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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糟老頭子 “悟,註意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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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糟老頭子 “悟,註意措辭。”……

並沒有餘裕的時間留給夏油傑多觀察逢澤唯究竟是哪裏違和, 他還想弄明白僅僅一月有餘的分別怎會帶來如此大的變化,但後者沒給他這個機會。

夏油傑和下方那雙被侵染了猩紅色的杏目對上的瞬間,新的一輪攻擊便又席卷而來。

當然, 這攻擊並不是針對性地沖著他,而是因為他和五條悟靠得近,正好都在被攻擊的範圍之內。

“[燼燃之墟]。”

清透的女聲輕和地吟唱著術式的名稱,在音節落止的瞬間,是她雙手極快的結印轉換。

巨大的能量光球以逢澤唯為基點,開始向她所指的上方侵卷。剛剛才使用過[歸虛之庭]所抽空的能量在轉換了術式後, 當場就被點爆。

就像是充電和放電,被“抽離”而再度釋放的咒力,遠比其初始的狀態強勁得太多太多——這和術式使用者的能力有關系,使用者能力越強, 爆裂便越強大。

“有意思。”五條悟瞇了瞇眼睛, 看出了些許端倪, 哼笑道。

一月不見, 那女人居然變得強得不像她自己。

就好像……被什麽東西上了身?

不過五條悟偏又看得清楚, 那副身體倒是和一月之前所見的無異, 確實是逢澤唯本人。

可究竟是哪裏不對呢?

算了,怎樣都無所謂了,反正他不會輸,他可是最強的。

五條悟勾在嘴角的笑意愈發乖戾, 他一點也不在意逢澤唯的變化是為何, 純當這一輪接一輪的進攻是對自己的挑釁。

那敢情正好,他內心那叛逆的性子最吃的就是這一套。遇強則強,越是強大將其打爆所帶來的爽感,越讓他興奮不已。

蒼藍色的瞳孔把一切都看得通透, 那女人身體機制完全就是在超負荷地運行。雖然不清楚她究竟是怎麽做到這種突破人體極限有違常理的行動,但……

“術式順轉,[蒼]……”

“術式反轉,[赫]……”

強大的能量波動在五條悟身側流轉,一青一赤的光球在他的指尖匯聚。那兩團咒力的承載體正在急劇地擴增,掀起的風浪好似能扭曲空間一般。

還在上方的夏油傑頂著幾乎吹得他快睜不開眼的風浪,他想要出手制止,但也根本找不到空檔插進。

那兩人已然成型的術式完完全全就是拉滿弓弦箭矢,一經發出便再也無法撤回。

上空和地面兩股巨大的能量致使整座山林都開始震動,根本無法想象這樣的兩股力量碰撞到了一起會造成什麽毀天滅地的後果。

突然,半空中像是有某種實體被撕裂了開,赫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縫隙,空氣的流動開始往黑色的縫隙中急急落陷。

被卷起的樹葉進入的瞬間,便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就在五條悟即將打出順轉和反轉結合出的虛式之前,也在逢澤唯那與[歸虛之庭]完全原理相反的攻擊型術式與之碰撞之前,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宛如古鐘般響起。

“爾等小輩簡直是毫無禮教的放肆!”

話音都沒徹底落下的瞬間,一陣快得沒人看清的招式,徹底封束了這場鬧劇。

五條悟只覺得閃過了什麽,自己的動作好似斷了一幀般,使用到一半的術式就這麽被打斷了。

這種興致正高之時被人如此攪亂,他也沒了繼續再和逢澤唯正面對攻的興趣,他的註意力也徹底被這插手之人所轉移。

低頭就看到早已被轟出了坑洞的療養院廢墟中心不知何時多了個穿著和服的老者,老者正在扶起在術式被打斷後當即就陷入昏迷的逢澤唯。

匆匆趕到現場的禪院直毘人出手打止了這場或許後果不比什麽災難來得低的胡鬧,也虧是他的術式特殊,加之他本身就是速度型的術師,爭取到那短短二十四分之一秒的凍結時間。

本以為遠遠就看到的濃厚得可怕的強大咒力當真是偵測小隊帶回消息所言的“疑似特級”,沒想到了現場,居然是兩個小孩兒打架。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上面的那個就是五條家的那位吧?

雖然不知道那小子為什麽會進入他禪院家布下的[帳]內……

但這也太胡鬧了!竟然在詛咒事件的現場逮著禪院優衣打架??

禪院直毘人從地上扶起逢澤唯,粗略地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生命安危倒是沒有,但已然是身體機能超負荷運轉後虛脫昏死的模樣。

優衣這孩子也是亂來……不過壞的肯定是上面的那個!

要不是上面那個逼著正面對攻,優衣會這樣耗盡精力地施展術式嗎?這種行為簡直和自損壽命沒什麽區別。

畢竟禪院優衣的前綴是“禪院”,禪院直毘人總是護短的,即便優衣是女孩,即便她也並非嫡系血統,但在對外上,老爺子心裏拎得一清二楚。

禪院直毘人自顧自地分析著狀況,儼然已經把五條悟打上了壞小孩的標簽。

整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他只需要問責把禪院優衣弄成這樣的五條悟本人即可,往大了……那就是家族之間的發難了。

好在[障器]無事。

心中念到這一點,禪院直毘人還算稍稍舒下半口氣。

畢竟一家之主,氣量還是大度。

再換個角度想,這次的事情也不全算壞。

至少禪院直毘人親眼看到了禪院優衣的能力成長快得驚人,幾乎是大大超出他的預計,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去和五條家的六眼抗衡。

思緒至此,禪院直毘人便擡起頭望向還懸在上空的五條悟。

原本已經打算放那小子一馬,可平日裏囂張慣了的白發少年直接在這才要熄滅的怒火上又澆了一把油。

五條悟腦袋一歪,操著一口不良的語調:“哪裏來的糟老頭子?”

糟、糟老頭子??

從來沒有被這樣喊過的禪院直毘人瞳孔地震,一瞬間他覺得一定是自己幻聽了。

夏日的清空沒有一絲白雲,日光在那片純凈的透藍之下愈發炫目。

禪院直毘人只覺得眼前恍了一下,突然飄起了黑。

也不知道是擡頭對著亮光看得太久被晃了眼,還是被五條家那個不知禮數的小子給氣暈了頭。

“悟……”還得是夏油傑趕忙出聲打止,“那是……”

見那老者氣度不凡,再加上居然有實力插手打斷剛才的局面。那副穿著,還有和服之上還有像是家徽的標識……

“那位怕是禪院家的……長輩。”夏油傑靠近五條悟後在他身邊低語了一句提醒道。

他也只敢下“長輩”這樣的定義,至於說家主……應該不會吧?

普通咒術師哪有什麽機會直接見到禦三家之一的家主,就算他和悟是特級,應該也不會吧?

夏油傑心中在拿“常理”來分析,小概率的特殊情況應該沒那麽容易發生,嗯,他想。

“悟,註意措辭。”

秉著禮貌後生的態度,夏油傑又多提醒了一句。

平日裏五條悟在他面前自稱“老子”之類完全沒有敬語的說辭就算了,眼下下面那位一看就是在氣頭上。

五條悟聽完也沒什麽反應,他其實也認得出來那是禪院家的,既然好友都開口提醒了,他“嗯”了一聲後,當真改了口——

“哪裏來的禪院家的糟老頭子?”

夏油傑:“……”

禪院直毘人:“…………”

聽到五條悟那聲毫無規禮的連續兩遍的稱呼,禪院直毘人那原本就向上的兩撇山羊胡被氣得更翹了。

他瞪著眼睛直哼著氣,什麽話也沒說出來,最後怒極反笑。

意味不明地哈哈了幾聲,禪院直毘人突然開始一副什麽也沒看見的模樣,收回向上遠望的視線,隨後空出的那只手往後一揮。

“直哉你過來,優衣接下來就交給你照看。”

沈穩蒼勁的音色又恢覆了往日裏的氣勢,簡簡單單一句話滿是不容拒絕的威懾力。

此番跟著一並前來、在旁邊圍觀了好一會兒、聽到有人膽敢喊自家老爹糟老頭子、還幹了他不敢幹的事正在憋笑中的禪院直哉突然被cue中,當場表情一僵,臉上的笑差點沒裂開。

楞了足足兩秒才反應回來的大少爺當即控訴:“……為什麽是我!?讓其他人把禪院優衣那家夥順手帶回去不就好了?”

看著親爹那一副要他去把人接過的架勢,禪院直哉叛逆的心就上來了。

不過,嘴上說著反駁式的話,在老爺子如炬的目光之下,他還是噤了聲,不情不願地上前,把逢澤唯接了過來。

禪院優衣和他之間的傳聞早就鬧得禪院家人盡皆知,禪院直哉每每想起都氣得拳頭硬,讓他抱女人不行,但禪院優衣……勉強可以吧,反正又不是沒抱過。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還是他抱人的樣子一定帥爆了。

盡管禪院直哉滿心充滿著嫌棄,但是對於自己形象格外在意的他還是很好地把人公主抱在臂彎裏。並非是他對人溫柔,純粹是眾目睽睽之下需要維持著他那副高貴的帥哥作派。

殘破的建築內,先前同行的術師也從被困狀態中被解放了出來,從碎裂的殘垣中爬出後再度匯合,朝著禪院直毘人緊張兮兮地行禮。

“任務的事回去再聽你們細說。”禪院直毘人擺了擺手,令退了在他面前全都齊刷刷弓著背的隨從。

隨即,他飛身就是幾個利落的躍步,輕松從殘敗的建築中心退到了外圍沒有被殃及的平地上。

落地時木屐在地面上敲出哢噠的聲響,一如他那不符合年齡的身姿一樣輕盈,頓足的同時,禪院直毘人再度朝著上方看去。

目光落及五條悟,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隨後便背過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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