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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就這樣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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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就這樣幸福吧……

“兒胤禟上:兒覽史籍, 每觀帝王紀傳,扼腕者眾矣:或德薄而居尊,或運舛而失路, 或壽不永年,或偏聽讒蔽。然私意揆之,皆未足稱“惜”也。蓋功業未彰,事皆懸揣,徒留遐想於後人,故發嗟嘆耳。”

康熙讚同地點點頭。

畢竟那些“如果……可能就……”的想法, 只是後人加諸於這些帝王身上的揣測。就像文學作品中意味深長的結尾,留給人無盡的想象空間,這才引得後人發出一聲嘆息。

但被大多數人忽略的是,即便帝王的所作所為契合人們的期待, 放在當時的歷史條件和背景下, 後續發展並不一定就同後人想象一般, 或許在歷史車轍之下, 將導致更快的覆滅也不一定。

比如崇禎, 即便再早生一百年, 那樣一個軟弱的君主,就真的能讓明朝擺脫覆滅的命運麽?

再比如楊廣,即便他變成了一位謙虛有禮、溫和自持的“仁君”,但是他不僅修建了大運河、東都洛陽、長城馳道等一系列宏大工程, 還同時三征高句麗, 雖然看上去利於長遠,卻忽視了當下急劇增加的財政負擔,和加諸在百姓身上沈重的稅負,民變爆發依然難以避免。

“故兒以為, 惟功成業就、自毀長城者,方足為惜,亦足為鑒,以警後人毋覆前轍。”

康熙目光中又多了幾分讚賞。

那些已經建立起偉業、足夠留名青史的皇帝,卻後來自毀長城、一世英名不保,這在他看來才是真的心有戚戚。

康熙自認為是個明君,朝乾夕惕、勤勉政事。

雖然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但他看得透徹,金銀珠寶、天下財富他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殫精竭慮為的什麽?

所有坐在龍椅之上的帝王,只要但凡還有一點心氣,追求的也不過是身後那一點好名聲罷了。

名垂青史四個字,古往今來綁架了多少皇帝臣子?

他也不例外甘心做這盛名之下的俘虜。

他在位四十餘年,擒鰲拜、平三藩、收臺灣、剿滅噶爾丹,樁樁件件都是來之不易的大事。

但也因此,他更加謹慎緊張,害怕一個不小心,便一失足成千古恨,英明不保甚至還被後人拿來評說恥笑。

康熙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平覆了心情,才繼續往下看。

不同於之前每個折子只列舉一位皇帝的做法,折子下文一口氣列舉了三位皇帝。

梁武帝蕭衍、唐玄宗李隆基、漢武帝劉徹。

“梁武帝蕭衍起自儒生,踐祚開梁,初臨萬機,躬勤政道。設謗木以納諫,興禮樂以化民。然暮歲耽於佛教,同泰寺四舍其身,每所贖皆耗巨資,又縱宗室貪奢,朝綱日弛,律民苛峻,民怨漸積,終致侯景之亂,乃喪其國。

唐玄宗李隆基承亂即位,擢賢臣,罷冗吏,勸農桑,服四夷,稻米流脂,倉廩俱實,戶盈羅綺,獄生荒草。然承平日久,漸弛初志。溺衽席之歡,信佞臣之言,授權柄於悍將,織珠玉於宮闈。霓裳未徹,漁陽鼓動,蜀道霖鈴,山河破碎。美人哭死馬嵬坡,皇帝新老甘露殿。

漢武帝劉徹雄才偉略,北逐匈奴,南平百越,東並朝鮮,西通絕域。獨尊儒術,專營鹽鐵,功業煌煌,振古爍今。然暮年窮兵黷武,天下虛耗,盜賊蜂起。更有巫蠱事起,太子授首,血染長安。雖有輪臺罪己,然裂隙已生,彌合有痕。

此三人皆英主之姿,然皆‘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其晚節俱廢,豈耶本心之墮也?蓋天年既至,神衰體倦,智識壅塞,難禦九重也。夫日月有盈虧薄蝕之期,帝王豈無衰暮窮途之律?當其壯也,振長策而馭八荒,明鏡千裏;及其老也,惑讒佞而失明策,四宇不平。此非人力可逆。”

這一段論述看得康熙右眼皮突突直跳。

他的身體什麽情況,別人不清楚或不敢說,他自己心裏明白得很。

筆握久了手會顫抖,坐久了腰會酸痛,看折子久了既頭疼又犯困……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有衰老的一天,但還是難以接受歲月就這樣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他更加害怕的是,自己年老體衰一時糊塗,做出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決定。

這些年,他漸漸想通了一點、退讓了一點,試著讓保成像幼時學步一樣,開始學習處理政事。

但真正忐忑的人卻是他自己。

就像保成當年蹣跚學步時,他產生過“一旦會走路就不再需要朕抱了”的可笑念頭,如今他同樣產生了“皇太子嘗到了權力的甜頭、精於政事後是否會架空朕”的莫名擔憂。

一時間,他分不清到底是晚節不保更加可怕些,還是成為一個被時代拋棄的泥塑偶像更加可怕。

梁九功看見皇帝抓著折子的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胸口起伏明顯。

康熙覺得自己可以不必再看這個折子了。

後文要說的,他看到這裏早已明白。

但他還是看了下去。

“若夫功成業就,百姓謳歌,群臣仰慕,海內晏然,倉廩充盈。會此之時,以退為進,豈非妙哉?如此則盛德永鑄,令名長存。反之戀棧遲回,赫赫功業敗於衰暮之手,豈不痛哉!”

他抓著折子的手倏然收緊,眼神中迸發出危險的怒意,猶如一只猛獸察覺到自己的領地被入侵。

“混蛋!”康熙忍不住大喝出聲,怒氣沖沖地將折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梁九功被他震怒嚇了一大跳,差點兒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他看見康熙肩膀聳動,喘著大氣,像看見什麽可怖之物般死死盯著那本折子。

沒記錯的話,這折子該是九阿哥的。

梁九功擔心康熙情緒激動傷身,小心翼翼觀察著皇帝的狀態,忍不住在心底埋怨了幾句胤禟。

這位九阿哥真是的,打小就不讓人省心。這麽多皇子裏,也就他小時候惹得萬歲爺親自揍了屁股。如今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麽還不能穩重些?若是惹得萬歲爺頭風病犯了該如何是好。

仁郡王府裏,胤禟連著打了兩聲噴嚏。

珍珠瞪他:“看吧,我就說萬歲爺要罵你。你還換衣服準備進宮,這不是巴巴趕著去挨訓麽。”

胤禟笑瞇瞇地系好朝帶,又低頭任珍珠給他戴好朝珠,兩手一展,孔雀開屏似的轉了一圈:“我這叫做提前準備。免得一會兒公公來傳召時,換衣服耽擱太久。怎麽樣,為夫穿這身制服好不好看?”

俊眼修眉,女兒似的容貌被這身端莊的朝服一襯,凸顯了幾分英氣,整個人像是從畫中走來一般。

珍珠下意識道:“好看。”說完臉騰地紅了,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什麽制服,這叫朝服!”

她的手腕被胤禟敏捷地捉住,又被趁機欺身上去。

“幹嘛啦,不是要進宮麽!”

嬉皮笑臉的聲音隨著氣息落在耳畔:“這不是宮裏公公還沒到麽,有時間。”

與仁郡王府裏一片旖旎春色不同,乾清宮內氣壓低得可怕。

康熙環顧著屋內擺設。

或許是出於睡眠質量的考慮,他從暢春園回了乾清宮,果然一夜無夢。

這裏的陳設過了二十多年,似乎依舊沒有什麽變化。除了博古架上時時更換的擺件,其餘格局布置還和保成出生那年一模一樣。

他走下龍椅,轉到寢殿內,伸手打開了床頭的一處木格子。

裏面還有一只巴掌大的布老虎玩偶。

布老虎玩偶顏色並不光鮮,原本的明黃色退成了杏黃,但保存極為妥帖,部分連接處脫了線,又重新用針腳密密縫好。

康熙將小布老虎放在手掌,掌心傳來溫暖又粗糲的感覺。

他不自覺地微揚起嘴角。

這是保成小時候最愛的玩偶,他上朝去了便會把這個布老虎塞給保成,原本因為不想他離開哇哇大哭的保成就會止住哭聲,摟著小老虎直到他下朝回來。

後來保成搬去了毓慶宮,他悄悄把這只小布老虎留了下來。

睡不著的時候拿出來攥在手心,便能有個安穩覺。

現在想來,雖然看上去是他給了保成皇太子的位置,又賞賜無數珍寶,但這些東西保成似乎從沒有主動問他要過。

反倒是他,一直對保成索取得更多些。

一心一意的孝,徹頭徹尾的忠,還有矢志不渝的愛。

而自己呢,除了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這些年還給了皇太子什麽?

請最好的師傅上最多的課,把他圈養在毓慶宮周邊全是自己的眼線,一邊要同他父子情深一邊私下提防猜忌。

康熙突然發現,從阿瑪這個角度來說,自己還挺混蛋的。

如果自己有一日駕鶴西去,到黃泉見到了赫舍裏氏,她是不是會責怪自己太過自私?

過了不知多久,康熙重新又拿起了那份燙手的折子,手指輕輕撚著封皮,終於闔上眼睛,發出長長的一聲喟嘆。

“梁太監,詔所有阿哥和二品以上官員到乾清宮。”

-

“朕承太祖、太宗鴻基,踐祚四十五載。夙夜兢兢,仰畏天命,俯察民情。今春秋漸高,神思弗逮,宜早付托。

皇太子胤礽,日表英奇,天資粹美。惕歷修省,德器日彰。察其孝友之誠,驗其經綸之學,可克承宗廟。

茲稽古制,效堯舜之道:授胤礽皇帝璽綬,即皇帝位。欽此。”

皇帝的詔令雪花一樣自乾清宮飛往各地。

康熙頒布詔令後便正式移居暢春園。

辦完胤礽登基大典,已是第二年春。

胤礽並未搬入乾清宮,而是仍居毓慶宮。

瓜爾佳氏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居然混到了皇後。在擷芳殿擺了一桌大餐,把李佳氏、弘景、弘皙還有胤禟兩口子都叫了過來。

飯後李佳氏和珍珠帶著弘景、弘皙在院子裏消食,瓜爾佳氏看著胤禟正色道:“我近來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瓜爾佳氏別的廚藝不行,偏披薩做得比胤禟府裏的廚子還好。胤禟正低頭扣著餅皮上的水果粒兒,聽見她說話,隨口問道:“什麽?”

瓜爾佳氏道:“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初寫那本古籍的人就是你自己?”

胤禟和瓜爾佳氏也算老鄉見老鄉,並不瞞著她當初是怎麽穿越的。甚至還覺得瓜爾佳氏身份所拘只能呆在紫禁城裏,不如他在京城裏逍遙快活,時不時便進宮同她說起近況,因此瓜爾佳氏對育嬰堂的事情也知道不少。

胤禟扣水果的手指一頓。

只聽瓜爾佳氏道:“我記得絕對不會錯,前世我那個時代確實有一個與你同名的歷史心理學家,不僅是暢銷書作家,還開創了歷史心理學流派,似乎對清朝康熙年間的舊史十分了解。”

“你說,有沒有可能,你寫了那本書,然後又穿越回去了?”

胤禟猛地擡頭。

瓜爾佳氏眼神亮亮地看著他:“要不你試試寫一本呢?”

珍珠看見院裏一株桃花開得極好,小心翼翼地折了一小枝下來,蹦蹦跳跳跑進屋裏,獻寶似的遞給胤禟,一邊哈哈大笑:“看,人面桃花相映紅!”

她自顧自笑了一會兒,才發覺屋內氣氛似乎有點不對。

“怎麽了爺,我打擾你們談事情了?”珍珠歪歪頭看著胤禟。

胤禟微笑著接過她手裏的桃花,起身握住她的手:“沒有,你來的正好,皇後娘娘說她池塘裏養了幾尾鱖魚,知道你愛吃,讓我去把魚撈上來。”

瓜爾佳氏:“……你不想回去就算了,打我的魚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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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郡王府,哦不,現在是仁親王府,有兩處花景京中有名。

一是夏日掛滿整整一面外墻的紫藤花海,二是秋日如金銀掛滿枝頭的桂花林海。此時正值秋季,府內處處皆是桂花香氣浮動,沾得衣襟也是暗香撲鼻。

但張福眼下並沒有賞景的心情。

“仁親王,看在老奴的份兒上,您就進宮吧。”

他看著像一張面餅攤在床上的胤禟,就差要跪下來求他了。

胤禟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剛剛擦亮的天色又緊緊闔上眼皮,抗議道:“張太監,您得多勸勸陛下珍重身體,怎麽比太上皇年輕時候還要卷?如今四方平定、海內升平,哪裏有那麽多的大事離不開人?再說了,他卷他自己和我那些個勤勉的好哥哥們也就罷了,您看看現在才什麽時辰,就要喚我進宮議事,這不是要本王半條命嗎?!”

張福聽他說貫口似的吐了一串連珠炮,哭笑不得站在一邊,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他幹站在門口,忽聽門外一道爽朗笑聲:“也不知道是誰,當年腆著臉讓朕給他一頂鐵帽子王威風威風。如今半年都不在京內,難得等到你回京請你去宮裏,還在這裏消極怠工。是想讓群臣義憤,再摘了你這鐵帽子麽?”

胤禟聽見這聲音,像放了慢動作似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一把抱住胤礽大腿:“皇上,皇兄,好哥哥,且不說我那覆式記賬法,每年替戶部都能追回幾百萬兩白銀。就是那煉鋼廠鋼炮鋼槍賣了沙俄賣準噶爾,讓他們鷸蚌相爭你漁翁得利,還發了一筆軍火財。還有我和三哥的蒸汽貨車,眼下哪些個大型礦場不用的?就這三樁,還不夠我躺平的麽!”

胤礽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可真有意思,這麽大人了,還和小時候一樣好玩兒。

他有意逗逗他,故意板起臉道:“你這叫做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朕不管,今日說什麽你也得隨朕進宮。”

珍珠昨日進宮陪瓜爾佳氏去了,今日胤禟一人在府上勢單力薄,被胤礽和張福一左一右架著丟上了馬車。

除了在外領兵的胤褆,和跟著胤褆歷練的胤禵,今日兄弟們難得到的齊全。

胤祉帶了藍雅,如今他在禮部當差,一門心思都撲在《古今圖書集成》上,看上去連書呆子氣都重了好幾分。

胤禛如今主持稽查司,胤禩作他的副手,專司對六部的考稽問責,權力處於督查院之上。前些日子兩人剛從江南辦了案子回來。

胤祺在鴻臚寺領了個閑差,主要還是管管旗務,生生孩子。

胤祐在戶部任職,如今弘景在戶部跟班學習,他親手帶著弘景熟悉事務。

胤封了郡王、胤禌和胤祹、胤祥、胤禵都封了貝勒,除了長期不在京城的胤禵,其餘幾人正忙著建府、議親。

只見殿外空地擺著一張巨大的桌子,眾人紛紛入座。

過了一會兒,宜太妃、惠太妃竟也結伴施施而來。

“額娘!惠妃額娘!”胤禟驚喜地起身:“你們怎麽來了?”

宜太妃打量了一圈胤禟,目光中有些埋怨:“怎麽渾身上下一點兒紅色都沒有?”

宜太妃伸出染著丹蔻、修建得圓潤修長的指甲戳他的腦門:“本命年、本命年!”

胤禟嘿嘿笑著捂住額頭,低聲對宜太妃道:“額娘,您兒子如今可是大清的鐵帽子王,就不能給兒子點面子?兒子回去這就穿上,您別再念了。”

才怪。

母子倆正說著,聽見梁九功熟悉的聲音響起:“太上皇到!”

“汗阿瑪!”眾皇子們紛紛起身。

胤礽畢竟初登大寶,許多事情還與康熙商議著辦。但即便這樣,康熙也覺得肩上擔子陡然一輕,睡得更香,腳步也輕快了,這段日子跟著阿舒默爾根一塊兒練習八段錦、泡泡溫泉,更加覺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面色也紅潤了起來,與之前形容枯槁完全判若兩人。

這個時候,康熙終於真切地明白阿舒默爾根為什麽當年早早提出致仕的請求,又在得到允許後急吼吼地收拾包裹跑出了京城。

退休,真香!

康熙不由得發出感慨: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胤禟看著康熙健步如飛朝自己走來,手裏還提著什麽紅彤彤的東西。

“宜太妃不必擔憂,你看這是什麽?”康熙笑瞇瞇地將東西往胤禟手裏遞:“珊瑚如意,你的誕辰禮。”

此時,諸人齊齊開口:“生辰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晴日方好,藍天如洗。一大群鴿子自乾清宮方向飛來,在毓慶宮上空短暫地盤旋又飛走,只留下悠長渾厚鴿哨的餘音回蕩在宮裏。

那日胤禟的生辰酒辦得熱鬧,諸人喝多了酒說了什麽,已經沒有人記得了。只是多年之後,每當回想起那一日的時候,每個人面上都會綻放出由衷的幸福微笑。

幸福這兩個字太過艱難和僥幸,但總有人想要試試。

所幸似乎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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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感謝陪伴,鞠躬。

2.番外目前想法:第一個是天幕劇透,第二個是集體古穿今。之後可能會有些甜餅小劇場,大家想看誰和誰的可以留言,我會選擇一些來寫。可能明天繼續番外,也可能歇個一兩天,請大家耐心等待,再次鞠躬。

3.最後喜歡的,可以收藏一下專欄,養成一下俺,對手指。專欄還有其他完結文和預收,歡迎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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