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關燈
第149章

就在雙方氣氛緊張,幾乎下一刻就要兵刃相向之際——

炸魚薯條上前一步,率先打破了沈默。他沈聲道:“關東煮酒,這裏不是打架的地方,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抵達對面的宮殿。我提議,我們雙方暫時休戰,如何?”

關東煮酒眼神閃爍一下,心中飛快權衡。

他目光掃過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那條在陰風中搖曳不止的鐵索橋,又看了一眼瀟瀟雨歇,點點頭,“薯條團長說得在理,現在不是兩家爭鬥的地方,公會之間的恩怨,暫且擱置,先過了這橋再說。”

吟秋公會有瀟瀟雨歇在,即便能勝,也必然是慘勝,貿然動手,確實不是明智之選。

關東煮酒擡了擡手:“請吧!”

他示意讓炸魚薯條的人先過橋。

炸魚薯條當然不會先上橋,要是關東煮酒在後面陰他們一下,把鐵索橋直接砍斷了,那不是完蛋?

於是炸魚薯條也後退一步,“你們先請。”

“先來後到,你們先來的,就先上橋吧。”

“不不不,後來居上……”

“客氣什麽,你們先……”

“還是你們先……”

兩人都怕對方在背後耍小動作,你推我讓,言辭客氣,眼神卻寸步不讓。

殷淮塵在後面撇了撇嘴,“別孔融讓梨了,一起走唄。”

炸魚薯條和關東煮酒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話語噎得一怔,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

話糙理不糙,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好。”

“行!”

兩人異口同聲,算是達成了短暫共識。是,雙方隊員懷著極大的戒心,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鐵索橋 。

腳剛踩上去,整座橋便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嘎吱”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一樣。

“大家小心!抓緊鐵索,穩住重心! ” 炸魚薯條大聲提醒著己方隊員。

狹窄的鐵索橋上擠滿了人,晃動得更加厲害。陰風從深淵下呼嘯而上,吹得人站立不穩,不時有人發出驚呼,緊緊抓住旁邊的鐵索才勉強沒有墜下。

殷淮塵的步伐異常穩健,瀟瀟雨歇身為現實的高手,平衡能力自然也不用多說,兩人走在隊伍最後方,一點不慌。

殷淮塵甚至還有閑心湊到瀟瀟雨歇旁邊,小聲道:“誒,你說……我要是在這橋中間蹦跶兩下,會怎麽樣?”

瀟瀟雨歇無語道:“……我求你當個人吧!”

少年表情惡劣地挑眉。

就在兩隊人馬艱難地行至鐵索橋中段時,異變陡生!

只見對面宮殿方向的橋頭陰影處,一個僵硬、扭曲的身影,從地上緩慢地站了起來。

之前距離太遠,沒看到宮殿那裏還躺著東西,直到靠近了才發現。

只見那身影衣衫襤褸,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古老的制式服裝,但早已腐朽不堪。它的皮膚呈現一種死灰般的青白色,雙目空洞無神,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周身散發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陰寒死氣 。

“我靠,僵屍啊?!”隊伍中有人失聲驚呼 。

這種超自然的場景出現,確實讓人驚訝,但更讓所有人亡魂大冒的是,那僵屍居然拖著殘軀,徑直走到固定鐵索的橋樁旁,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鬼頭刀……

“不好!它要砍斷橋! ”炸魚薯條心中大驚。

“快!沖過去! ” 關東煮酒也再也顧不上什麽風度,厲聲催促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再也顧不得橋身劇烈的晃動和腳下萬丈深淵的恐懼,拼命地朝著對岸狂奔!

“砰!!”

第一根輔助鐵索被僵屍一刀斬斷,整座橋猛地向一側傾斜,所有人身形皆是一歪。

“快啊! ”炸魚薯條伸手拉住一個險些滑倒的吟秋隊員。

殷淮塵眼神一凜,玄律飛刃出現在手心,正準備瞬移過去解決掉僵屍。

不過有人動作比他更快。

轟——!

一聲沈悶的槍響炸開 !只見驚鴻公會那個ID為【清晨大炮】的機械師,飛快從腰間拔出一柄造型粗獷的黑鐵色機械左輪,槍口蒸汽噴湧,一枚特制的破甲彈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僵屍舉刀的手臂 !

“噗嗤!”

僵屍身體猛地一歪,動作被打斷。

“跑!”

眾人抓住這寶貴的間隙,連滾帶爬地加速沖刺。

然而,似乎是感應到大量活人氣息的靠近,宮殿方向又陸陸續續站起了好幾個同樣散發著死氣的僵屍,蹣跚著向橋頭圍攏過來。

轟轟轟——

清晨大炮面色冷峻,連開數槍,將其逼退,但是僵屍數量有點多,他顧不過來了,好在大部隊距離終點已經很近了。

“哢嚓!!”

又一根承重索被砍斷,鐵索橋失去重要支撐,猛地向下塌陷!

“跳!”

關東煮酒大喊一聲,身形奮力躍起,險之又險地撲到了平臺邊緣 !

瀟瀟雨歇也俯下身子,肌肉緊繃,準備發力躍出——

一旁的殷淮塵一把抓起瀟瀟雨歇的領子,然後手臂一擡,縱心索疾射而出,捆住橋樁,兩人借力如蕩秋千般蕩過最後一段距離,穩穩落地。

瀟瀟雨歇被這突如其來的“幫助”搞得猝不及防,起跳動作被打斷,差點被衣領勒得翻白眼。

好在殷淮塵及時把他放了下來,無辜地看著他,攤手:“我不是故意的。”

瀟瀟雨歇咳嗽兩聲,緩過氣來,眼神狐疑地打量殷淮塵:“……沒事。”

他覺得殷淮塵應該不像故意的,但考慮到這家夥前科累累,真的很難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啊……

所以說人平時還是得少幹點壞事,不然信譽破產了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驚鴻和吟秋公會的人也是各顯神通,或用各種道具,或用技能輕功,更有甚者直接拋出鉤鎖,紛紛連滾帶爬地撲上了平臺。

轟隆隆——!

身後,整座鐵索橋徹底分崩離析,帶著無數斷裂的鎖鏈墜入深淵,只留下讓人心悸的回響。

劫後餘生的眾人還驚魂未定,下一秒,那些原本匍匐在地,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僵屍,接二連三地站起,死死地盯住了眼前這群不速之客。

“迎戰!”

來不及休息了,炸魚薯條和關東煮酒立馬指揮起各自隊伍的人應敵。

好在這些僵屍都只是二品,數量也並未多到令人絕望,雖然兩邊隊伍都有些慌亂,但畢竟都是公會精英,很快就調整好陣型,與僵屍群展開了激烈的鏖戰。

二品的僵屍對殷淮塵來說實在沒什麽挑戰,他混在人群裏,象征性地擡槍戳刺點劃,還得刻意克制一下力道,以免傷害太高不小心給僵屍秒了,被人看出端倪來。

他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眼前的僵屍,一邊目光打量眼前的宮殿。

到了這個距離,宮殿上那塊牌匾的字就能看清楚了,“碧秋宮”三個大字赫然在眼前。

果然是陰後祝素素的碧秋宮……如果說殷淮塵之前對陰後墓的消息還有一點懷疑,現在看到碧秋宮,也徹底確定了這個墓穴的主人身份。

牌匾下方,還有一段名為《碧秋宮訓》 的碑文:

碧落黃泉路,入者莫回頭。

逆者戮無赦,叛者剮其身。

血染階前石,骨鋪宮外路。

順我者非昌,逆我者必亡。

這段碑文充滿了森嚴冷酷的肅殺之氣,一股唯我獨尊、順逆由心的梟雄氣魄撲面而來,看得殷淮塵暗自咂舌。

這陰後,果然名不虛傳……夠狠,夠霸道。

不多時,兩個公會的人就已經將面前的僵屍清理幹凈。

雖然威脅不大,但這卻是一個極其不妙的信號——原本以為塵封多年的古墓應該沒有活物了,沒想到守衛竟是以這種不死生物的形式存在。天知道宮殿深處還隱藏著什麽危險。

炸魚薯條和關東煮酒心中暗道,可既然都已經到了這裏,再危險也得進去探一探。

“我們走。”

兩個隊長眼裏還帶著對於對方的警惕之色,招呼上自己的隊友,朝著宮內走去。

碧秋宮雖宏偉威嚴,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寒之氣。通往大門的石階由某種黑色巨石鋪就,冰冷徹骨,上面隱約可見早已幹涸發黑的汙漬,仿佛曾經被鮮血浸染。兩側矗立著形態猙獰的石獸雕像,怒目圓睜,仿佛一種無聲的警告。

空氣中彌漫著陳腐、潮濕的淡淡腥氣。

大門早已殘破不堪,半開半掩,門內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看得人心裏發怵。

瀟瀟雨歇有點怕這種氛圍,咽了口唾沫,對著殷淮塵壓低聲音道:“一會進去,可得看著我點……”

殷淮塵拍拍胸脯,“放心,有我。”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因為有你在,我才感覺更不放心啊!

跨入宮殿大門,眼前是一條幽深寬闊的長廊。隊伍中有人從背包裏掏出鑲嵌“火星石”的火把和油燈,勉強驅散了眼前的黑暗。

長廊殘破腐敗,墻壁上的彩繪多有剝落。借著火光,殷淮塵看到兩側墻壁上繪制著巨大的壁畫,

內容正是碧秋宮鼎盛時期的景象 :祝素素高踞於王座上,腳下是匍匐跪拜的各方勢力,畫面極具視覺沖擊力,充滿了刻意的威懾意味。

誰家好人把自己刻在壁畫上的,多不吉利啊……殷淮塵心中腹誹。

“大家都小心點,註意腳下和四周。”

炸魚薯條壓低聲音提醒道。氣氛詭異陰森,連帶著他說話的聲音都變輕了。

兩隊人馬屏息凝神,就這樣小心翼翼地順著長廊往裏走,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只有眾人的呼吸聲腳步聲在回蕩。

“嗯?什麽味道……”

走著走著,突然隊伍中有人嘟囔了一句,“誰放屁了?”

眾人聞言,下意識地左右張望,紛紛嗅了嗅空氣,“沒有啊? ”“沒聞到啊? ”“哪有味道?”

殷淮塵也皺了皺鼻子,他確實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似有若無,不像是建築腐爛的味道,而是帶著一絲甜膩和冰冷……

他想要確認這股味道的來源,但下一秒,卻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大腦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本該是幽暗長廊的前方,竟赫然出現了岳斷潮的臉,正帶著殘忍的獰笑,朝他猛撲過來!

殷淮塵心中一驚,幾乎是本能反應,想也沒想,果斷反身就是一記疾電回馬槍送出 !

唰——

電光一閃,槍鋒紮透岳斷潮的腦袋,將其釘在墻上!

不對……

太玄聖氣在體內自發急轉,殷淮塵的大腦恢覆了一絲清明,他趕緊默念明鏡止水訣,隨著口訣在心中流淌,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

眼前的場景變得清晰,定睛一看,只見自己的驚蟄槍正釘在驚鴻公會的某個隊員頭上,他毫無保留的一槍,威力沒人扛得住,那玩家哼都沒哼一聲,當場化成白光消失在原地。

明鏡止水,天塌不驚……阿彌陀佛,算你倒黴。

殷淮塵心中一邊默念止水訣,一邊暗道。

再環顧四周,只見長廊內已然亂成一團,剛才還並肩作戰的兩隊玩家,現在跟生死仇敵般互相廝殺起來,一個個雙目赤紅,顯然都陷入了幻境之中。

呼——!

身後傳來破空聲,殷淮塵踏步側身,險險避開刀風,一看,竟是瀟瀟雨歇在攻擊自己。

你丫膽子挺肥啊?

殷淮塵壓下一槍把他戳個對穿的沖動,手腕一抖,縱心索如靈蛇般射出,瞬間將瀟瀟雨歇捆了個結實,“是我,醒醒。”

然而瀟瀟雨歇充耳不聞,依舊掙紮著試圖攻擊。

殷淮塵嘆了口氣,手法熟練地揚起手,啪啪兩個結結實實的耳光,總算把瀟瀟雨歇給扇醒了。

“……殷無常?”

瀟瀟雨歇被打得腦袋一歪,回過神,看到殷淮塵,詫異了一下,隨後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中了某種幻術,趕緊從背包裏掏出抵抗幻術的藥劑灌下。

“別打了!是自己人! ”

“快醒醒!那是幻覺…… ”

“我靠!誰tm砍勞資? ”

長廊裏鬧哄哄的,驚呼聲、叫罵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一些專註屬性或佩戴了幻術抵抗裝備的法系玩家陸續清醒過來,開始奮力阻止身邊還在發瘋的隊友。

“剛剛的味道……應該是某種能致幻的毒煙。”

殷淮塵皺眉,對剛剛恢覆的瀟瀟雨歇道,“先去把還能救的弄醒。”

再這樣打下去,他們還沒深入碧秋宮,一群人就自己把自己給打團滅了。

“嗯。”

瀟瀟雨歇臉色凝重地點點頭,剛走兩步,又“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自己的臉道,“等下……我臉怎麽這麽疼?火辣辣的。”

殷淮塵眨巴著眼睛,“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撞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