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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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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瀟瀟雨歇一路奔波而來,身上的補給消耗得七七八八,決定當晚先去坎水城的集市采購一番,明日再與殷淮塵一同出發前往青鹿城。

兩人簡單商議後,瀟瀟雨歇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殷淮塵沒什麽事,就回了客棧的房間。

房間內有一面打磨光亮的鏡子。殷淮塵走到鏡前,忍不住再次端詳起鏡中的自己。這身紅白勁裝確實極為合襯,將他的優勢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對著鏡子微微側身,調整角度,越看越覺得賞心悅目,心底那點小得意像泡騰片一樣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

新衣服這麽帥,這不得給衛晚洲迷壞了?

殷淮塵心裏的小九九又打了起來。

他對著鏡子,精心找了個合適的角度,又打開系統的自拍截圖功能,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

……

另一邊的衛晚洲,剛剛處理完手頭繁雜的事務,正準備下線休息,通訊器卻響起了特意為某人設置的提示音。

他點開通訊,一張圖片瞬間躍入眼簾——

月光下,少年身著那套他親自挑選的紅白勁裝,皎潔的月白為主色,身形被勾勒地挺拔如修竹,衣袂飄飛間,那抹點睛的朱砂紅愈發顯得鮮活。那雙漂亮的杏眼正對著鏡頭,眼尾微挑,瞳仁黑得純粹,此刻毫無遮擋地顯露出來,仿佛蘊著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透出一絲介於少年純凈與妖異之間的獨特風情。

極具沖擊力的驚艷感撲面而來,讓一貫冷靜的衛晚洲呼吸都為之微微一滯,視線在圖片上停留了足有兩三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操作了保存。幾乎是同時,圖片被迅速撤回了。

【殷無常:[已撤回一張圖片]。】

【殷無常:發錯了。】

衛晚洲啞然失笑。

客棧房間裏的殷淮塵,發完圖片就緊盯著聊天框,等了半晌,卻沒等到衛晚洲的回覆。

……什麽意思?沒看到?還是看到了覺得不過如此?

他盯著聊天框,心中嘀咕。

想再發一次,又覺得那樣有些刻意,顯得自己很在意似的。

就在他糾結之際,衛晚洲的回覆終於來了,言簡意賅:【嗯。】

殷淮塵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嗯”字看了半天。

嗯?嗯是什麽意思?

到底是看到了還是沒看到啊?

本來想著換了新皮膚,順便吊衛晚洲一下,重新掌握一點主動權,沒想到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個字,仿佛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目的沒達到,反被衛晚洲吊了一手。

果然是個強勁的對手。

殷淮塵的好勝心“噌”地一下被點燃了。

他再次走到鏡前,特意調整了角度,讓月光更多地灑在自己側臉上。接著,他手指靈巧地將領口微微扯松了一些,露出一小截清晰利落的鎖骨,並刻意調整了衣領的褶皺,讓它看起來像是不經意間滑落的隨性模樣。

一分鐘後,衛晚洲收到了這張精心設計的圖片。

衛晚洲點開圖片,目光瞬間被月光下那截白皙醒目的鎖骨和少年微抿的淡色薄唇所吸引。

他的眼神暗了暗,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深不見底的漣漪,指節也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與殷淮塵那種及時行樂、率性而為的心態不同,身為頂尖商人的衛晚洲,更習慣於為了長遠的、更大的收益而克制當下的沖動。

所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照片,再次保存,然後才克制地回覆:

【衛晚洲:晚上風大,衣服穿好,別感冒了。】

殷淮塵:“……”

行,衛晚洲,我敬你是條漢子。

他不滿地撇了撇嘴,打字回道:【你在幹嘛?】

【衛晚洲:處理工作。】

【殷無常:拍張照片給我看看唄。】

抱著一種“你不讓我好過,我也要煩煩你”的報覆心態。

發完消息,殷淮塵躺倒在床上,以為按照衛晚洲的性格,大概率不會理會這種無聊的要求。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那邊竟然真的發來了一張圖片。

點開一看,背景同樣也是一間游戲裏的客棧。衛晚洲端坐在書案後,正對著鏡頭。

他穿著日常的深色常服,表情是一貫的平靜冷淡,帶著一種疏離的禁欲感。書案上堆著些殷淮塵看不太懂的報表文件,燭火與窗外滲入的月光交織,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光影,尤其襯得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像蒙著一層薄霧的寧靜湖面,深邃難測。

不管看多少次,這張臉和這種氣質,依然精準長在殷淮塵的審美點上。

殷淮塵欣賞了一會,心裏那點小得意又回來了,故意問道:【你就不問問我要你照片幹什麽?】

【衛晚洲:要幹什麽?】

殷淮塵嘴角勾起惡劣的弧度:【我打飛機的時候用。】

堪稱虎狼之詞的消息發出去後,那邊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殷淮塵幾乎能想象到屏幕那頭,衛晚洲看到這句話時,那張冷俊的臉上會露出怎樣一種無奈又拿他沒辦法的神情,眉頭可能會微微蹙起,嘴角無奈地抿緊,那種強自克制的神態,反而有種別樣的性感。

這種沈默,就是最好的回應!

扳回一局!

殷淮塵還想再發消息乘勝追擊一下,發現那邊衛晚洲已經下線了。

他心滿意足,笑著重新躺回床上,感覺渾身舒暢。

又點開衛晚洲發來的那張照片,目光細細描摹著對方的五官。

看著看著,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個在公寓的夜晚。

記憶裏定格的畫面,窗外璀璨的夜景仿佛都融化在了衛晚洲那雙眼眸中。

——那不是平日裏的冷靜審視,而是一種極為專註深邃的凝視,仿佛整個世界的光影都褪去,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倒影,被牢牢地鎖在那片湖心深處。

在極近的距離下,呼吸交錯,殷淮塵甚至能在那雙近在咫尺的瞳孔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並不完全理解那眼神背後的意味,只覺得像帶著某種灼熱的溫度,仿佛要把他整個人看穿、包裹進去,是一種近乎純粹的熱烈和專註。

那一瞬間,殷淮塵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極快。一股洶湧又陌生的熱流毫無征兆地從心口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那是他此前並未感受過的情感浪潮,陌生又洶湧,不講道理地席卷了他。

殷淮塵看著那張照片裏衛晚洲平靜的眼睛,透過鏡頭,似乎依然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慌的專註。

他的腦海有些恍惚起來,房間裏的燭火輕輕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墻壁上,拉得細長。

四周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水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一種莫名的悸動悄無聲息地從心口蔓延,沿著血液的流動緩慢沈降,既有被衛晚洲寥寥數語輕易撥弄的不甘,又有他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的渴望。

他的呼吸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沈重,指尖沿著身體緩緩滑下,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隔著那身嶄新的質感光滑的月白色勁裝,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因緊張而微微繃緊的線條,以及一股逐漸積聚的……無處宣洩的熱度。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閃現衛晚洲的臉,以及記憶中那雙近在咫尺,盛滿覆雜的眼眸。那種被強烈渴望著的錯覺,像細微的電流竄過脊椎。

極輕的呼吸混在窗外潺潺的水聲中,幾不可聞。

他像是一個在寂靜的夜裏對著水中虛幻倒影尋求慰藉的旅人,明知是虛妄,卻依然遵循著最身體誠實的悸動。

笨拙而又急切,滾燙而又沈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

“你黑眼圈有點重啊。”

第二天一早,瀟瀟雨歇盯著殷淮塵半面具上方露出的、帶著明顯倦意的眼睛,幽幽開口,“昨晚沒休息好?幹什麽去了?”

殷淮塵打了個哈欠,語氣懶洋洋的,“少管閑事。”

瀟瀟雨歇聳聳肩,識趣地沒再追問,轉而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吧?咱們該出發去青鹿城了。”

“走吧。”殷淮塵點點頭。

兩人整理好自己的背包,離開客棧,朝著坎水城北門外的飛艇港走去。

因為城市結構特殊,飛艇港建在城外的一片大型人工平臺上。

路上,瀟瀟雨歇依舊興致勃勃地分享著他的“戰略分析”:

“根據我整合的多方情報,這次青鹿城的大秘境,很可能是一種大規模玩家對抗模式,類似大戰場那種,競爭會非常激烈。”

瀟瀟雨歇道:“青鹿城本身就是個超大型城市,周邊勢力盤根錯節,頂尖公會林立。聽說為了爭奪秘境的優先進入權和關鍵資源點,排名前幾的那幾家已經打得頭破血流了……所以!”

他重重強調,“咱們這次的策略核心就是——低調!猥瑣發育!穩中求勝! ”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殷淮塵,“別的我倒不擔心,就是有點……擔心你。 ”

殷淮塵看了他一眼,挑眉,“我?”

“廢話!你這家夥的搞事能力我可是領教過的!”

瀟瀟雨歇道:“在這種大混戰模式裏,誰先成為焦點,誰就得先承受四面八方的集火!所以一定得低調! 低調至上! 你……應該沒問題吧?”

他帶著最後的希望確認道。

殷淮塵聞言,一臉坦然,甚至帶著點“這還用問”的無辜,肯定地點點頭:“放心。我向來安分守己。 ”

“那就好。”瀟瀟雨歇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說實話,我一路趕過來都提心吊膽的,就怕晚到一天,你已經在坎水城捅出什麽簍子了。本來兩天的路程,我硬是連夜趕路,壓縮到了一天不到 !哈哈哈……”他爽朗地笑了起來。

如果有得選,他其實未必會把殷淮塵作為首選隊友。畢竟跟這家夥組隊,任務過程和結果都充滿了“驚喜”和“意外”,這一點在千機城他已經領教過了。但沒辦法,他是個獨行俠,不喜歡公會的束縛,而在他認識的人裏,殷淮塵的個人實力又是最頂尖的。權衡利弊,最終還是聯系了他。

瀟瀟雨歇爽朗的笑聲在兩人抵達飛艇港售票處時,戛然而止。

“什麽?票賣完了?! ”

瀟瀟雨歇聽到飛艇售票員的話,瞪大了眼,“去青鹿城的航線,票怎麽就賣完了呢?”

飛艇售票員一臉歉意:“非常抱歉,兩位俠士。前往青鹿城的航線需求量實在太大,昨晚所有的票就已經售罄了。目前最近的可用航班,也要等到兩周之後。您看……是否需要先預約一下?”

兩周……

瀟瀟雨歇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真正意識到“大秘境”消息的傳播速度和吸引力有多恐怖。前天晚上論壇剛有苗頭,昨晚就徹底引爆,玩家們聞風而動,瞬間就把航線擠爆了!

失策了!大大的失策!

殷淮塵在旁邊眼神幽幽:“我以為你會提前把票買好。”

“……我的鍋。”

瀟瀟雨歇拍了拍腦門,“我也沒想到會火爆成這樣……早知道昨天聯系你的時候,就該讓你先把票鎖定的! 沒事! ”

瀟瀟雨歇突然想到了什麽,“我記得坎水城是南山公會的地盤,我們去找南山公會的負責人,他們那邊肯定有留存的餘票。”

他強打起精神,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坎水城是南山公會的地盤,這種S級俱樂部,肯定有內部預留的票額或者渠道……咱們去找他們負責人談談,以咱倆天榜高手的身份,搞兩張票應該問題不大。”

……南山公會?

聽到這個名字,殷淮塵的表情略顯微妙。

瀟瀟雨歇註意到他的異樣,疑惑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殷淮塵眼神飄忽了一下,“沒事。”

“南山公會雖然風評不太好,但畢竟是地頭蛇。”瀟瀟雨歇不疑有他,自顧自地分析著,“咱們好聲好氣去商量,總歸……”

他話沒說完,就察覺到周圍有些不對,擡頭望去,只見不遠處已經有兩隊玩家朝他們靠近。

“隊長,就是那個人!”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只見人群中一個瘦高個玩家激動地指著殷淮塵,正是那晚在玩家交易區被殷淮塵一槍送走的那個。

他旁邊的矮胖玩家冷笑著上前一步,眼神陰狠:“哼!終於舍得從安全區裏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裏面躲到天荒地老呢!得罪了我們南山公會,還想當做沒事發生?不殺你幾回,別人還以為我們南山公會是什麽軟柿子呢。 ”

瀟瀟雨歇起初還在幸災樂禍地看戲,心想誰這麽倒黴,把地頭蛇給惹了。但看著看著,他突然感覺不對勁,順著那瘦高個玩家堅定不移的手指方向緩緩側過頭,對上了殷淮塵那雙在面具上顯得格外“無辜”的眼睛。

殷淮塵攤了攤手,語氣帶了點委屈:“其實……真是他們先惹事的。 ”

……這真不能怪他吧?

瀟瀟雨歇:“……”

他腦海中回響起殷淮塵不到五分鐘前那句信誓旦旦的——“放心,我向來安分守己。 ”

安分守己?

我安你個頭啊,老子就不該信你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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