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吃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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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吃魚魚。
西山徒步告一段落, 眾人乘車再去不遠的潭柘寺。
前些年康熙下令擴建潭柘寺，中途還曾特地去過幾回，如今潭柘寺得到皇帝認真, 隱隱有半座皇室寺廟的意思。
比起幾年前康熙出巡私自出宮的時候，如今的胤礽在政治上更加成熟，懂得雖然聚眾出宮是事實，但至少得找一個光明正大理由的道理。
比如，攜眾人禮佛。
“據說潭柘寺許願特別靈，太子哥哥一會兒許願嗎？”胤禟問。旁邊弘景還在乖乖寫著計算題。
胤礽看著窗外的風景, 想了想道：“我自己沒有什麽好許願的，大概會許願希望汗阿瑪身體康健吧。”
不愧是康熙的好大兒。
就這片兒子對父親的拳拳赤誠之心，胤禟是斷斷不會相信未來胤礽又覬覦皇權的心思的。
其餘車廂裏，大夥兒休息的休息、說笑的說笑, 只有第三輛車車廂裏透著詭異的沈默。
胤禛上車沒多久, 忍了又忍, 最後還是沒忍住, 看著胤祺陰陽怪氣道：“還以為多會帶小孩子呢, 就是給小孩子吃糞蛋嗎？”
胤祺剛剛被宜妃責怪了一通, 再聽胤禛這話簡直氣得鼻子都歪了：“呵呵，不好意思，只是碰了一下，根本沒吃好嗎。再說, 某人除了只會大喊之外, 也沒見著帶小孩兒捉到一只蟲子啊。”
胤禌瑟瑟坐在車廂一角，在心裏把九哥教的那句“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來回唱了三四遍。
也不知道這首歌的詞作者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麽處境，實在太符合他此時的心境了。
在胤禌被低氣壓凍僵之前, 馬車總算抵達了潭柘寺。
小孩兒對禮佛的興趣遠沒有扒著圍欄看蓮花池裏金魚搖頭擺尾游來游去來得高。
胤禛和胤禟留下看著胤祥、胤禵、弘景、弘皙幾個小孩兒，其餘眾人前去禮佛許願。
蓮花池前邊有一顆高大的銀杏古樹，樹葉已經大部分變得金黃，金燦燦地十分壯麗。
胤禟靠在銀杏樹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卻見胤禛沈默站在一旁、認真盯著蓮花池前孩子們。
胤禟記得前世胤禛對佛學十分感興趣，甚至還自稱為“圓明居士”，見他這樣，以為他是放心不下小孩兒們，便道：“四哥也可以去禮佛，這裏交給我就好。”
說是看孩子，其實也沒什麽事，小孩兒那邊自有嬤嬤們看著，安全無虞，不過是胤禟不願跟著一堆人前呼後擁地三跪九拜躲懶找的借口罷了。
沒料到胤禛搖了搖頭：“沒事，我不去。”
胤禟好奇道：“四哥沒有什麽心願要實現嗎？”
胤禛仰頭望著天空道：“萬有諸法，皆歸一空。既為一空，又談什麽心願不心願的呢？”
胤禟沒想到胤禛如今不過二十不到的年紀，竟然已有此等水平的參詳。
感覺不像是裝出來的清高出世。
就算是裝，也沒有必要對他一個十三歲的小孩兒裝。
左右他如今並不是雍正，胤禟閑著也是閑著，看著胤禛說起佛法就一臉少年老成的氣質，忍不住想逗逗他，便道：“若是萬法皆空，為何還有喜怒哀樂？”
胤禛聽出來他是拿自己同胤祺生氣打趣，從耳根紅到了臉頰，扭頭瞪著胤禟問道：“那你知道不要熬夜、早睡早起身體好的道理麽？”
胤禟也看向胤禛，道：“知道啊。”
胤禛又問：“那為什麽知道卻不這麽做？”
胤禟攤手：“知道和能做到是兩碼事吧。”
胤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也有同感。”
“……”
想著日後佛法更加精進的雍正，和那本為後世留下無數槽點不知從何吐起的《大義覺迷錄》，胤禟沈默了。
算了，人生艱難，還是聊點開心的。胤禟轉移了話題：“聽說四哥最近養了一只西施？”
想著小狗狗搖著尾巴朝自己撒嬌的樣子，胤禛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是。是內務府那邊養的一只西施生了一窩崽，實在照顧不過來，我聽說了正好要過一只來玩，到今天已經三個多月大，名字叫湯圓，九弟想看的話，等回了宮我抱去給你看。”
“好啊！”胤禟嘴上應承著，心裏想的是也不知道若是榴花遇見了湯圓，誰在鬥毆中能取得勝利。
提到狗子，胤禛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胤禟聽了不知多久，久到連湯圓每日要吃多少肉、在禦花園溜幾趟、最喜歡的小玩具是什麽、晚上幾點睡覺都一清二楚。
胤禛說得正高興，只見胤禟忽然皺起眉頭道：“四哥，我覺得不對勁。”
胤禛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什麽不對勁？湯圓嗎？”
胤禟搖搖頭，扭頭看向蓮花池方向：“我覺得他們好像過於安靜了……”
兩人方才聊天，聊著聊著就變成一個看天，一個盯地，全然把蓮花池那邊的小孩兒忘得一幹二凈。
胤禛連忙也看過去。
這一看，胤禛立即跟被火燎了屁股一般往前走了兩步。
對面蓮花池邊，胤禵掏出了不知藏在哪裏的捕飛蟲的兜網，搖身一變成了漁網，浸入蓮花池中撈金魚去了。
胤禛、胤禟：……孩子靜悄悄，肯定在作妖，此話誠不我欺。
胤禛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陽穴，快步往池邊走去。
走得近了才發現，胤禵腳邊還有一個鐵桶，裏面盛了半桶水，七八條金魚在裏頭搖頭甩尾地游著。
……好家夥，看來收獲頗豐。
胤祥和胤禵肩並肩挨在一塊兒：“十四弟，快，左邊荷葉下頭還有魚！哎，那兒還有只烏龜！”
胤禵語氣充滿了自信：“不著急，看我先把烏龜引過來！”
烏龜離岸邊有些距離，網兜沒法直接兜住，只能智取。
他從懷裏掏出一條豬肉幹，扯了根草綁在網兜上，慢慢朝烏龜那邊靠過去。
果然，烏龜聞見肉香，慢悠悠地朝著網兜方向游了過來。
兩個小豆丁大氣不敢出，屏氣凝神地盯著烏龜。
弘景則裏池邊稍稍拉開距離，也伸著脖子踮腳看。
弘皙對池子裏的魚和烏龜沒什麽興趣，倒是看著鐵桶裏的游魚有了別致的想法。
“嬤嬤，魚魚湯！”弘皙拉著伺候嬤嬤指著鐵桶。
嬤嬤哄道：“小主子，魚湯是用大魚，金魚太小了煮不了湯。”
弘皙對此有些失望，兩道小眉毛皺了起來，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魚魚，紅燒！”
嬤嬤無奈：“小主子，紅燒也不行。”
“哎呀！”弘皙跺了跺腳。怎麽跟嬤嬤講不明白呢？魚魚這麽漂亮，渾身金燦燦的，一定也很好吃！
既然嬤嬤不同意，他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弘皙兩只袖子擼到了肩膀，嫩藕般的小胳膊朝鐵桶伸去。
胤禛見狀，本欲再度出聲制止，但是想到之前胤祺說的話，又趕緊閉上了嘴巴——再怎麽看，捉桶子裏的小金魚這件事，也不存在什麽危險吧？
既然沒有危險，那就信五弟一回，讓小侄兒開心開心？
胤禛這麽想著，視線盯著弘皙。
只見弘皙兩只小手左撈右撈，可是金魚哪裏有那麽好抓，很多次都貼著手背或從指縫裏鉆了出去。
弘皙卻一點兒也不氣餒，反而越戰越勇。
嬤嬤察覺到有人來了，轉身一看看見四阿哥，正要朝他行禮，胤禛搖搖頭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嬤嬤不要驚動專心撈魚的弘皙。
小孩兒遇到喜歡的東西，玩起來就不知疲倦。就在胤禛看著撈魚都有些走神的時候，弘皙興奮地站了起來，高高舉起右手，手裏抓著一尾拼命甩尾巴的金魚，因為太過有活力，水珠甚至甩到了胤禛臉上。
胤禛抹了一把臉，看著弘皙臉上綻放的大大笑容，心情也不由得被感染了。
或許五弟是對的。
紫禁城裏很難讓小孩兒開心起來，好不容易有出來透氣的機會，就讓孩子們盡情撒歡吧。
就在他的感慨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只見弘皙以極快的速度將金魚往嘴裏塞去，一邊開心道：“吃魚魚！”
弘皙的速度太快，在胤禛和嬤嬤反應過來之前，魚已經被他一把塞進了嘴裏。
胤禛：……胤祺我信了你的邪！
-
古樹下，胤禟見胤禛去了半天沒有動靜，忍不住也抄手走了過去。
結果走到半路就看見弘皙吃魚的感人一幕。
他望了眼胤禛鐵青的臉，面無表情地立即原地轉身一百八十度，走回了樹下懶懶倚著，連角度都特地找了個和之前一樣的，裝作從沒過去過的模樣。
一陣風吹來，銀杏樹簌簌作響，幾片金色小扇子形狀的樹葉落到了胤禟肩頭。
他拾起兩片，取出懷裏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把銀杏葉夾了進去，用於回去制作標本書簽送給小孩兒們當作禮物。
忽然他發覺樹旁多了一個婦人，看裝束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嬤嬤，正焦急地圍著樹轉來轉去，仰頭似在尋找什麽。
還時不時看胤禟一眼，頗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胤禟心中奇怪，正要開頭問她是否有事，只覺得頭頂被一個東西輕輕砸了一下，然後一枚白果骨溜溜滾到了地上。
“嘻嘻。”頭頂上方傳來一串女孩兒銀鈴般的笑聲。
胤禟擡頭，看見蔥蔥蘢蘢的金黃色銀杏葉中，一張白皙的巴掌大的小臉露出來，像是嵌在黃金中的一顆珍珠，一雙圓溜溜的杏眼靈動如同狡黠的小獸。
他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詩經》中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女孩兒輕盈地跳落地上。
她身高比胤禟略高一些，此時笑瞇瞇低頭看著他，聲音清脆如同深山裏叮咚跳躍的泉水：“小弟弟你好呀，我叫珍珠，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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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徒步告一段落, 眾人乘車再去不遠的潭柘寺。
前些年康熙下令擴建潭柘寺，中途還曾特地去過幾回，如今潭柘寺得到皇帝認真, 隱隱有半座皇室寺廟的意思。
比起幾年前康熙出巡私自出宮的時候，如今的胤礽在政治上更加成熟，懂得雖然聚眾出宮是事實，但至少得找一個光明正大理由的道理。
比如，攜眾人禮佛。
“據說潭柘寺許願特別靈，太子哥哥一會兒許願嗎？”胤禟問。旁邊弘景還在乖乖寫著計算題。
胤礽看著窗外的風景, 想了想道：“我自己沒有什麽好許願的，大概會許願希望汗阿瑪身體康健吧。”
不愧是康熙的好大兒。
就這片兒子對父親的拳拳赤誠之心，胤禟是斷斷不會相信未來胤礽又覬覦皇權的心思的。
其餘車廂裏，大夥兒休息的休息、說笑的說笑, 只有第三輛車車廂裏透著詭異的沈默。
胤禛上車沒多久, 忍了又忍, 最後還是沒忍住, 看著胤祺陰陽怪氣道：“還以為多會帶小孩子呢, 就是給小孩子吃糞蛋嗎？”
胤祺剛剛被宜妃責怪了一通, 再聽胤禛這話簡直氣得鼻子都歪了：“呵呵，不好意思，只是碰了一下，根本沒吃好嗎。再說, 某人除了只會大喊之外, 也沒見著帶小孩兒捉到一只蟲子啊。”
胤禌瑟瑟坐在車廂一角，在心裏把九哥教的那句“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來回唱了三四遍。
也不知道這首歌的詞作者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麽處境，實在太符合他此時的心境了。
在胤禌被低氣壓凍僵之前, 馬車總算抵達了潭柘寺。
小孩兒對禮佛的興趣遠沒有扒著圍欄看蓮花池裏金魚搖頭擺尾游來游去來得高。
胤禛和胤禟留下看著胤祥、胤禵、弘景、弘皙幾個小孩兒，其餘眾人前去禮佛許願。
蓮花池前邊有一顆高大的銀杏古樹，樹葉已經大部分變得金黃，金燦燦地十分壯麗。
胤禟靠在銀杏樹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卻見胤禛沈默站在一旁、認真盯著蓮花池前孩子們。
胤禟記得前世胤禛對佛學十分感興趣，甚至還自稱為“圓明居士”，見他這樣，以為他是放心不下小孩兒們，便道：“四哥也可以去禮佛，這裏交給我就好。”
說是看孩子，其實也沒什麽事，小孩兒那邊自有嬤嬤們看著，安全無虞，不過是胤禟不願跟著一堆人前呼後擁地三跪九拜躲懶找的借口罷了。
沒料到胤禛搖了搖頭：“沒事，我不去。”
胤禟好奇道：“四哥沒有什麽心願要實現嗎？”
胤禛仰頭望著天空道：“萬有諸法，皆歸一空。既為一空，又談什麽心願不心願的呢？”
胤禟沒想到胤禛如今不過二十不到的年紀，竟然已有此等水平的參詳。
感覺不像是裝出來的清高出世。
就算是裝，也沒有必要對他一個十三歲的小孩兒裝。
左右他如今並不是雍正，胤禟閑著也是閑著，看著胤禛說起佛法就一臉少年老成的氣質，忍不住想逗逗他，便道：“若是萬法皆空，為何還有喜怒哀樂？”
胤禛聽出來他是拿自己同胤祺生氣打趣，從耳根紅到了臉頰，扭頭瞪著胤禟問道：“那你知道不要熬夜、早睡早起身體好的道理麽？”
胤禟也看向胤禛，道：“知道啊。”
胤禛又問：“那為什麽知道卻不這麽做？”
胤禟攤手：“知道和能做到是兩碼事吧。”
胤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也有同感。”
“……”
想著日後佛法更加精進的雍正，和那本為後世留下無數槽點不知從何吐起的《大義覺迷錄》，胤禟沈默了。
算了，人生艱難，還是聊點開心的。胤禟轉移了話題：“聽說四哥最近養了一只西施？”
想著小狗狗搖著尾巴朝自己撒嬌的樣子，胤禛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是。是內務府那邊養的一只西施生了一窩崽，實在照顧不過來，我聽說了正好要過一只來玩，到今天已經三個多月大，名字叫湯圓，九弟想看的話，等回了宮我抱去給你看。”
“好啊！”胤禟嘴上應承著，心裏想的是也不知道若是榴花遇見了湯圓，誰在鬥毆中能取得勝利。
提到狗子，胤禛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胤禟聽了不知多久，久到連湯圓每日要吃多少肉、在禦花園溜幾趟、最喜歡的小玩具是什麽、晚上幾點睡覺都一清二楚。
胤禛說得正高興，只見胤禟忽然皺起眉頭道：“四哥，我覺得不對勁。”
胤禛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什麽不對勁？湯圓嗎？”
胤禟搖搖頭，扭頭看向蓮花池方向：“我覺得他們好像過於安靜了……”
兩人方才聊天，聊著聊著就變成一個看天，一個盯地，全然把蓮花池那邊的小孩兒忘得一幹二凈。
胤禛連忙也看過去。
這一看，胤禛立即跟被火燎了屁股一般往前走了兩步。
對面蓮花池邊，胤禵掏出了不知藏在哪裏的捕飛蟲的兜網，搖身一變成了漁網，浸入蓮花池中撈金魚去了。
胤禛、胤禟：……孩子靜悄悄，肯定在作妖，此話誠不我欺。
胤禛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陽穴，快步往池邊走去。
走得近了才發現，胤禵腳邊還有一個鐵桶，裏面盛了半桶水，七八條金魚在裏頭搖頭甩尾地游著。
……好家夥，看來收獲頗豐。
胤祥和胤禵肩並肩挨在一塊兒：“十四弟，快，左邊荷葉下頭還有魚！哎，那兒還有只烏龜！”
胤禵語氣充滿了自信：“不著急，看我先把烏龜引過來！”
烏龜離岸邊有些距離，網兜沒法直接兜住，只能智取。
他從懷裏掏出一條豬肉幹，扯了根草綁在網兜上，慢慢朝烏龜那邊靠過去。
果然，烏龜聞見肉香，慢悠悠地朝著網兜方向游了過來。
兩個小豆丁大氣不敢出，屏氣凝神地盯著烏龜。
弘景則裏池邊稍稍拉開距離，也伸著脖子踮腳看。
弘皙對池子裏的魚和烏龜沒什麽興趣，倒是看著鐵桶裏的游魚有了別致的想法。
“嬤嬤，魚魚湯！”弘皙拉著伺候嬤嬤指著鐵桶。
嬤嬤哄道：“小主子，魚湯是用大魚，金魚太小了煮不了湯。”
弘皙對此有些失望，兩道小眉毛皺了起來，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魚魚，紅燒！”
嬤嬤無奈：“小主子，紅燒也不行。”
“哎呀！”弘皙跺了跺腳。怎麽跟嬤嬤講不明白呢？魚魚這麽漂亮，渾身金燦燦的，一定也很好吃！
既然嬤嬤不同意，他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弘皙兩只袖子擼到了肩膀，嫩藕般的小胳膊朝鐵桶伸去。
胤禛見狀，本欲再度出聲制止，但是想到之前胤祺說的話，又趕緊閉上了嘴巴——再怎麽看，捉桶子裏的小金魚這件事，也不存在什麽危險吧？
既然沒有危險，那就信五弟一回，讓小侄兒開心開心？
胤禛這麽想著，視線盯著弘皙。
只見弘皙兩只小手左撈右撈，可是金魚哪裏有那麽好抓，很多次都貼著手背或從指縫裏鉆了出去。
弘皙卻一點兒也不氣餒，反而越戰越勇。
嬤嬤察覺到有人來了，轉身一看看見四阿哥，正要朝他行禮，胤禛搖搖頭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嬤嬤不要驚動專心撈魚的弘皙。
小孩兒遇到喜歡的東西，玩起來就不知疲倦。就在胤禛看著撈魚都有些走神的時候，弘皙興奮地站了起來，高高舉起右手，手裏抓著一尾拼命甩尾巴的金魚，因為太過有活力，水珠甚至甩到了胤禛臉上。
胤禛抹了一把臉，看著弘皙臉上綻放的大大笑容，心情也不由得被感染了。
或許五弟是對的。
紫禁城裏很難讓小孩兒開心起來，好不容易有出來透氣的機會，就讓孩子們盡情撒歡吧。
就在他的感慨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只見弘皙以極快的速度將金魚往嘴裏塞去，一邊開心道：“吃魚魚！”
弘皙的速度太快，在胤禛和嬤嬤反應過來之前，魚已經被他一把塞進了嘴裏。
胤禛：……胤祺我信了你的邪！
-
古樹下，胤禟見胤禛去了半天沒有動靜，忍不住也抄手走了過去。
結果走到半路就看見弘皙吃魚的感人一幕。
他望了眼胤禛鐵青的臉，面無表情地立即原地轉身一百八十度，走回了樹下懶懶倚著，連角度都特地找了個和之前一樣的，裝作從沒過去過的模樣。
一陣風吹來，銀杏樹簌簌作響，幾片金色小扇子形狀的樹葉落到了胤禟肩頭。
他拾起兩片，取出懷裏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把銀杏葉夾了進去，用於回去制作標本書簽送給小孩兒們當作禮物。
忽然他發覺樹旁多了一個婦人，看裝束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嬤嬤，正焦急地圍著樹轉來轉去，仰頭似在尋找什麽。
還時不時看胤禟一眼，頗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胤禟心中奇怪，正要開頭問她是否有事，只覺得頭頂被一個東西輕輕砸了一下，然後一枚白果骨溜溜滾到了地上。
“嘻嘻。”頭頂上方傳來一串女孩兒銀鈴般的笑聲。
胤禟擡頭，看見蔥蔥蘢蘢的金黃色銀杏葉中，一張白皙的巴掌大的小臉露出來，像是嵌在黃金中的一顆珍珠，一雙圓溜溜的杏眼靈動如同狡黠的小獸。
他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詩經》中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女孩兒輕盈地跳落地上。
她身高比胤禟略高一些，此時笑瞇瞇低頭看著他，聲音清脆如同深山裏叮咚跳躍的泉水：“小弟弟你好呀，我叫珍珠，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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