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第21章

堂堂一個三品高手,居然被一群不入品的踏雲客給算計了,對扈天祿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感受著身上束縛自己的咒力越來越弱,扈天祿冷哼一聲,內息勃發,下一秒便震碎了束縛在身上的力量。

與此同時,洶湧恐怖的氣浪隨之散開,周圍手持符咒負責控制的幾個玩家頓時被席卷其中,沒等他們跑路,扈天祿手中折扇一抖,狂風化作利刃,當即就將他們化作了死亡的白光。

三品高手的殺傷力何其恐怖,哪怕是皮糙肉厚的鐵禦在他面前也像是紙糊的一般,只是幾息功夫,周圍玩家紛紛倒地,毫無反抗之力,一劍霜寒公會帶來的二十多人頃刻就掛了一半。

“穆雨!”

烽火輪回氣得臉像火燒似的紅,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的穆雨,“老子記住你們山風凜了!”

穆雨嘻嘻一笑,“還是先跑路吧你。”

甭管烽火輪回冒這麽大風險要搶的檀木盒裏裝的是什麽,能給一劍霜寒添堵,穆雨就覺得這趟不虧了。

“撤退!”

烽火輪回咬咬牙,知道這下再想當著扈天祿的面搶檀木盒是沒機會了,及時止損才是明智之選,當即揮了揮手,下達了撤退指令。

一劍霜寒的人是想走了,但處於風暴中心的殷淮塵就倒黴了。

眩目掌心雷的閃光效果漸漸消失,殷淮塵的視線慢慢恢覆,再能看清眼前事物的瞬間,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扈天祿那張文雅中帶著森寒殺氣的面孔!

扈天祿當然不會管面前這群玩家是不是一夥的,敢來他的地盤搶東西,就是一種莫大的挑釁,在隨手殺了身邊圍繞的幾個玩家後,便朝著房間內的殷淮塵飛身而來,折扇一展,狂風大作。

嘩——

房間內的裝飾品和桌椅在洶湧的勁風中不斷抖動四散,殷淮塵升起的那股危機感也在這一瞬間拉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猶豫,也避無可避,殷淮塵擡劍,袖裏青龍刺出!

扈天祿冷笑,“雕蟲小技。”

袖裏青龍這種最基礎的滄溟劍法在他眼中和小孩的雜耍無異,他不閃不避,以扇面為刃,徑直朝著殷淮塵的頭顱削了過去!

扈天祿出手的瞬間,殷淮塵旁邊的瀟瀟雨歇就趕緊拉開了距離,以免受到牽連。

死道友不死貧道,東西在你手裏,算你倒黴了。

看著扈天祿隨手打出的浩大聲勢,瀟瀟雨歇心有餘悸的同時,也忍不住為殷淮塵默哀了一秒。

殷淮塵沒空管瀟瀟雨歇怎麽想的,他此時全身氣機都被鎖定,避無可避,除了出劍,別無二法。

悚息,凝神,內息在一瞬間運轉,緊繃的神經如同拉滿的弓弦,在死亡氣息的威脅下,殷淮塵的大腦完全放空,幾乎是憑本能刺出的這一劍,就連發力點都沒來得及調整過來。

這一劍袖裏青龍絕對不算標準,但殷淮塵卻在出劍的剎那,好像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地,眼中的所有景物恍惚間拉遠,視線中只有他的劍鋒,以及劍鋒所指的方向。

袖納乾坤三寸寒,青鱗裂夜破千巒。

——袖裏青龍!

秋水般的劍光快到將空氣撕裂,嗡鳴聲宛如龍吟,在扈天祿攪動的勁風中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來!

【袖裏青龍完成度95%,造成405%技能傷害!】

毫無疑問,這是殷淮塵迄今為止刺出的最完美一劍,劍意圓融,劍心通明,當這一劍來到扈天祿身前,就連身為三品的扈天祿都忍不住驚詫了一瞬。

長劍與扇面碰撞,席卷的勁風將房間內的木椅碾成碎片,殷淮塵口中噴血,身形倒飛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殷淮塵咳嗽了一聲,只覺得身體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每一寸筋脈都在發顫,內息甚至有紊亂的趨勢,趕緊運轉無相無常心法壓了下去。

“謝了。”殷淮塵視線看向大白鯊和穆雨那邊,道。

這一劍刺出的瞬間,大白鯊趕緊給殷淮塵套了個減傷技能“啼血共鳴”,減少60%傷害,穆雨也接連丟出減傷和大擡回血,險之又險地把殷淮塵保了下來。

否則的話,哪怕他這一劍再登峰造極,對上扈天祿也就是個死字。

扈天祿一擊將殷淮塵打飛,待收回手,卻看到扇面上竟然多了一道缺口,面色一怔。

瀟瀟雨歇原本還在看戲,等著殷淮塵被秒後看能不能找機會搶盒子,然而在看到殷淮塵出劍和扈天祿對上一招還不死,心中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

這個武者……到底是什麽人啊?

殷淮塵擦了擦嘴角,勉強支劍起身。

足足三個品級的差距可不是95%完成度的袖裏青龍能夠彌補的,哪怕傷害倍率達到了405%也依舊不夠看,殷淮塵心裏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壓根沒想著要跟扈天祿硬碰硬,只想著要如何脫身。

“找死。”

扈天祿一擊不成,有些慍怒,看著殷淮塵懷中還抱著木盒,折扇一抖,再次攻上!

殷淮塵拔腿就跑!

“無常哥!”

何時月不缺見殷淮塵被追,想上來幫忙,殷淮塵給他們使了個眼色,“分頭跑。”

扈天祿的目標很明確,誰手裏有檀木盒,他就要追殺誰,這種情況下穆雨他們來參戰完全幫不上忙。

穆雨看著殷淮塵跑路的方向,隱隱約約察覺到他要幹什麽,手掌一擡,幾道清心普善咒落到殷淮塵身上,幫他把血量奶滿,對自己的隊友道,“我們先走。”

殷淮塵一個人目標小,還有逃掉的機會,要是他們也上去幫忙,目標太大,沒準還會拖後腿,先分頭跑無疑是明智的選擇。

“嗖!”

身後傳來箭矢的破空聲,殷淮塵下意識側頭,箭矢擦身而過,釘在他身後的墻壁上。

餘光一掃,附近的山賊已經趕了過來,好幾個手持黑鐵長弓的山賊已經瞄準了自己的位置,粗略一看,像李勇男那樣的一品小頭目就有好幾個。

殷淮塵心中盤算著逃跑路線,但下一秒,扈天祿已經再次殺到!

明明是一副儒雅書生長相,手中拿的也是風雅至極的折扇,但他出手卻是截然不同的狠厲,紙質的扇面在他手中比刀劍還要鋒利無數倍,擡手掃扇,便是一道駭人的勁力湧動,殷淮塵想也沒想,原地一個幾乎九十度的後仰——

轟的一聲,如有實質的扇風從上方掠過,將一整面墻壁轟碎!

還好殷淮塵躲得快,不然這一下就直接身首異處了。

來不及思考,他支劍撐地,一個靈巧的彈跳翻身落地,再次躲過扈天祿的攻勢,隨後游龍步一開,身形宛如融入夜風中,如燕子般飛快後撤,趁著墻壁碎裂散氣煙塵的掩蓋,鉆進身後的夜色裏。

扈天祿當然不會放他離開,冷聲道:“追!”

說罷,率先朝著殷淮塵的方向追了過去。

半個刀風寨的山賊都被驚動,一時間,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交錯成密集的鼓點,朝著殷淮塵的方向包圍過來。

還好殷淮塵提前看過刀風寨的地圖,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跑,不然的話就憑刀風寨這四通八達,覆雜至極的地形,不到一分鐘就要被身後的扈天祿逮到。

穆雨等人也從庭院中撤離,因為火力都集中在殷淮塵身上,追他們的只有零星幾個山賊,還應付的過來。

“好大的陣仗……”

何時月不缺一邊放技能,一邊聽著耳邊的動靜咂舌:“無常哥能跑掉嗎?”

“不好說。”穆雨搖了搖頭,“祝他平安吧……”

事已至此,也就只能保佑殷淮塵自求多福了,不過穆雨疑惑的是,那檀木盒裏到底裝的是什麽?看扈天祿那副樣子,裏面肯定有什麽重要東西……

……

“轟!”

又是一聲巨大的動靜,殷淮塵身側的石壁再次被扇風掃成齏粉,碎石撲面,殷淮塵的臉頰被割開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痛覺襲來,但殷淮塵根本顧不上傷口,身後的扈天祿宛如索命閻王,但凡反應慢上一點點,當場就要掛回城裏去了!

不僅要躲扈天祿的攻擊,還有從各個巷口包圍過來的山賊,以及時不時射來的利箭,他的游龍步是一刻都不敢停,cd一好就立馬打開,本就不怎麽充裕的內息也如開閘一般飛快流逝。

能撐一會是一會。

顧不上內息消耗,殷淮塵一個佯裝左轉,腰身一擰,腳步又變向右,讓扈天祿的扇風再次掃空。

單論速度,其實殷淮塵是不如扈天祿快的,只是他實在太會跑,各種左右騰挪加假動作,一有岔路就鉆,一有掩體就躲,整個人滑不留手像個泥鰍,讓扈天祿一時半會竟追不上,臉上像結了一層霜,心中怒意更甚。

這樣跑下去也不是辦法……

刀風寨的山賊眾多,遲早會被包圍,最重要的是,殷淮塵的內息不夠,游龍步這樣不要錢的開,很快就要見底了,到時候被扈天祿追上是分分鐘的事情。

就在殷淮塵瘋狂躲避追殺時,突然收到了一條好友提示。

【瀟瀟雨歇向你發送了好友申請,是否同意?】

瀟瀟雨歇?

殷淮塵一楞,想了想,通過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被三品追殺的滋味不好受吧?”

剛通過,瀟瀟雨歇就發來了消息,聽起來也是頗為年輕磁性的青年聲線,語氣中還帶了兩分調侃。

“太熱情了,你要喜歡的話換你來感受一下。”

殷淮塵撇了撇嘴,“有何貴幹?”

總不可能是專門加好友過來戲謔兩句的吧。

“商量一下。”

瀟瀟雨歇笑了笑,道,“你把東西給我唄?”

“你能擺脫扈天祿的追殺?”殷淮塵反問。

“我肯定有自己的方法,反正你現在這樣到處跑,不出兩分鐘就該沒內息了。”

瀟瀟雨歇說,“與其死了掉經驗,不如把東西給我,還能保一條命。”

殷淮塵:“哦,我也有自己的方法。”

瀟瀟雨歇一楞:“什麽方法?”

殷淮塵:“還在思考。”

瀟瀟雨歇抽了抽嘴角:“……”

“還有事沒,沒事掛了,在逃命呢。”

“行吧,這樣。”

瀟瀟雨歇道:“我幫你脫困,盒子裏的東西我們分。”

“怎麽分?”

“七三,我七你三。”

“九一吧,我九你一。”

“……我六你四?”

“掛了。”

“那……五五分?”瀟瀟雨歇又退讓了一步。

“你先告訴我盒子裏有什麽。”

瀟瀟雨歇順桿上爬:“我告訴你可以,但我得多分一成。”

“上一邊涼快吧。”

殷淮塵直接掛了通訊。

通訊另一邊的瀟瀟雨歇一臉錯愕,沒想到殷淮塵這麽幹脆就把通訊掛了。

他此時躲在建築高處,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殷淮塵被扈天祿當雞崽一樣追著攆,有些想不通。

寧願死在BOSS手裏都不答應?

行,那等你死了我再撿漏。

瀟瀟雨歇輕哼了一聲,心中暗道。

殷淮塵自然有自己的辦法。

他一邊躲避著扈天祿的追擊,一邊在腦海中回憶地圖,如果沒記錯的話,下一個拐角有兩個岔口……

那個就是他的機會。

游龍步!

下一個游龍步cd轉好,殷淮塵直接開啟,憑借一瞬間的加速拉開了一段距離,同時側身躲開扇風,猛地鉆入拐角,眼前果然赫然出現兩個岔路巷口!

借助視野盲區縱身一躍,躲到其中一個巷口的墻後,下一秒,殷淮塵輕輕吸了一口氣,身上的氣息猛地沈寂下去!

——斂息術。

在交易廣場買到的斂息術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氣沈湧泉鎖三焦,百會納星閉七竅。斂息術除了能減少內息消耗,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便是能讓施展者進入“半冬眠態”,降低其存在感。

他的氣息剛剛消失,下一瞬扈天祿就已經到了拐角。

奇怪?

扈天祿皺了皺眉,他突然間察覺不到殷淮塵的氣息了。

空氣中只剩下似有若無的殘留氣機,眼前是兩道岔路,扈天祿不知道殷淮塵是如何做到的,思索了一瞬,他揮了揮手,“你們去左邊。”

“是!”

刀風寨到處都是他的人,只要有一個手下找到那個武者,他插翅也難逃。

下達分頭追的指令後,山賊向左,扈天祿向右,朝著不同的方向追趕而去。

隔著墻壁,殷淮塵能聽到劇烈如擂鼓的腳步聲不斷響起,他憑著斂息術將氣息壓到最低,借助月光拿起手中的檀木盒端詳起來。

檀木盒通體呈現淺黑色,上面印有淺色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有光華流轉,殷淮塵試著用力,但打不開。

他仔細翻動,察覺到檀木盒上面應該是個咒術禁制。

壞,又觸及到知識盲區了。

殷淮塵抽了抽嘴角,沒有死心,仔細查看起來。

好在這個咒術禁制並不是很覆雜,只是簡單的雙重禁制,有點類似“蜃律宗”的手法,在此基礎上再改良的,破解起來不算難。

一邊聽著追擊的隊伍離開的動靜,一邊將內息註入禁制中,殷淮塵也同樣很好奇,讓扈天祿這麽在意著急的盒子,裏面到底裝著什麽?

不遠處,瀟瀟雨歇看到殷淮塵不知道用了什麽技能,居然真的躲過了扈天祿的追擊,頓時有些著急。

不是,一個堂堂三品高手,追個武者都能給追丟了?

眼看殷淮塵搗鼓起了手裏的檀木盒,瀟瀟雨歇終於坐不住了。

……

內息小心翼翼地沿著禁制的紋路向內部蔓延,破解禁制是一門精細活,像這種禁制若想打開,類似於“秘鑰”一樣,需要按照特定的線路運轉內息。

好消息是,殷淮塵的無相無常心法適配各類武學的特性,最擅長內息的微小變化,所以這一步對殷淮塵而言還是比較簡單的。

在小心翼翼嘗試了幾息後,終於破解了正確的路線,隨著哢噠一聲細微聲響,手中的檀木盒終於打開。

在看到盒子內的東西後,殷淮塵楞了一瞬。

咻——

耳邊傳來破空風聲,殷淮塵驟然警覺,身形一閃。

一柄苗刀劈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正是瀟瀟雨歇。

另一邊,扈天祿追擊到一半,突然皺了皺眉。

越往前走,屬於那個武者的氣息就愈發薄弱……

正當他察覺到這一點時,身後的路突然爆發了內息湧動的波動。

扈天祿眼睛一瞇,飛快回身,朝著剛剛的路線疾馳而去……

鐺!

殷淮塵擡手出劍,擋住瀟瀟雨歇的刀鋒,月光如水,刀身上反射的光照亮了他面具外的眸子。

“軟的不行,改硬搶了?”

殷淮塵彎了彎眉眼,笑嘻嘻地道。

“你不也是搶來的嗎?”

瀟瀟雨歇哼了一聲,“誰搶到算誰的。”

兩人在此處出手交戰,殷淮塵一動用內息,斂息術帶來的半冬眠狀態立刻破除。

幾乎是同時,殷淮塵和瀟瀟雨歇都察覺到了從遠處飛快敢來的扈天祿。

三品高手的氣機強盛,人還未到,那如海嘯般的威壓就已讓人危機感驟然升起了。

“扈天祿要來了。”

瀟瀟雨歇自覺勝券在握,笑了笑,道:“你那個能隱藏氣息的技能cd應該還沒好吧?要麽你把東西給我,你還能全身而退,要麽……就讓扈天祿免費送你回城。”

同為武者,瀟瀟雨歇當然知道殷淮塵現在的狀態很不好,經過了剛才一場追擊站,內息估計已經見底了,扈天祿若是到了,殷淮塵絕對撐不住第二輪的追擊。

“你說得有道理。”

殷淮塵點了點頭,“那給你吧。”

說完,殷淮塵一擡手,將手裏的檀木盒扔給了瀟瀟雨歇。

瀟瀟雨歇下意識接住,“誒?”

他有些錯愕。

就這麽放棄了?

下一秒,他看到殷淮塵擡手,突然警覺。

嗖的一聲,一柄黑色飛刀從身旁飛過,瀟瀟雨歇只是微微偏頭,就閃過了這柄飛刃。

漆黑的飛刀掠過夜空,和漆黑夜色融為一體,很快就消失在視野裏。

“你的準頭也太差了。”

瀟瀟雨歇勾了勾嘴角,嘲諷了一句。

“先顧好你自己吧。”

殷淮塵壞笑,“記得報平安。”

他看到殷淮塵朝自己擺了擺手,隨後整個人化作墨線,驟然消失不見。

瀟瀟雨歇:“?!”

他猛地低頭,看向懷中的檀木盒。

原本被附加了禁制的檀木盒很輕松就被打開了。

空的。

“草。”

瀟瀟雨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緊接著,如巨浪般強盛的氣機洶湧而至,扈天祿殺氣騰騰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一襲白衣的扈天祿已經壓抑不住怒火,被搶走檀木盒,還被一個不入品的武者戲耍,這足以讓他理智降到最低點,順著內息的波動回頭,卻沒看到那個戲耍他的武者的身影。

而那個抱著檀木盒的,正是當時在庭院裏出手搶奪檀木盒的另一個武者。

當時去搶的有很多人,在扈天祿眼中,這些人就是一夥的,看到抱著盒子的瀟瀟雨歇,自然就把他當成了殷淮塵的“同夥”。

瀟瀟雨歇也想到了這一點。

“不是……”

他開口下意識想解釋,然而怒上心頭的扈天祿可不會聽他多言,折扇一展,屬於三品高手的內息猛地爆發,一道如狂風般扇風就徑直朝他掃去,所過之處地面飛石亂舞,裂痕遍布!

……

夜色之中,飛刀劃破空氣,向前疾馳。

緊接著,一道墨線出現在飛刀的位置上,瞬間化成殷淮塵的身形。

殷淮塵擡手,接住還在飛行的飛刀,以一個極為輕巧的姿態順勢落到房頂上。

天無絕人之路。

殷淮塵打量著手中的飛刀,心想。

這是一柄薄若蟬翼的飛刀,長約七寸二分,略長於手掌,沒有什麽華麗紋飾,無光啞黑,側面看如一片凍硬的鴉羽。

打開檀木盒,看到這柄飛刀的瞬間,殷淮塵就認出了它。

這柄飛刀他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上一世,他就在無常宮見過,偶爾還會趁著殷淵不在,偷出來把玩過一段時間。

雖然事後被殷淵揍了一頓就是了。

【玄律飛刃·瞬(紫):稀有詞條-瞬律。】

【瞬律:主動技能,使用後施術者可瞬間移動至玄律飛刃位置。冷卻時間:6小時。】

【註:該物品為特殊裝備,無法綁定,死亡後自動掉落。】

紫品的等階,卻只有一個詞條,就連所有裝備都會有的基礎核心屬性詞條都沒有。

但即便如此,就憑這一條稀有詞條,就足以證明它的價值。

況且,這柄飛刀的來歷可不簡單。

它是神兵譜上赫赫有名的【玄律飛刃】的組件之一。

玄律飛刃一共有七把,是歷史上最偉大的鍛造師之一李冶大師的得意之作,後來因為江湖動蕩而散落各處。到了殷淮塵這一代,他的老師殷淵只找到了兩把玄律飛刃,其中就包括這把【瞬】,和另一把【破】一並保存在無常宮內。

恒宇設定的裝備品級為白、綠、藍、紫、金、紅(絕世)。

別看這柄“瞬”只是紫品,按照游戲設定的品級,完整的七把【玄律飛刃】,絕對是紅品,也就是絕世級的裝備。

難怪扈天祿會那般憤怒……

殷淮塵手指微動,玄律飛刃在他的手指間如蝴蝶般轉動著。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柄【瞬】分明是在無常宮內保存著的……怎麽會在這裏,又怎麽會落到刀風寨手中?

二哥說過,恒宇這款游戲是原世界留下的碎片信息,經過主腦重新整合構建的虛擬世界,只不過時間線上比殷淮塵當時所處的年代不同,是百年之後的世界。

既然玄律飛刃出現在這裏,那……無常宮還在嗎?

想到這裏,殷淮塵的心微微一沈。

在從二哥那邊問到恒宇的由來後,殷淮塵心中還是有一些期盼的。

既然是以原世界為原型構築的世界,那應該也有無常宮。畢竟,無常宮是整個四洲歷史中最為悠久的存在之一,被譽為武學聖殿,即便在最動亂的時代,也依然屹立不倒,區區百年,對無常宮而言根本不算什麽。

但他現在又有些不確定了……

片刻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

檀木盒裏有兩樣東西,一個是這柄玄律飛刃,另一個東西,殷淮塵沒見過。

【血煞殘令:未知物品。】

是半塊令牌殘片,巴掌大小,通體血紅,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如血管般的紋路。

殷淮塵隱隱能察覺到這半塊令牌上散發出的不祥氣息,雖然是一件死物,但握在手裏,竟有種好似心臟般勃動的感覺。

嘶……

將東西拿在手中的瞬間,殷淮塵的手掌便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血量也在往下掉。

【你正受到不祥之物侵蝕。】

殷淮塵皺了皺眉,將內息註入其中。

內部嵌有特殊的術式紋路,應該是來自於某種魔教的儀式物品……

好在殷淮塵的無相無常心法有著無比強大的兼容性和適配性,心法稍一運轉,手中的血煞殘令便得到了安撫,侵蝕手掌的力量也平息下來。

這種需要專門的功法才能控制的東西,正是無常宮擅長的地方,無相無常心法就是一把精巧的鑰匙,再覆雜的鎖也能適配,換做別人來還真不行。

將殘片的侵蝕氣息安撫,殷淮塵把它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等等……

他感覺眼前這東西有點眼熟,同時腦海中回想起了來刀風寨時,路上看到的那些骷髏風鈴。

一個相當久遠的名詞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羅剎盟。

這個聯盟在舊時代可謂無人不知,歷史上許多驚天動地的戰爭與動亂,皆有他們的身影。

如今結合手中的殘令,他終於想起了這個曾經讓江湖聞風喪膽的聯盟的名字。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羅剎盟和谷興修口中的“凈世教”有什麽聯系,不過殷淮塵隱隱覺得,這應該和整個刀風寨隱藏的劇情有關。

就像穆雨說的那樣,區區一個山賊寨子,卻有這麽多劇情任務牽扯,肯定不止表面上那麽簡單。

正想著,通訊響了起來,一看,是穆雨打來的。

“你怎麽樣了?”

穆雨的聲音急切,“我聽外面動靜很大,你還在被追殺?”

“逃掉了。”

“逃掉了?”

穆雨一楞,“怎麽逃掉的?”

被三品高手追殺還能全身而退,穆雨感覺自己已經很高看殷淮塵的實力了,這麽一看,自己還是低估了他……

“咳,找了個背鍋俠。”

殷淮塵咳嗽一聲,“你們那邊怎麽樣?”

“周圍的山賊都去追你了,我們這沒啥壓力。”

穆雨說,“就是烽火輪回那廝快氣死了,叫囂著要把我們全宰了,嘿嘿,解氣!”

殷淮塵都有些同情烽火輪回了,費這麽大勁,結果給別人做了嫁衣。

不過他心裏可沒什麽負擔,玩家間的競爭向來如此,況且一劍霜寒公會平時壞事做盡,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你們現在準備怎麽辦?”殷淮塵問他。

穆雨想了想,“趁著現在刀風寨混亂,趁機先把我們的任務做了……你呢?”

殷淮塵這才想起來,這麽一打岔,差點把他原本的任務給忘了,“我也得去做任務了,去刀風寨地牢找我的任務NPC。”

再拖延下去,沒準他的任務對象都死在山賊手裏了。

“你不跟我們一起了啊?”

穆雨有些失望,殷淮塵的實力有目共睹,能從三品手中逃出的神人,有他幫忙,任務完成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殷淮塵道:“我還在被追殺呢,你們跟我一起,免不了要被牽連。”

這倒是實話,雖然把鍋推給了瀟瀟雨歇,但扈天祿又不傻,早晚會反應過來,到時候殃及池魚就不好了。

穆雨一想也是,嘆了口氣,“那你自己小心點。”

穆雨將刀風寨的地圖截成圖片發給了殷淮塵一份,有了地圖,殷淮塵在寨內走起來就順利多了。

因為被偷走寶物的事,扈天祿雷霆震怒,將刀風寨各個地方的山賊都調了出來,四處搜尋殷淮塵的蹤跡,道路上的戒備比之前更加森嚴。

殷淮塵有些慶幸自己在進入刀風寨之前買到了這本“斂息術”了,原本只是為了它增加內息上限的效果,結果反倒成了破局的關鍵,若不是有斂息術加持,這會早就被扈天祿給逮住了。

“有蹤影嗎?”

“沒有,沒找到……”

“三當家到底丟了什麽東西?這麽大費周章的?”

“不該打聽的事情,少打聽。三當家說了,寨內只要遇到外人,不管是哪個門派的,格殺勿論。”

“是!”

“再去那邊看看。”

隨著腳步聲和交談聲漸遠,殷淮塵關掉斂息術,從角落裏探出頭來,忍不住有些同情起刀風寨內的其他玩家來。

刀風寨裏不止殷淮塵這一支隊伍,還有很多像一劍霜寒這樣其他公會的精英隊,原本刀風寨的警戒力量還沒那麽強的,如今因為他搶了扈天祿的東西,整個寨中的警衛力量都加強了好幾個檔次。

可想而知,還在刀風寨裏的那些隊伍,現在肯定有的受了。

確認了周圍沒有警衛,殷淮塵按照地圖上的路線,從小道中竄出,拐了好幾個彎,小心翼翼避開巡邏的山賊,終於到了刀風寨的地牢所在之處。

地牢的入口相當隱蔽,從外面看完全是一片荒地,入口在荒地角落的一處枯井,若不是有地圖,估計殷淮塵一個人得找上好一段時間。

殷淮塵沒有直接進入枯井,而是跳上周圍的樹枝,借著夜色將自己的身形隱藏起來。

靜靜等待了一會,終於看到遠遠一個人影走來,是個手中提著飯菜籃子的山賊。

……

“叩,叩。”

爬進枯井身處,底下沒有井水,而是平地,用手敲敲井壁,發出空心的聲音來,不多時,裏面就傳來一聲質問,“誰?”

“送飯的。”

殷淮塵緊了緊不太合身的山賊衣服,壓低了聲音,道。

井壁被打開,看守的山賊擺擺手讓他進來。

井內別有洞天,是一處被挖出來的巨大牢房,光線有些幽暗,顯得滲人。等殷淮塵進入其中,光線照亮他的側臉,山賊一楞,“怎麽沒見過你?”

“寨子裏出了事,三當家把人手都調走了,把我塞過來臨時頂班。”

殷淮塵聳聳肩,狀態輕松,“媽的,我本來睡得好好的,非要讓我來幹這差事。”

“果然出事了。”

看守的山賊不怎麽驚訝,反倒恍然大悟,“難怪剛剛老大過來,把地牢的人手都給調走了……誒,兄弟,外面怎麽了?”

殷淮塵聽到這話,微微偏頭,視線繞過山賊的肩膀往裏看了一眼。

果然裏面空空蕩蕩,除了看守的山賊,就只有另外兩個山賊坐在桌子前打牌。

“出什麽事了?”

看守的山賊好奇道:“你給說說唄。”

殷淮塵笑了笑,順勢往裏走,“好像是三當家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一夥小賊偷了,這會正到處搜他們的蹤跡呢。”

“……三當家?”

看守山賊一楞。

扈天祿在刀風寨內很有威望,一般手底下的人不會這麽稱呼,都是稱其為“扈老大”,殷淮塵的這個稱呼,霎時讓他起了疑心。

“等等。”

看守山賊伸手攔住殷淮塵往裏走的腳步。

“怎麽了,哥?”殷淮塵擡起頭,眨了眨純真的大眼睛。

眼前這個少年的面孔過於年輕,身上沒一點匪氣,讓看守山賊更是狐疑,“你是新來的?”

“對啊。”殷淮塵點點頭,“上個星期剛從別的營調過來的。”

看守山賊用手按住腰間的刀柄,報了個暗號:“刀口舔血的日子,風往哪邊吹?”

殷淮塵背在身後的手飛快亮出,劍光一閃,一記極為隱蔽的袖裏青龍洞穿了他的咽喉,同時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手腕一擰,細碎的骨裂聲響起——

哢!

山賊的身體軟趴趴地倒下,殷淮塵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低聲道:“真的是,好奇心那麽重幹什麽?”

“什麽聲音?”

正在打牌的兩個山賊聽到動靜,疑惑回頭。

殷淮塵扶住看門的山賊的肩膀,從裏面的角度看去,就像兩人在勾肩搭背一般。

殷淮塵朗聲道,“沒事哥,咱倆敘舊呢。”

“哦……”

打牌的山賊“哦”了一聲,沒放在心上,“快快快,該你出牌了。”

“別急啊,我還在思考呢。”

“你都想半天了,趕緊的啊,是不是輸不起?”

“你丫才輸不起呢!”

下一秒,劍光從身後而至,洞穿了其中一個山賊的胸口,另一個山賊一驚,剛剛站起,殷淮塵的劍也一並給他來了一下。

看守地牢的這幾個山賊不過五級,以殷淮塵現在七級的等級,殺他們確實如砍瓜切菜。

咚。

兩個山賊一前一後倒下。殷淮塵掃一眼桌上的牌,“嘖”了一聲,“出天地賴啊,有沒有文化啊,這牌還用想?”

鄙視了一句,殷淮塵俯身,從山賊腰間解下鑰匙,往裏走了幾步,推開鐵門。

鐵門內的空間不算大,用黑鐵柵隔開了十間,裏面零零散散關了些人。

聽到動靜,地牢內的人下意識擡頭,看到一個身穿山賊衣服的少年走進來,又低下頭去。

殷淮塵掃了一眼周圍,朗聲道,“誰是李明銳?”

眾人一楞,面面相覷。

“誰是滄溟劍宗的李明銳?”

殷淮塵見沒人應話,聲音高了兩分。

整個牢房內沈默了片刻,過了一會,角落的牢房內才有一人弱弱地舉手,“我……我是……”

殷淮塵聞聲看去,說話的是一個青年,穿著粗布囚衣,臉上有些臟汙,但劍眉星目,長相倒是頗為正氣俊朗。

見殷淮塵目光看來,青年瑟縮了一下脖子,“……輪到我了嗎?”

牢房內眾人皆投去同情的目光。

殷淮塵走到李明銳牢房前,笑著拱了拱手,“李師兄好,我是滄溟劍宗新進門的弟子,殷無常,奉谷興修師叔命令,特意來救你的。”

“啊?”

李明銳顯然楞了一下,有些茫然,“你……你也是滄溟劍宗的?小師弟?”

“哐!”

李明銳沒反應過來,牢房內的其他人倒是先一步反應過來了,紛紛上前,抓住黑鐵柵,“原來是千機城門人,太好了,我是泰雲門弟子,咱倆也是同道,小兄弟,快放我們出去!”

“我是碧光宗門人,碧光宗和滄溟劍宗速來是兄弟門派,交情不淺,都是自己人啊!”

“滄溟劍宗果然不愧是正道大宗,就連新來的弟子也是有勇有謀啊!”

“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

見殷淮塵自報家門,其他人紛紛套上近乎,想讓殷淮塵一並把他們放了。

李明銳有些緊張,小心翼翼道,“小師弟,就你一個人來的嗎?”

“谷師叔讓我給李師兄送東西,我在沙海處遇到了刀風寨的遲半屠,得知師兄被刀風寨抓了,擔心師兄有危險,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了。”

殷淮塵簡單說了一句,然後對其他人道,“各位同門不用著急,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救大家出去的,千機城人是一家,遇到危險,怎麽可能見死不救呢?”

眾人喜笑顏開,紛紛出言稱讚。

【獲得眾門派弟子讚賞,千機城聲望+50。】

“只不過。”

殷淮塵話鋒一轉,“我因為心系師兄安慰,只身前來,雖然好不容易過五關斬六將,找到了這裏,但身上也受了些傷……”

眾人一楞。

看你這中氣十足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傷啊……

“小兄弟,我這裏有藥!”

立馬有人道:“我是青雲藥鋪的,這點小傷,用我們鋪子的秘藥,不出片刻就能痊愈。”

“那就謝過了。”殷淮塵笑道,又看向其他人,“大家呢?”

“呃……”

旁邊的人撓了撓腦袋,“我們也沒有什麽傷藥能給你的啊……”

“身體上的傷是傷,心靈上的傷也是傷。”

殷淮塵翹著嘴,搖了搖手指,“不管給什麽,多少也是心意嘛,人和人之間的善意與真誠,才是療愈心靈的最佳神藥……”

眾人:“……”

回過味來了,這小子想敲詐呢。

【你被眾門派弟子唾棄,千機城聲望-4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