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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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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疼不疼

戰青玄始終不相信莫負就這樣消失在這世間,直到府尹大人將兩具屍體帶過來。

所有人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戰青玄靜靜的看著地上那被白布覆蓋的屍首,不親自查看他是不會死心的,

“襄王,您節哀啊,這位姑娘屍首已經腐爛,面容被毀,有些可怖,恐嚇到您啊。”府尹勸道。

“本王若不親自看如何能辨認。”戰青玄俯身將白布掀開,面容早已被水和湖中石頭所毀,腫脹發爛。

但看到了手上的珠串,正是她日常佩戴的,發飾衣物,還有少了一只鞋。

戰青玄又掀開身旁的另一具屍首,雖已看不出容貌,但衣著打扮和鄒桑枝無易。

戰青玄捂著胸口,一股巨大的悲痛襲來,似曾相識的感覺要將他撕裂,當初他為母後收屍,現在又要為愛人收屍。

“小姐…”鳶尾和李嬤嬤匆匆趕來,她一眼便看到那具屍體手上的珠串,撲倒在屍首上嚎啕痛苦。

李嬤嬤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這樣慘烈的場景她也是第二次見,管家忙喚府醫過來給李嬤嬤診治,李嬤嬤年紀大了萬一再有個三長兩短的,唉…也是忠仆啊。

管家讓下人將李嬤嬤擡進房中休息,鳶尾死死的抱著屍首不放手,戰青玄跪在旁邊一言不發。

“王…王爺。”阿祿帶著哭腔小心翼翼的叫著戰青玄。

“命人已王妃之禮下葬。”

阿祿將戰青玄扶起,剛走兩步,戰青玄猛的口吐鮮血昏倒在地。

“王爺,王爺。”這可把在場的眾人嚇壞了,阿祿扛著戰青玄飛奔往李嬤嬤房中趕。

鳶尾絲毫不管這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只是跪在旁邊為莫負哭泣:“小姐,你不在了,鳶尾可怎麽辦啊,都是鳶尾不好,沒照顧好你。”

府醫剛給李嬤嬤施了兩針,就看到阿祿扛著戰青玄跑過來,焦急道:“府醫,快給王爺瞧瞧,他剛才傷心過度吐了好些血。”

“唉呀,阿祿你慌什麽,這裏也沒有地方了啊,還是去王爺房中吧。”

“哦。”阿祿又扛著戰青玄回去了。

管家一行人跟在後面跑來跑去,府尹也嚇壞了,皇城誰人不知戰青玄就是既定的太子了,要是他出了事,皇帝怪罪下來,難不保會遷怒於自己,他比阿祿還急,就差當場哭出來了。

府醫看後也唉聲嘆氣的。這可把其他人嚇壞了,管家忙問:“你可別再唉聲嘆氣了,王爺到底怎麽樣了啊。”

“王爺這是心脈受損。”

“心脈?”

“嗯,唉,王妃意外離世給王爺帶來的悲痛太過沈重了,心脈受損,急火攻心,怕是要緩些日子。”

“可需要用藥?”

“心病哪裏有藥可醫?就看王爺什麽時候能看開了。”

“我們王爺的命怎麽這麽苦啊!”阿祿在一旁抹淚。

待到深夜,戰青玄來到莫負的門外,他輕輕推開門,很怕吵醒屋內人休息,他坐在空無一人的床邊,舉著那枚簪子,說道:“你疼不疼啊,湖水可冷?”

戰青玄撫摸著床鋪,仿佛還能感受到到餘溫。

阿祿發現主子的房門開著,進去一看人不在床上,他大驚失色,慌張的跑出來。

管家也睡不著,出來想看看戰青玄,正好看到驚慌失措的阿祿,忙問:“這是又怎麽了?”

“王…王爺不見了。”

“毛毛躁躁的,冷靜下來。” 管家雖然這麽說阿祿,可顫抖的手也出賣了他內心的慌張。

“定是去了王妃的小院。”

二人匆匆趕來,看到門是關著的,阿祿一把推開,看到戰青玄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床中的枕頭,好像看著愛人熟睡。

看到有人闖進來,他回頭怒斥道:“你們沒看到王妃在休息嘛,這麽沒規矩,還不快退下。”

管家和阿祿看到戰青玄連鞋子和外衣都沒穿,還神志不清,呆呆的,管家給了阿祿一個眼神,阿祿馬上會意,飛奔出去找府醫。

阿祿幾乎是將府醫夾著過來的,府醫見狀直搖頭,一針下去戰青玄便不省人事了。

“府醫,您見多識廣,怎麽感覺王爺還癔癥了。”

“心魔啊,老夫能治身病但治不了心病,你們多陪陪王爺開解開解。”

“王爺若是遲遲不願接受現實,後果會怎麽樣?”阿祿擔憂的問道。

“清醒的瘋子。”

“那可不行。”管家和阿祿異口同聲。

“老夫也不能讓王妃起死回生不是?”

“那就別無他法了?”

“一年半載,三年五年,王爺想通了就好了。”

尾和李嬤嬤給“莫負”守靈,又哭了一晚上,鳶尾感慨道:“是小姐給了鳶尾溫暖,小姐這一走,日子可怎麽過啊。”

李嬤嬤也在一邊抹眼淚:“白發人送黑發人啊,蒼天不公。”

戰青玄一步也不離莫負的小院,他身著喪服坐在莫負常坐的窗邊,看她寫的字,未看完的書,感受她的氣息。

“若是當初我沒有強留你,讓你跟著空無道人離開,你就不會死,都是我的私欲害了你。”戰青玄摩挲著手中簪子自言自語。

“王爺,王妃要出殯了。”

“好。”

“還有,王爺,陛下這兩天差人來都被管家以您身體不適回絕了。”

戰青玄不理會,走到棺材前,撫摸著棺材說道:“若是寂寞了就來我夢中看看。”

鳶尾將那只從湖中撈上來的鞋子放進棺材中,斷斷續續的哭著說道:“小姐,這是你最喜歡的樣式,光著腳走路太冷了。”襄王府的下人們聽到鳶尾的話無不抹淚的。

戰青玄親自扶棺,整個襄王府肅穆壓抑,沈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城中百姓紛紛讓出路,一身喪服的襄王走在前面,難掩心中悲痛,百姓無不噤聲哀嘆。

皇帝這邊很是不滿,氣急敗壞道:“哪有皇子為個未過門的女人穿喪服的,於皇家顏面於不顧,成何體統!”

英公公小心翼翼的給皇帝倒茶水,說道:“陛下,您消消氣,襄王這般神情不還是隨了您,自從貴妃和小皇子離世,您茶飯不思,看著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哼,好的不學,朕召他幾次都不來,不把朕放在眼裏。”皇帝不滿的說道。

“陛下,襄王也是為了您好啊,若是您看到他悲痛的樣子不也勾起您的傷心事了。”英公公眼睛一轉,說辭信手拈來。

“嘖,你個老東西什麽時候投靠到襄王門下了?”

這句話可把英公公嚇得夠嗆,他趕忙跪下解釋道:“陛下,老奴只忠於您一人,只是不忍心看到陛下和襄王因為小事心中有了嫌隙,所以才多嘴,老奴該打。”說著英公公狠狠的掌了自己幾巴掌。

“好了,起來吧。”

英公公顫顫巍巍的起身,後背衣服已經浸濕一大半。

戰青玄將起居都搬到了莫負這裏,下人們也回到了從前不敢言語的日子,壓抑悲痛始終籠罩在襄王府,從此再無歡聲笑語。

皇帝又一次召見戰青玄,戰青玄不能再推辭,只能進宮覲見。

“青玄,天涯何處無芳草,為父再給你另尋一個便是。”

“多謝父皇,只是兒臣剛剛喪妻不宜再娶。”

皇帝指著戰青玄,有些氣急敗壞道:“你是真糊塗還是在這跟朕裝糊塗?”

戰青玄不言語,只是低著頭,皇帝無奈只好將話挑明:“朕老了,未來的儲君怎能沒有子嗣?”

戰青玄擡頭正色道:“父皇身體康健,有仙人之姿,保大寧萬世太平。”

見戰青玄不接話,憔悴不已,臉色蠟黃,通紅的雙眼,皇帝也不好再說什麽。“身為男子怎能為了個女人一蹶不振?下次朕不想再看到你這副樣子。”

阿祿見主子出來了,忙上前迎將馬車拉過來,戰青玄又重重的嘆氣,自從出事之後每日都能聽到主子的嘆氣聲,阿祿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默默的駕車回府。

馬車裏戰青玄又拿出簪子,自言自語道:“為什麽本王感覺不到一絲的愉悅?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戰青玄讓阿祿改道去看莫負,到了地方發現戰容也在。

“是我害了你們,莫負姑娘。”戰容泣不成聲。

“小姐,襄王來了。”青竹小聲提醒。

戰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控制好情緒:“襄王。”

“郡主,本王說了此事與你無關,莫再添煩惱,寧清侯還需要你的照顧。”

“多謝襄王寬慰,還想請問鄒公子葬在了何處?”

“他是鄒太醫之子鄒桑枝。”

“多謝襄王,事因我而起,如若不祭拜恐寢食難安。”說完戰容便帶著青竹離開前去祭拜鄒桑枝。

經過多番打聽終於找到了鄒家的祖墳之地,戰容忍住眼淚訴說著自己的內疚自責。

這一幕正好被前來祭拜父母的鄒桑枝看到,他躲在樹後靜靜的聽著戰容悔恨的話語,感慨道:“這世上居然還有人為自己流淚。”

“小姐,小心身子啊,侯爺知道了又要心疼了,況且也不早了該回去了。”青竹道。

“嗯,我們走吧。”戰容輕輕撫摸墓碑上鄒桑枝的名字:“終於知道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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