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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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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太子妃。

日子並不會因為誰的離開或者到來而停留半刻。

康熙三十五年正月, 胤礽迎娶太子妃瓜爾佳氏。

這還是大清有史以來頭一回皇太子大婚——當然,也只有知道前世歷史的胤禟才知道,這恐怕也是大清歷史上的唯一一次。

天尚未破曉, 毓慶宮四下已被火光映照得彤紅一片。

宮道裏四處都是來往匆匆的宮人,為即將進行的浩大盛典做最後的準備。

上回皇帝大婚還是二十多年前,宮裏親自操持過帝後大婚的老人已經不多了,禮部也是翻書的翻書,求訪當年參與者的求訪,兵荒馬亂地準備了一個月, 又被康熙隔三差五叫去耳提面命,才算終於有了模樣。

胤禟有了上回胤礽迎娶李佳氏的經驗,利索地取出早就備好的一對耳塞塞好耳朵,世界頓時清凈了。將被子一拉蓋過頭頂, 又繼續睡了過去。

直到王渺來催了三回, 胤禟才戀戀不舍地從溫暖的被窩中爬出來, 閉著眼睛張開雙臂, 稻草人一般杵在屋內, 任宮女替他穿上層層疊疊的吉服。

今日皇太子大婚, 按照規制,皇子和百官需要在太和殿前廣場上列隊,見證太子和太子妃大婚。

胤禟到的時候,百官大多已在太和殿前就位。禮部安排樂師奏起韶樂, 歡快的樂聲讓人心情也不禁跟著愉悅起來。

太和門、太和殿兩側搭蓋了“囍”字彩棚和彩門, 素來冷清的宮殿終於有了一絲煙火氣。胤禟來的路上,就看見宮道兩旁一路張燈結彩,比當初迎娶李佳氏不知道隆重了多少倍。

在他印象中,前世關於這對夫妻感情的記載並不多, 僅有的只言片語,似乎處處都透露著兩人感情似乎並不是特別好。這位太子妃瓜爾佳氏,終其一生也僅為胤礽誕下一女。

在避.孕手段並不多的古代,妻子生育子女的數量,是夫妻感情最直接的證據。

放在這會子,皇室男性大多對三妻四妾習以為常,畢竟有康熙榜樣在前,皇子們感情觀還不至於如何超前,就算有個別偏愛的,也不影響雨露均沾。但終其一生,瓜爾佳氏作為太子妃,從開枝散葉的角度來說,甚至沒有為胤礽誕下一子,這就很值得琢磨了。

胤禟正揣測著瓜爾佳氏是位怎樣的女子,為何素來溫和寬宥的胤礽對她不甚待見?忽地聽見前頭神神秘秘地八卦聲音傳來,一聽就是胤祺在說話。

“說起來真是好事多磨啊。你們知道不,汗阿瑪其實早就相中了瓜爾佳氏作太子妃,原本二哥與太子妃的婚事早幾年就要舉行了,結果先是烏庫媽媽走了,守完孝後瓜爾佳氏那邊母親又去世了,去年……宮裏也有喪事,兩邊孝期輪著來,時間一拖就是好多年。”

胤禟還是頭一回知道有這遭事。

若換做是他,就像父母年年承諾考試考了第一就安排最新款的游戲機,結果從初中拖到大學終於實現了,那個時候已經有更新款的游戲機上架,原本的新款變成了昨日黃花,當初對那臺游戲機的渴望,也不知什麽時候早就消散了。

這樣一想,兩人感情不和,或許命運從更早就草蛇灰線地布下了線索。

忽然韶樂的宜平之樂一停,轉為愉平之樂,這是太子與太子妃入場。

胤禟偷眼瞧去,瓜爾佳氏是個身量小巧的女子,瓜子臉杏仁眼,也是一位美人,兩人並肩行去,不能說不是郎才女貌,只可惜早已有珠玉在前,而胤礽那性子,怕是心底一旦有了人,別人就再難住進去了。

胤禟這幾年沒少被胤礽和李佳氏餵狗糧,只能說緣分天註定,旁人壓根兒插不進手。

之後夫婦二人參拜皇帝、太後,再接受群臣行禮慶賀,樂章又換了三回。

胤禟的腿站得有些發麻,來得匆忙早膳也沒顧上用,終於餓著肚子捱到了典禮結束婚宴開始。

宮裏一年難得設幾回大宴,上的菜肴都是禦膳房的廚子使出了畢生所學的家底,回回都有那麽一兩道創新菜色引得交口稱讚。

胤禟這會子餓得吃紙都香,除了在皇帝召喚下眾人共飲時喝了兩杯悄悄換好的白水扮演氛圍組,其餘時間只顧著悶頭吃菜。

期間太子下位依次給諸位阿哥們敬了一回酒,敬到胤禟這裏兩頰被薰得微酡,只那一雙眼還是清明的,望進去眼底殊無笑意。

此處大庭廣眾人多眼雜,胤禟不好說什麽,只飲了杯中果汁——小孩兒不能喝酒,連帶後面幾位弟弟的酒都被他掉了包。

胤礽敬完胤禟又去敬旁邊的胤俄。

胤俄此前一直抱著胤禟給他的一壺果汁喝,如今到敬酒的時候,把酒壺到了個底朝天也沒有一滴,還是借了胤禟的果汁解了圍。

胤礽敬了一圈回了原位,又歌歌舞舞地熱鬧起來,甚至還有舞中幡、蹬梯子一類的雜耍。

胤禟對歌舞興趣缺缺,倒是同其他孩子們一樣愛看雜耍。前世春節聯歡晚會最不能拉下的節目就是雜技,此時還能看見現場版本,自然一邊吃著零嘴兒一邊看得出神。

他正看到精彩處,同眾人一起喝彩,忽然覺得袖子被人拉了拉。

胤禟扭頭一看,看見弘景紅著眼圈,小臉上一片焦急神色。

按照規矩,雖然弘景是名副其實的皇長孫,但畢竟是庶出,眼下還不夠格參加宴席。卻不知他冒著被治違反宮規的風險跑進來,是李佳氏那邊出了什麽事。

“怎麽了?”

胤禟看了看四周,悄悄起身,將弘景帶到偏僻處問道。

弘景原本還強忍著眼淚,被胤禟這麽一問,金豆豆立即掉了下來。

“九叔,求您快救救弘皙吧!”

胤禟嚇了一跳,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問:“弘皙怎麽了?”

弘景抽抽搭搭的回答中,胤禟明白了來龍去脈。

皇太子婚禮大典是舉國同慶的大事,禮儀繁覆瑣事雜多,胤礽最近半個月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這上頭,禮部和鴻臚寺的官員來來往往。

人一多,難免有個別頭疼腦熱的敬業官員輕傷不下火線堅持營業,一來二去將病染給了毓慶宮的某個宮人。

宮人出入前殿後院,與皇子們接觸密切,弘景已經五歲,抵抗力還好,但一歲半的弘皙就中招了。

打三天前弘皙便開始高燒,李佳氏不忍心擾了胤礽的興致,更擔心落人婚前就以皇孫生病為由幹擾大婚、心存妒意的口實,因此只請太醫來看了開了藥,並沒有同忙到腳不沾地的胤礽說。

弘皙乖乖喝了藥,但這幾日來燒卻沒退。李佳氏實在放心不下,又請了太醫,結果太醫說不行就餓幾頓好了。

李佳氏無法,按照太醫的法子讓弘皙停了膳食,但病卻似乎一日重似一日。

弘景瞅著弘皙這樣下去不對,這才寧可被罰不守規矩,也要來找胤禟幫忙。

胤禟一聽,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大抵是滿人飲食偏好肉類,因此小兒易患積食。不管什麽毛病,先餓個幾天屬於常規治療手段。

胤禌小時候生病就被太醫開過囑咐過這樣的治療法子。

可那段時日流感甚行,顯然不是積食的鍋。感冒自限性疾病靠的就是自身免疫系統逐步清除病菌,如果不能及時補充營養和熱量,自然病程會變長甚至更加嚴重。

好在胤禟在翊坤宮說一不二的地位牢固,堅持日夜守著胤禌,物理降溫、飲食調理、保暖通風,等胤禌好了他小臉也瘦了一圈。

胤禌本就身體底子不好,若真的按照太醫說的餓上幾天,那身體還不知被折騰成什麽樣子。

“別慌,九叔同你過去看看。”胤禟雙手按在弘景肩上。

他的雙手溫暖柔軟,弘景莫名地安心下來。

“謝謝九叔,我帶您過去。”

明明九叔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少年,但在弘景心裏,就覺得沒有九叔解決不了的事情。

胤禟到毓慶宮後院的時候,李佳氏正坐在床邊,替弘皙把額頭滾燙的帕子取下,重新用溫水打濕再蓋上去降溫。

幾年過去,她臉上並沒有留下時間的痕跡,只是眉眼長開了些,嬌俏少女多了兩分嫵媚。此時姣好的臉上掛著愁容,就像一朵因不堪花瓣露水深重而微微垂頭的薔薇花。

接連幾日沒合眼,讓李佳氏反應遲鈍了不少,甚至沒有發現弘景牽著九阿哥進了屋來。

“額娘,我把九叔請來了!”弘景喚了一聲李佳氏,她才突然驚覺,連忙行禮。

胤禟快步走到床邊,取下弘皙額頭的帕子,伸手探了探他的溫度。

燒手。

胤禟起身,打量了一番屋內情形。

弘皙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發汗,小臉通紅,氣息急促,嘴唇因為缺水起皮開裂。

屋裏門窗緊閉,彌漫著濃重的藥味。

胤禟不禁皺了皺眉。

他吩咐旁邊的宮女取一碗溫水,鹽、糖各一撮,用勺子挑了一丁點鹽和糖融在溫水裏,做成一個簡易的補液鹽,讓李佳氏將弘皙上身抱起,用勺子舀了半勺餵到弘皙嘴裏。

如此半勺半勺地餵,統共不到五、六口,胤禟餵了半柱煙的功夫。

喝了補液鹽,弘皙明顯精神好了些,眼睛眨了眨,睜了開來。

李佳氏看了,又驚又喜。

胤禟將補液鹽放到一邊,李佳氏見他不餵了,問道:“九阿哥,這就好了?”

胤禟解釋道:“生病期間腸胃更加脆弱,一次性喝多了水恐要嘔吐,少量多次為宜。”

李佳氏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將弘皙放下,替他蓋好被子。

眼下雖是寒冬,但屋內因為有地龍的緣故,說是溫暖如春也不為過。這會子再蓋厚被子有益無害。

胤禟將緣由同李佳氏說了,李佳氏果斷地讓宮人取了一床薄些的被褥,先放在炕上捂熱乎了,再替弘皙換上。

胤禟讓宮女開了側面一扇小窗,確保風直接吹不到弘皙的位置,但又能加強屋內空氣流通。

之後,胤禟教了李佳氏如何用帕子擦拭弘皙脖頸、腋下和腹股溝大動脈處皮膚散熱,又讓王渺回了小院一趟,取了一罐藕粉過來。

“二嫂您別擔心,弘皙他會好起來的。”胤禟將藕粉遞給李佳氏:“弘皙這幾日都未進食,需得從最清淡易入口的開始,一點點增加飲食的濃稠度,等能正常用膳了,再輔以肉類加強營養。這藕粉只需先用溫水化開,再用沸水沖泡,用力攪拌即可,小孩兒一般都愛吃。”

李佳氏感激地接過小瓷罐,沖胤禟道謝。

弘景觀察胤禟和額娘對話,聽出九叔這是要走的意思。連忙抱住胤禟大腿,懇求道:“九叔,今日你就在毓慶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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