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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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吃好喝好。
阿哥們打小長在深宮。精美的鐵器、銅器裝飾物隨處可見, 造型各異、機關精巧的自鳴鐘起初還覺得十分神奇，見得多了也就習以為常。
但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龐大的機器和工廠。
員外郎熱情地同胤祉和胤禟介紹煉鋼廠的試運行情況，以及據此預估的煉鋼廠年產量。
其餘阿哥們的註意力全在頭頂那些覆雜彎曲的管道、矗立入雲的高爐、高低錯落的鐵制樓梯和一個個閃耀著金屬光澤的巨大箱子上。
他們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冰冷的鋼鐵森林, 而夕陽的餘暉又為這看起來死寂沈默的巨獸添上了一線生氣。
這種感覺既新鮮又怪異，讓他們沒來由地湧起敬畏之情。
“鋼炮就是從這裏面制作出來的麽？”胤褆喃喃自語。
走在前面的員外郎聽見胤褆的話，扭頭咧嘴道：“大阿哥，這裏生產制造鋼炮的原材料以及初步灌模成型，最後鋼炮的組裝和生產在旁邊的工廠。當然，炮廠的管轄也屬於煉鋼廠。”
胤禵對這些覆雜的設備十分好奇, 走著走著就經常拐到了別的小路上去，回回都□□心的胤祹拉了回來：“沒聽九哥說這裏是生產重地，要註意安全麽，不要走遠了。”
“嗐, 知道了知道了, 我又不走遠, 就是走近看看嘛。”
員外郎忽然停下腳步。
“前面就是鑄造車間了。鋼炮的外殼就是在裏面澆註成型的。”
其實廠子裏還有更大的鋼坯車間, 只是出於安全考慮, 員外郎選擇了更小型的鋼炮特種鑄造車間參觀。
還沒走進敞開的車間大門, 眾人便覺得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在二月正春寒的日子裏，背上瞬間出了一層薄汗。
車間裏有兩條管道，管道裏明亮的橙黃色鋼水瀑布一樣洩下。
胤禌驚嘆：“好漂亮的顏色！”
胤祺補充道：“好火熱的溫度。”
鋼水順著凹槽流入末端的鋼炮模具, 一臺接著一臺, 眨眼間便完成了數十臺大炮的灌註。
胤褆目瞪口呆：“竟然這麽快！”
員外郎自豪地解釋道：“這只是一個粗坯，之後還要去隔壁工廠加工打磨，最後才能成為符合標準的炮筒。”
胤褆暗暗心驚。按照這個速度，八旗很快就可以擁有一支數量可觀的炮兵, 那個時候看看還有誰敢來挑釁！
畢竟人人都能制造出鐵炮，但鋼炮可不是這麽輕易就能仿制出來的——且看眼前這個煉鋼廠，恐怕沒有資金和技術實力，誰也造不第二個來。
煉鋼廠的後門連接著碼頭。
此處河面寬闊，恰有一艘大型貨船停靠在岸邊。
一道厚重的長木梯從船上架至地面，木梯表面鋪了熟鐵板增加牢固度，梯子下方打了數十個高低不等的木樁支撐。
一箱一箱的鐵塊堆滿了甲板，裏面裝滿了用來煉鋼的鐵塊。
每個箱子僅有一人高一人寬一人長，卻需要四五個勞力推動箱子抵達梯子邊緣，再由七八個勞力用麻繩捆好箱子，小心牽引著箱子沿著梯子形成的緩坡滑下。
緩坡盡頭並不直接接觸地面，而是有一個轉折，使最後的出口變成平行於地面。在它的下方，停著一輛大型蒸汽汽車，它長而寬闊的尾部貨架正對著斜坡的出口。
說是蒸汽汽車，其實已經被改造成接近大卡車前短後長的模樣。那個比一般蒸汽汽車更加巨大的圓形鍋爐，宣告著這是一輛工業時代的產物。
勞力們換了方向，轉到背面往前推動箱子。
最終，箱子直接滑落在蒸汽汽車尾部的貨架上。
“哈，箱子坐了滑梯！”胤禵拍手叫好。
在巨大的轟隆聲中，蒸汽貨車啟動了。
它的後座貨架上放了整整四個箱子，相當於需要四五十個人力才能拉動的重量，如今僅靠一輛蒸汽貨車便能輕易移動。
胤祉目送著蒸汽貨車駛入工廠廠區，眼裏飽含母親對孩子般的慈愛。
天惹嚕，他的蒸汽汽車出息了！
“煉鋼廠對焦煤需求量極大，也不缺少焦煤。正好蒸汽車需要燒煤啟動，正巧能作為蒸汽車的燃料。”員外郎介紹道。
蒸汽車功率越大，行駛的距離越長，對燃料的需求越大。如果在普通商戶，光是買入和運輸數量可觀的焦煤就是一樁大事，但在煉鋼廠順便就能把燃料問題解決了。
此外，碼頭和工廠距離並不遠，蒸汽車短距離行駛，就能夠在裝載重量和行駛距離間找到平衡，也能將鍋爐大小控制在比較安全的範圍內，保障行駛安全。
“這樣看來，除了煉鋼廠，在其他用到焦煤作為燃料的大型工廠，蒸汽車都有用武之地。”胤禟摸了摸下巴思索著。
胤祉一拍大腿：“就這麽定了，明日我便讓內務府量產蒸汽車去！”
員外郎不失時機地拍了拍胤祉和胤禟的馬屁：“三阿哥和九阿哥真是天降雄才，居然能發明出這麽厲害的車子。我看以後就按照年度給三阿哥、九阿哥結算車輛使用費。另外小人還認識一些方才九阿哥說的工廠，回頭我同他們推薦推薦。”
胤祉微微皺眉：“這不好吧。”
員外郎擺擺手：“沒事的，您是不知道，光是您送來的這兩輛車，每年人力支出都替廠子省下一大筆開支。只要這開支少於原本請的勞工支出，便算廠子占了便宜。”
“你覺得呢九弟？”胤祉歪頭看向胤禟。
眼下九弟正在協助太子搭建考稽機構，他可不想為了一點兒蠅頭小利讓九弟難堪。
胤禛和胤禩聽見三人對話，也不由得朝這邊看來。
胤禟想了想，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車是咱們前期花了大價錢研發出來的，只要不存在灰色交易，按照市場價收些費用我覺得並不過分。不如讓廠子算算每年儉省的人力成本，按十分之一來給使用費便行。此外，還要簽訂一份車輛租賃協議，光明正大合法賺錢。以後的合作廠子，也按照這樣的模式來。”
這番話說得諸人心服口服。
員外郎暗自咋舌。以前聽說張玉書張大人經常向九阿哥請教，戶部上下皆不以為然，以為是尚書大人虛懷若谷。
今日一看，倒像是有幾分真的。
胤禟順便也去了另一邊自己的民用煉鋼廠看了看。
這個場子規模和軍用的沒法比，但也熱火朝天地開著工，第一批剪刀、鋼刀、鋼盆、小刀已經準備上市了。
小刀做成了折疊刀的樣式，小巧便捷，收起來一只手就能握住。折疊的刀鞘外層還做了各色的烤漆，顯得更加別致。
胤禟挑了幾把幾把剪子回去送給各宮娘娘、太子妃和阿哥福晉們，又讓各位阿哥們自己挑一把小刀作為伴手禮。
胤褆挑了把黑漆的，轉動之下漆光如同夜色裏將軍鎧甲上反射的月光。
胤禛挑了把紺色的，胤禩原本挑了把杏色，看見胤禛挑的，便把手裏的又放了回去，重新也拿了把紺色的。
其餘人也都選好了自己心儀的顏色。
胤禟挑了把朱紅的準備送給胤礽，就像他院子裏夏季開得濃儼的榴花。又給自己選了把丁香色，順手將手腕上纏著的銀魚手繩解下來，當了個穗子掛上去，系在腰間權當個掛件。
一夥人有看有玩有拿，不覺中天已經擦黑。
該回宮了。
胤禌、胤祹和胤祥、胤禵的臉上浮現出了如喪考妣的神色。
胤禟看著小家夥們翻得比書還快的臉色，笑道：“距離宵禁還有好一會兒，我們先去前門大街上吃個牛肉火鍋，再回宮。”
“耶！！！”小阿哥們齊聲歡呼起來，胤禵跳得太高以至於撞到了胤祉的下巴。
“嘶”胤祉被撞得疼出了眼淚，一把揪起胤禵的後頸領子訓道：“罰你待會兒給我燙十個牛筋丸！”
傍晚的前門大街風一吹寒意十足，從牛肉火鍋店門縫裏飄出來的白煙就像有魔力一般，吸引了排成長龍的等座食客。
胤禟掏出宣妃送給他的歪愛皮卡，朝門口叫號的小夥計一閃，小夥計眼疾手快地拉開門：“幾位請進。”
“天哪，你們看見他手裏的卡片了麽，是歪愛皮！”
“什麽？那可是要在店裏累計消費五百兩才有的，據說全京城都沒幾張吶！”
“想不到吃個飯還能開眼界。”
一串討論聲被他們留在身後。
胤禟看了眼為了安撫肚子裏的饞蟲，哆哆嗦嗦站在夜風裏的食客，揮手招來一個夥計：“有勞請你們管事的來一趟。”
對待歪愛皮客戶，夥計不敢怠慢，一溜兒小跑把掌櫃的請來了。
掌櫃的以為歪愛皮客戶至少是個事業有成的中年富商，沒料到是一群衣著光鮮的小少爺們。
他心道也不知是哪家的祖宗，就看見一個眉目俊秀如女孩子一般的小小少爺笑瞇瞇地朝他招手示意。
掌櫃的湊過去，小小少爺同他耳語了幾句。
一番話說完，掌櫃的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立即跟旁邊的小夥計布置了幾句。
很快，門外添了一張桌子，後廚又搬出一桶熱乎還冒著白煙的牛肉清湯放在桌上，小夥計抱著一疊碗，在外頭給排隊等候的食客發放免費的牛肉清湯。
這會子臨近打烊，為了保證每日食材新鮮，牛肉火鍋店從不留新鮮牛肉至第二天。
但牛肉火鍋店生意興隆，往往過了午膳牛肉便售賣一空早早打烊，像今日這樣臨近宵禁還沒賣完牛肉的，就會打七至八折出售。
這個主意，還是當初胤禟出給宣妃的。
因此寧願在寒風中排隊也想吃上一口的，多半是家庭條件一般甚至不怎麽好，實在嘴饞或是帶著妻子孩子來開葷的。
除了牛肉外，店裏這時候往往還有多餘的幾鍋用作鍋底的牛肉清湯，胤禟便建議掌櫃的幹脆把牛肉清湯拿出來免費分發給排隊的食客，既不會產生額外的成本，又能讓食客暖和暖和，是百裏無一害的做法。
掌櫃的是戶部請來坐鎮的多年老江湖，一聽胤禟的主意，稍稍琢磨便品出了其中的妙處，自然欣然應允。
果然，外頭排隊的食客交口稱讚起掌櫃的心善。
還有什麽比在寒涼的初春夜晚，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清湯更加愜意的呢？
屋內阿哥們吃得也是熱火朝天。
胤禟主動擔任起涮牛肉的職責，七上八下地抖著網篩。
胤祺從胤禟撂起的網篩裏夾了一大筷子，沾了沾香油碟送入口中，邊嚼邊嘆息：“好吃好吃。”
胤俄夾了一個牛筋丸，被胤祉生生從筷子上夾走了：“這塊是十四弟幫我放進鍋的！”
“可你都吃了七八個了……”胤俄癟著嘴巴，他搶了三輪，楞是一個都沒搶到。
胤禟笑道：“別急，九哥給你煮，等一會兒就好。”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咦，我倒不知道何時排隊還有牛肉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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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們打小長在深宮。精美的鐵器、銅器裝飾物隨處可見, 造型各異、機關精巧的自鳴鐘起初還覺得十分神奇，見得多了也就習以為常。
但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龐大的機器和工廠。
員外郎熱情地同胤祉和胤禟介紹煉鋼廠的試運行情況，以及據此預估的煉鋼廠年產量。
其餘阿哥們的註意力全在頭頂那些覆雜彎曲的管道、矗立入雲的高爐、高低錯落的鐵制樓梯和一個個閃耀著金屬光澤的巨大箱子上。
他們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冰冷的鋼鐵森林, 而夕陽的餘暉又為這看起來死寂沈默的巨獸添上了一線生氣。
這種感覺既新鮮又怪異，讓他們沒來由地湧起敬畏之情。
“鋼炮就是從這裏面制作出來的麽？”胤褆喃喃自語。
走在前面的員外郎聽見胤褆的話，扭頭咧嘴道：“大阿哥，這裏生產制造鋼炮的原材料以及初步灌模成型，最後鋼炮的組裝和生產在旁邊的工廠。當然，炮廠的管轄也屬於煉鋼廠。”
胤禵對這些覆雜的設備十分好奇, 走著走著就經常拐到了別的小路上去，回回都□□心的胤祹拉了回來：“沒聽九哥說這裏是生產重地，要註意安全麽，不要走遠了。”
“嗐, 知道了知道了, 我又不走遠, 就是走近看看嘛。”
員外郎忽然停下腳步。
“前面就是鑄造車間了。鋼炮的外殼就是在裏面澆註成型的。”
其實廠子裏還有更大的鋼坯車間, 只是出於安全考慮, 員外郎選擇了更小型的鋼炮特種鑄造車間參觀。
還沒走進敞開的車間大門, 眾人便覺得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在二月正春寒的日子裏，背上瞬間出了一層薄汗。
車間裏有兩條管道，管道裏明亮的橙黃色鋼水瀑布一樣洩下。
胤禌驚嘆：“好漂亮的顏色！”
胤祺補充道：“好火熱的溫度。”
鋼水順著凹槽流入末端的鋼炮模具, 一臺接著一臺, 眨眼間便完成了數十臺大炮的灌註。
胤褆目瞪口呆：“竟然這麽快！”
員外郎自豪地解釋道：“這只是一個粗坯，之後還要去隔壁工廠加工打磨，最後才能成為符合標準的炮筒。”
胤褆暗暗心驚。按照這個速度，八旗很快就可以擁有一支數量可觀的炮兵, 那個時候看看還有誰敢來挑釁！
畢竟人人都能制造出鐵炮，但鋼炮可不是這麽輕易就能仿制出來的——且看眼前這個煉鋼廠，恐怕沒有資金和技術實力，誰也造不第二個來。
煉鋼廠的後門連接著碼頭。
此處河面寬闊，恰有一艘大型貨船停靠在岸邊。
一道厚重的長木梯從船上架至地面，木梯表面鋪了熟鐵板增加牢固度，梯子下方打了數十個高低不等的木樁支撐。
一箱一箱的鐵塊堆滿了甲板，裏面裝滿了用來煉鋼的鐵塊。
每個箱子僅有一人高一人寬一人長，卻需要四五個勞力推動箱子抵達梯子邊緣，再由七八個勞力用麻繩捆好箱子，小心牽引著箱子沿著梯子形成的緩坡滑下。
緩坡盡頭並不直接接觸地面，而是有一個轉折，使最後的出口變成平行於地面。在它的下方，停著一輛大型蒸汽汽車，它長而寬闊的尾部貨架正對著斜坡的出口。
說是蒸汽汽車，其實已經被改造成接近大卡車前短後長的模樣。那個比一般蒸汽汽車更加巨大的圓形鍋爐，宣告著這是一輛工業時代的產物。
勞力們換了方向，轉到背面往前推動箱子。
最終，箱子直接滑落在蒸汽汽車尾部的貨架上。
“哈，箱子坐了滑梯！”胤禵拍手叫好。
在巨大的轟隆聲中，蒸汽貨車啟動了。
它的後座貨架上放了整整四個箱子，相當於需要四五十個人力才能拉動的重量，如今僅靠一輛蒸汽貨車便能輕易移動。
胤祉目送著蒸汽貨車駛入工廠廠區，眼裏飽含母親對孩子般的慈愛。
天惹嚕，他的蒸汽汽車出息了！
“煉鋼廠對焦煤需求量極大，也不缺少焦煤。正好蒸汽車需要燒煤啟動，正巧能作為蒸汽車的燃料。”員外郎介紹道。
蒸汽車功率越大，行駛的距離越長，對燃料的需求越大。如果在普通商戶，光是買入和運輸數量可觀的焦煤就是一樁大事，但在煉鋼廠順便就能把燃料問題解決了。
此外，碼頭和工廠距離並不遠，蒸汽車短距離行駛，就能夠在裝載重量和行駛距離間找到平衡，也能將鍋爐大小控制在比較安全的範圍內，保障行駛安全。
“這樣看來，除了煉鋼廠，在其他用到焦煤作為燃料的大型工廠，蒸汽車都有用武之地。”胤禟摸了摸下巴思索著。
胤祉一拍大腿：“就這麽定了，明日我便讓內務府量產蒸汽車去！”
員外郎不失時機地拍了拍胤祉和胤禟的馬屁：“三阿哥和九阿哥真是天降雄才，居然能發明出這麽厲害的車子。我看以後就按照年度給三阿哥、九阿哥結算車輛使用費。另外小人還認識一些方才九阿哥說的工廠，回頭我同他們推薦推薦。”
胤祉微微皺眉：“這不好吧。”
員外郎擺擺手：“沒事的，您是不知道，光是您送來的這兩輛車，每年人力支出都替廠子省下一大筆開支。只要這開支少於原本請的勞工支出，便算廠子占了便宜。”
“你覺得呢九弟？”胤祉歪頭看向胤禟。
眼下九弟正在協助太子搭建考稽機構，他可不想為了一點兒蠅頭小利讓九弟難堪。
胤禛和胤禩聽見三人對話，也不由得朝這邊看來。
胤禟想了想，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車是咱們前期花了大價錢研發出來的，只要不存在灰色交易，按照市場價收些費用我覺得並不過分。不如讓廠子算算每年儉省的人力成本，按十分之一來給使用費便行。此外，還要簽訂一份車輛租賃協議，光明正大合法賺錢。以後的合作廠子，也按照這樣的模式來。”
這番話說得諸人心服口服。
員外郎暗自咋舌。以前聽說張玉書張大人經常向九阿哥請教，戶部上下皆不以為然，以為是尚書大人虛懷若谷。
今日一看，倒像是有幾分真的。
胤禟順便也去了另一邊自己的民用煉鋼廠看了看。
這個場子規模和軍用的沒法比，但也熱火朝天地開著工，第一批剪刀、鋼刀、鋼盆、小刀已經準備上市了。
小刀做成了折疊刀的樣式，小巧便捷，收起來一只手就能握住。折疊的刀鞘外層還做了各色的烤漆，顯得更加別致。
胤禟挑了幾把幾把剪子回去送給各宮娘娘、太子妃和阿哥福晉們，又讓各位阿哥們自己挑一把小刀作為伴手禮。
胤褆挑了把黑漆的，轉動之下漆光如同夜色裏將軍鎧甲上反射的月光。
胤禛挑了把紺色的，胤禩原本挑了把杏色，看見胤禛挑的，便把手裏的又放了回去，重新也拿了把紺色的。
其餘人也都選好了自己心儀的顏色。
胤禟挑了把朱紅的準備送給胤礽，就像他院子裏夏季開得濃儼的榴花。又給自己選了把丁香色，順手將手腕上纏著的銀魚手繩解下來，當了個穗子掛上去，系在腰間權當個掛件。
一夥人有看有玩有拿，不覺中天已經擦黑。
該回宮了。
胤禌、胤祹和胤祥、胤禵的臉上浮現出了如喪考妣的神色。
胤禟看著小家夥們翻得比書還快的臉色，笑道：“距離宵禁還有好一會兒，我們先去前門大街上吃個牛肉火鍋，再回宮。”
“耶！！！”小阿哥們齊聲歡呼起來，胤禵跳得太高以至於撞到了胤祉的下巴。
“嘶”胤祉被撞得疼出了眼淚，一把揪起胤禵的後頸領子訓道：“罰你待會兒給我燙十個牛筋丸！”
傍晚的前門大街風一吹寒意十足，從牛肉火鍋店門縫裏飄出來的白煙就像有魔力一般，吸引了排成長龍的等座食客。
胤禟掏出宣妃送給他的歪愛皮卡，朝門口叫號的小夥計一閃，小夥計眼疾手快地拉開門：“幾位請進。”
“天哪，你們看見他手裏的卡片了麽，是歪愛皮！”
“什麽？那可是要在店裏累計消費五百兩才有的，據說全京城都沒幾張吶！”
“想不到吃個飯還能開眼界。”
一串討論聲被他們留在身後。
胤禟看了眼為了安撫肚子裏的饞蟲，哆哆嗦嗦站在夜風裏的食客，揮手招來一個夥計：“有勞請你們管事的來一趟。”
對待歪愛皮客戶，夥計不敢怠慢，一溜兒小跑把掌櫃的請來了。
掌櫃的以為歪愛皮客戶至少是個事業有成的中年富商，沒料到是一群衣著光鮮的小少爺們。
他心道也不知是哪家的祖宗，就看見一個眉目俊秀如女孩子一般的小小少爺笑瞇瞇地朝他招手示意。
掌櫃的湊過去，小小少爺同他耳語了幾句。
一番話說完，掌櫃的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立即跟旁邊的小夥計布置了幾句。
很快，門外添了一張桌子，後廚又搬出一桶熱乎還冒著白煙的牛肉清湯放在桌上，小夥計抱著一疊碗，在外頭給排隊等候的食客發放免費的牛肉清湯。
這會子臨近打烊，為了保證每日食材新鮮，牛肉火鍋店從不留新鮮牛肉至第二天。
但牛肉火鍋店生意興隆，往往過了午膳牛肉便售賣一空早早打烊，像今日這樣臨近宵禁還沒賣完牛肉的，就會打七至八折出售。
這個主意，還是當初胤禟出給宣妃的。
因此寧願在寒風中排隊也想吃上一口的，多半是家庭條件一般甚至不怎麽好，實在嘴饞或是帶著妻子孩子來開葷的。
除了牛肉外，店裏這時候往往還有多餘的幾鍋用作鍋底的牛肉清湯，胤禟便建議掌櫃的幹脆把牛肉清湯拿出來免費分發給排隊的食客，既不會產生額外的成本，又能讓食客暖和暖和，是百裏無一害的做法。
掌櫃的是戶部請來坐鎮的多年老江湖，一聽胤禟的主意，稍稍琢磨便品出了其中的妙處，自然欣然應允。
果然，外頭排隊的食客交口稱讚起掌櫃的心善。
還有什麽比在寒涼的初春夜晚，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清湯更加愜意的呢？
屋內阿哥們吃得也是熱火朝天。
胤禟主動擔任起涮牛肉的職責，七上八下地抖著網篩。
胤祺從胤禟撂起的網篩裏夾了一大筷子，沾了沾香油碟送入口中，邊嚼邊嘆息：“好吃好吃。”
胤俄夾了一個牛筋丸，被胤祉生生從筷子上夾走了：“這塊是十四弟幫我放進鍋的！”
“可你都吃了七八個了……”胤俄癟著嘴巴，他搶了三輪，楞是一個都沒搶到。
胤禟笑道：“別急，九哥給你煮，等一會兒就好。”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咦，我倒不知道何時排隊還有牛肉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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