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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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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好在這副刺激的場景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溫琳不知所措,感覺病房內的氛圍逐漸不對時,又一個護士出來,把殷淮塵給叫走了。

殷淮塵才剛準備給衛晚洲來個熱烈的“強吻”就被打斷,有些意猶未盡,拍了拍衛晚洲的肩膀,“等我!”

然後一溜小跑,跟著護士出去了。

溫琳松了口氣,輕輕推開茶水間的門。

衛晚洲和溫琳的視線對上,雙方都有些尷尬。

溫琳想到之前自己對衛晚洲說的那些話,臉色有些發紅。

看這情況,跟自己原先想的完全不一樣,回想自己方才那義正言辭的態度,溫琳有些不知說什麽好,欲言又止了半天,還是決定別摻和的好。

“衛總你先忙。”

溫琳盡量讓自己顯得淡定,看上去像一個見過世面的人,“我就先忙其他事情去了……”

這殷家兄弟,真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看著溫琳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衛晚洲揉了揉眉心。

他又想起溫琳剛才在走廊說的那些。什麽“比小塵年長”,什麽“閱歷、心智,都成熟太多”……

比起殷淮塵那顯而易見的少年心氣,衛晚洲平日裏都是一身西裝的商業精英扮相,戴著副眼鏡,給人一種老練又敬而遠之的氣場,難免會下意識將他和殷淮塵區分開,給人一種年紀差很大的錯覺。

但事實上,他也才二十四歲而已……

衛晚洲忍不住陷入沈思。

——有那麽顯老麽?

……

手術後的“靜養期”比預期縮短了許多。

陳院士主導的靶向治療方案效果出奇地好,短短兩三天的觀察和調理,殷淮塵的身體各項指標便以驚人的速度趨於穩定,雖然距離完全恢覆巔峰狀態還需時日,但日常活動已與常人無異。

只是為了避免神經負荷過重,陳院士還是下了死命令,在下一次檢查之前,還是不準上游戲。

現實的身體能恢覆如初,對殷淮塵而言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但連續幾天被困家裏,他還是憋得有些發悶。

於是,在確認身體狀況允許後,他迫不及待地向衛晚洲發出了“放風”邀約。

出乎意料地,這次殷寒姍和殷明輝都沒怎麽阻攔。或許是手術成功讓他們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也或許是衛晚洲這段時間的照顧和可靠表現讓他們頗為信任,有衛晚洲陪著,他們也沒有多說,放殷淮塵出門了。

於是,清晨陽光正好之際,衛晚洲的車準時停在了殷家大門前。

殷淮塵早就等不及了,正站在門廊下和出來送他的殷明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眼睛卻不時瞟向門口。

當衛晚洲那輛標志性的梅萊斯駛入視線,他眼睛一亮。

車門打開,衛晚洲下車。

然後殷淮塵和殷明輝同時楞了一下。

今天的衛晚洲,與往日截然不同。

不是那套萬年不變的西裝,今天衛晚洲竟然穿了一件羊絨圓領薄衫,套了件質夾克,下面是條能完美勾出他一雙長腿的牛仔褲,再搭個白色運動鞋……

不是什麽冷硬精英總裁了,活脫脫一個年輕愛豆的形象。

衛晚洲顯然和他這身造型還沒有配合好,做了一點心理建設後,才走上前來,道:“公司裏的人總說我穿得太嚴肅,有距離感。正好今天休息,嘗試換種風格。”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

殷明輝從驚訝中回過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稱奇:“可以啊!這一身挺帥的,早該這麽穿了,天天西裝革履的,多悶得慌。”

他性格爽朗,倒沒多想。

但另一邊,殷淮塵的眼神已經快黏到衛晚洲身上了。

從那被夾克包裹的勁瘦腰身,到修長筆直的腿,再到那張因為換了發型和衣著,而顯得格外清俊,甚至透出幾分……鮮嫩可口的臉。

在他堪稱騷擾的眼神下,衛晚洲差點沒繃住:“……”

“那我們先走了。下午送他回來。”

他決定無視殷淮塵的目光,對殷明輝道。

“行行行,去吧去吧,好好玩,註意安全。”殷明輝笑著擺手,又叮囑殷淮塵,“記得聽你衛哥的話,別亂跑。”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殷淮塵敷衍地應著,已經迫不及待地走向副駕駛,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車子剛剛駛出主幹道,殷淮塵就沒忍住,側過身,幾乎整個人都轉向駕駛座,目光灼灼地盯著衛晚洲的側臉。

從眉骨到鼻梁,從鼻梁到下頜,再到嘴唇……

但他看了半天,卻一句話沒說,最後還是衛晚洲沒憋住,目光直視前方開著車,像是隨口一問,“在想什麽?”

過了半晌,殷淮塵才幽幽道:

“在想一些不能播的東西。”

衛晚洲:“……”

不愧是你。

盡管殷淮塵語出驚人,且時常能說出一些讓衛晚洲接不上話茬的虎狼之詞,但不得不承認,這一刻,衛晚洲還是有一些“得意”在的。

就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就像殷淮塵在吸引著他一樣,他也同樣能夠吸引到對方。

兩個互相喜歡的人互相吸引,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了。

懸浮車最終停在了一片寧靜的湖畔。

並不是什麽熱門景點,人跡罕至,只有一條蜿蜒的木質棧道沿著水岸延伸,偶爾有飛鳥掠過水面,蕩開圈圈漣漪。

“我以為你要帶我去什麽鬧騰的地方呢。”

殷淮塵下車,四處看了看,道:“比如飆車什麽的。”

衛晚洲莞爾,然後說:“你需要靜養。”

“這裏風景不錯啊,怎麽都沒什麽人?”

“還在開發,沒有對外開放。”

“那你怎麽進來的?”

“買下來了。”

“……行。”

有錢人說話真豪橫。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與湖水特有的清新氣息,殷淮塵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感覺胸腔裏都充滿了自由的味道。

“你是不是想在這裏跟我野戰?”

殷淮塵轉頭看他,再次語出驚人。

“……”

衛晚洲已經習慣了,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都不知道你腦子裏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麽。跟個油膩大叔似的。”

殷淮塵嘿嘿地笑,用肩膀輕輕撞了衛晚洲一下,然後率先朝著棧道走去,腳步是久違的輕快。

衛晚洲跟在他身後半步,目光落在殷淮塵的背影上,看著他偶爾停下,彎腰撿起一片形狀特別的樹葉,或者指著遠處驚起的水鳥示意他看。

少年的側臉在陽光下線條柔和,眼眸晶亮,透著勃勃生機。

那總是帶著點病態蒼白的臉頰,此刻也泛著健康的紅潤。

衛晚洲的心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填滿了,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在此刻的寧靜與眼前人的鮮活中,也悄然散去。

兩人沿著棧道慢慢走著,殷淮塵的話匣子打開了就有些收不住。他不再說那些沈重的前塵往事,而是挑著前世一些有趣的生活片段,像分享寶藏一樣說給衛晚洲聽。

“師父他泡茶是一絕,但煮飯能要人命。”

殷淮塵說,“有一次我生日……說是生日,其實是他撿到我的日子。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親自下廚給我做面,結果面都沒熟,我硬著頭皮吃了一口,差點沒被鹹死。”

他笑出聲來,眉眼彎彎,“他還問我味道怎麽樣……我能怎麽說?只能說,你做的面,有大道至簡的味道。”

他說得繪聲繪色,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在無常宮裏無憂無慮的時光。

衛晚洲靜靜地聽著,偶爾在他看向自己時,遞上一個帶著笑意的眼神。或者在殷淮塵講到激動處不小心踩到棧道縫隙,踉蹌一下時,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小心點。”

“沒事,穩著呢。”

殷淮塵順勢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站穩,沒有立刻松開。

不知道為什麽,他情緒突然有些低落了,小聲道,“其實,那個世界,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有風拂過,帶來樹葉沙沙的輕響,空氣是湖水微腥的氣息。

“累了?”衛晚洲低聲問。

“有點。”

殷淮塵不想在這麽漂亮的場景下露出消極的情緒,含糊應了一聲。

陽光暖暖地照著,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

殷淮塵還是沒忍住。

“你說,師父他們還活著嗎?”

他問,“那個世界,我生活過的地方,那裏的一切……真的還在嗎?”

被構建出來的世界,終究是虛擬的世界,他渴望的不止這些。

衛晚洲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幹巴巴地說:“會在的。”

殷淮塵沈默了一會,然後道:“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在現實裏為我奔波操勞,謝謝你在游戲裏一次次幫我,也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願意走進我的世界。

殷淮塵憋了一會,但沒好意思說出口,頓了幾秒後,道:“謝謝你今天打扮這麽好看。”

“……”

衛晚洲啞然失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緊握的手心傳來彼此的溫度。

“其實沒必要那麽悲觀。”

衛晚洲想了想,還是找出了個安慰的角度,“你不是說過麽,你離開那個世界的時候,還是百年之前,或許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才導致它作為游戲出現,才讓你遇到……”

殷淮塵突然擡頭。

衛晚洲頓住,疑惑道:“怎麽了?”

“你提醒我了。”

殷淮塵眼神微亮,“我哥說過,恒宇是主腦捕捉世界碎片後,以此為基礎構建出來的游戲世界。但是為什麽主腦偏偏選擇了這個世界呢?”

衛晚洲微微一怔,他何其聰明,很快也明白了殷淮塵的想法:“你是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主腦作為構建者,不是最清楚這一點麽?”

殷淮塵抓住衛晚洲的手臂,目光灼灼:“如果能看到原始數據,一切不就清楚了嗎?恒宇到底是已經完全毀滅的世界數據凝結的碎片,還是說只是暫時被‘封存’的數據,只要能通過原始數據解析出來,不就能得到答案了嗎?”

與其在恒宇世界內部裏尋找答案,直接從現實世界的技術層面去追溯根源,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衛晚洲沈吟片刻,“有點難。”

聯邦主腦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人工智能,更像是一個擁有自我演進和學習能力,與人類社會深度綁定的“超級存在”。負責維持全球基礎網絡穩定,巨型運算,資源調配乃至部分尖端科研。

重點是,主腦的接口分為多個層級。其中最核心的涉及主腦自身底層協議和原始數據流的部分,是被層層加密和保護的,很難接觸得到。

包括恒宇這個項目,除了開發之初和多個頂尖研究所有過外層合作,其他部分都是主腦獨立演算完成的。

這種級別的項目,尋常人很難接觸得到。

殷淮塵畢竟也是在聯邦生活了快十九年的人,當然清楚其中的難度,他自己提出這個想法後,就自己給否了。

殷家和衛氏能量再大,也很難接觸到主腦的核心數據,更沒有權限調用恒宇的原始數據來解析。

“也不是沒有可能。”衛晚洲思忖片刻,道。

“怎麽說?”

“不能直接調取數據,但或許可能通過某些間接的渠道來和主腦溝通。”

衛晚洲說,“比如……你之前因為身體原因而強制下線的事情,可以由衛氏和殷家牽頭,以調查玩家神經連接安全事故為由,申請有限度的數據支援或技術咨詢。”

頓了頓,他繼續道:“主腦雖然不能直接對話,但它有面向高級別合作夥伴的應答系統,我可以嘗試通過陳院士,或者直接聯系VICIR的負責人,以此為名義來切入……”

典型的衛晚洲風格。不正面強攻,而是尋找規則內的縫隙,利用已有的資源和關系網絡,迂回接近目標。

殷淮塵覺得似乎有點門路,不確定道:“這……可行嗎?”

“試試才知道。”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殷淮塵不好意思地說。

他知道這其中的難度和風險,衛晚洲需要動用的不只是金錢,更是他多年來積累的人脈,還需要對各方利益平衡的精準把握,換個人來,都未必做得到。

衛晚洲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假模假樣的。”

這會兒開始裝矜持了。

殷淮塵抱著頭,笑道:“那就雙管齊下,你從這邊入手,我在游戲裏尋找線索,我們雙線並進。”

衛晚洲看著他突然幹勁滿滿的樣子,笑了一下,心道這才像殷淮塵該有的樣子。

“走吧,該回去了。”

衛晚洲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殷淮塵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兩人牽著手,沿著來時的棧道慢慢往回走。

“其實。”

一路走回到車邊,衛晚洲才說,“你的事,從來不是麻煩。”

算是回應剛才殷淮塵問會不會麻煩這件事。

他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配合此時此刻的漂亮風景,本該是十分浪漫且柔和的場景。

衛晚洲也是一路想了頗久,才想出這麽句應景的話來。

本以為殷淮塵起碼會露出點感動的表情,結果他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沒回話。

衛晚洲以為他還在擔憂,“怎麽了?”

殷淮塵戀戀不舍:“真的不打算在這邊野戰一下嗎?”

衛晚洲:“……”

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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