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養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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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養雞。
養雞場坐落在京郊農田旁。
當初選址, 胤禟同阿舒默爾根都沒有養殖經驗，想著養雞不是什麽難事，由阿舒默爾根在京中尋了個據說擅養雞的農戶代為管理。
但沒想到還是看天吃飯, 混混沌沌地過了一年多好日子，今年開春趕上連下兩場綿綿雨，一下子雞瘟來勢如山倒。沒法子，生生宰了一批雞，又火燒了三天場子，把地上濕氣都燒幹了, 才敢重新進雞苗再養。
這裏頭除了胤礽、胤禛在春耕節的時候隨康熙在豐澤園下過地，其他阿哥們腳上連泥巴都沒怎麽沾過。此時看見養雞場一片泥濘，雞糞鋪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成片，頭皮都發了麻, 站在外圍不動樁了。
其他人可以不進去, 但胤禟不行。
往後他還打算擴大養殖規模, 若是年年都來這麽一場雞瘟, 遲早把本金都賠進去。
農戶接了消息, 說有貴人要來查看養雞場, 早早候在外頭。見一群小少爺們著錦佩玉的，心道怕是老板搞錯了。
他以前在京城集市上也見過那些金尊玉貴的小公子，連個小水窪都要遠遠繞著走，生怕弄壞了金貴的衣服鞋子, 這些個小少爺比街頭小公子們看著更加氣派, 怎麽會來看養雞場呢？
農戶搓著手站在一旁，只見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粉嘟嘟的小少爺忽然停下，他貼身的隨從立即打開一張小馬紮，又從背後包袱裏掏出一雙無骨縫制的小牛皮靴子。
小少爺不緊不慢地換好鞋, 沖農戶齜牙一笑：“煩請您前頭帶路。”
農戶回過神來，趕忙招呼著小少爺往裏頭走。
胤禟高一腳低一腳地隨著農戶進去。換牛皮靴倒不是他顯擺闊氣，只是這會兒橡膠還沒跨越重洋來到這裏，他只能用牛皮靴子代替好用還容易清洗的雨靴了。
阿舒默爾根和李光地倒是無所謂，一雙皂靴踩著泥巴就走進去了。
胤礽和胤禛猶豫了一下，也提步跟上。
一陣風從養雞場的方向刮來，胤俄立即雙手捂住鼻子，小臉揪在一塊：“五哥七哥，這裏臭臭的，九哥為什麽來這裏呀？”
胤祺踢了路邊的石頭一腳，看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進一個小水窪裏，語氣深沈：“九弟為了我們能吃上更多更好的炸雞，犧牲太大了。”
胤祐腿腳不便，更沒法走這種泥濘地，雖然心裏也想去看看，但只得在旁邊尋了一塊大石頭坐著歇息。
胤禟幾人走了小一會兒，就到了養雞場正中心。
養雞場地處窪地，旁邊就是農田，也是考慮到農田小麥成熟了，就能直接就地取材拿來餵雞。
加上農戶請來養雞的，都是村裏相熟的鄰居，農忙的時候找不到閑工養雞，就把雞趕到地裏，雞也能自己吃了小麥回來，也能勉強捱過農忙時節。
但窪地容易積水，胤禟在養雞場裏走了一圈，只覺得地面松軟濕滑，雞糞也隨地都是，這還是火燒過後的。一旦下雨，這些臟汙不但不能順著水流沖刷走，反而會積留成臟水窪。
去年是個小旱年，全年都沒怎麽下雨，養雞場過了個好年份。但今年開春一下雨，選址的劣勢便暴露無遺。甚至會爆發雞瘟，很有可能也是與這裏清潔度不佳又過於潮濕，導致細菌快速繁殖有很大關系。
眾人在養雞場走了一圈，都覺得不大理想，但要提改進意見，又不知從何提起。
胤禟雖然自己沒養過雞，但是看過別人養雞，還是專業的。
前世讀本科的時候，他的室友就是學動物科學的。甚至在宿舍樓下的院子裏養了一群雞，逢年過節便送兩只給宿管阿姨，因此那些雞竟然很離譜地一直養到了他畢業，室友們實現了泡面的雞蛋自由。
雖然他開始沒什麽想法，但實地到養雞場身臨其境地一看，再與記憶中舍友養雞的手法一對比，便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
養殖最大的問題就是動物糞便的處理。平地特別是窪地糞便不易清理，遇上雨雪天，濕潤松散的土地積了水，也無法有效將積水排放幹凈。積水極易讓細菌繁殖，直接影響雞群健康。
前世的養雞會使用各種消毒工具，但在這裏顯然不具備這個條件，就只能從源頭選擇一處天然適宜養雞的場所，降低後續養殖工作的難度。
最好是溫暖、少風、幹燥、不易儲水。
前兩者能讓雞保持舒適的生活狀態，後兩者則可以減少細菌繁殖的可能性和速度。
養雞場旁邊便有座小山坡，不算高，但卻有一面平緩的斜坡。
胤禟眼睛一亮，往小山坡走去。
眾人不明所以，趕忙快步跟上。
山坡沒有農戶居住，屬於沒開過荒的純野生狀態，半路上一簇荊棘攔住了胤禟。
他個子小，胤禛、李光地一大步便跨了過去，他原地試著蹦了兩下，發現怎樣也躍不過去，正想回身叫王渺抱他，身子就騰地一懸。
一雙有力溫暖的手穩穩托住他的腰，鼻尖傳來皇太子愛用的佛手香氣。
胤礽將他抱起輕輕越過荊棘叢，再把他小心地放下，確保荊棘沒有劃傷小呆子一毫。
“太子哥哥，你的衣服被我的鞋子蹭臟了。”胤禟低頭看見胤礽膝上兩個泥腳印，是他方才被抱起來時鞋子蹭到的，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幫你擦擦。”
胤礽連忙攔住他，笑道：“無妨。倒是說給我聽聽，來這裏是為何？方才不還在看養雞場麽？這會子是有別的事情？”
李光地倒是隱約察覺到胤禟的想法，神色不定地看著這位年紀尚小的阿哥。
胤禟指著山坡道：“太子哥哥，你看剛才的養雞場多臟呀。如果建在山坡上，下雨的時候就不容易積水，臟汙還能順著山坡被沖刷幹凈。我覺得可以考慮把養雞場搬到這裏。”
胤礽聽了，不禁讚同地點點頭。
胤禟笑瞇瞇看向正在旁邊查看地形的李光地：“李大人以為如何？”
李光地認真道：“甚好。此處向陽背風，冬季也能保暖，雞舍還可以建在山頂平坦處。”
胤禟伸手指了指山腰處一段凸出來的平坦地勢。這地勢就像額外延伸出的一個小平臺，之後又是傾斜的下坡：“那裏可以用作堆肥。每日清掃山坡和雞舍裏的雞糞，混合五分之一的稭稈、木屑、枯草等，過段時日就能成為上好的肥料。”
阿舒默爾根把農戶喊來，說了一遍意思。
農戶激動得連連點頭：“太好了太好了，以後就不怕下雨了！”
胤禟又看了專門定制的餵雞的飼料，問了飼養和出籠時間。
眾人本就是午後出門，此時時辰已經不早。
雖然小阿哥們今日還沒逛盡興，但能不用學習出來打混半日，已經足夠令人高興了。
李光地和阿舒默爾根搭車回城，與胤禟共乘一車。
回去路上，李光地終於將一路上心裏所想問了出來：“九阿哥的養雞場，雞肉只供應給炸雞店嗎？”
胤禟點點頭：“目前是的。”
李光地神色閃動：“那以後呢？可有別的打算？”
他還從沒有見過專門的養雞場，才知道原來炸雞店的雞肉竟然都是這裏供應的。
以他所見，這種養殖方式完全可以推廣，一旦成功，那麽雞肉肉價將快速下降，雞肉將成為餐桌上的尋常美食。有了廉價肉源，百姓的生活品質將大大提高。
胤禟很快明白過來李光地的想法。
他搖搖頭道：“李大人，您的想法很好，但是不現實。”
李光地疑惑道：“為何？九阿哥可否指教。”
胤禟道：“方才那養雞場，李大人也看過了。雞數以千計，但是也意味著飼養環境會隨著雞的增加而惡化。當超過一定限度，就容易爆發雞瘟。”
李光地看了看鞋面上濺到的一點可疑的雞屎白，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
胤禟繼續道：“如果控制在小規模養殖，那麽對雞肉價格影響有限，農戶得到的利潤可能還不如耕地，也就沒有人會選擇養雞；但如果大規模養殖，雞肉價格下降也攤薄了農戶的利潤，一次大規模的雞瘟爆發就會讓農戶血本無歸。而且只要爆發一次雞瘟，雞價會快速上漲，並在短時間內供不應求。這個時候，又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李光地神色一悚：“原本不與雞價掛鉤的豬肉，因為雞規模化養殖後有了可比價格，所以相應地價格也會上漲。”
“沒錯。”
胤禟道：“所以我用炸雞店的額外利潤來覆蓋可能發生的雞瘟成本是可行的，但若是想推廣至民間，讓農戶只是單純售賣雞肉，雖然短時間確實可以看見經濟效果，但是不可持續。”
胤禟見李光地神色一頹，笑道：“不過這件事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只要假以時日，當炸雞店賺了足夠多的銀子，便能將戶外散養升級為籠養，同時研發養殖設備，在最大程度上實現潔凈養殖。再通過選擇個大、生長周期短的雞進行雜交育種，培育出繁殖周期更短的肉雞，即便發生了雞瘟，也能在短時間內再次恢覆雞群數量，就可以進行初步試點推廣了。
李光地眼神一亮：“此話當真？”
胤禟微微一笑：“李大人若是信我，便請給我幾年時間。”
-
此次在多倫諾爾與喀爾喀蒙古三部貴族、漠南蒙古四十九旗王公會盟空前成功，將喀爾喀蒙古按照盟旗制度編旗設佐。這不僅意味著將喀爾喀蒙古正式並入大清版圖，更加重要的是，喀爾喀蒙古將成為攔截準噶爾兵力自北進攻的天然軍事緩沖區，讓被不堪其擾的朝政得以喘息。
人逢喜事，康熙回城的時候興致頗高。
皇太子親自出城迎接，兩人共乘一車。康熙饒有興致地挑簾而看。
此時車子正緩緩駛過前門大街。
“咦，”康熙驚訝道：“炸雞店似乎變大了些？”
經過此前一個月的試驗，胤禟確定目前的客流量足以支撐更大的炸雞供應量，便擴大了門店規模，相應增加了人手、增添了設備和食材供應。
為了方便，斥資買下了目前的小店面，又盤下了隔壁的鋪子，兩者打通連成一處大店。
胤礽想起上回帶著兄弟們出城，不由得有些心虛，支吾兩聲：“許是生意不錯，便擴大了規模。”
康熙“嘿”笑一聲：“沒想到還真被胤禟這孩子倒騰得像個樣子。”
說起來，聞見炸雞飄香，他肚子還真的有點兒餓了。
這次出巡哪哪都好，就是一路上吃得乏味了些。待回宮，可得把小東西尋個理由薅過來，讓他好好指導禦膳房，做幾道風味特別的小吃來解解腹內饞蟲。
鑾駕入了紫禁城已是晚上，胤礽見康熙面上浮現出一絲倦容，便扶著他坐到暖閣榻上歇息，自己也先行告退。
康熙喝了盞茶，覺得精神頭好了些，迫不及待喚來張芳仁，讓他務必仔細說道說道皇太子這段時間的情況。
旁的都挺正常。
“李佳氏前周請脈的時候診出了喜脈。”
“好！賞！”康熙高興地大手一揮。都說樣貌是隔代傳，也不知道小小保成會不會有幾分像他。
“皇太子日日勤政，虛心與大臣請教討論，深得誇讚。”
康熙很是欣慰：“很好，皇太子也有賞。”
畢竟連著幾日舟車勞頓，康熙有些乏了：“還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麽？”
張芳仁擰著眉頭想了半天，到底不敢欺君：“期間，皇太子與留在宮裏的阿哥們出了趟宮。”
康熙的瞌睡一下醒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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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喀爾喀蒙古，即當時的外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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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雞場坐落在京郊農田旁。
當初選址, 胤禟同阿舒默爾根都沒有養殖經驗，想著養雞不是什麽難事，由阿舒默爾根在京中尋了個據說擅養雞的農戶代為管理。
但沒想到還是看天吃飯, 混混沌沌地過了一年多好日子，今年開春趕上連下兩場綿綿雨，一下子雞瘟來勢如山倒。沒法子，生生宰了一批雞，又火燒了三天場子，把地上濕氣都燒幹了, 才敢重新進雞苗再養。
這裏頭除了胤礽、胤禛在春耕節的時候隨康熙在豐澤園下過地，其他阿哥們腳上連泥巴都沒怎麽沾過。此時看見養雞場一片泥濘，雞糞鋪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成片，頭皮都發了麻, 站在外圍不動樁了。
其他人可以不進去, 但胤禟不行。
往後他還打算擴大養殖規模, 若是年年都來這麽一場雞瘟, 遲早把本金都賠進去。
農戶接了消息, 說有貴人要來查看養雞場, 早早候在外頭。見一群小少爺們著錦佩玉的，心道怕是老板搞錯了。
他以前在京城集市上也見過那些金尊玉貴的小公子，連個小水窪都要遠遠繞著走，生怕弄壞了金貴的衣服鞋子, 這些個小少爺比街頭小公子們看著更加氣派, 怎麽會來看養雞場呢？
農戶搓著手站在一旁，只見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粉嘟嘟的小少爺忽然停下，他貼身的隨從立即打開一張小馬紮，又從背後包袱裏掏出一雙無骨縫制的小牛皮靴子。
小少爺不緊不慢地換好鞋, 沖農戶齜牙一笑：“煩請您前頭帶路。”
農戶回過神來，趕忙招呼著小少爺往裏頭走。
胤禟高一腳低一腳地隨著農戶進去。換牛皮靴倒不是他顯擺闊氣，只是這會兒橡膠還沒跨越重洋來到這裏，他只能用牛皮靴子代替好用還容易清洗的雨靴了。
阿舒默爾根和李光地倒是無所謂，一雙皂靴踩著泥巴就走進去了。
胤礽和胤禛猶豫了一下，也提步跟上。
一陣風從養雞場的方向刮來，胤俄立即雙手捂住鼻子，小臉揪在一塊：“五哥七哥，這裏臭臭的，九哥為什麽來這裏呀？”
胤祺踢了路邊的石頭一腳，看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進一個小水窪裏，語氣深沈：“九弟為了我們能吃上更多更好的炸雞，犧牲太大了。”
胤祐腿腳不便，更沒法走這種泥濘地，雖然心裏也想去看看，但只得在旁邊尋了一塊大石頭坐著歇息。
胤禟幾人走了小一會兒，就到了養雞場正中心。
養雞場地處窪地，旁邊就是農田，也是考慮到農田小麥成熟了，就能直接就地取材拿來餵雞。
加上農戶請來養雞的，都是村裏相熟的鄰居，農忙的時候找不到閑工養雞，就把雞趕到地裏，雞也能自己吃了小麥回來，也能勉強捱過農忙時節。
但窪地容易積水，胤禟在養雞場裏走了一圈，只覺得地面松軟濕滑，雞糞也隨地都是，這還是火燒過後的。一旦下雨，這些臟汙不但不能順著水流沖刷走，反而會積留成臟水窪。
去年是個小旱年，全年都沒怎麽下雨，養雞場過了個好年份。但今年開春一下雨，選址的劣勢便暴露無遺。甚至會爆發雞瘟，很有可能也是與這裏清潔度不佳又過於潮濕，導致細菌快速繁殖有很大關系。
眾人在養雞場走了一圈，都覺得不大理想，但要提改進意見，又不知從何提起。
胤禟雖然自己沒養過雞，但是看過別人養雞，還是專業的。
前世讀本科的時候，他的室友就是學動物科學的。甚至在宿舍樓下的院子裏養了一群雞，逢年過節便送兩只給宿管阿姨，因此那些雞竟然很離譜地一直養到了他畢業，室友們實現了泡面的雞蛋自由。
雖然他開始沒什麽想法，但實地到養雞場身臨其境地一看，再與記憶中舍友養雞的手法一對比，便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
養殖最大的問題就是動物糞便的處理。平地特別是窪地糞便不易清理，遇上雨雪天，濕潤松散的土地積了水，也無法有效將積水排放幹凈。積水極易讓細菌繁殖，直接影響雞群健康。
前世的養雞會使用各種消毒工具，但在這裏顯然不具備這個條件，就只能從源頭選擇一處天然適宜養雞的場所，降低後續養殖工作的難度。
最好是溫暖、少風、幹燥、不易儲水。
前兩者能讓雞保持舒適的生活狀態，後兩者則可以減少細菌繁殖的可能性和速度。
養雞場旁邊便有座小山坡，不算高，但卻有一面平緩的斜坡。
胤禟眼睛一亮，往小山坡走去。
眾人不明所以，趕忙快步跟上。
山坡沒有農戶居住，屬於沒開過荒的純野生狀態，半路上一簇荊棘攔住了胤禟。
他個子小，胤禛、李光地一大步便跨了過去，他原地試著蹦了兩下，發現怎樣也躍不過去，正想回身叫王渺抱他，身子就騰地一懸。
一雙有力溫暖的手穩穩托住他的腰，鼻尖傳來皇太子愛用的佛手香氣。
胤礽將他抱起輕輕越過荊棘叢，再把他小心地放下，確保荊棘沒有劃傷小呆子一毫。
“太子哥哥，你的衣服被我的鞋子蹭臟了。”胤禟低頭看見胤礽膝上兩個泥腳印，是他方才被抱起來時鞋子蹭到的，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幫你擦擦。”
胤礽連忙攔住他，笑道：“無妨。倒是說給我聽聽，來這裏是為何？方才不還在看養雞場麽？這會子是有別的事情？”
李光地倒是隱約察覺到胤禟的想法，神色不定地看著這位年紀尚小的阿哥。
胤禟指著山坡道：“太子哥哥，你看剛才的養雞場多臟呀。如果建在山坡上，下雨的時候就不容易積水，臟汙還能順著山坡被沖刷幹凈。我覺得可以考慮把養雞場搬到這裏。”
胤礽聽了，不禁讚同地點點頭。
胤禟笑瞇瞇看向正在旁邊查看地形的李光地：“李大人以為如何？”
李光地認真道：“甚好。此處向陽背風，冬季也能保暖，雞舍還可以建在山頂平坦處。”
胤禟伸手指了指山腰處一段凸出來的平坦地勢。這地勢就像額外延伸出的一個小平臺，之後又是傾斜的下坡：“那裏可以用作堆肥。每日清掃山坡和雞舍裏的雞糞，混合五分之一的稭稈、木屑、枯草等，過段時日就能成為上好的肥料。”
阿舒默爾根把農戶喊來，說了一遍意思。
農戶激動得連連點頭：“太好了太好了，以後就不怕下雨了！”
胤禟又看了專門定制的餵雞的飼料，問了飼養和出籠時間。
眾人本就是午後出門，此時時辰已經不早。
雖然小阿哥們今日還沒逛盡興，但能不用學習出來打混半日，已經足夠令人高興了。
李光地和阿舒默爾根搭車回城，與胤禟共乘一車。
回去路上，李光地終於將一路上心裏所想問了出來：“九阿哥的養雞場，雞肉只供應給炸雞店嗎？”
胤禟點點頭：“目前是的。”
李光地神色閃動：“那以後呢？可有別的打算？”
他還從沒有見過專門的養雞場，才知道原來炸雞店的雞肉竟然都是這裏供應的。
以他所見，這種養殖方式完全可以推廣，一旦成功，那麽雞肉肉價將快速下降，雞肉將成為餐桌上的尋常美食。有了廉價肉源，百姓的生活品質將大大提高。
胤禟很快明白過來李光地的想法。
他搖搖頭道：“李大人，您的想法很好，但是不現實。”
李光地疑惑道：“為何？九阿哥可否指教。”
胤禟道：“方才那養雞場，李大人也看過了。雞數以千計，但是也意味著飼養環境會隨著雞的增加而惡化。當超過一定限度，就容易爆發雞瘟。”
李光地看了看鞋面上濺到的一點可疑的雞屎白，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
胤禟繼續道：“如果控制在小規模養殖，那麽對雞肉價格影響有限，農戶得到的利潤可能還不如耕地，也就沒有人會選擇養雞；但如果大規模養殖，雞肉價格下降也攤薄了農戶的利潤，一次大規模的雞瘟爆發就會讓農戶血本無歸。而且只要爆發一次雞瘟，雞價會快速上漲，並在短時間內供不應求。這個時候，又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李光地神色一悚：“原本不與雞價掛鉤的豬肉，因為雞規模化養殖後有了可比價格，所以相應地價格也會上漲。”
“沒錯。”
胤禟道：“所以我用炸雞店的額外利潤來覆蓋可能發生的雞瘟成本是可行的，但若是想推廣至民間，讓農戶只是單純售賣雞肉，雖然短時間確實可以看見經濟效果，但是不可持續。”
胤禟見李光地神色一頹，笑道：“不過這件事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只要假以時日，當炸雞店賺了足夠多的銀子，便能將戶外散養升級為籠養，同時研發養殖設備，在最大程度上實現潔凈養殖。再通過選擇個大、生長周期短的雞進行雜交育種，培育出繁殖周期更短的肉雞，即便發生了雞瘟，也能在短時間內再次恢覆雞群數量，就可以進行初步試點推廣了。
李光地眼神一亮：“此話當真？”
胤禟微微一笑：“李大人若是信我，便請給我幾年時間。”
-
此次在多倫諾爾與喀爾喀蒙古三部貴族、漠南蒙古四十九旗王公會盟空前成功，將喀爾喀蒙古按照盟旗制度編旗設佐。這不僅意味著將喀爾喀蒙古正式並入大清版圖，更加重要的是，喀爾喀蒙古將成為攔截準噶爾兵力自北進攻的天然軍事緩沖區，讓被不堪其擾的朝政得以喘息。
人逢喜事，康熙回城的時候興致頗高。
皇太子親自出城迎接，兩人共乘一車。康熙饒有興致地挑簾而看。
此時車子正緩緩駛過前門大街。
“咦，”康熙驚訝道：“炸雞店似乎變大了些？”
經過此前一個月的試驗，胤禟確定目前的客流量足以支撐更大的炸雞供應量，便擴大了門店規模，相應增加了人手、增添了設備和食材供應。
為了方便，斥資買下了目前的小店面，又盤下了隔壁的鋪子，兩者打通連成一處大店。
胤礽想起上回帶著兄弟們出城，不由得有些心虛，支吾兩聲：“許是生意不錯，便擴大了規模。”
康熙“嘿”笑一聲：“沒想到還真被胤禟這孩子倒騰得像個樣子。”
說起來，聞見炸雞飄香，他肚子還真的有點兒餓了。
這次出巡哪哪都好，就是一路上吃得乏味了些。待回宮，可得把小東西尋個理由薅過來，讓他好好指導禦膳房，做幾道風味特別的小吃來解解腹內饞蟲。
鑾駕入了紫禁城已是晚上，胤礽見康熙面上浮現出一絲倦容，便扶著他坐到暖閣榻上歇息，自己也先行告退。
康熙喝了盞茶，覺得精神頭好了些，迫不及待喚來張芳仁，讓他務必仔細說道說道皇太子這段時間的情況。
旁的都挺正常。
“李佳氏前周請脈的時候診出了喜脈。”
“好！賞！”康熙高興地大手一揮。都說樣貌是隔代傳，也不知道小小保成會不會有幾分像他。
“皇太子日日勤政，虛心與大臣請教討論，深得誇讚。”
康熙很是欣慰：“很好，皇太子也有賞。”
畢竟連著幾日舟車勞頓，康熙有些乏了：“還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麽？”
張芳仁擰著眉頭想了半天，到底不敢欺君：“期間，皇太子與留在宮裏的阿哥們出了趟宮。”
康熙的瞌睡一下醒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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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喀爾喀蒙古，即當時的外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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