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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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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相見

莫負一直借住在皇城附近的道觀中,時不時去城內打探消息,聽到太子迎娶聞家女的盛況,她也稍稍松了口氣,心道:“還好小姐得了太子寵愛。”

莫負一直在等待機會接近小姐,剛回到道觀中,便聽到道長說明日太子府的側妃要來還願捐香火,莫負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手語比劃著問身旁的小道士究竟是哪位側妃,小道士興奮的說:“當然是許負轉世的聞側妃啊!”

聽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姐的名字,莫負激動不已,小道士疑惑的摸了摸頭:“真是個奇怪的人,平時冷漠冰霜的樣子,怎麽聽說聞側妃要來便如此興奮。”

莫負一夜未眠,她腦中不斷幻想著小姐的樣子,幻想著二人重逢的場景。

太子府中,聞櫻早早便來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知道聞櫻今日要去道觀便也沒有多加為難,讓她早去早回不可生事端。

前兩日聞櫻身體大好,李嬤嬤便說著要去城外的道觀捐些香火錢,感恩三清保佑,聞櫻很久沒有出太子府了,最近一段時間蘇側妃消停了很多,沒有再找聞櫻的麻煩,李嬤嬤試探的性的問了句:“小姐可想出去走走?”

聞櫻搖頭,她要出門必須太子妃同意,她並不想再生事,只想躲在這一方天地茍活便好。

李嬤嬤唉聲嘆氣,見自家小姐日益消瘦,雙眼無神,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和夫人一般了,想了又想還是勸道:“小姐,你整天躲在這裏,不如出去看看,正好這次也能以您重病得三清庇護痊愈為理由出去走走,想必太子妃不會不同意的。”

聞櫻走到窗前推開窗,微風吹來,她消瘦的身影顯得死氣沈沈毫無生機,李嬤嬤拿來披風給聞櫻披上,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時小丫鬟遞來一封信,說是聞家送來的,李嬤嬤接過信交給聞櫻,有些心疼的說:“小姐,唉…這信定是讓你想辦法送大少爺去松鶴書院的事。”

聞櫻面無表情的接過信,這已經是第三封了,輕輕打開,上面寫著:逆女,只管自己享受榮華富貴,不管你手足的死活,明日要麽我和你爹去太子府找你,要麽你回聞府說清楚幫還是不幫。

信從聞櫻的手中滑落,輕飄飄的信仿佛是壓倒聞櫻的巨石,淚水在聞櫻的眼中打轉,她恨自己為什麽這次沒死了。

李嬤嬤安慰道:“小姐,最近明顯感覺太子對您好一些了,不如就…這樣老爺夫人便不會再為難你了。”

聞櫻清楚太子對自己稍微有了好臉色不過是因為那句預言,她也聽到了府中下人說過,外面的百姓都在議論太子這次得了轉世女相的助力,定是下一任君王,太子的風評比之前更好了。

太子似乎也懂了長公主的用意,他的太子府還是能給商戶女一口飯的。

聞櫻苦笑,到頭來自己不過是從換到了另一個地方做提線木偶而已。

見聞櫻不作聲,李嬤嬤只好關門離開,她心疼小姐,雖不是從小服侍小姐的,但多年相處下來,越發覺得小姐命苦身不由己。

聞櫻站在窗前良久,終於她下定決心,喚來李嬤嬤說:“我們一同去道觀吧,李嬤嬤麻煩您回聞府一趟,就說在道觀相見。”

李嬤嬤應下不敢耽擱,馬上就去聞府將話送到,她也擔心不馬上將話帶到,怕明日又有斥責小姐的信送到。

太子妃這邊也早已有眼線稟報此事,太子妃吃了口點心,嘲諷道:“這下賤門戶就是上不得臺面,但這聞側妃也是個有脾氣的,竟真的對娘家不管不問。”

下人說聞側妃求見,太子妃放下糕點,丫鬟扶著太子妃到前廳。太子妃最先開口:“聞妹妹身體可好些了?”

聞櫻點頭,手語表達謝意,隨後看了一眼李嬤嬤,李嬤嬤會意,跪在太子妃面前說:“太子妃,聞側妃想去道觀還願捐些香火錢,以報三清庇佑之恩,還請太子妃準許。”

太子妃聽後也覺得不是什麽大事,便爽快的應允了,大半年的觀察下來,這個啞巴美人老實掀不起風浪對自己毫無威脅,對她也就睜只眼閉只眼,懶得費心思。

聞櫻聽到太子妃的應允,又是一番感謝太子妃,太子妃讓其不要惹出事端,辦完事即刻回府不可在外耽擱,叮囑完便讓聞櫻退下。

太子妃身邊的心腹丫鬟秋菊說:“太子妃怎麽對聞側妃如此好。”

太子妃回:“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不足為懼。”

回到小院,李嬤嬤有些不放心的問:“小姐,要是老爺和夫人為難您,怎麽辦啊?”

聞櫻擠出笑容,比劃著解釋:“嬤嬤放心,在道觀他們不敢做的太過,我正好也要將話講清楚,我自保如此艱難,難以幫助聞家。”

李嬤嬤憂心的點了點頭,她實在害怕夫人和老爺做出過激的行為。

到了去道觀的日子,聞櫻乘坐一輛低調的馬車前往,李嬤嬤早就提前讓道觀那日清客以免發生意外,惹出事端。

莫負也計劃好如何與小姐相認,她從街上買了很多桂花糖,賄賂道觀中最貪吃的小道士,小道士看著桂花糖兩眼放光,不停的點頭答應一定將事辦好。

按照計劃小道士裝作不小心撞到聞櫻的身上,趁機將紙條塞到聞櫻手中,事情進行的很是順利,道長剛要呵斥小道士沖撞了貴人,聞櫻趕忙擺手示意不要苛責小道士,上前上香時,聞櫻偷偷打開紙條,只有寥寥幾個字:觀棋來了,在後院等小姐。

聞櫻瞬間紅了眼睛,李嬤嬤關切的問道:“小姐,您怎麽了?”

聞櫻手指向香灰示意:“香灰吹到眼睛裏了,陪我到後院走走吧。”

李嬤嬤有些疑惑,但還是陪著聞櫻去後院,看到一個女道士的背影,莫負聽到有人來了,轉過身看到正是小姐,激動不已張著嘴想要說話,奈何發不出聲音,只能唇語:“小…姐,觀棋來看你了。”

說著快步跑向聞櫻,聞櫻早已淚流滿面,過來的路上她早已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主仆二人相擁而泣,三年未見,世事變遷,一個成了太子側妃,另一個成了女道士。

李嬤嬤也在一旁抹眼淚,邊笑邊哭說道:“你這個丫頭這三年跑到哪裏去了,小姐時常提起你,你回來了便好了,一切都好了。”

莫負抱著小姐,覺得小姐怎麽如此消瘦,便關切的用手語道:“小姐,你在太子府過得不好?怎麽如此消瘦?”

聞櫻笑著搖頭,給莫負看自己的綾羅綢緞和華麗的頭飾,示意自己過得很好。

這時聞老爺在後面大聲斥責:“你個不孝女,終於肯出來見人了。”

聞櫻輕拍莫負的手,示意她安心,聞櫻整理好情緒回頭,正好迎上聞老爺的巴掌,李嬤嬤見狀也不管什麽奴婢身份,大聲回懟道:“聞老爺你怎可毆打太子側妃?”

聞老爺指著聞櫻罵道:“我還沒打夠呢。”

說著又擡起手要打聞櫻,沒想到竟被一個女道士攔住,狠狠的推了一把聞老爺,這可惹惱了聞老爺,他定睛一看覺得這女道士甚是眼熟,但怎麽也想不起來。

這時聞夫人上前指著莫負道:“你不就是觀棋嘛!大少爺當年是你打傷的吧!別以為扮成道士就認不出你了,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你,你個死丫頭原來是躲到道觀裏了,打了人一跑了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真是反了天了。”

聞櫻一把將莫負攬在身後,怒視聞老爺夫婦,作勢讓聞老爺繼續打,最好打死自己。

聞老爺氣得直發抖:“我們供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你呢?飛上枝頭了不認爹娘了,連幫親弟弟去學堂都不願意,這世上哪有你這樣當子女的?”

聞櫻手語加唇語回擊道:“我從小過得什麽日子?聞府上下都知道,若不是因為那老道士的話我怕是早就餓死、凍死了,再說我本就是原配嫡女,供我吃穿本就是是理所應當的,滿天下看看哪家不是好好養育教導子女?你們只不過是覺得我有利用價值罷了,我告訴你們,以後別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想以我娘牌位威脅我,請便吧!”

說罷,聞櫻拉著莫負帶著李嬤嬤離開,聞櫻一直都是溫順的,今日這番反擊讓聞老爺二人楞在原地,等反應過來,聞櫻已經帶人已經離開,聞老爺破口大罵道:“當初就應該掐死她,什麽許負轉世,與我們有何相關?這死丫頭是鐵了心不幫忙不管聞府了,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

聞夫人在一旁抱怨:“這下好了,莽兒去不上松鶴書院了。”

在房中,莫負關切的比劃著問李嬤嬤小姐是不是過的不如意?李嬤嬤看了一眼小姐,不顧聞櫻的眼神警告,還是將聞櫻的遭遇如實說出,莫負聽後震驚不已,小姐這是處在何種水深火熱之中,於是便提出進太子府幫忙。

李嬤嬤聽後當然願意,莫負陪在小姐身邊,小姐再也不用終日郁郁寡歡了。

但是聞櫻卻站起身擺手拒絕,眼神堅定。莫負焦急的比劃著質問為何,聞櫻安撫莫負,耐心手語解釋道:“能再見到你已無憾了,你已是一只自由的鳥兒了,我不想你再進牢籠,天地廣闊,替我多去看看。”

聞櫻眼中是不容拒絕的果決,莫負和李嬤嬤只能作罷,後莫負詳細將自己從聞府逃出來之後的遭遇描述給聞櫻。臨走時,聞櫻唇語告訴莫負:“觀棋,你才是許負轉世,好好過這一生。”

莫負拉著聞櫻,同樣堅定的眼神,手指向自己,隨後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是什麽許負轉世,小姐才是。

聞櫻笑了笑,又抱了抱莫負,便一步三回頭的不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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