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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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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野貓”

二人剛進到房中,李嬤嬤便將白綢掀開,原來真是牌位,是聞櫻的。

聞老爺嚇得不知怎麽了竟跪了下來,不知是被莫負還是自己女兒的牌位震懾。

聞夫人見老爺都跪下來,她也連忙跪下,生怕惹了這個不要命的閻王,聞老爺哭哭啼啼道:“我的女兒啊,苦命的女兒。”

莫負懶得看他們唱戲,示意李嬤嬤,李嬤嬤馬上會意,上前一步將牌位遞到聞老爺懷中,很是威嚴道:“我們側妃說了,讓你二人日日供奉小姐牌位,一來洗清你們在小姐幼年不管不問之罪,二來洗清你們平日威逼辱罵之罪。”

夫妻二人一聽就是要自己供奉牌位而已,長長舒了一口氣,還以為又要見血了。

莫負帶著李嬤嬤離開,走到門口時,李嬤嬤又補充道:“這件事全憑二位的良心,側妃會時不時就來祭拜,要是發現你們沒當回事,那可是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側妃還讓老奴提醒二位一句,要想大公子活命就讓他安分點。”

待那個女羅剎走後,聞老爺扶著桌子重重的坐了下來,聞夫人哀怨道:“老爺,你說襄王怎麽還沒出手,我們這窩囊氣何時能受得完啊。”

聞老爺也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道:“你怎知襄王就會放過我們?”

聞夫人聽後差點嚇暈過去,她這正室夫人地位置還沒做夠呢,怎麽就要小命不保了,真是欲哭無淚。

主仆二人離開時,順便又敲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莫負要為日後報完仇逃跑做打算。李嬤嬤看著又敲詐威脅來的銀票,心中也是暗爽。

道觀這邊亂了套,小廝身強力壯提前醒來,發現聞側妃不見了,嚇得趕忙去找道長,道長按照莫負的吩咐,告訴小廝側妃去後山逛逛。

小廝左等右等也不見主子回來,他嚇得又跑到道長房中,逼問側妃下落,今日要是側妃出事,他恐怕也活不了。

這時莫負和李嬤嬤幹了回來,他們從後山繞過來,小道士跑過來氣喘籲籲的喊著:“聞側妃回來了。”

小廝看到主子後才放下心,李嬤嬤見小廝嚇得都變了臉色,忙安慰:“哎呦,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側妃很久沒出來了,多逛了逛,莫擔心。”

小廝也不敢抱怨,趕忙去趕馬車,莫負讓李嬤嬤將馬車裏的東西拿出來,李嬤嬤拎出兩大盒子的糕點,還特意囑咐道長不要忘記給那個貪吃鬼。

三人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已經天黑,莫負帶著李嬤嬤去給太子妃報平安,到了門口秋菊攔下,告訴他們太子和太子妃正在用膳,莫負心道不用進去更好,便拜托秋菊幫忙報個平安。

二人回到小院,鳶尾坐在臺階上悶悶不樂,見主子回來,馬上跑過去,有些不開心的抱怨為何每次都不帶自己出去,在太子府悶壞了,好久都沒出去看看了。

李嬤嬤責怪中帶著寵溺道:“你啊,每天只想著吃吃玩玩的,晚飯有讓小廚房準備嗎?主子都餓了一天了。”

鳶尾做了個鬼臉,撇了撇嘴,回道:“晚飯一直在竈裏溫著呢,就等側妃回來吃了。”

李嬤嬤拉著鳶尾去端飯菜,一路上,鳶尾問個不停,李嬤嬤也只是敷衍的說道觀的風景很美,和主子多留了一會兒。

戰青玄這邊第二天便得到消息,信中寫道聞側妃離開一整天,據說是去了道觀。戰青玄馬上讓人去核實是否屬實,他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進入太子府絕不簡單,如果能合作那便是如虎添翼。

很快便查清,護衛稟報說確實去了道觀,只是中途出去過。

戰青玄饒有興致的問道:“聞家?”

護衛點頭,繼續回稟:“這次沒有大鬧,與聞老爺和聞夫人不知商議了什麽,走時還帶走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帶走?本王看是敲走的吧。”戰青玄不知為何會這樣想,他總覺得那張未被馴服的眼神,充滿神秘與狡詐,敲竹杠是她能幹得出來的。

這天管家回稟說是空無道人前來求見聞側妃,太子和太子妃心下一驚:“空無道人是如何得知女道長在這的?”

太子妃讓人將聞側妃叫來,莫負和李嬤嬤正在種花,看到秋菊急急忙忙的過來,嘴裏還說著:“聞側妃,太子妃讓您趕快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莫負放下手中的種子,李嬤嬤還要給莫負重新梳洗一番,誰道被秋菊攔下,說是來不及了,就這樣莫負一頭霧水的被秋菊帶著往太子妃那邊趕去。

太子妃見人被帶來,一把拉過莫負,秋菊很有眼色的關上了門,攔下李嬤嬤,與其在門外等候。

太子很久未見莫負,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別有一番韻味,與其他女子不同,就像是遺世獨立的仙鶴,孤傲飄渺。

太子妃用略帶威脅的語氣說:“記得妹妹曾說過要靠許負轉世的名頭,日後自立門戶?”

莫負點了點頭,太子妃接著說道:“你的師父空無道長來了,就在前廳等候,說是要見你,想必是你之前去道觀報的信吧?”

聽到空無道長來了,莫負難掩心中的激動,即使努力克制,但眼底裏那喜悅之情早已溢出來。

報不報信的,莫負才不在乎,索性就認了,他們又能拿自己怎麽樣。

太子和太子妃見莫負並未否認,太子氣得一時忘了分寸,上前一把掐住莫負的脖子,莫負絲毫不畏懼,眼神對峙中流露出有種便殺了我的瘋狂與挑釁。

太子一下子就被這眼神吸引,太子妃拉開二人,太子揉了揉手,指著莫負說:“你成功了。”

太子妃回頭一臉迷茫的看著太子,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是來不及追問,只是警告莫負,太子府不是她想進則進,想走便能走得了的。

莫負揉了揉脖子,滿不在乎的轉身離開,剛開門,太子又威脅道:“明日世上還能不能有空無道長,就看你的了。”

莫負只覺得惡心,剛才差一點就抽出匕首刺了過去,好在最後一絲的理智使她控制住了想宰人的沖動。

空無道人見到身穿綾羅綢緞的女子時,他險些沒認出來,嘴裏念叨著:“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莫負激動的走過去跪在空無道人跟前,空無道人將莫負扶起,佯裝生氣道:“要不是師父下山,路過一道觀,聽到裏面的小道士說的話,怕是師父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你啊,你怎麽到了這裏?還成了太子側妃?”

莫負很快就控制好情緒,手語比劃著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師父。

空無道人聽後捋著胡子,一聲嘆息:“唉,都是天意,本來為師不想讓你參與政權鬥爭之中,只想你過普通人的日子,看來一切都是定數,順勢而為不可強求。”

莫負馬上搖頭解釋自己不是要參與政治鬥爭,只是為了給小姐報仇,事成之後便會回到道觀,永不再下山。

空無道長眼神明亮的看著莫負,說道:“有些事不是你想與不想。”

說罷,輕輕的朝著莫負左肩與右肩分別點了一下,莫負突然猛咳不止,李嬤嬤焦急的撫摸著莫負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莫負敏銳的發覺到自己可以發出聲音了,她看向師父,空無道人朝著她點了點頭。

隨後只留下一句:“物物而不物於物,念念而不念於念。”瀟灑離開。(《莊子·外篇山木第二十》)

李嬤嬤連忙問:“側妃,您沒事吧?” 莫負搖頭,躲在暗處的秋菊也偷偷回去覆命。

太子和太子妃得知空無道人離開了,心也放了下來,秋菊離得遠並未看清裏面的真實情況,只是說聞側妃被那個道長打了兩下,聞側妃咳嗽不止,之後道長憤然離去。

太子妃聽後一臉鄙夷的說道:“太子,臣妾早就說了,她不過也是個沽名釣譽之輩,還妄想利用許負轉世的傳聞自立門戶,怎麽舍得離開這裏?空無道人收了這種人當徒弟真是毀了一世盛名啊。”

太子也連連點頭附和,其實他腦海中一直浮現那雙狠厲孤傲但又充滿野性的眼睛,心道從前怎麽沒發現這只清冷的仙鶴。

夜晚等李嬤嬤和鳶尾都已熟睡,莫負起身坐在床邊,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嘗試發出聲音,聲音有些低沈沙啞,但是清晰可辨:“小…小姐。”

聽到窗戶有被石子撞擊的聲音,莫負警覺起來,拿著匕首踮著腳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朝外面喊了一句:“誰?”

突然一個男人出現在眼前,身材高大擋住了月色,看不清容貌,只聽那男子戲謔道:“呦?原來女道長能講話啊。”

莫負一瞬間便認出聲音,本能的刺了過去,男人死死拽住莫負的手腕,再次說道:“怎麽?被本王發現了你的秘密,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

手腕被死死握住,任憑莫負如何掙紮都未能掙脫,男人調侃道:“你這只小野貓,鬧騰的很。”

隨後男人放開莫負的手,一臉探究的打量著莫負,莫負則一臉警惕,手偷偷的摸到桌上的花瓶,電光火石間,狠狠的砸了過去,嘴裏輕輕的惡狠狠的說著:“去…死…吧。”

好在男人躲得快,只是額頭擦破了點皮,這次換男人惱羞成怒:“你竟然敢殺本王?”

李嬤嬤聽到聲音趕忙跑進來,仔細查看莫負,莫負指了指窗外說:“有野貓。”

李嬤嬤聽到後震驚不已:“觀棋,你能說話了?”

莫負點頭,李嬤嬤抱著她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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