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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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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案(六)

劉縣令匆匆趕來,看到寧清侯時也楞了楞神,寧清侯雖說上了年紀,但渾身散發著的貴氣和威嚴。

寧清侯拿出腰牌扔給身邊的隨從,衙役接過腰牌呈給縣令看,縣令雖不曾見過寧清侯,但腰牌怎會不認得,他意識道這是真佛來了,趕忙上前賠罪:“還請侯爺見諒,前兩日有人冒充襄王,使得下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哼,容兒,出來吧。”寧清侯哪裏舍得自己的女兒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委屈。

戰容從馬車裏出來,劉縣令大驚:“這…這究竟是…”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戰容走到劉縣令身旁,罕見的嚴肅說道:“只是一日不見便不認得本宮了?”

衙役們也是大驚,他們扶著要昏倒的劉縣令,各個面面相覷,不禁後怕慌張起來。

“下官有眼不識泰山、有眼無珠,還請郡主您大人有大量饒了下官吧!”劉縣令跪在地上就差又老淚縱橫了。

“你欠本郡主的債日後再慢慢算,眼下有村子發生瘟疫,為何要封村?”戰容心系百姓。

突然被質問,劉縣令戰戰兢兢的回道:“瘟疫實乃駭人,這也是無奈之舉,若是瘟疫蔓延那清平縣豈不是都屍骨無存了,下官這也是為了其他百姓著想啊。”

“無能便說無能,還不快將城中所有郎中召集,一同前往瘟疫村。”戰容發號施令,一點也不像在府中那副苦悶寡言的樣子,寧清侯的雙眼泛光,他知道女兒在突厥的那幾年定是受了很多磨難,人成長了許多,這次帶她來散心算是正確的決定。

既然郡主和寧清侯決定前往,劉縣令哪裏敢再推辭,命衙役即刻將所有的郎中都叫來,這時又聽到馬車裏鄒桑枝的咳嗽聲,劉縣令這才反應過來可能是襄王。

戰容走到馬車旁,鄒桑枝掀開簾子一角說道:“還有藥材。”

戰容恍然大悟,馬上又讓縣令將城內所有的治瘟疫的藥材都帶上,劉縣令眼睛一直往馬車裏瞟。

寧清侯註意到劉縣令的目光,說道:“襄王路上受了病,身體抱恙,所以才命身邊心腹扮作自己來打探清平縣的情況,未曾想會被劉大人誤會。”

劉縣令佯裝一副擔憂的樣子說道:“襄王身體可是大事,不如先到府中休息養病,免得被穿上瘟疫啊。”

這時馬車裏傳來男子低沈的聲音:“本王的身體抱恙,無法一同前往瘟疫村,還請寧清侯多多費心,免得百姓寒心,且本王自有落腳之處,便不叨擾劉大人了。”最後寒心二字故意加重,只為了敲打劉縣令。

很快衙役就將城中所有的郎中帶來,他們有些不情願有些倒是有醫者仁心。

“不願一同前往者不勉強。”寧清侯說道。

十幾位郎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都在等有人站出來,其中一個中年的郎中站出來說道:“各位大人,小的身體不適,怕到了瘟疫的村子反而成了大家的累贅,所以…就…”

寧清侯見男人面露難色,擺了擺手,男子如獲大赦的離開,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說著各種借口離開,最後只剩下兩人。

這倆個郎中也面露難色,說道:“大人,我們需要打量的藥材,可是如今城中的藥材不多了,都被前幾日一個商人買走了,估計臨縣也沒有了。”

“什麽?”劉縣令聽後大驚,沒有救命的藥材可如何是好。

“隨本侯前去取藥材。”寧清侯不得不高看鄒桑枝一眼,好在他的提醒,不然怕是要出大事。

眾人隨寧清侯前往客棧取藥,同時正好可以“故弄玄虛”一翻,假裝襄王到客棧養病。

馬車裏,戰容尤其惱怒,寧清侯開導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並不是人人都是聖人,都有一顆悲憫的心,算了,隨他們去,我們不還有他呢嗎?”

寧清侯用手比劃著,意指戴著面具的鄒桑枝,戰容還是不解:“父親,可是他們是郎中啊,沒有醫者仁心如何能當個好郎中?”

“從古至今難道皇帝皆是明君?難道王公大臣皆是良臣?”寧清侯的話讓戰容若有所思,她在想當今的這位皇帝是不是明君?每當自己要恨他們的時候,都被會一個聲音拉回,你可是受著萬人供養的郡主,理應為國家分擔,可如果高高在上的那位不是明君,那自己豈不是個笑話?

寧清侯看到戰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便開玩笑道:“容兒是不是怕了?”

戰容回過神,搖頭道:“父親都可上陣殺敵,女兒也可。”眼神堅毅,隨後將心中的疑惑說出:“父親,您說陛下可是明君?”

以前的戰容從來不會關心這些,她如同皇城的其他大家閨秀一樣,賢良淑德、以管好後宅事務為己任,國家大事從來不過問。

現在她問出心中的疑惑,寧清侯知道女兒長大了,他意味深長的回道:“

戰容情緒激動起來:“可若他不是明君,那寧清侯府的忠心被辜負,女兒的犧牲便是個笑話。”

“錯!你錯了!你不是為陛下犧牲,你是為了大寧國、為了百姓能免受戰亂之苦而犧牲,父親也從不覺得是效忠一人,我寧清侯府效忠的是天下百姓。”

聽了父親的一翻話,戰容明白過來,她之前是鉆了牛角尖,如果她能免於百姓之苦,再來一次她也是願意的。

很快便到了被封的瘟疫村,百姓在村口苦苦哀求,看到有人過來,他們的聲音更大了:“求大人救救草民娘子啊、求大人救救草民母親…”

他們所求皆非為了自己,戰容只覺得心驚,大受震撼,寧清侯攔住她讓她不要進到村子裏,只需在外面等候。

戰容拒絕,但寧清侯看到村子的慘狀,便不放心讓戰容進去,戰容在一旁苦苦哀求:“女兒身為受百姓供養的郡主,理應前去。”

這時鄒桑枝走過來,戰容求救般的看向鄒桑枝,鄒桑枝說道:“侯爺,您放心,屬下會保護好郡主。”

戰容感激的看向鄒桑枝,鄒桑枝卻當作沒看見,依舊的漠然,寧清侯實在拗不過戰容,只好讓她戴上面紗跟在後面。

鄒桑枝拿出兩個藥草包遞過去:“裏面放了草藥,可保護郡主。”

戰容輕輕的接過來,遞給寧清侯一個,劉縣令見了也尷尬的過來討要:“那個…小兄弟…之前不知你是襄王的人,多有得罪,看你一表人才,定不會計較…”旁邊的衙役也紛紛過來討要。

鄒桑枝回到馬車中,拿出一大包的藥草包,衙役們跟在縣令身後,一一領取藥草包,大家也對這個戴著面具的怪人客氣了很多。

戰容低著頭看著手中的藥草包,有擡頭看著排隊領取的衙役們,似乎心中深處的某種情愫在發芽。

劉縣令站在前面對裏面的百姓說道:“大家安靜,這位是寧清侯和南安郡主,今日隨本官前來救治大家,身為清平縣的縣令絕不會放棄你們。”

百姓連連下跪叩謝,戰容讓百姓起來,她雖說在突厥幾年,但也是被困在突厥的王室裏,對於外面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見,不禁心酸。

劉縣令又大聲對百姓說道:“本官與爾等同進退,但爾等不可擅自離村,你們要為其他村的百姓想想,不可讓瘟疫蔓延。”

說完劉縣令一聲令下讓看守的衙役將柵欄打開,劉縣令走在前面為寧清侯開路,周圍的百姓鴉雀無聲,他們個個面黃肌瘦,眼睛睜得大大的,皆盯著他們。

鄒桑枝走到戰容身邊小聲嘀咕了幾句,戰容會意,走到劉縣令身旁說道:“劉縣令,讓衙役將所有感染瘟疫的人集中在一起,未感染的集中到一處,再由郎中挨個診治。”

衙役看著劉縣令等待發號指令,劉縣令提了帶頭的衙役一腳:“還楞在這幹什麽?沒聽到郡主說的?還不去辦!”

隨著深入村子,景象觸目驚心,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路也被洪水沖出深深的溝壑,可想而知這些人是如何過的。

到處堆積的屍體,空氣中彌漫著腐臭的味道,大家紛紛捂住口鼻,鄒桑枝也沒想到裏面的情況如此嚴重,他再次來到戰容身邊提醒戰容要如何處理屍體。

戰容會意,叫住劉縣令,將鄒桑枝告訴她的話將給劉縣令聽,劉縣令笑道:“這種小事下官還是知曉的。”

隨即馬上命衙役將所有屍體擡到後山,全部焚燒,之後深埋到地下。

很快得了瘟疫的病人被全部帶到空地,戰容和鄒桑枝環顧四周竟沒有一處完整的可以遮擋風雨的房子,不禁擔憂。

寧清侯也看出他們二人的擔憂,便叫來劉縣令,讓他加派人手迅速搭建一批可臨時遮風避雨的草棚。

劉縣令突然想到正在修壩的人,馬上讓衙役將一半人手調來搭建草棚。

清點人數時,很多人不願意去,皆擔心自己被傳上瘟疫,戰青玄和阿祿自告奮勇站出來,這舉動不禁讓衙役大哥讚嘆:“果然沒看錯你們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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