛,兩眼放光:“利用初始爆發能量的沖擊,反向驅動‘如意樞’的微觀力場甬道,使其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從分散到定向約束的模式……”

墨宿和兩位長老聽得聚精會神,不時點頭或提出疑問,三人臉上都浮現出遇到同道中人的興奮。

天柱機關城對能量與結構的理解博大精深,而香菜真人來自現實世界的物理知識與跳脫思維,又帶來了全新的視角,雙方的碰撞正激發出令人驚喜的火花。

殷淮塵在旁邊聽了半小時,已經開始頭暈眼花了。

……聽不懂。

他理解力驚人,前面一點他還能聽個大概,但隨著討論深入,他已經跟不上這些人的話題了,各種術語和高深的理論頻出,他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

算了,讓他們聊著吧。

殷淮塵決定不折磨自己了。至少現在看來,帶香菜真人來天柱機關城還是正確的選擇,一直沒有突破的研究總算有了新的進展,以及新的思路,機關城的技術也確實為“核彈”的最終實現提供了一條可行路徑。

假以時日,香菜真人的“大寶貝”問世,或許真的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不過,他現在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見幾人討論暫告一段落時,殷淮塵找準時機,上前一步,“墨前輩,研發之事,有您和諸位長老相助,亦深信必有所成。眼下,我另有一事,需向前輩請教。”

“殷少俠但說無妨。”

“前輩可知道歸墟海眼的位置?”殷淮塵直接問。

“歸墟海眼?”墨宿聞言一楞,旁邊的兩位長老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少俠為何問起此地?”

墨宿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那可不是什麽善地。傳說乃四海之水終極匯聚、下沈、乃至流向未知虛無之所,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底之淵,是連深海霸主都避之不及的絕地……”

殷淮塵道:“我要去那裏取一件要緊之物。”

墨宿深深看了殷淮塵一眼,見他目光堅定,知其決心已下,勸也無用。

他沈吟片刻,道:“歸墟海眼的具體方位並非固定一處,而是在廣袤的深海迷域中周期性漂移……你且稍等。”

說著,他又去了另一處房間,取了一張海圖來。

他對著海圖看了半天,道:“按照周期規律……如今歸墟海眼的入口,應該就在這一片海域之中,還真挺巧的。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從這邊要去到那裏,得經過幽淵族的活躍區。”

他看向殷淮塵,語重心長:“幽淵族實力強橫,且作風兇悍,你孤身前往,怕是風險太大……”

殷淮塵說:“幽淵族固然兇險,但晚輩自有應對之法。”

墨宿見他心意已決,只能無奈答應,他又取了一張海圖,在上面圈出歸墟海眼的入口,遞給殷淮塵。

殷淮塵接過,“多謝前輩。鎮泉城與鮫綃族之事,以及核彈研究,就暫且拜托前輩與諸位了。等取得所需之物,我便盡快返回。”

……

殷淮塵去歸墟海眼取人皇要的東西去了,本來想帶著伏望一起,結果伏望說什麽也要留下來。

說是“擔心香菜真人的研究出問題,他要把把關”,實則那點小心思殷淮塵一眼就看穿。

他倒也沒說什麽。伏望雖然占星術厲害,但實力不強,跟他去了沒準還容易出什麽意外,索性就把他留在這了。

墨鉉將阿拓安頓好,隨後就準備去找師父幫忙做研究,路上在回廊處就看到了一個身影。

是那個叫伏望的年輕道士。

墨鉉腳步頓了頓,本想轉身離開,換個地方清靜。

他對這個總是偷偷看自己、眼神有點奇怪的家夥,談不上惡感,但也沒什麽好感。

伏望看到他,眼睛微亮了一下,“墨鉉,你回來了?鮫綃族的人還好嗎?”

墨鉉本想隨口敷衍一句就離開,但對方問起阿拓,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了腳步,“殷少俠的分析,阿拓叔聽了,心裏好受些,但……終究還未查明真正源頭,鮫綃族的處境依舊艱難。”

“這樣啊。”

伏望點點頭,似乎想找點話說,“對了,你一直都在這海淵城嗎?看你對這裏很熟悉的樣子……平時,就跟著墨宿前輩研習機關術?有沒有……嗯,我是說,這邊像你這般年紀的同齡人,多嗎?”

他問得有點小心翼翼。

墨鉉眉頭微蹙。

這人問話怎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從阿拓問到海淵城,又扯到同齡人?

“你怎麽知道我的同齡人是多大?”

墨鉉語氣淡淡,“機關城擅容顏延緩之法,不一定是看上去的年紀。你看我師父,已經兩百多歲了,看起來不還是很年輕麽?”

“啊?”

伏望顯然沒想到這一點,表情詫異。

墨鉉該不會比他大很多吧??

他趕緊問:“那你多大?”

墨鉉頓了頓:“……二十。”

伏望莞爾,差點沒憋住笑。

原來比自己還小幾歲。

墨鉉臉上有些掛不住,“笑什麽?機關城弟子駐顏有術,本就不是什麽稀奇事。若無他事,我先……”

伏望趕緊叫住他,見墨鉉停步回頭,用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看自己,心跳快了幾拍,然後手忙腳亂地從袖袋裏掏出一個瓷瓶遞給他。

“這個給你。”

墨鉉沒接,“我肩傷勢已無大礙,不用麻煩。”

伏望卻搖了搖頭,“不是治那些外傷的。是解滯澀扭結之氣的藥。你這幾日是不是腰下三寸的督脈側枝隱隱作痛,尤其是久坐之後?”

墨鉉詫異,他怎麽知道?

前幾天他幫師父做事的時候,感覺腰側稍微別了一下,當時只覺微微一酸,沒放心上。可這幾日,滯痛感確實時而出現,他以為是舊傷牽連,或是水汽侵體,正準備忙過這幾日再去找城中的醫師看看。

“你怎麽知道的?”

墨鉉問,“你是醫生?”

“不是。”

伏望見他震驚,反而沒那麽緊張了,得意道:“我算出來的。你周身氣機圓融,但唯獨那一處,有極細微的金氣不暢,氣象很新,就是這幾日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墨鉉心中卻掀起了波瀾。望氣之術能達到如此細致入微的地步?

伏望說;“這裏面是我自己配的疏絡化氣散,對這類氣息走岔、經絡微傷有奇效。最多三日,那股滯澀感應該就能化開。”

墨鉉沈默片刻,伸手接過了玉瓶,“多謝。”

聲音比之前要溫和了一些。

伏望見他收了,嘴角上揚,連連擺手,“不客氣,舉手之勞。”

墨鉉將玉瓶收好,心裏那股別扭勁散去,“你真懂占星之術?”

“當然!要我給你算一卦嗎?”

伏望笑著說:“我可以免費幫你算算近期運道。”

墨鉉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聽他這麽說,再看對方那副“我很厲害快問我”的表情,不知怎的,因鮫綃族之事而有些沈郁的心情,竟稍微輕松了一絲。

“好啊。”

墨鉉點頭,“那你能幫我算算,我最近……有沒有什麽意外的好事發生?”

伏望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假裝嚴肅,“墨鉉公子請稍候,待我起上一課。”

他閉上眼,手指裝模作樣地掐算起。

片刻後,他睜開眼,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墨鉉。

那眼神很覆雜,墨鉉說不上來裏面有什麽。

“……怎麽了?”

“沒什麽。”

伏望臉上一瞬間的表情斂去,重新掛上笑容,“根據卦象顯示……你摸摸自己胸口這裏的內襯。”

墨鉉一楞,擡手按向伏望所指的位置。那裏確實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內袋,是他小時候,一位很疼愛他的師叔給他縫在衣服裏的。

他早就忘了這回事,這件衣服也是許久未穿的舊衣,今日才換上。難道……

他指探入內襯,果然摸到了那個幾乎與衣服融為一體的小小暗袋。

從暗袋裏取出了一個帶有吉祥紋樣的紅色小信封,裏面是幾張銀票。

墨鉉捏著那個紅色小信封,楞住了。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這是好多年前,他還很小的時候,那位師叔最後一次離開海淵城前,偷偷塞給他的“壓歲錢”,讓他自己藏好,別告訴師父。他當時鄭重其事地藏進了這個暗袋,後來師叔一去不回,了無音訊,他漸漸長大,忙於修煉和事務,竟然真的把這件事,這個信封,忘得一幹二凈。

銀票數額不大,但對於當年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了。更重要的是,這紅色信封,這胖鯉魚圖案,瞬間勾起了他久遠的,關於那位慈祥又有點頑皮的師叔的所有溫暖記憶。

“這……”

墨鉉擡起頭,看向伏望,臉上寫滿驚訝,還有一絲找到舊物的欣喜和懷念。

伏望看著墨鉉臉上難得一見的豐富表情,看著他捏著那個紅色信封有些出神的樣子,心裏也暖暖的,有點小驕傲,“看來……是算對了?是你自己忘了的錢啊?”

墨鉉將那幾張銀票小心地收好,又將紅色信封仔細撫平,“嗯,是我小時候,一位師叔給的壓歲錢。我……完全忘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赧然,“謝謝你。”

“客氣什麽。”

墨鉉看著伏望那雙帶著笑意,又似乎能看透許多東西的眼睛,沈默了一下,忽然開口道:“晚上子時前後,海淵城上方的‘夜光藻’會進入一年中最盛的爆發期。透過水晶穹頂,能看到整片海域被幽藍色的熒光照亮,如同星海倒懸,算是海淵城一景。”

他移開目光,“你……若無事,可以到西側最高的觀瀾臺去看,那裏視野最好。”

“我不認識路啊。”

伏望嘿嘿一笑,“你帶我去唄?”

“你不是會算嗎?”

“剛剛算了一卦,累了,這東西不能多算,很耗心神的。”

墨鉉猶豫了一下,別扭道:“……我要是有空的話再說吧。”

說罷,匆匆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些許。

伏望看著他的背影傻笑。

今晚子時,西側,觀瀾臺。

他一定要去!不,他現在就想去了!啊,時間怎麽過得這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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